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到她悠悠轉醒的時候， 擡眼看到的是一片昏暗。

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昏暗， 窗簾被拉上了，少許暗淡的微光從旁邊的縫隙處散漏出來，能夠感覺得到外面天色應該還沒有全黑。屏風透光， 自己平時打游戲時候的才會開的臺燈這時候亮著，時笑一下子有些恍然， 隨即才反應過來， 沈業在房間裏。

屏風上面透出的背影挺拔， 光是從後面看就知道這人的氣質和身形都屬於非常不錯的的那種類型，應該是平時有好好地鍛煉過， 完全不像是一個長期打游戲的宅男形象。

對方的背挺得筆直，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坐姿，偶爾手上會動一下，然後出現書頁被翻動的聲音。原來是在看書。

時笑雖然喜歡打游戲， 但因為平時時間比較多的緣故，書也沒有少買。有跟風和為了練習英語而買的名著，也有被孟天涯幾個妹子推薦買的網絡小說，甚至還有一時興起看到某個網站活動打折就隨便買的一大堆， 雜七雜八的， 什麽類型都有。大部分都堆在臺式電腦的後面，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就看兩眼。不過最近都比較忙， 說不定靠窗放著的那幾本都有些落灰了。

也不知道沈業是在看哪一本。

時笑在心裏想著，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對對方的了解也並不算很多， 就只知道一個喜歡打游戲而已。但也就恰好因為這樣的一個共同愛好，他們竟然走到了一起，談起了戀愛。

幾個小時之前，這個人在電話裏進行長篇大論，告訴她喜歡她。

這種感覺相當奇妙。

像是在杯子中匆匆倒進去了無數碳酸飲料，咕嘟咕嘟地在冒著小股小股的氣泡。能夠看到上面輕輕跳動的水珠，蕩漾著的水汽在自己眼前跳躍，僅僅是這樣看著想著，就好像能知道裏面的味道是什麽樣的一般。

酸甜酸甜的，讓人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明明就在幾個月之前，他們還只是在超市裏面碰到也完全不認識不會打招呼的陌生人而已，現在竟然同處一室，她在睡午覺，而沈業在電腦桌旁邊安靜地看著書。

時笑覺得自己對於個人領地還看得挺重的，就算林嵐和她一起住了這麽久，兩人都很少進對方的房間久坐，聊天一般都在客廳，偶爾進來一次也會很快地離開。

不過多打擾和冒犯，關上門，這裏就是獨屬於自己的一個小世界。

現在，這片小小的領域裏面，闖進來了一個陌生人。

但她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應和別扭，一切都好像無比地理所當然。

不對，不也不能說是陌生人。是她現在的男朋友。

時笑靜靜地看著從屏風後面投過來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腦海裏面閃過無數和對方相處的細節片段。仿佛心裏突然出現了大片野花，趁著雨露悄然盛開。

明明是昏暗的下午，卻又讓她覺得仿佛是明亮的清晨。

心裏不再是空落落的，也不再像是堆積了什麽說不出來的煩悶，更像是一種呼之欲出的雀躍。

讓她總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到底應該說些什麽。不想也不舍得去破壞當前的這種寧靜。

似乎是有所感應，沈業輕輕地滑動了下椅子，從屏風後面繞過來側頭看了她一眼，問道：“醒了？”聲音有些輕緩，仿佛情人之間的低聲呢喃，在這昏暗的狹窄的房間裏面緩緩響起，像水波一般輕輕地蕩漾著進了時笑的心裏。

她想，自己真的是賺到了。

“嗯，”時笑笑了起來，眉眼間還帶著一些困頓：“你沒休息嗎？”

沈業搖了搖頭：“沒睡，習慣了。而且衣服不合身，睡著容易頭疼。”

時笑驀地笑出了聲，臉上因為剛睡醒而讓沾染上的紅暈也變得愈發明顯起來，明明對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一臉坦然和正直，但她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就往其他方面想去了。

