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今日我做東

關燈
回到天蔭女學後,於晚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冬瓜。

“方女醫。”見方女醫此時正在院中配藥,於晚棠連忙走上前去與她打招呼,“勞您費心了,冬瓜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方女醫今日面色有些疲憊,一條淺紫色的紗巾擋住了昨夜被亓震扼住咽喉時留下的青紫。

“她們還在休息,我說過了,這次恢覆的恐怕會比較慢,於姑娘還是回去吧。”方女醫神色淡漠的樣子已經是稀松平常,因此於晚棠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那我就不打擾她們休息了。”

離開偏院,於晚棠重新回到了若賢閣,想著之前亓震在馬車內說的話,她的心裏總有些什麽東西好像放不下,仔細一想,卻又很釋然。

如果亓震將自己當成死去的妹妹,那麽一切為自己所做的事都有了解釋。可是這樣想著,為什麽自己的心裏還是有種空空的感覺?

今日下學後,嚴秋水一行人照例前來若賢閣看望於晚棠,得知昨夜她被連夜送下山的事,大家都擔心了一整晚,直到見到於晚棠依然活蹦亂跳得出現在若賢閣,幾人才放下心來。

說起昨天發生的事情,於晚棠並沒有要避諱幾人的意思,於是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得告訴給了大家,當然,對於自己與亓震之間的對話她是抹去了的。

“沒想到這人竟是如此歹毒!”柳嵐嵐聞言憤憤不平道。

“蕭元華被廢了一只手臂固然是重了點,但是我那繼兄卻是丁點沒受牽連。況且冬瓜如今還在床上躺著,這口氣要是不出,我也是夠窩囊的了。”

“那你準備如何?”傅蘭心依言問道。

就見於晚棠朝幾人勾了勾手,示意她們聚過來,“我打算這樣做......”

借著八月十五的由頭,於晚棠幾人好不容易從山長那裏求得了一日的假。因著時間有限,要做的事情又不少,因此,一行人天剛蒙蒙亮便起身出發去了山下。

在於晚棠的招待下,大家率先就來到了位於東邊街市上的奇蓮齋。

出乎於晚棠的預料,奇蓮齋並下了同一條街三間鋪面的位置,並且在原有的基礎上又加蓋了一層。遠遠看去,這間新開的首飾鋪子就顯得特別的高大尚了。

事實上,古往今來什麽人的錢最好賺?答案是女人。

看著店門口絡繹不絕的客人,於晚棠頓時有種看誰都跟看金子似的喜悅。

“一大早就這麽多人,不簡單啊!”嚴秋水一邊打趣,一邊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於晚棠。

“走,進去看看。”這便有了點小老板的架勢。

因著幾人是生面孔,各個舉止打扮又絕非普通人家出來的,門口迎客的夥計拿出了十二萬分的精氣神,一路上為於晚棠一行人介紹起來。

奇蓮齋總共有三層,一層是以珠寶首飾經營為主,高中低檔均有銷售。二層主要經營的是泛海而來的西洋飾品,比照一層又貴了那麽一些。三層主要是訂制飾品的地方。手藝精湛的技師會依照客人的要求為其專門打造首飾,售價也是奇蓮齋裏最高的。

“姑娘們有什麽喜歡的,小的可以拿出來給各位看看。”

“買是一定要買的,不過,我要先見見你們的掌櫃的。”

“這......”

見夥計面露難色,於晚棠補充道,“你說我姓於,他應該就知道了。”

“於......”夥計聞言飛快轉了轉眼珠,“姑娘且隨我來。”

於晚棠一行人跟隨夥計直接上了三樓。就見櫃臺前一位褐發老者正帶著個西洋眼鏡,擺弄著手裏的物什,聽到夥計在他耳邊一陣低語,方才停手,擡眼看向一眾人。

“您就是劉掌櫃吧?我是於明修的妹妹於晚棠。對了,這是哥哥臨走前交給我的,說是您看過這塊玉佩便能知道我的身份了。”說著,於晚棠從腰間取下奇蓮齋特有的那塊玉佩。

拿到玉佩的老者只摸索了一遍,便含笑將玉佩還給了於晚棠,“果然是東家的妹妹,還不給各位看茶。”

“是是是。”夥計聞言,立馬跑進了內室。

“大家快坐,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劉掌櫃一邊說著一邊從櫃臺中取出一個厚厚的賬本,推到於晚棠面前,“少東家吩咐過了,以後這奇蓮齋便是姑娘的私產,這本賬本是開業以來的各種進項。”

於晚棠聞言點點頭,接過賬本細細翻看起來。

賬本字跡清晰很容易看懂,因著開業不算久,看起來倒也不太費勁。

這時夥計剛好端著泡好的茶水走了進來,斟滿每人面前的茶碗,便默默退了下去。

“掌櫃,這個榆陽侯府訂了一套頭面的是誰啊?”於晚棠指著其中一項問道。

“這套東珠頭面是榆陽侯府二小姐前幾日訂下的。”

“這麽說他們還不知道奇蓮齋是哥哥開的?”

