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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使青燈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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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逍掠進了院子,站到了紀曉芙身旁,看到屋裏倒在血泊中的人,神色不比眾人少一絲驚訝。

華山派同行的弟子們均飛奔圍了上去,撫屍痛哭。

殷梨亭,楊不悔,武當諸俠聽到動靜,也接二連三的趕了過來。

俞蓮舟心中不禁喋喋叫苦,直嘆道,頭一遭師父百歲壽宴,就有五弟妹夫婦血濺當場。如今師父一百一十歲壽宴,又留了華山派的一條命在這。雖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但人既死在了武當,此事便不得不插手了,心中想著,便率先在屋裏搜了起來。

房間門是大開著的,門板並沒有從外面、或是裏面打破的痕跡,窗戶也是緊鎖。屋內一張桌子上的陳列散了一地,似是有打鬥過,也可能是殷逸舟死前掙紮過的痕跡。殷逸舟口中流出大量鮮血,灘了一地,血液發黑,指尖發青,明顯是毒發暴斃。俞蓮舟搜了地上屍體的身與屋內,發現錢財,細軟均在。

他又伸手粘了下地上血跡,在鼻子邊聞了聞,頓時眉頭一皺。

“是阿淩霜。”

眾人皆是一震。

此毒乃西域奇毒,是提煉奇花“雪域阿淩”研磨所制。中毒者五臟六腑皆會在一炷香內腐爛,嘔血而亡。

血跡半幹,明顯是死了一陣了。

殷梨亭早已跪倒在一旁,雙手掩面,淚眼模糊的喊著殷逸舟的名字。

地上那個“十”字,此時甚是紮眼。

一個華山派弟子驀然起身,拔劍向楊逍奔來。

“楊逍!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師弟雖然在席間與你生了口角,但……但你怎能就這般要了他的性命!”

楊不悔嗖的站在了楊紀二人身前,冷冷的看著那人,神色倒是跟身後的楊逍有七八分相似,立時反駁道:“你胡說八道!”

殷梨亭也抽泣囁喏了一句:“休要胡說……”

“這地上的‘十’字還不是證據麽!”

楊逍只是冷笑了一聲,並不答話。

另一個華山派弟子也嚷了起來,正是那日從梯子上下來,制止殷逸舟的人。

“前日我師弟便在客棧,與楊逍生了口角,當時我親眼所見,楊逍一只筷子插到了殷師弟面前的桌子裏,若非我及時趕到勸阻,筷子偏了半分,立時就已經要了師弟的命了!”

楊紀二人均是揚眉,紀曉芙正要張口分辨,楊不悔卻已經厲聲叱道:“我說了,不是我爹爹!我爹爹行走江湖多年,你們何時見過他用毒麽!“

“有什麽好奇怪的!那日客棧,他見我華山弟子眾多,便知自己討不了好,今日便尋個機會下了毒,這樣便看不出傷人的招數,以為就能逃得過大夥兒眼睛。可惜他沒想到,師弟臨死掙紮,還是留下了兇手的名字!”

“正是!這毒正是西域所產,還有什麽好抵賴的!“

華山派越說,越發群情激憤,添油加醋,竟將那日楊逍彈出的兩筷子越描越淒厲血腥。眾人不禁半信半疑起來,看著楊逍。

紀曉芙看向楊逍,楊逍此時也凝望了她一眼。她眼神並沒有詢問之意,只是關心,楊逍卻還是無可奈何的輕輕搖了搖頭,給了她個答案。

紀曉芙雙唇一抖,突然淡淡開口道:“他那時是同我在一起的。“

所有目光,此時都看向了她,紀曉芙補充了句:“算著時間,我們那時應當剛離了席,正往屋裏走著。”

楊逍確實一直同她在一起,只是離開了燒水的一段時間,說是去取東西。紀曉芙看著地上半幹的血跡,粗粗推算,那時的楊逍,應當正在墻角同她牽著手。若是楊逍下的手,此時血液應該還未凝固。

楊不悔也是傲然的看了華山弟子們一眼,華山派弟子卻不以為意:“你的證詞如何做的了數!何況你們二人的事,我呸……!難聽的話還叫我們再重覆一遍嗎!”

“住口!”

俞蓮舟終於喝道,“此事尚且不明不白,諸位怎得先互相攀咬上了。”說罷,對著那日梯子上的華山弟子道:

“李師弟,此事既然出在我武當,我等定不會袖手旁觀,必會還華山派一個公道!還請諸位先去休息,明日再做計較。”

說罷,又吩咐了幾名童子,拿了白布,遮蓋了屍身,看好了這屋子。

眾人議論紛紛,還是憤憤散去,楊不悔擔心的拉住楊逍袖子,楊逍卻微微一笑,示意她無妨,叫她先回去休息。

紀曉芙一路摟著楊逍臂膀,往二人屋子裏去。她見路上終於沒了人,嘆了一句,神色酸楚:“白鹿子師伯……我師伯……這次又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楊逍摟住了她,只柔聲問道“嗯?你怎麽知道不是我?”

“你說了不是,那便不是。”

楊逍暖暖一笑,神色間,倒是頗不擔心,腳下卻加緊了步伐,似是想趕著回屋。

紀曉芙確實越想越難過,忍不住輕輕責怪道:“你怎麽老這般……一句都不解釋,好歹也出言給自己分辨一聲,你越不說,他們才越往你頭上推……”

楊逍只輕輕的拍了拍她手。

“你是信我的就足夠了……旁人,解釋了,該不信的還是不信。何況今日,也有別的緣故,我此時也不明白,回去咱們正好一起問問。”

紀曉芙詫異的看了楊逍一眼,二人進了小院兒,楊逍拉著紀曉芙便往屋內走去,腳步匆匆。

楊逍反身拉住了房門,房梁上似是一直隱著一個人,見二人進來,縱身跳了下來。

是範遙。

……

另一邊,楊不悔同殷梨亭回了自己院子。不悔一路怨著華山派冤枉好人,殷梨亭卻只是垂著淚。

不悔見他沒有反應,便拉住他臂膀,問了句:“你說是不是嘛!”

殷梨亭卻撇了下嘴,柔聲反駁道:“其實……其實方才我都沒有敢說,那陣素宴剛散,你先走了的,我回去時,正巧看見你爹一個人從廊子墻外翻出來了,只是時間上……確實對不上……既然……既然你娘說了之前同他一起,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楊不悔立時瞪大了眼睛,松開了殷梨亭的胳膊。

“怎得連你也冤枉起我爹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殷梨亭與楊不悔情深愛篤,此時心中疑雲重重,也不知如何措辭才好,“我就是說……可能你爹真的有些嫌疑……”

楊不悔哼了一聲,頓了頓,還是嘆道:“那我告訴你,你先不許給別人說。”

“我那陣先回去時,其實看見我範二叔從你堂弟院子裏出來了!”

殷梨亭怔了一怔,慘然一笑:“江湖上誰人不知逍遙二仙的關系,你範二叔做的,同你爹做的,又有什麽區別嗎?”

楊不悔一下站定那裏,惱得紅了一張臉,一把推開了殷梨亭,跑進了屋裏,通的一聲,反鎖了門。

殷梨亭急忙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著在外面哄了起來,楊不悔卻沒有開門。殷梨亭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側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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