時笑眼神有些飄忽，視線從對方那雙深邃的眼睛上落到了他的身上，然後又擡眼看著天花板，有些好笑地問道：“那怪我沒有給你準備一套睡衣嗎？”

沈業挑眉：“兩套吧，至少要能夠換洗，畢竟堂堂混沌TV新興起的新秀主播，只買一套睡衣送給自己男朋友，未免有些太磕磣了。”

“你這是屬於道德綁架，小心我開直播的時候去帶你節奏。”

“那你要帶什麽節奏？”沒等她回答，沈業繼續說了下去，笑得一臉漫不經心：“這樣說，我男朋友主動索要禮物不說，甚至還點名要兩套，簡直太過分了。”

時笑翻了個白眼：“TIME大神，你知道你這樣真的很戲精嗎？”說完，她竟然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擡頭看著對方一臉認真地說道：“其他不清楚，讓我來說的話，能帶的你的節奏，應該就是說你菜了吧。”

“我？游戲打得菜？”沈業挑眉，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嗯，”時笑點了點頭：“這一點就夠了，畢竟電子競技菜是原罪，不是嗎？”

“線下也並非法外之地，我勸你謹言慎行。”

時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就這樣側躺著和對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臺燈的光線透過來，不刺眼很溫和，卻又不會讓人想要繼續睡下去的沖動，反而覺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充足。

“對了，我還真的給你準備了禮物。”她突然想起來這回事情，本來打算跨年的時候再給對方的，現在對方都過來了，直接給也剛好。

“什麽禮物？”

“電腦桌右邊下面，有個挺大的黑白色包裝的禮盒，就是那個了。本來是聖誕節禮物的，結果現在變成了元旦禮物，還省下了一筆開銷。”時笑嘿嘿地笑了起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狡黠。

“我也有禮物給你，看來默契到一塊兒去了。”沈業也笑了起來。

聽到這話，時笑得意地揚眉：“怪不得我們會湊在一塊兒，原來這麽默契。”

“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沈業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道。

“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會說話，撩人的話簡直就是張口就來。”

“有啊，還說過不止一次。”

時笑心裏有些酸溜溜的，瞥了他一眼，說：“哦，現在進入顯擺前女友們的話題了嗎？”

“哪來的前女友顯擺？”沈業有些哭笑不得：“我女朋友時笑就經常這樣誇我，要不要下次專門把錄音給錄下來，然後放給你聽？”

“那行，音質一定要清楚，如果還有相對應的視頻那就更好了。”

說完，兩人又開始傻樂。

“起來嗎？”沈業擡手看了下時間，說：“四點半了，現在過去應該剛好。”

四點半，原來也沒有睡很久。

“啊，不想起床。”時笑看著他，尾音拖得有些長，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現在這種氣氛簡直是太和諧了，讓人只想沈溺於其中，根本舍不得打破。

“起來了。”沈業站了起身，過來坐在床邊開始拉她。

時笑看著他臉上無奈的笑容，故意使壞，不想起身，把所有力氣都往下壓。沈業猝不及防，一只手拉不住，連忙又伸了另一只手過來攬住了她。

兩人抱在了一起。

因為在室內的緣故，兩人身上都穿得有些薄，對方的體溫就這樣強勢地通過緊貼著的部分傳了過來，氣溫驟然升高。時笑覺得仿佛都能聽到自己跳得砰砰響的心跳聲。

鑼鼓喧天，砰砰砰地敲得震天響。

沈業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本來就漆黑深邃的雙眼現在看起來有些發亮，特別是在當前這種昏暗的環境之下，更加明顯。時笑想移開視線，但又有些舍不得，饒了一圈，最後還是又落到了對方的臉上。但不敢直視那雙明亮的雙眸，只能盯著他高挺的鼻梁。

沈業湊近，兩人的額頭輕輕地抵在一起，對方的五官驟然被放大，視線有限，時笑覺得自己所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全部都落在了對方明亮而幽深的雙眼上，視線微微下移，便是他緊抿著的薄唇。

