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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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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阿圓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巨響,面頰陡然熱了起來。

“你、你……”她咬了咬唇, 唇瓣愈紅, 說話也是磕磕巴巴的:“別、別鬧……我、我……”

阿圓磕磕絆絆許久也不見一句正話。她羞得厲害,轉身熟門熟路躲到屏風後, 捂著臉蹲下身子, 將自己縮成一團, 心砰砰直跳。

阿圓緊緊咬著唇,齊淵剛說過的話一遍遍在她腦海中盤旋回響、久久不散。

“躲到這兒, 朕便看不見你了?”

她微微擡眼,看著面前繡著龍紋的玄色靴子慌慌張張退到屏風另一端,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阿圓揉了揉自己燙的快要燒起來的面頰,一雙眸子閃爍不定:“我年紀還小、我不行!”

話一出,她便捂住自己的嘴巴滿臉的懊惱。

“我、我什麽沒說!你也什麽都沒聽見!”聲音軟軟甜甜, 像是糯糯的白糖糕一般。

齊淵看著滿面通紅、嘴唇微微有些紅腫的阿圓, 竟覺得她好似被誰欺負了一般, 一顆心早就化了個徹徹底底。

“好,朕什麽都沒聽見。”

阿圓擡眼偷偷瞄了瞄,見他唇角弧度愉悅,羞意更甚。

齊淵緩緩走到她跟前, 擡手撫了撫她紅腫的唇溫聲道:“輕些。”

微涼的觸感傳來, 阿圓腦子轟的一下, 下意識地轉身就跑:“我、我去給你弄吃食。”

待出了門, 徐徐微風拍打在臉上, 阿圓這才緩了一口氣,覺得舒服了一些。

“呃……姑娘,要不要奴婢去派人將搬到長安宮的東西挪到養心殿來?”

阿圓一楞,偏頭看向清念,倉惶扔下一句“不用”便紅著臉奔向尚膳房。

“那……這是搬還是不搬?”清念看向一旁的魏全,面上有些糾結。

“你是養心殿的女官,可不是阿圓姑娘的女官。”魏全笑瞇瞇地看著她,瞇縫大的眼睛露出一抹精光。

清念抿唇,滿面笑意:“我知道如何做了。”

******

“阿圓?”柳從珍命人去將後院的醋芹拿來,突然就看見站在門前氣喘籲籲的少女頗為意外:“你怎麽來了?”

“司膳……”阿圓略略喘了幾口氣,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聲音如小貓一般:“許久未見了!”

“怎的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身後有猛鬼野獸追著。”柳從珍拉過阿圓,面容和煦:“怎麽也沒想到,當年那個瘦的幹巴巴的小宮女竟是國公府流落在外的千金。”

“聽說遇見錢師傅了?”

“嗯!現在在我家裏住著,每日教我做些吃食點心,我學了不少好東西呢!”阿圓提起這些事情顯然是極其高興的,眸子光彩熠熠的。

柳從珍微微一楞,笑道:“竟想不到你是真的喜歡這些。”

阿圓看著廚房內忙忙碌碌的宮女太監,輕聲道:“在我幼時,大概只有在廚房裏看各位女官做膳食才是最輕松的時候吧?喜歡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柳從珍微微一笑:“若是我幼時懂得這些,也不會吃那些苦頭……”

“你府上的婢女呢?怎麽未跟著你?”柳從珍收回思緒,緩緩開口問道。

“她們是去將我的東西送往長安宮了。”阿圓聲音輕微,面上覆又浮現起一絲紅暈:“我已經跟太皇太後說好了,這次入宮是打算長住的。”

“胡鬧!”柳從珍甚少斥責阿圓,實在是這孩子膽子小的出奇,再加上皇上在背後護著讓她省了不少心。

“南疆那幫子陰險毒辣的小人已夠難對付的了,你怎麽……”

“柳司膳,我只跟你一個人說哦!”阿圓四處張望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覆在柳從珍耳邊壓低聲音道:“嬈歌太好看了!”