聞言,劉掌櫃搖了搖頭。

於晚棠記得冬瓜曾經跟自己說過,榆陽侯府她這一輩的女眷如今就剩下一個繼室所生的二小姐於晚秋和一個庶出的三小姐於晚清。

於晚清的生母孫姨娘是繼夫人蔣氏姑姑的女兒,也就是蔣氏的親表妹,因著表親戚這層關系,自蔣氏嫁入榆陽侯府以來,孫氏便隔三差五前來串門。

那時候原侯夫人雲氏尚還在世,兩姐妹沒少聯合起來排喧雲氏,而萬萬沒想到幾年後,當初一心向著自己的好妹妹竟爬上了表姐夫的床,還跑到蔣氏面前哭哭啼啼一心尋死。

蔣氏這輩子也算是精於後宅紛爭的婦人,自己妹妹是個什麽貨色她還能不知?於是歡歡喜喜將孫氏擡進府裏,捏圓揉扁還不是自己這個當家主母說的算?

只可惜,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孫氏能一步步隱忍至今,也不是個沒城府的,相反,蔣氏的那些手段她都一一見過,也一一巧妙避開了。

要說榆陽侯府裏最聰明的女人莫過於這個孫姨娘,剛剛進府那幾年正是固寵的好時候,孫姨娘卻每每勸著侯爺多去蔣氏那裏。這樣一來二去,就給榆陽候留下一個善解人意的印象,同時也不會因為天天膩歪在一起,心生厭煩。

於晚清是孫姨娘唯一的女兒,也是趁著蔣氏懷胎三個月,母子穩定了,才斷了避子湯,立馬就懷上了。

這一招不得不說走得十分巧妙。一方面蔣氏身懷有孕不能伺候老爺,另一方面她也自顧不暇,怎會騰出手來禍害孫氏。

這樣平衡卻又暗潮洶湧的日子直到兩位小姐長到五六歲終於打破了。

先是榆陽候因為愛屋及烏對於晚清多有寵愛,被向來善妒的蔣氏看在眼裏自然不能少了拈酸吃醋。她認為自己的女兒才是正經嫡出的小姐不應該樣樣物什都比著個庶出的來。而每每這個時候,榆陽候則會拿出有身份卻沒地位的於晚棠來堵住蔣氏的嘴,這便讓蔣氏也將於晚棠當作了眼中釘肉中刺,暗地裏沒少搓摩。

思及此,於晚棠飛快轉了轉眼珠,心下有了計算。

“劉掌櫃,這套東珠頭面我要了,您再找一套一樣的晚些給榆陽侯府二小姐送去。”

“是。”劉掌櫃說完便將事先備好的那套東珠頭面以及一個木匣子交給於晚棠,並解釋道,“這是這個月鋪子裏的紅利。”

於晚棠將木匣子打開,就見裏面靜靜躺著五張一千兩的銀票,心道,這簡直就是暴利行業啊。

“成,勞掌櫃您費心了。我且帶幾個朋友下樓去挑挑首飾。”

告別了劉掌櫃,於晚棠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樓下走去。之前的那個小夥計早就候在一旁,見狀立馬帶路,並時不時做出一些講解。

“這支釵倒是別致。”經過一方櫃臺,傅蘭心俯身嘆道。

“這位姑娘好眼力,這支釵便是我們劉掌櫃親手所制,用料是尚好的羊脂玉,釵尾是一朵微微綻放的玉雕白玉蘭。”夥計說罷,又讓出一塊地方,指著那釵旁邊的幾支,“這些釵也十分漂亮,這個是蘭花,這個是墨菊......”

通過夥計賣力的介紹,幾人均是被這一套同款不同花的釵吸引了去。

“咱們每人選一種花,今天我請客。”說著,於晚棠晃了晃手中的木匣子。

就見那夥計連連擺手,他之前可是聽見了這位於姑娘與劉掌櫃的談話,面前這姑娘也就是奇蓮齋今後的老板了,試問整個奇蓮齋都是她的,她選幾樣首飾難道還敢真的收錢?

“別擔心,既然我是老板,你就得聽我的。我們每個人選一種花色,然後你再幫我們分別配上一對耳墜和一條手鏈。”於晚棠吩咐完夥計,又轉身朝著幾個同行的婢女道,“小玉、千蘭,你們大家也別客氣,隨便挑,今天我請客,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小玉是嚴秋水的婢女,在幾人中算是最為沈穩的一個,就看她偏頭看了眼自家小姐,見嚴秋水只笑著點頭,“你們可聽見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還不快去選。”

這下子幾個婢女也是掩飾不住的激動,紛紛四散開來尋著合心意的首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