顏色有些淺淡，還有種屬於冬天的幹燥。上次親吻時候的感覺在這時候瘋狂地湧了上來，記憶在這一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又讓她有些恍惚。

時笑不由自主地向前靠了靠，兩人的唇上輕輕地貼在了一起。酥酥麻麻的電流逐漸開始蔓延，讓人四肢酸軟，卻又忍不住想要湊進渴求更多。

不同於上次在樓下，那個淺淡得仿佛蜻蜓點水一般的吻，這次兩人都要熟練和主動了不少。

沈業在時笑的唇上不輕不重地碾壓摩擦著，溫和卻又不冒進。

太近了，讓人心臟狂跳不止的距離。

近到對方的呼出的氣息，全都灑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四周的空氣急速升溫，兩人都有些止不住的面紅耳赤。

對方的唇有些幹燥，時笑也是，從醒來之後就喝過一次水，現在仿佛所有的水分都已經被對方給汲取走了，她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唇，溫潤的觸感瞬間從舌尖傳來，讓兩人的動作都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仿佛漫天的煙花在這時候轟然炸開，電流匯集成一簇一簇的瘋狂亂竄，找不到任何出口，只能在眼前爆開來，變成一簇又一簇的小火苗，晃得人眼花繚亂。她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簡直像是快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一般，燒得讓人有些意/亂/神迷。

恍惚間，她聽到對方輕笑了一聲，聽起來有些低啞，和平時的聲音比起來帶上了幾分不可言說的意味。那雙明亮的眼眸驟然變暗，然後他竟然退開了些許。

不屬於自己的那股熱氣終於消散開來，但隨即，眼前的陰影驟然加深，對方又再次靠了過來。

這次不用於之前兩次輕緩的試探性的舔舐，熾熱濕滑的觸感瞬間襲了過來。

這種感覺陌生而又前所未有的強烈，宛如一通狂轟亂炸，炸得她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想要推拒，但又情不自禁地將人抱得更緊。

迷迷糊糊之間，她有些恍然地想到：談戀愛啊，還真的挺好的。

冒著氣泡的碳酸飲料在這一刻變成了甜得膩人的蜂蜜，心裏全是無法形容的歡愉。

等到兩人徹底收拾好了情緒，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看到對方有些微微發紅的薄唇，時笑驀地笑了起來。

“笑什麽？”沈業挑眉，臉上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

“笑你剛才竟然咬到我，簡直負分差評！”時笑感嘆了一句，在對方再次欺身上來之前趕緊舉起雙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求放過。”

“這次放過你。”沈業退回了電腦桌那邊，時笑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幼稚的流氓！”時笑嘟囔了一句，在對方起身又要過來之前，連忙翻身跳下了床，拿著衣服沖進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沈業剛掛完電話，只聽到了一句“知道了”，時笑還以為是他公司來的電話，當即就有些不好意思：“公司來的電話嗎？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影響你的工作了。”

沈業有些哭笑不得，說：“不是公司來的電話，是SUNMOON打過來的。而且就算是公司打過來的，也是我自己已經安排好了再走的，放心，不會影響正事。”

時笑這才了然，問道：“他們在催了？”

“算是吧，說如果好了的話，就早點過去，一起去超市買菜。”

“過去買菜？”時笑坐在了梳妝臺前，往自己臉上拍著水，這才想起來發問：“對了，今晚的活動是什麽？”

“沒仔細問，一般就是煮火鍋燒烤這些。”沈業依靠在門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你要多加一項四排絕地求生，也是可以的。”

時笑被逗得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連帶著正在畫眉的手也跟著一抖，直接從眉尾歪了出去。“都怪你。”時笑側過頭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扯了一張卸妝棉準備擦掉。

“要不我來幫你畫？”沈業突然說道，臉上還帶著幾分興奮的躍躍欲試。

“你？”時笑質疑地看了他一眼，面上全是不信任的神色：“你會畫？”

