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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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吃飽嗎?”

宋予揚接過小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壺,對朱彩兒說:“剛才我往牛奶裏加的是摻了蒙汗藥的烏頭粉,這個壺裏是十全大補湯,前門藥鋪的方大夫開的方子,下午才在藥鋪裏煎好的。”宋予揚一手捏開小狗的嘴巴,便要給它灌下去。小狗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哀鳴,四只小短腿徒勞地掙紮著。

“不要!”朱彩兒脫口喊道,突然她捂住了嘴,面色變得慘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宋予揚放下小狗,沈下臉道:“鄧同是你殺的!”

朱彩兒滿臉驚恐,僵在當地,一句話都說不出。

宋予揚說:“為什麽四個人一起喝酒,只有一個人死了?這個問題才是鄧同命案的關鍵,其他枝節都無關緊要。答案很簡單,因為四個人中,只有鄧同一個人在喝了酒之後,又服下了一劑十全大補湯。我找到方大夫,拿到十全大補湯的方子,對照方子上的每一味藥材查閱了藥典。方子上有一味熟地黃,藥典上說熟地黃不可與烏頭同服,否則會引發心悸,致人死亡。你父親朱若愚精通藥理,你自幼耳濡目染,不會不知道熟地黃與烏頭同服是醫家大忌吧?”

朱彩兒雙手緊緊抓著桌子邊,指節都摳得發白了。

“你是知道的,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你一嫁到鄧家,就勸說鄧同每天服用一劑十全大補湯,然後你趁人不註意,在王福賜送來的三壇花雕中隨便選了一壇,放進摻了蒙汗藥的烏頭。然後你就開始等,什麽時候鄧同喝到那壇藥酒,你就大功告成了。

“那天晚上喝了酒之後,你睡不著,你不知自己的計劃奏效沒有。你計算著藥物發作的時間,派丫鬟荷香去書房取書,等荷香神色慌張地跑回來,你才徹底放下心來。你這個計劃妙極了,可以說是天衣無縫,毫無破綻。酒是王福賜送的,補藥是孫氏煎的,而你,整個晚上都沒有邁出房間半步,有荷香作證。只可惜,你運氣不太好,那天晚上和鄧同一起喝酒的,有個人叫徐一輝。徐一輝最愛喝酒,他早就一口斷定,那天晚上的花雕有問題。”

朱彩兒慘然一笑,掙紮道:“你並不能證明烏頭就是我放進去的,那三壇花雕就擱在書房旁邊的屋子裏。這麽久了,誰都可以進去下毒。”

“沒錯,我是沒證據證明酒裏的藥是你下的,但是我有證據證明書房裏的假畫是你偷的。”

朱彩兒支撐不住,跌坐在椅子裏。

“案發第二天,我讓徐一輝當面試酒,你立即明白我是在懷疑那壇花雕被人動了手腳。你靈機一動,想起頭一天晚上酒席上提起的曾家失竊案,立刻謊稱你屋裏有個黑影,想誤導我往竊賊的方向去想。可是我並沒有把你的話當回事,於是你索性撬開上房屋的門鎖,拿走書房墻上的畫,制造失竊假象。這世上,越是聰明的人,越喜歡自作聰明,結果畫蛇添足,弄巧成拙。我猜,那幅假畫現在還藏在你房裏,我們要不要搜一搜?”

朱彩兒突然站起身來,高聲叫道:“沒錯!是我殺了鄧同!鄧同害死了我爹。我親眼看著我爹為了生意上的事忽喜忽悲,頭發一點點變白,人一點點變瘦,他是被鄧同慢慢折磨死的!”朱彩兒淚如雨下,“我只恨……只恨自己太懦弱,我早該一刀殺了鄧同,就不用忍受那麽多屈辱……還有我娘,我要是死了,我娘她……”朱彩兒擡起頭來,“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麽事?”

“我娘病得很重,大夫說她活不了多久了,我只求你先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等我娘去了,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朱彩兒低下頭,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宋予揚嘆了口氣,說:“鄧同販賣銷魂散,本就犯下死罪。如果那天晚上酒宴上喝到的是沒有加藥的花雕,到今天,你的大仇也能報了。彩兒,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姑娘,以後萬萬不能再把聰明用到這種地方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別再自作聰明了。”

朱彩兒淚眼婆娑,不解地望著宋予揚。

“當初我最好的朋友勸我進六扇門,他說,六扇門的職責就是懲奸除惡。可是,鄧同和你,誰是奸誰是惡呢?”

“宋爺……”朱彩兒感激地望望宋予揚,順勢倒在他的肩頭,痛哭起來。

月亮高高地掛在空中,長街上空空蕩蕩,人影全無。宋予揚慢慢地往回走,夜風清涼如水,沁人心脾。宋予揚心中無比輕松,走著走著他突然輕輕跳起,踢飛了腳邊的石子。

“拿了別人的東西,你也不還?”身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宋予揚忍不住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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