凡煙小說

第13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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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一抹白色身影已然出現在了藏心居中,此時端立在亓震面前的不是旁人,竟是剛剛安頓好冬瓜她們的方女醫。

“果真如此?倒是有些有趣了。”亓震並未休息,一襲水藍的外袍松松散散得披在身上,更添幾分慵懶。

“大人,有件事屬下想問您。”

“說。”

“您是否將那顆吃了能百毒不侵的丹藥給了於晚棠?”

聞言,亓震只是頓了頓,卻並未答話。

“屬下知道了。果然如同傳言,您對那個女學生是不同的。”

半晌的沈默後,方女醫只覺喉間一緊,一股腥甜止不住得往上躥,奈何自己的咽喉被人扼住,只得死死扒住對方的手。

“傳言那麽好聽麽?”此刻的亓震一手扼住方女醫的脖頸,面對著面色逐漸灰敗的女人絲毫沒有動容的意思,反而是翹著自己的唇角,仿佛只是在跟一個老友敘舊。

屋內,死亡的氣息愈發厚重,在聽聞亓震的問話後,方女醫試圖轉動自己的脖子以示否認,只是她發現,就連這個微小的動作,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都是遙不可及。

就在她已經完全放棄,指尖也冰涼麻木的時候,脖頸處一松,整個人直直跌坐在了地上。

面對方女醫大口大口的喘息,亓震顯然已經沒了耐心。

“夜風,送方女醫出去。”

“是。”

暗衛得令,不著痕跡得將渾身癱軟的方女醫拖行出去。

燭芯劈啪輕響,這聲音若是擱在平常,於晚棠決計不會在意,只是今夜卻讓她不堪其擾。正想著下床去撥弄撥弄,就聽門口似乎有人低語,隨後一個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大人。”於晚棠看著面前身披藍袍的亓震,屋內暗啞的燭光竟是將他面部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淩厲。

亓震見她狀態不錯,只眼底的淡淡青灰昭示著她一夜無眠,頓時有種放下心來的感覺,修長的手指輕按在於晚棠腕間,感受著對方平穩的脈搏,亓震長長呼出一口氣。

“想不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對你動手?”

聞言,於晚棠先是怔忡了一瞬,隨後用力點了點頭,她知道,這個時候,能說出此番話,亓震必定是心裏有數,甚至做好了應對之法。

“夜風,備馬車,送於姑娘下山。”亓震言罷,就要上前來,欲將於晚棠打橫抱起。

“怎可如此勞煩大人。”隨著於晚棠話音落下,她幾乎是逃跑般閃身避開了亓震。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尷尬,亓震收回手,仿似未發生任何事情一般,大步流星得走在了前面。

跟隨在亓震身後,兩人一同坐上了事先準備在學院門口的馬車。

馬車內的空間並不算大,加之車夫技術高超,愈發顯得內部的空間靜謐異常。

“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找害人之人。”

......

“大人可知為何那毒對我沒用?”

“或許是你福大命大,體質異於常人也說不定。”

......

“大人聽外面是什麽聲音?”

伴隨著緩緩前行的馬車,從四面八方傳來了兵刃破空的聲響。

“無需驚慌,且等著罷。”

看著對面一派悠閑自得的亓震,於晚棠也漸漸放下戒備,學著對方的樣子,將手伸向小幾上的茶壺,自斟自飲起來。

只是,這剛一杯茶下了肚,馬車便停住不前,再聽四周,已然沒有了方才的打鬥聲。

“走吧,下去看看。”

亓震放下茶杯,先一步掀簾下了馬車。

跟在他身後的於晚棠先是偷眼看了看外面,就見馬車的四面八方各倒地幾名身著夜行衣的人,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殺氣與血腥。

於晚棠小心翼翼得將手搭在亓震的手掌上,借力跳下車。就見不遠處一名黑衣男子正被暗衛夜風挾制在地。

見亓震朝自己的方向靠近,那男子掙紮的更為厲害,險些從夜風的桎梏中掙脫。只是夜風並未給他機會,反而是一腳踏在了對方的心口處,令男人倒地便再無法動彈。

“主子,這人胡言亂語,屬下擔心驚擾主子,便私自給他下了點藥。”

亓震聞言,只是淡漠得朝著夜風的方向揮了揮手,便自行蹲下身來,在靠近黑衣男子面前的時候,一把扯下了那人臉上的黑巾。

“是他!”於晚棠跟在亓震身後,上前兩步,待到看清地上蒙面男子的真容,憤恨惱怒一股腦得湧上心頭。

“竟是英國公世子爺,不知世子爺何故這身打扮啊?”亓震的風輕雲淡有著一派天然的威懾力,縱使離得不算近,於晚棠此刻也感受到了來自於蕭元華身上的顫栗。

“嗚嗚嗚嗚......”可惜藥力未過,蕭元華舌頭依然麻木,只口齒不清得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夜風,還不快拿解藥。”

