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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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家看著壯實,實則不禁風,跑完之後也直接趴地上起不來了,還是蔣岑和謝宗一步一步把人架到馬車上送回來。當天晚上她就發了高燒,一直折騰到天亮才退下去。

第二日只有蔣岑一個人去了書院,等到他下學回來,休養了一天的蔣嵐看上去已經大好了,只是嗓子說話時還有些啞。

他進來時蔣嵐正好在吃藥,濃濃一碗黑色的藥汁,他從門口便已聞到了苦味。蔣嵐也聞見了,一張臉皺成了包子,在戚氏暗含威脅的眼光中,一口一口咽下去。

蔣岑原本是打算來安慰她一下的,結果看到這一幅場景,毫不留情的嘲笑對方,“才十圈就累趴下了,嘖嘖,真沒用!要是我,再跑十圈都沒問題!”

蔣嵐聽了一反常態,非但沒有生氣,還微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床沿,示意蔣岑坐過來。蔣岑信以為真,竟然真的巴巴跑過去,還沒等他坐下,蔣嵐用盡全身的力氣,擡腿,照著他屁股一腳狠狠踹下去。

蔣岑被踹得□□一樣趴到地上,爬起來扯著戚氏的袖子哇哇亂叫,“娘!你看她欺負我,她又欺負我!”

“你就是再跑一百圈,還不是照樣被我揍的爬不起來!”

“你幹什麽呀,躺在床上還不老實!”看著閨女蒼白的一張小臉兒,戚氏有火也發不出來,跺了跺腳,把蔣岑拉過來摟在懷裏,恨鐵不成鋼,“你又惹不起她,還非得湊上去惹她不痛快。你還嫌她的打不夠多,怎麽就是不長記性!”

蔣岑把頭埋到戚氏的懷中,哼了哼。

“夫人,太子殿下差人過府。”門口有丫鬟稟告說。

“太子?”戚氏驚了一下,下意識轉頭去看女兒,又問那丫鬟,“可知道來的是什麽人?”

“是太子殿下身邊伺候的順公公。”

順公公是皇後留給太子的心腹,一聽來人是他,戚氏更加不敢怠慢,連忙整了整衣服出去。

出門前又不放心,回頭叮囑屋裏伺候的丫環婆子,“姑娘少爺都在這兒,一個個給我看仔細了,別讓他們鬧起來。”

“太子殿下使喚人來做什麽,蔣岑,你知不知道?”

蔣岑的屁股至今還隱隱作痛,聽到聲音也把頭別過去,裝作聽不見。

蔣嵐把蔣岑的脾性摸了個透,知道他這人藏不住事情,也不急著追問,順勢躺下蓋上了被子假寐。

蔣岑被背對著她,等了好久也不見對方追問,心裏面像是有只貓爪子在撓一樣,好一會兒終於先急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蔣嵐裹著被子睡正香,氣得直跺腳,指著她控訴,“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明明是你先問的我,卻不等我說話!”

跑過去拍了拍她的臉,“別睡了,你快聽我說!”

蔣嵐順勢睜開眼睛,滿是揶揄看向他,“是你自己不說的,怎麽又要怪起我來了,這是跟誰學的這麽不講道理?”

蔣岑哼了一聲,脫了鞋爬上床,直接和蔣嵐鉆到了一個被窩裏,“太子殿下應該是送東西來了。”

“送什麽東西?”

“是人參吧。今天他見你沒來問我來著,我就和他說你病了,然後他告訴我說他宮裏面有人參,回頭讓人送來給你補身體。”

“他可真好,人參那麽珍貴的東西,他說送就送,我昨天還猜疑他非奸即盜來著,真是不應該。”蔣嵐感慨道,“等過兩天我會書院,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話雖如此,病去如抽絲,蔣嵐燒退之後便開始咳嗽,一連吃了四五天的藥還不見好。又逢天氣轉暖,一日中午她在院子裏面玩了一會兒,吹了風,高熱又起來了。

這一回的病比上一次嚴重許多,一連三日都沒能按下去,蔣嵐整個小臉紅彤彤的,燒得不省人事。

蔣淵和戚氏害怕這樣下去人會燒壞,直接請了太醫過來。那太醫也知道這是未來的太子妃,不敢有分毫怠慢,又見情形緊急,直接下了一劑猛藥,這才把燒退下去。

然而蔣嵐一個小孩子,哪裏經得住這虎狼之藥。燒雖退了,醒來之後卻餵什麽吐什麽,兩日後才漸漸能吃進去幾口粥。

謝宗見她總不見好,特意來宣武侯府走了一趟。

才半個月不見面,昔日白胖的小姑娘已經成了個柴棒,又想到當時在書院見她時的雙下巴,謝宗心中沒由來一陣酸楚,在床邊有些羞赧的抓起蔣嵐一根小手指,搖了搖,“阿嵐妹妹,你有什麽想吃的就告訴我,我讓人給你送來。”

蔣嵐躺在床上,虛弱搖頭,“我什麽都不想吃。”

謝宗又轉頭朝戚氏道,“夫人,我身邊有位沈嬤嬤,廚藝十分不錯。回頭我就把她送來給妹妹調養身體。”

戚氏心中一驚。

這位沈嬤嬤是從小伺候皇後的,後來跟著皇後陪嫁到王府,又隨著進了宮。謝宗也說這話,她哪裏敢應,連忙行禮推辭,“太子殿下,這可萬萬使不得!”