沈業回答得相當坦然：“不會啊，想試試。”

時笑對他這句無比坦然的不會給深深地震驚了，猶豫了下，還是又把眉筆遞了過去。沈業拿著眉筆細細研究了一番，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時笑卻在心裏為自己默默地點了一排蠟燭。

“不要緊張得像是趕赴刑場一樣。”沈業安慰，他的架勢擺得很足，看起來態度也十分認真和專註，就是吧……

時笑看著鏡子裏面那個和蠟筆小新有的一拼的自己，臉上的悲痛終於繃不住了，長長地嘆了口氣，有些痛心疾首：“還以為是個王者，沒想到是個青銅。”

沈業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說：“第一次，手有點生，之後你讓我多練習練習。”

明明是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話，時笑卻覺得暧昧無比。

什麽情況下他能幫自己畫眉？

好歹得住在一起吧？

他們明明現在還在異地戀呢！住什麽一起，畫什麽眉！

很快，兩人收拾好了之後，便直接出門了。沈業還挺自覺地把給他準備的禮物一起拎走，時笑斜了他一眼，打趣地說道：“你還是真的是不見外啊。”

沈業回答得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我女朋友送我的東西，為什麽要見外？”

兩人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徹底暗下去，雪依舊下得非常大。就從樓裏出來，然後走到停車地方的這幾步路，兩人衣服和頭發上都落了不少的白色。

上車之後，時笑剛把外套脫掉放在後座上，餘光就瞟到沈業往這邊側了下身。時笑動作一楞，對方的手放到她頭發上，原來是在給她把落在上面的雪花給拿下來。

時笑心裏一軟，連帶著說話的聲調都放輕緩了不少：“我還以為你側過身來是要給我系安全帶呢。”

沈業挑眉，本來已經坐回去了的，結果退到一半聽到她這樣說，然後又探了過來，作勢真的要幫她系安全帶，時笑樂得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個我自己來。”

沈業開的是一輛SUV，車內空間相當大，就算他手長腳長，側過來也真的挺麻煩的。

時笑把安全帶系上之後，擡眼一看發現對方竟然並沒有退回去，而是繼續保持著半側著身的姿勢。

時笑：？？？

“安全帶不用我幫你系，但親一個總可以吧？”說完，還真的又往她這邊靠了一下。

時笑覺得自己的臉現在肯定又紅了，故作鎮定地側過身去，飛快地在對方的臉親了一口。因為剛擦上口紅不久，甚至還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唇印。結果沈業卻得寸進尺，依舊一臉深意地笑著看她，搖了搖頭。

“我發覺你真的是挺幼稚的。”時笑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我剛塗了口紅，現在親你你也會沾上的。”

“沒事，”沈業依舊是一臉淡定，然後從旁白拿了一盒抽紙出來，用下巴點了點：“有紙巾。”

時笑是徹底無語了，之前看起來挺正直的人，現在竟然跟開啟了流氓模式一樣的。

不過她也不反感。

主動湊上去剛貼上，對方手就伸了過來，按在她的腦後，沒用多大的力氣，但卻產生了一種無法抗拒的效果。

時笑發覺，似乎每一次的親吻，帶來的感覺都非常不一樣。前面的幾次帶來的電流現在幾乎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現在好像變得更加純粹和普通。

就是一個尋常的親昵的親吻而已。

兩人交換了下呼吸，分開的時候看著對方果然被沾上了口紅的雙唇，忍不住笑了起來。沈業無奈地看著他，扯了張紙巾過來，擡頭對著後視鏡認真地擦拭。時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舉動，越看就越忍不住想笑。

“又在瞎樂什麽？”沈業側頭看了她一眼。

對方的動作專註而且認真，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色，仿佛這是一件再理所應當不過事情。

“再看繼續親你，你這口紅今天就白擦了。”

“真的，你特別幼稚。”時笑歪著頭想了下，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 ：“就跟，剛剛早戀的初中生一樣的。”

