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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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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風沈默著,少頃,開口:“你可記得林司舟?”

“那不是當今狀元郎嗎?”俞陶陶說,“來鎮上多有耳聞。”

“在這之前……”俞風沈聲道,“你對此人無半點印象?”

“沒有。”俞陶陶肯定地搖搖頭,覺得有些不對勁,俞風怎麽會突然問起林司舟,她隨口道,“難不成我曾經與他相識?”

俞風擡眸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那等人物,怎會是我們能識得的?”

這才是嘛……俞陶陶不知為何有些心虛,難不成是俞風看自己最近有探聽林司舟的事情,所以誤會自己了?

想到這裏,她心裏有些不知名的喜悅,故意哼了一聲:“那你問這些做什麽?”

俞風看著她頗有些得意的樣子,心裏暗笑,開口道:“我與娘子相識之初,娘子總愛提及這人,話裏行間無不是對此人的仰慕。”

說到這兒,他長嘆了一口氣,“林公子何等風采,為夫還以為自己沒戲了,不成想,娘子竟先跟我表露了心意。”

“我說……”俞風突然湊近了些,“娘子當初是看上我什麽了?”

“我……”俞陶陶囁嚅了半天,說不出來,天知道她當初怎麽看上俞風的,她又不記得以前的事,俞風說的是不是真的都未可知。

於是她想了想,看著俞風,認真道:“可能是眼瞎了吧。”

“哦?”俞風微微闔眼,“現在呢?”

俞陶陶笑了,眉眼彎彎:“我這眼睛怕是好不了了。”

俞風面色一頓,心想自家娘子可是越來越壞了,什麽時候也會說這些話來撩人了。

兩人離鎮前還了紅蓮的絲線錢,又在紅蓮坊裏購了絲線。回去的路上,俞陶陶不停地掂量手裏的銀子,時不時打開錢袋看一看,俞風笑她:“娘子以前也算的上是錦衣玉食,何時變得這麽戀財了?”

“你不懂。”俞陶陶瞥了俞風一眼,賊溜溜地笑了起來,“這可是我賺的第一筆銀子,我還指望著用這個養你呢。”

俞風大笑,彈了她腦門一下:“你真是越來越會說道了。”

俞陶陶和俞風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不說別的,抗調戲能力可是日日見長,有時候還能反駁一兩句回去,每次看著俞風吃癟,她心裏都美滋滋。

俞陶陶回到家,跟萱草分了錢。萱草聽她這筆生意的情況,也是驚訝不已:“竟這般容易?”

俞陶陶老實搖頭:“我也不知是因為什麽,許是運氣好,正好投了那些人的喜好了。”

萱草也不探究那些,說:“總之,這條路是可行的,是個賺錢的法子。你若是牽上的線多了,我可以找些村裏有閑餘時間的女子一起來幫工。”

“我倒是也考慮過,村裏家家戶戶都有紡車,有閑暇時間能賺點小錢,想必沒有人不願意。只是我還不知成果如何,還得再看看,下個月我再到鎮上去,與那人商討一番,他若還有路子,我就想法子再攬些生意。”

俞陶陶心裏想好了,看那商人的反應,自己這批布應是有出彩之處,以後說不定還會有商戶找上門來,到時候自己和萱草兩個勞動力肯定遠遠不夠,要趁早合計好了才是。

她托了萱草幫忙,下午又挑了匹自己紡好的布,去了劉大哥家,跟劉嫂子商量了這事兒。

劉嫂子沒想到她真把紡織當生意搞起來了,聽了俞陶陶的敘說,連連誇讚:“小俞真是上輩子修的福氣,娶了個這麽知事的媳婦兒。”

俞陶陶臉一紅,看她還要繼續誇下去,急忙展開正題:“嫂子,我這人手可能不夠,得需要你幫忙。”

“知道知道。”劉嫂子直笑,“咱們村子又不是那窮鄉僻壤的,女人家平日裏也沒太多事兒,肯定能找來人給你做這個。”

俞陶陶笑道:“那就勞請嫂子幫忙了,大家也不是白幹,到時候我會給大家工錢。”

劉嫂子動作倒是快,不過一天,村裏的許多人都知曉了這件事,俞陶陶走在路上,就會有人過來問她。

有的人是好奇,有的人就看不慣了。

這天她剛洗了衣服,起身準備回去,就聽到一旁有人陰陽怪氣道:“哪有女人家出面去做生意的,也不嫌丟人。”

這聲音又尖又細,俞陶陶回頭一看,一個臉上帶著黑痣的女人正靠在樹下乘涼,一邊看著她一邊跟旁邊的人擠眉弄眼。俞陶陶認得她,這人正是以前去劉大哥家時遇見過的女人王氏。

俞陶陶心裏有些不悅,但還是回了個笑:“我隨我家俞風一起去鎮上做生意,哪有什麽丟人的?”