“無事。以前我生病時也是沈嬤嬤特意做了吃食餵我,現在阿嵐妹妹的身體要緊,等妹妹大好了,再送她回去就是了。”

聽他這麽一說,戚氏念著自己女兒的身體,應下了。又看向帳子裏一臉懵懂好奇的女兒,心中十分熨帖,心道這位小太子對自家姑娘倒是上心。

“夫人,姑娘的藥好了。”丫鬟端著一碗藥進來。

原本安靜躺著的蔣嵐一聽到這個動靜,立刻就大鬧起來,“我不喝!我不喝!”

謝宗被她突如其來的喊鬧嚇了一跳,戚氏已眼疾手快的把人按住,動作熟稔,顯然已經做了很多遍,“阿嵐聽話,喝了藥就好了。”

戚氏一只手把蔣嵐的身體和胳膊都圈住,另一只手拿了藥碗就往蔣嵐嘴裏灌。沒灌幾口,蔣嵐就開始咳嗽,“哇”一聲全都吐出來。

謝宗站在床邊,一個不妨,被吐了一身的藥渣。

“你……”戚氏來顧及著蔣嵐,只能不住賠罪,“太子殿下,阿嵐是無心的,我這就讓人帶殿去換衣裳。”

“不打緊的。”謝宗一手提著臟掉的衣擺,眼睛卻不住地往帳子裏看,“妹妹怎麽了,要不再叫太醫來看看。”

戚氏憂心道:“這幾天一直這樣,這還好些了,前些天連一口粥都咽不下去。”擡手找來一個嬤嬤,“杜嬤嬤,去找一找侯爺或是二爺之前的衣裳,趕緊給殿下先換上。”

“是。”

謝宗還想和蔣嵐說什麽,低頭一看自己這幅尊容,還是先跟著杜嬤嬤離開了。

他一走,戚氏立馬去看蔣嵐,見她正蔫頭蔫腦地趴在被子上,一雙眼睛淚汪汪的,好不可憐,忙過去抱住,“我的祖宗,愈發不像話!你可別鬧騰了!”

蔣嵐委屈道:“我不喝,我咽不下去。”

戚氏心疼地摸著蔣嵐的腦袋,沒再說話。

另一邊,謝宗換了衣服之後沒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來了一直住在侯府給蔣嵐治病的穆太醫。

“殿下,蔣姑娘沒有大礙,只是先前退燒時用藥過猛,身體吃不住,才吃不進東西。這幾天多餵一些清淡的,慢慢將養。”

“可是一直不吃藥,總也好不了。”謝宗一想到蔣嵐憔悴的小臉,就會跟著想起來他母後病種時的模樣,如此一來,心裏頭愈發不好受。

太醫斟酌一下,道:“倒是還有一法子,把這藥材做成藥丸,到時兌水餵下去,也能見效,只是不如這樣藥效好。”

“那也行呀,總歸能讓她吃進肚子裏。你趕緊去回宣武侯和夫人。”

蔣淵夫婦得了信倒沒有說什麽,不管怎樣,只要能讓女兒好,要他們做什麽都可以。

還沒等藥配出來,蔣家又來了一個探病的人。

“少雍,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濟州給學生上課嗎?”蔣淵看著大包小包提了一堆的小舅子,委實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事?”

戚少雍今年二十有五,高挑俊逸,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一股風流,“沒什麽,我不願在那繼續教,就回來了。”。

戚少雍十七歲教高中狀元,之後入了翰林院做編修。只是他不喜官場瑣事,不久後教掛印而去。這些年東南西北各處奔走,也沒能闖出個名堂,直至去年忽然說要在濟州的落峰書院任職教書。眼見他能安定下來,戚家人也放了心,誰能想才過去不到一年,他又不教了。

“好好的,怎麽又不願意教了?”蔣淵深知小舅子想一出是一出,這麽多年也不改,不願多說嗎,“回來也好,岳父大人眼看著年紀大了,書院的事情你也搭把手。”

“爹說了,先讓我在書院裏教小孩們算學。”戚少雍不想多談,將話鋒一轉,“我聽說阿嵐病了?”

蔣淵便將女兒的情況又與他說了一番。聽到蔣嵐吃不下藥,要改吃藥丸的時候,戚少雍直接朝蔣淵擺手,“姐夫,你也太慣著她了,喝不進去藥就不讓喝了,這是什麽道理!姐夫,你看我的,絕對讓她乖乖的吃藥。”

小舅子太不著調了,蔣淵不敢讓他隨便折騰自家閨女,“你可別胡來,阿嵐現在還生著病,萬事不及她的身子要緊。”

“姐夫,阿嵐可是我親外甥女,我也是為著她好。你呀,就把心放肚子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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