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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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女人嫁了人以後,大都是直接搭著夥過日子,成了親心裏裝的便是操持家務,沒幾個享受過那夫妻之間的溫存。況且這王大姐生的五大三粗,幹起活來不比男人差,那些兒女情長在她眼裏都是矯情,如今見了俞陶陶這樣笨手笨腳的女子,就分外不待見她。

仗著自己是本村人,想那俞陶陶也不敢招惹自己,結果被劉嫂子這麽譏諷了兩句,王大姐的臉上頓時青一塊白一塊的,那本就黝黑的面容顯得有些滑稽。

她插著腰喊了一句:“什麽都不會,長得好看有什麽用?遲早得讓男人厭棄!”說完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就轉身回自家屋裏去了。

這話正戳到俞陶陶的痛處,她自從到了村裏以後,可不是天天擔心著這個嗎?本就是自己非要嫁給俞風,也不知他對她有多少情義,萬一以後厭倦了自己,難不成她天天獨守空房以淚洗面嗎?

得讓他離不開自己才是……

“想啥呢?她那人就嘴巴毒,見不得別人好,不用理會她。”劉嫂子以為俞陶陶聽了那話後心裏憋屈,就拉過了她,“做飯啥的不會可以慢慢學,你又不是從小在這村裏長大,跟她們有啥可比的。”

“我知道的,嫂嫂。”俞陶陶聽了劉嫂子這話,心裏一暖,對她溫柔地笑了笑,“沒什麽的,我學就是了。”

因為剛剛那一出,劉嫂子也耐心了許多,一邊做菜,一邊跟俞陶陶講要註意些什麽,俞陶陶也聽得認真,學著劉嫂子的動作去收拾那些菜的時候,竟也有模有樣的。

“這不是挺聰明的!”劉嫂子大著嗓門說,“一學就會,沒多久也能甩別人幾條街了!”

俞陶陶聽著她這誇張的語氣,抿著嘴笑了笑,把收拾好的菜遞過去,就看著劉嫂子熟練地熱了油,撒了蔥蒜開始炒菜。

竈房裏油煙大了起來,劉嫂子就把她趕了出去。俞陶陶坐在院子裏,就能看到門外幾個婦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時向她這邊瞅兩眼。

看見剛剛那王大姐也在裏面,俞陶陶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在說自己了,她幹脆眼不見為凈,走到大門口準備把門關上,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俞風和一漢子一齊朝這邊走過來了。

她今天被人家那麽說,現在見了俞風,心裏的委屈一下子又全都湧了出來,三步並兩步走到了俞風跟前,一聲不吭地站到他身旁,跟著他一塊往回走。

俞風看著自家娘子往自己身邊湊,臉上笑盈盈的:“想我了?”

俞陶陶還沒應,身下突然冒出個稚嫩的童聲:“這個姐姐是誰?長得真好看?”

她這才註意到,劉大哥身後還跟著一個小童,那小童白白胖胖的,眉眼和劉嫂子有些像。

俞風拍拍他的腦袋:“這是我媳婦,你嫂子。”

那小童對俞陶陶擺了個笑臉:“嫂嫂好,我是劉安,你叫我安兒就是了。”

俞陶陶也學著俞風的樣子拍了拍他的頭,又看著俞風,悶悶道:“劉嫂子在給你們準備飯菜了。”

俞風覺得她看起來不大對勁,疑道:“你是跑出來尋我們來了?”

俞陶陶又想到方才王大姐說的那些話,不知怎麽心裏就來了氣,小聲哼道:“是啊,我又不會做飯,只會惹人笑話。”

“娘子這說的是哪裏的話?”俞風眉毛一挑,“誰笑話你了?”

俞陶陶說完這話,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索性扭過頭不再看他。俞風卻又把她拉了過來,跟她說:“這個就是劉大哥。”

劉大哥長得濃眉大眼,看起來十分好相處,不等俞風介紹,就笑道:“這就是弟妹了。”

俞陶陶也微微欠身:“今日我們二人前來,叨擾大哥了。”

“有什麽叨擾的,我跟你嫂子可是一直盼著你們來,走走,快進屋去。”劉大哥爽朗一笑,就推著俞風往家裏去。

劉嫂子正端著菜上桌,俞陶陶趕緊上前幫她,結果那盤子碰到了今日被刀切傷的地方,俞陶陶吃疼,怕端不穩,急忙把盤子放下,蹙著眉看了眼自己手指。

沒什麽大礙,只是被燙了一下,又滲出血來,開始疼了。

她剛下放下手,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一擡頭,就看到俞風盯著她的手問:“受傷了?”

俞陶陶縮了縮手,沒掙脫得了俞風的手,只好點了點頭:“切菜的時候被刀劃了一下,不礙事的。”

“娘子真是不小心。”俞風嘴上這麽說,還是轉過身問劉嫂子,“家中可有傷藥?”