柳從珍:……

“如果這樣……你應該住在養心殿。”柳從珍緩緩道:“既方便又安全。”

阿圓聽著那帶有一絲調侃的話登時便紅了臉,她慌張地擺了擺手,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我一會兒就回長安宮。”

柳從珍靜靜看著進進出出、無比忙碌的宮人們伸手指了指:“這件事貌似由不得你做主。”

阿圓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入眼便是那些宮人手中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她驚得花容失色:怎麽又將我的物件兒搬到這兒來了!!!

她咬了咬唇,正欲走過去阻止卻被柳從珍攔下。

阿圓看著神情嚴肅的柳從珍,默默停了下來,宛如受訓的小宮女一般。

“養心殿守衛安全,南疆便是有什麽鬼心思也是無用的。你若是去了長安宮沒準倒連累了太皇太後。”

一語驚醒夢中人,阿圓連連點頭:“是我考慮不周、是我考慮不周……”

“對了,司膳您剛剛出來是要做什麽來著?”阿圓恍然想起柳從珍好像有事來著。

“差點把這茬兒給忘了,我是要吩咐小宮女去拿醋芹的。”柳從珍輕輕拍了拍額頭,嘆道:“記性愈來愈差了。”

“醋芹……”阿圓默默念叨著,口中不受控制地分泌著津液。

她略略思索了片刻,笑的眉眼彎彎:“司膳,今日皇上的膳食由我做吧!”

柳從珍看著阿圓面上的笑意,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阿圓走進廚房,柔聲細語地吩咐道:“給我準備半斤鳳爪、一罐泡椒、一罐剁辣椒,三斤金桔、半斤枇杷,再準備條草魚和酸菜、酸豆角。”

“要準備冰糖麽?”

“冰糖?”阿圓微微瞇了瞇眼睛,笑得甜甜的:“冰糖就不必了,去將我離宮前釀的白醋取來,就……左邊第四罐吧。”

“喏。”

“對了,還有醋芹。”

小宮女應下,只覺得牙一酸趕緊擡手揉了揉臉:許是皇上胃口不好吧?

約摸一刻鐘,小宮女便將東西準備好放在阿圓面前,白嫩的小臉兒好似透著一股子綠光。

“您這壇子醋太沖了……”

阿圓彎了彎唇角:“還是我當年貪玩兒,想試試醋能酸成什麽樣……”

她看著白白胖胖的鳳爪,眸子閃過一抹光,手上動作飛快,不過須臾之間便把它們清洗好扔入沸水中。

阿圓也不耽擱,將枇杷剝皮搗成泥,又把金桔去籽、切成小塊備用。她撈出鳳爪,交給一旁打下手的宮女吩咐道:“過一遍涼水、然後去骨。”

“喏。”

她笑呵呵地將自己親手釀的白醋倒出,周圍的小宮女們紛紛皺了皺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真的不用冰糖嗎?”準備食材的小宮女捂著鼻子弱弱問了一句,小臉兒皺巴巴的。

“不用。”阿圓眸中盈著笑意,擡手把泡椒倒入白醋中,連滴汁水都沒剩下。

“把處理好的鳳爪裹好剁辣椒放醋裏腌制,等兩刻鐘拌勻放在一邊就行了。”

“喏。”

酸酸辣辣的味道緩緩飄了出來,小宮女們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阿圓將鍋燒熱,倒入枇杷泥與金桔,小火慢慢熬著,不急不緩,十分有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鍋內的金桔塊已經變成半透明的樣子,軟軟地攤在枇杷泥中,帶著一些蜜色,晶瑩剔透的十分好看。

阿圓見羹已熬的差不多了,便盛入白玉碗中放在一旁。

“要不要放在冰裏涼一涼?”小宮女輕聲問道。

“不用,熱的比較酸。”

小宮女:……

阿圓將處理好的草魚在熱油裏滾了一遍撈出,借著鍋中熱油放入蔥姜蒜、花椒與辣椒段熗鍋。接著倒入準備好的酸菜,待炒出香味兒後添了適量的高湯,煮開後將過了油的草魚放了進去,扣上鍋蓋慢慢燉著。

“看著些火。”阿圓揉了揉肩膀,踱步走了出去,剛一出門便撞上了正在訓斥小宮女的姚蘊安。

“說了多少遍了,怎麽只有你記不得?”

