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帝扔下了手中的棋子，長嘆了一聲，"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雖然他當初也是經過激烈的皇權爭鬥才登上了皇位，可這並不代表他願意看自己的子嗣自相殘殺。可最是無情帝王家，這樣的結局終究還是避免不了。

蘇鳳儀握住了他的手，"皇上，臣妾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玄武帝淺笑，"都說帝王註定是孤家寡人，孤這輩子還能有你這麽一個知己相伴，倒也值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趙瑾瑜帶著秦錚破門而入，走到了他們面前。

玄武帝目光清冷，"瑾瑜，你不去替你七弟送葬，跑到孤這禦書房來做什麽？"

趙瑾瑜微微一笑，"今日替七弟送葬的人頗多，也不差兒臣這一個。倒是兒臣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父皇商量，所以才會匆匆而來。"

"商量？"玄武帝瞥了一眼秦錚手中的武器，冷笑道，"孤看你們這來勢洶洶的模樣，根本不像是有商有量的樣子。"

"京城風雲詭譎，暗流湧動，就怕這皇宮裏也不怎麽安全，所以兒臣才有了小小的防備。"趙瑾瑜緩緩道，"兒臣知曉父皇素來喜歡七弟，屬意立他為儲君。可如今七弟已經殉國，父皇不得不改變主意。"

"所以？"

"兒臣雖然不才，但願意替父皇分憂。"

"你？"玄武帝目光銳利，"老五，你不夠聰明，不夠果決，也沒有軍事才能，你沒有帝王之命。"

聞言，趙瑾瑜臉色一沈，"若兒臣真的沒有帝王之命，那就與天鬥，非要鬥一個帝王之命來。"

玄武帝長嘆一聲，"孤真的是錯了，當最開始發現你有別的念頭的時候，就該徹底放棄你。"

"父皇，事到如今你何必那麽多的廢話？"趙瑾瑜臉上已經有了不耐煩的神色，"如今整個皇宮已經被兒臣控制，朝中大半官員也願意支持兒臣，你還是識時務禪位於兒臣，這樣你還可以頤養天年。"

玄武帝目光決絕，"絕不可能。"

趙瑾瑜的耐心已經消失殆盡，朝一旁的秦錚使了使眼色。

秦錚會意，走到了蘇鳳儀面前，手中的長劍突然放在了她的脖子上，"皇後娘娘，對不住了。"

玄武帝大怒，"你們誰敢動皇後？"

"父皇，兒臣並不是想動母後，只是想請她幫忙擬一份禪位詔書罷了。畢竟兒臣是你的親生兒子，總不能對你動刀動槍。"

言罷，他轉過頭看向蘇鳳儀，"母後，你沒有生我也沒有養我，若是你不聽話的話，兒臣可指不定會做什麽。"

蘇鳳儀冷笑，"你倒是讓你的人殺了我啊。"

"你以為我不敢？"趙瑾瑜目光陰毒，"害死我母妃你也有份，我恨毒了你，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他越說越激動，伸手就搶秦錚手中的長劍，想要殺了蘇鳳儀。

"慢著。"玄武帝叫住了他，"不要傷害皇後，孤寫禪位詔書。"

趙瑾瑜笑出聲來，"父皇，你早一點兒如此通情達理不好麽？"

玄武帝坐在案幾前，開始提筆寫詔書。趙瑾瑜看在眼裏，喜上心頭。

只要自己拿到這禪位詔書，便可以登上皇位。到時候就可以睥睨天下，再也不用惶惶不可終日，而是把曾經激怒過自己傷害過自己的人通通踩在腳下。

玄武帝把寫好的禪位詔書扔到了趙瑾瑜的手中讓他過目，他喜不自勝，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還沒有蓋上玉璽。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起桌上的玉璽自己蓋上，哪知道玄武帝卻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扔在了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趙瑾瑜滿腹狐疑，下一刻秦錚的長劍卻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秦統領，你這是什麽意思？"他原本以為通過顧雲裳已經把秦錚牢牢地迷惑，哪知道秦錚卻突然臨陣倒戈。

話音剛落，趙奕軒的聲音從禦書房的內屋傳了出來。

"五弟，是不是很意外？"

趙瑾瑜順著趙奕軒的聲音忘了過去，只見他坐在輪椅上，被人從內屋推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你怎麽會在這裏？"原本按照趙瑾瑜的計劃，趙奕軒此刻應該在自己府上才是。

玄武帝開了口，"昨日老三告訴孤你會在今日逼宮，當時孤還不相信，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出了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五弟，逼宮是死罪，你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趙瑾瑜這時候才回過神來，今日事情敗露，他是真的活不成了。原本以為算計了一切，結果卻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或許一開始他就錯了，趙奕軒才是他最大的對手。

"你早就知道？"

趙奕軒輕笑，"你以為自己行事縝密，可其實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以為燕長樂跟你聯手，卻不知道她早就找到了我，跟我做了交易。你以為蘇長哲歸順於你，實際上他卻是我的人。包括秦統領，他也是我的人。"

玄武帝靜靜地聽著，雖然他心中早有猜測，但聽到趙奕軒親口承認心境還是大不相同。

聽到趙奕軒這些話，趙瑾瑜才知道滿盤皆輸的滋味。他的眼眸裏一片晦暗，終究認命，"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趙奕軒笑道，"五弟，你一路走好。"

話音剛落，趙奕軒身後的暗衛就走到了趙瑾瑜的面前，一劍刺進了他的心臟。

玄武帝雖然對趙瑾瑜徹底寒心，但親眼見他被殺，心中終究血氣翻滾，一下子就噴出了一口鮮血。那鮮血撒在案幾的紙上，分外刺眼。

趙奕軒推著輪椅到了玄武帝面前，似笑非笑道，"看來父皇這是心疼了啊，既然這樣，不如讓兒臣送你和五弟去做個伴兒。"

玄武帝擡眸看他，目光如晦，"你比老五狠心多了。"

就算趙瑾瑜想要逼宮，但也只是逼他禪位，並沒有打算要他的命。

"自古以來成大事者都是狠毒之人，父皇你應該高興才是。"趙奕軒緩緩道，"兒臣足夠心狠，才能繼承好你這萬裏江山。"

言罷，他從懷裏拿出一顆藥丸，想要塞進玄武帝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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