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瑜怎麽也沒有想到顧宛央竟然會如此簡單粗暴地讓自己離開，看樣子她真的是傷心糊塗了，就連面子上的功夫也都不做了。

"父皇讓我主持七弟的葬禮，七弟妹請恕我暫時不能離開。"

顧宛央冷冷地看著他，目光鋒利如刀，似乎能在他身上剜一個洞出來。

"趙瑾瑜，是你做的，對不對？"

"七弟妹，你這是傷心糊塗了，所以我不跟你計較。"

"我知道是你做的。"顧宛央緩緩道，"從北漠對高孝出兵開始，這一切都是你布的一個局。"

"你的想象力的確豐富。"

"趙瑾瑜，我會替王爺報仇，誰都跑不了。"

聞言，趙瑾瑜淡淡道，"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顧宛央突然扔掉了手中的紙錢，一步一步地朝趙瑾瑜走了過去，因為擔心顧宛央會使毒，所以他心中多少有些慌亂，便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顧宛央一臉玩味兒地看著他，"你怕我？"

趙瑾瑜穩了穩心神，"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可憐你，所以才讓著你。"

"可憐我？"

"你失去了丈夫，成為了寡婦，我當然可憐你。"

顧宛央冷笑，"你與其有功夫可憐我，不如先可憐你自己吧。"

趙瑾瑜警覺過來，"你什麽意思？"

"自然是話裏的意思。"

趙瑾瑜看著她，想要從她的神情中看出個所以然來，卻發現自己手腳酸軟，看東西也一片模糊。而一直跟在他身後保護他的暗衛，個個也倒在了地上。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顧宛央狠狠地踹了他一腳，"都說事不過三，你卻多次被我下毒暗算。趙瑾瑜，你腦子究竟有多不好使？"

"我們今天根本就沒有靠近你，怎麽可能……"

"你剛進來的時候我燒了幾張紙錢，那可不是普通的紙錢。"

"原來如此。"趙瑾瑜恨恨地看著她，"顧宛央，你不敢殺我。我來之前就防著你會對我動手，所以吩咐過自己的暗衛，若是我三個時辰還沒回府的話，就殺了子舒。"

"事到如今，你還拿自己兒子的性命威脅我，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只有活著才不可笑。"趙瑾瑜道，"顧宛央，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你動手殺了我，要麽放了我。"他表面平靜，實則心慌不已。他在賭，賭顧宛央還顧念著跟顧靜姝的姐妹之情，還願意保全趙子舒。

"我還有第三個選擇。"

趙瑾瑜一臉疑惑地看著她，想要知道第三個選擇是什麽。

顧宛央嘴唇輕啟，"先折磨你然後再放你走。"

言罷，她的手就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按，隨後他便不省人事。

趙瑾瑜醒過來之時，發現自己正躺在靈堂的地上，身上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心中未免有些詫異。

顧宛央像是看清楚了他的心思一般，低聲道，"我剛才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動你為好。畢竟你若是滿身傷痕地去父皇那裏告一狀的話，我也討不了任何好處。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趙瑾瑜儼然不信，"你會這麽好心？"

"當然不會。"顧宛央道，"雖然我沒有任何證據，但我也知道王爺的死跟你有關。我怎麽可能放過你？但為了我對二姐姐的承諾，讓子舒能夠活著，剛才我在你體內種了毒蠱。日後子舒若是平安無事便好，若是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便會催動毒蠱，要你的性命。"

"趙瑾瑜，總有一日我會把子舒搶過來護他周全，到那個時候就是你的死期。所以在那之前，記得讓子舒平平安安，因為他的平安決定著你的生死。"

趙瑾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他也認識南疆人，所以她在自己身體裏種下的毒蠱根本不能威脅他。

後面吊唁的人絡繹不絕，顧宛央覺得很累，所以回房休息。她腦子裏現在裝著太多的事情，在床榻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索性吩咐趙葉準備了熱水沐浴。

顧宛央坐在浴桶裏，溫熱的水驅散了疲憊，然而她的腦子還是有些渾渾噩噩，索性把頭埋進了水裏。

當她把頭從水裏擡起來之時，猛然聽到門外有銀霜的聲音。她不是跟蓁蓁在宛城麽，怎麽回到了京城？

"趙葉，王妃現在怎麽樣了？"

"王妃正在沐浴。"趙葉也問，"你怎麽回來了？"

"我聽到王爺殉國的噩耗就決定帶著蓁蓁小姐回來，畢竟蓁蓁小姐是王爺義女，怎麽也該送王爺一程。而且我很擔心王妃，想著有蓁蓁小姐陪伴怎麽也能讓她好受一些。王爺和王妃那麽好，怎麽就……"

說著說著，銀霜就哭了起來。

聽到她的哭聲，顧宛央覺得自己滿意愈發暈了，索性再一次把頭埋進了水裏……

三日後，趙飛度出殯，葬禮是高孝開國以來親王中最高的規格。

全城縞素，宛若國喪，只為祭奠這位為高孝立下汗馬功勞的少年王爺。

顧宛央作為趙飛度的未亡人，披麻戴孝，端著他的靈位，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她的雙眼空洞無神，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銀霜抱著年幼的趙蓁蓁跟在顧宛央的身後，她似乎很不喜歡這樣的場面，哭聲震天動地，更增添了一分悲戚的意味。

道路兩旁，跪滿了縞素的百姓。前幾日他們是這樣迎趙飛度的靈柩歸來，今日也這般送他最後一程。

送葬隊伍就那樣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逐漸遠去。而城墻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男子，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之後，忍不住嘴角上揚，"是時候動手了。"

玄武帝和蘇鳳儀在禦書房相對而坐，一起下著圍棋。

玄武帝突然開了口，"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可孤心中還是一樣老三和老五能夠迷途知返。"

蘇鳳儀落下一子，"只可惜這個世道上大多數時候是事與願違。"

話音剛落，就有小太監匆匆地跑了過來，"皇……皇上，不好了，五皇子帶著禦林軍統領秦錚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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