“怎麽了?”

姚蘊安轉頭,一見阿圓立刻興奮起來:“阿圓你入宮了也不與我們說一聲!沒良心!阿尋昨日還想你想的掉眼淚呢!”

“我也是今日臨時決定的!”阿圓笑瞇瞇地抱著姚蘊安的胳膊笑道:“我此次入宮是要長住的,本是想把手上的活兒忙完就去找你和阿尋的,沒想到這就碰上了。”

“我釀的梅子酒好了,要不要嘗嘗?”

阿圓迫不及待地點點頭:“咱們三個,只有你釀的梅子酒是最好喝的!”

她說著,偏頭看了看一旁站著的可憐巴巴的小宮女,見她手中端著的東西來了幾分興致:“這是什麽?”

“回雲小姐,這是奴婢煮的酸梅湯,忘記放糖了……”聲音愈來愈小,小姑娘扁了扁唇竟哭出聲來:“奴婢從小記性就不好的,沒有妹妹聰明……母親、母親為什麽要讓我入宮呀……”

姚蘊安心中一軟,覆在阿圓耳邊輕聲道:“這孩子叫衛寒羽,打小就憨憨傻傻的,不得父母歡心。他們舍不得讓小的受苦,便花了銀子讓她頂了妹妹進了宮。”

阿圓看著面前哭的淒慘的小姑娘,仿若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她緩緩蹲下身子,擦了擦她面上的淚珠兒,軟語哄著:“阿羽乖,不哭了!阿羽聰明著呢!”

阿圓拿過她手上的酸梅湯仰頭喝了一口,酸得她有些打顫兒。她堆起一抹笑,柔聲道:“阿羽煮的酸梅湯好喝呢!”

“真、真的嗎?”小姑娘抽泣著,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期待地看著阿圓。

“真的!”阿圓捏了捏她的小臉兒笑道:“把酸梅湯都給姐姐好不好?”

“嗯!您若是喜歡,阿羽以後日日都煮給您喝!”小姑娘抹了眼淚,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轉身歡歡樂樂地跑遠了。

“你日後的酸梅湯不用愁了。”姚蘊安咯咯笑著,幸災樂禍地看著阿圓。

阿圓欲哭無淚:“我沒想到這孩子這般實心眼兒……”

******

養心殿內,滿屋子都是酸酸辣辣的味道,齊淵看著桌上的膳食,掃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阿圓莫名覺得心裏一顫。

“喝些酸梅湯,開開胃。”阿圓笑瞇瞇地給他倒了一盞酸梅湯,拄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齊淵端起碗盞,剛一湊到嘴邊便嗅到了一股酸味:“朕胃口挺好,不用開……”

說著,便把手中東西放下,拿起銀筷夾了塊鳳爪。

猛烈的酸味兒夾雜著泡椒與剁椒的辣味陡然鉆進鼻中,齊淵只覺得鼻子一癢,偏頭便打了個噴嚏。

阿圓勾了勾唇角,聲音卻是委屈巴巴的:“你不喜歡嗎?都是我親手做的吶……”

齊淵看著阿圓楚楚可憐的眸子,將鳳爪囫圇吞下,極酸的味道殘留口中還未褪去便開口哄道:“你做的都好吃。”

“那多吃些。”阿圓笑呵呵地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靜靜看著他:“明日讓俞神醫進宮一趟?”

齊淵聽見“俞神醫”三個字微微擡了擡眉毛,轉眸看向阿圓好似明白了些什麽:“所以……這桌子醋都是還給朕的?”

阿圓扁了扁唇,小聲囁嚅道:“我不管,我就是吃醋了!你也要吃的!”

齊淵失笑,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兒:“好,朕也吃。”

阿圓聞言,默默將金桔枇杷羹推到他面前,一聲不吭地巴巴地看著他。

齊淵微微一笑,低頭貼在她耳邊低聲道:“你今晚可是要宿在養心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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