“是。”

夜風領命,從腰間拿出一只白玉瓷瓶,打開瓶塞,將一小粒藥丸塞進蕭元華口中,沒過多久,那廝便可以開口說話了,只是舌頭沒有完全恢覆,口齒也不甚清晰。

“一場誤會,一場誤會,亓兄,快放開我。”這樣的聲線配合著蕭元華如今的狼狽相,倒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和諷刺,他大概想不到自己明明是算計別人的,如今怎麽會落得個這般下場。

“誤會?蕭元華,我問你,你是在這蹲守了一夜吧?”於晚棠又向前一步,指著蕭元華問道。

“你......”看到於晚棠活蹦亂跳得站在自己跟前,蕭元華只眼中滑過一絲錯愕,險些以為自己認錯了人,“既然知道我是英國公府世子爺,就別亂說話,若國公知道今日之事......”

“世子爺這是在威脅本座麽?”近在咫尺的亓震挑起一邊的嘴角,諷刺意味濃厚道。

“怪不得小妹說亓兄你被這個於晚棠勾去了魂魄,事事以她馬首是瞻。我看沒錯,她便是有三頭六臂,怎麽比得上元榮,你可莫要被她蠱惑啊亓兄。”這個時候的蕭元華說話基本已經無礙,只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依舊不中聽。

“就你妹妹好!就你妹妹是人,別人都不是人!”說話間,於晚棠已經半跪在地上,扇了蕭元華好幾個耳光。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麽了?我今日有幸沒有落入你們的圈套,若我中毒被連夜送下山中了你的埋伏,落於你手,你當如何對我?”一頓發洩的同時也讓於晚棠自己將整件事情屢了個清楚,越想越生氣,手上的力道也沒有減弱下來的意思,“叫你害人!叫你口出狂言!叫你讓冬瓜她們吃那麽多苦!”

就這樣,晨霧蒙蒙的山林之中,響起了一連串清晰響脆的耳光聲。盡管於晚棠力道不算大,但架不住她的連續攻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手掌麻了,胳膊也擡不起來了,方才住手。

看到夜風微微張開的嘴巴,於晚棠有些赧然得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你就這麽看著這個賤人打我!好,好,好,我回去就跟我爹說,從此你我兩府老死不相往來。”

“還敢告狀!你個臭無賴!”沒等亓震發話,於晚棠聞言又是一腳,直直踢在了蕭元華的腰間。

“好了,你這樣對他起不了什麽作用,休息個十來天也就無礙了。我要的是讓他一輩子記住今日的教訓。敢動我天蔭山的人,我亓震絕不輕易放過。”隨著亓震嘴巴一開一合,眼神越發森冷起來,待他說完最後一字,只聽得一聲悶響,片刻後則是蕭元華鬼哭狼嚎般的大叫。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於晚棠甚至沒有來得及退後,這使得她的裙裾也難逃一劫,就見蕭元華右臂被齊齊斬斷,迸出的血花落在白色的裙擺上,宛如遍地紅梅競相開放。

似乎是疼痛太過,蕭元華只幹嚎了一陣,便沈沈暈死過去。

“把這止血的藥替世子爺上了,再把世子爺好生送回英國公府。”

吩咐過身邊的暗衛,亓震轉身上了馬車。

這一切在於晚棠看來依然如同做夢一般,她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亦步亦趨,跟在亓震身後返回到馬車上的了。總之,那股子血腥味,彌漫在自己的四周,侵入到四肢百骸,久久不能散去。

“怎麽不說話?害怕了 ?”亓震將於晚棠面前的茶杯蓄滿,“剛才打人的時候不是還挺厲害的麽?”

於晚棠擡眼看了亓震,拿過手邊的茶杯猛地仰頭,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溫熱的感覺貫穿整個身體,她方才覺得好一點。

“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要說一點不害怕那是吹牛。”

“這話說得倒是中肯,那你是否覺得本座過於殘忍?”

此言一出,於晚棠並未及時回答,反而是緊盯亓震開口道,“大人為何對我如此上心?若今天的事換做發生在其他學生身上,大人也會如此麽?”

於晚棠突如其來的提問令亓震有那麽一瞬間的錯愕與怔忡,看著對方清亮的瞳仁,他緩緩扯出一個笑容,“你像極了我的一個故人。”

“誰?那個人是大人的什麽人?”

“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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