沈業斜了她一眼，說：“親你這件事兒？”

明明應該很親昵很暧昧的事情，結果對方說出來之後，竟然仿佛像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樣。

時笑點了點頭，又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有些扭捏的狀態實在是太沒有氣場了，於是昂首挺胸，裝出一副老司機的做派來：“不然成年人，誰把親啊親的這些放在嘴上的，你說這像不像早戀？”

沈業卻依舊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有個好看得不行的女朋友在旁邊，當然會想做一點親密的事情，還是說……”他停頓下，意味深長地挑眉看著她：“還是你覺得其實我不應該把親啊親的這些給掛嘴上，那應該說些什麽？”

挺正常的一句話，但時笑硬是從對方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裏面看出了一點兒別的意思出來，覺得臉上更燒得慌了。

但沈業似乎是沒有註意到她窘迫，也有可能是註意到了卻更起了惡作劇的心思，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成年人嘛，說話是不是應社情一點，把做啊做的掛在嘴邊才行。”

“啊啊——開車開車。”時笑聽不下去了，無比生硬地轉了話題，催促對方趕緊開車走人。

沒想到沈業非但不接招，依舊是一本正經地神色和無比認真的語氣，問：“行，哪種開車？”

“開我們坐著的這輛車啊！”時笑覺得又是害羞又是想笑的，把視線轉到了另一邊，低聲感慨：“你剛才不算是開車了好嗎 ！”

“哦，那我算是在開什麽？”

“估計至少得是飛機級別的。”

沈業發動了汽車，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有些疑惑：“這樣就是開飛機了？女朋友，你承受能力還挺低的啊。”

“男朋友，那可以采訪你一下你平時開什麽的嗎？”

“火箭，”說完，沈業還特地朝她挑了挑眉：“嗖嗖的那種。”

時笑徹底樂得不行，朝他豎了下大拇指，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感慨道：“你，你牛逼！”

“是不是覺得賺大發了？”

“我怎麽又賺了啊？”

“又發現了你男朋友的一個新技能，開火箭，這事兒發朋友圈你至少都能收獲到三百六十五個讚。”

時笑被他的自戀 給深深地震驚了，想了半天，才終於把這話給接下去：“對不起，我微信上面估計就只有一百來號人。”

“也沒關系，我微信上面的人多，加在一起應該綽綽有餘。”

時笑還是在笑，沒有接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反應過來，瞪著眼睛看著他，後知後覺地問道：“你剛才的意思，不會是想讓我發朋友圈吧？”

沈業沒有直接回答，在等紅綠燈的間隙，伸手指了指車窗外面，問她：“看到那上面的電線了嗎？”

時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一排一排的電線長而且密集，視線所觸及的地方只能看到一小塊，有些不懂他意思：“電線？怎麽了嗎？”

“那就是你的反射弧。”沈業說完，綠燈剛好來亮起，嗖的一下就開出去了。

時笑是真的震驚了，忍不住感慨：“你當初念書的時候，語文是不是學得特別好啊？什麽比喻暗喻的，來了一套一套又一套。”

沈業笑著嘖了一聲，沒有繼續接下去。

一時間，車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安靜了下來。

半晌之後，時笑看著窗外飛速閃過的街景，才有些不自在地問道：“你想發朋友圈嗎？”

發朋友圈宣告這種事情，聽起來其實也都挺幼稚的，但卻又讓人覺得心裏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軟成了一片。

酸酸漲漲的，不知道是喜悅還是別扭。

時笑朋友圈也沒多少人，都是關系不錯的，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可沈業不一樣，竟然也會想這麽莊重地廣而告之嗎？

“你如果不想發也沒事的，”沈業翹了翹嘴角：“反正時間還很長，也無所謂。”

時笑猶豫了下，終於還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我是怕你有所謂。”

時笑把自從確定關系以後心裏的忐忑說了出來，突然間就有些明白了今天對方所說的那句話。

你不擅於表達，那麽我就主動來找你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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