其實這傷真不算什麽,平日裏放到別人身上,俞風看都不會看一眼,可這傷出現在俞陶陶手上,他就挺心疼的。

“唉,怎麽了這是?咋還流血了?等我去找找啊。”劉嫂子這才看到俞陶陶手上的血跡,叫了劉大哥去端菜,她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要去翻櫃子。

“嫂子。”俞陶陶連忙拉住了她,“不用了,這麽小個口子過一會兒就結痂了,犯不著用藥。”

劉嫂子過來看了看,也沒再堅持,這細口子本就不是什麽事,只是方才看俞風神色不對,才急著去找藥來。

俞風看著俞陶陶,眸色深了深,也沒再說什麽。

大家都入了坐以後,劉大哥開了一壇酒,給四個人都滿上:“來,都幹一碗,當給你們接風洗塵了!”安兒還小,就乖乖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倒酒。

不知這是什麽酒,酒香四溢,入口卻是甘甜,又耐人回味,俞陶陶一碗飲下,竟沒有絲毫不適。

她忍不住問:“這是什麽酒?”

劉大哥道:“桂花酒。”

那餘香還繞在口齒間,俞陶陶細細回味,道:“是像桂花酒,但跟我喝過的味道並不同。”

“這是你嫂子我獨家秘制的,加了些別的料。”劉嫂子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咯咯笑了起來:“說到這個,小俞小時候還鬧了些笑話呢!”

俞風臉色僵了一瞬,俞陶陶倒沒註意,一聽劉嫂子的話就來了興致:“什麽?”

“我釀的酒甜,勁不大,小俞八成以為那是什麽好喝的汁兒,那天跟著你大哥幹完了農活,回去就著那桌上的酒咕咚咕咚地灌,我倆看見的時候,那一壇子都叫他喝光了!”

劉嫂子講到這裏已經笑得捂住了嘴,劉大哥聽她說了,也想起來那事,也擱下筷子笑了起來。

“這酒雖然勁不大,可他喝的量多,那時候年紀也小,我們說他喝醉了,他還不承認,問我們這是什麽酒。我說這是桂花酒,他還不信,非要說桂花酒不是這個味,說他以前喝過的。今天你這麽一說,倒是跟小俞當初對上了。”

俞陶陶聽了也忍不住笑起來,偷偷地看向俞風。俞風也沒什麽難為情,只是笑著跟劉嫂說:“嫂子就不要打趣我了。”

劉嫂子也沒有再揪著這些過往取笑他,問了俞風這幾年的生活,飯桌上倒也其樂融融。

“方才在地裏聽小俞說了,這幾年在外面是勞累了些,但也不是瞎忙活,如今帶著媳婦回來了,在這山中好好過日子也是可以的。”劉大哥感慨道,“只是過去只有你一人,如今家裏多了口人,以後還要有兒女,這打獵不是個長久的活計,還是要多做打算吶。”

“我還年輕,以後再考慮也不遲。”俞風又飲了碗酒,臉色照常,“之前做生意也掙了些錢,省著些花總是夠的。”

劉大哥也不多勸什麽:“你們心裏有數就好。”

吃過了飯,兩人跟劉大哥劉嫂子告了別,劉嫂子硬要給他們多裝些菜,俞風也不見外,笑吟吟地就收下了,俞陶陶卻覺得兩人早上送了些東西,有的時候又拿了些回去,這不是等於什麽也沒送嗎?

她埋怨地看了俞風一眼:“你怎麽就收下了?”

俞陶陶看自家小娘子還挺註重禮數,笑著拉過她的手:“跟劉嫂子就不必見外了。”

兩人走在路上,路上就有些婦人看俞風攬著俞陶陶,就投來異樣的眼神,在遠處指指點點。

俞陶陶又想起今天那個王大姐說的話,掙開了俞風的手:“你昨天晚上去河邊洗衣服了?”

俞風不解:“是,怎麽了?”

“以後你不要洗了。”俞陶陶紅著臉,憋了半天才說出來,“我……我給你洗。”

俞風怔了一下,又瞇著眼睛笑道:“娘子會洗衣?”

俞陶陶這兩天就在為自己能做什麽發愁,俞風這麽說,她自然當他是在嘲笑自己。別人這麽說就罷了,連他也嫌自己什麽都不會。想到這裏,俞陶陶心裏憋屈的不行,忍不住嚷道:“不就是用水洗一洗,怎麽就不會了!”

俞風見娘子兩頰通紅,也不再逗弄她,哄道:“娘子說的是。”但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到時候記得帶些皂角。”

俞陶陶剛剛還氣勢洶洶,一聽這話就蔫了,什麽皂角?

她細思了一會兒,想著去洗衣的時候看看別人怎麽做就是了,便也放下心來,擡起頭時見俞風還看著自己,就哼了一聲:“這個還用你說,我自然知道。”

俞風笑:“是我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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