王氏冷哼了一聲,譏笑道:“聽聽這話!不在家安安分分地過活,跑到外面出風頭,哪有個女人家的樣子?還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在這兒招搖顯擺,真是不知羞恥!”

俞陶陶聽她越說越過分,脾氣也上來了。她剛到這村裏時,王氏沒少說她的閑話,以至於現在她在路上走著,有的人看到她還會指指點點。

以前她初來乍到,不想跟村裏的人起沖突,如今也知道這王氏是個欺軟怕硬的,她想都不想就懟了回去:“我家中沒老沒小,我把我家俞風照顧得舒舒服服的,還能出去補貼家用,有什麽羞恥的?”

王氏聽她這麽說,臉一陣紅一陣青的,旁邊幾個婦人也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她憋了憋氣,咬牙切齒道:“這話你也有臉說,嫁了人那麽長時間,肚子一點動靜都沒,生不出來孩子,遲早糟男人嫌棄!誰會留著個空花瓶一直待在家裏!”

俞陶陶聽到這話簡直要氣笑了:“我相公疼我疼得很,用不著你操心。再者,我能洗衣做飯,又能跟我相公出去做生意,不比你有用麽?”

俞陶陶話一出口,王氏的臉色霎時間變得很難看,一旁也有人忍不住笑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王大姐,你可別說了,到時候再把自己氣壞了可就不好咯。”

有人看俞陶陶今日話多了幾句,就趁機問她:“最近聽說俞家娘子賺了不少銀子,可是有什麽門道?”

俞陶陶看王氏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裏一下子舒爽了,聽到有人問起自己,就笑著跟旁邊幾個婦人打招呼:“鎮上這生意不好做,我一人趕布匹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各位嫂子若是有閑餘時間,在家多織些布也不會礙什麽事兒,我家俞風有門路,嫂子們若無事想掙些補貼,來找我便是。”

一婦女捂著嘴笑道:“只是不知道要織什麽布,難的我們可不會。”

俞陶陶一聽這話,要不是手裏還端著盆,她真要忍不住拍一下自己腦門兒,怎麽就忘了這個事兒?!

那錦緞的織法可跟平常人家穿的棉布麻衣不一樣,要覆雜精細許多,村中的女人大都是做些平常衣服,怕是沒幾個會織錦緞的。再者,那織錦緞用的絲線也要比平常料子珍貴一些,能放心交給大家嗎?

她略一思考,心裏有了主意,開口笑道:“什麽樣的都有,嫂子們若是不放心,可先試些簡單的,只是那難織的價也出得高,肯定會多給嫂子們一些工錢,嫂子們要想做那個,怕還是得學一學錦緞的織法才是。”

旁邊幾個婦人聽了她的話,突然全都笑了,剛剛問話的那個婦人正了正臉色:“咱這村子的女人,都是從小學紡織,對這些東西早就爛熟於心了。這手藝是一直傳下來的,會織錦緞的也有幾個,就算有什麽難的,你稍微點撥幾句,還怕大家不會做?”

這倒是出乎俞陶陶意料,俞陶陶腦子稍微轉了個彎,才知剛剛那個婦人是在打趣她,她卻當了真,連應對的法子都想了好,卻又被告知這不是什麽問題。

俞陶陶臉紅了紅,不過心裏欣喜,她說的這是好事兒,大家都有手藝在,況且人家從小學的,總比自己這半路出家的要厲害,若真能成了這事,她就安心畫她的圖紙,交給大家夥去紡織,豈不是更好?

王氏看一起在河邊洗衣服的幾個女人都有意想問問俞陶陶布匹的事,她倒顯得格格不入了,氣得臉一黑,抱起衣服離開了。

俞陶陶看她走了,想起王氏方才的話,又攛掇道:“咱們女人在夫家地位本來就不高,要是能掙些錢,也能讓夫家高看一眼不是?”

她平日裏就常和俞風膩在一起,村裏人不管怎麽看她,也知他們夫妻二人感情確實是好。有幾個人剛剛就聽得有些心動,再聽到這話就下了決心,紛紛湊上去跟俞陶陶商討這事。

俞陶陶一一應了,告訴那些婦人明日在這河邊等著,給大家看一看樣品,她們可以先用棉線試一試,只要她們能盡快把布匹趕出來,就可以結工錢,日後還會有門路給大家。

女人們都連連道好,不過一會兒功夫,就開始“陶陶”“陶陶”的叫,一副與她十分熟稔的樣子。

俞陶陶對和其他婦人嘮家常這件事興致缺缺,跟大家說好了布匹的事,就稱趕時間回家去了。

婦人們聚在一起又就這事興致勃勃地討論了半天,一直到了吃午飯的時間,才各自散去。

沒人樹後躲著一個桃紅色的身影,那人聽了半晌,緊捏著手心轉過離開,走得又快又急,步子裏透著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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