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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闊別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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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一場蹴鞠比賽踢下來,朱沐祥十分不快,整整一個下午他就待在聚祿殿中,悶悶不樂。

“成國公到——!”門外侍衛一聲通傳,朱沐祥起身相迎。

“臣……”

“皇叔不必多禮。”朱沐祥扶住成國公將要行禮的姿勢。平日裏叔侄二人走得較近,並不拘禮,這樣才顯得倍加親切。至少朱沐祥認為,他和皇叔很親切。

朱沐祥邀皇叔坐到小榻上品茶。宮女們端上來今秋新進貢到宮中的龍井茶,一壺熱泉沏下去,茶葉在瓷杯中翻騰懸浮。朱沐祥是個粗神經的人,他喝茶的工序,並不像恭妃那樣講究繁覆。

朱沐祥畢竟剛剛過了二九年華,再加上生性好武,並無城府。他開口便向成國公訴苦:“日前皇叔來宮中,說要我拉攏福熙郡主,我試著去做了。今日在後院遇見朱沐峰和福熙二人,郡主吵著要朱沐峰陪她玩蹴鞠,朱沐峰找借口推辭;恰好被我撞見,於是我上前給郡主捧場,我讓冬柏叫來其他的皇子們湊人數……您看我多給她捧場,可是她還是很不開心的樣子。”

“二皇子要慢慢來。這女人的心思都是先入為主的,郡主這八年呆在太後身邊,很少接觸王公子弟們,最常見的就是睿王,因此早就已經對睿王先入為主了。”

“那侄兒要怎樣才能打破,她的‘先入為主’?”

“二皇子除了討好她以外,需得再給她帶來一些新鮮感。”

“新鮮感?可否請皇叔說得再詳細一些?”

“是的。福熙郡主自小就活潑淘氣得很,一般閨秀傾慕的詩情雅意,她不但不喜歡還會覺得麻煩繁瑣;郡主自小長在深宮,太後視她為掌上明珠,俗氣的金銀珠寶她更是看不上眼;唯有新鮮的東西、新鮮的事情,才能讓她覺得驚險刺激又有趣。二皇子可以帶她一起,去做一些她從未做過的事情,就算是有些荒謬的也不怕,只要不是太出格就好。”

“還請皇叔指點。”

“剩下的事情,恐怕還需要你們年輕人,相處的過程中慢慢來。”成國公先是笑道,隨即斂容正色進言,“目前,另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臣請二皇子親自決定。”

“哦?這麽嚴重?皇叔請講!”

朱健芮這個老狐貍,套得了朱沐祥的信任,就開始算計利用他這個傻侄兒:“臣念及叔侄之誼,想要進諫皇子,又恐此言大逆,聖皇子降罪。”

“侄兒如今就您這麽一個皇叔,您但說無妨。”

“老臣想勸皇子,在軍營中操練一支秘密隊伍,以備京中無兵可用時,這支隊伍可以任皇子隨意調遣。”

“練私兵?”

“老臣總覺得,無論如何‘聖皇子’的名號,離東宮總歸還是差了一步,二皇子應備不時之需。”

“可是……練私兵可是罪同謀逆啊!”

“二皇子雖然獨得聖寵,得以留在宮中;但是這份恩寵,也限制了您不能未雨綢繆。你我二人可敢保證,朱沐峰的睿王府中就沒有地下室?就不會藏有私兵器械嗎?”

朱沐祥呆楞在原地。許久,他只是輕聲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太肯定的回話:“皇叔,此事需容侄兒想一想,今日早些回府歇息吧。”

成國公這只老狐貍,聽見朱沐祥這樣的回話,他的嘴角咧過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他心知自己的“諫言”已經被侄兒采納,只是他們叔侄二人,不必把話說得那麽明朗而已。

“老臣告退。”

朱沐祥背對著皇叔一擺手,成國公退出了聚祿殿。

成國公府。

皇叔正在吩咐自己的管家:“軍營中的人手,都按插好了嗎?”

“回國公,都辦妥了。二皇子只要一著手組建秘密隊伍,我們的人就會去參選,以他們的身手必定會選上;假以時日,那十個人中總會有人拔得頭目、晉升官銜。屆時二皇子練完的這隊‘私兵’,就會成為國公最有利的羽翼,關鍵時刻必定聽國公調遣。”

“嗯,最好不要出什麽紕漏,否則當心你的小命!”

“屬下惶恐。絕對不會有任何差池!”

“老夫也不想為難你們,只是如若被我那個皇帝哥哥發現此事……”朱健芮頓了頓語氣,腦海中思考著最壞的後果,轉而狂笑道,“我還可以借著他最寵愛的兒子……‘逸聖皇子’的名號擋一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聚祿殿中。

朱沐祥倚著小榻喝茶,傻傻地根本看不明白皇叔的用意。他思來想去又不敢將這件事情告訴恭妃,還以為皇叔是真的在為自己謀劃;心中決定,等再過一陣子如果沒什麽風聲,就按皇叔的諫言行動,操練私兵,為今後奪位多做準備。

他喝著暖茶,心裏也是暖暖的;竟然還覺得,有個皇叔能替自己打算,這種感覺挺好的。

睿王府中。

芳澤和紫蓮正在打掃王爺的正房。

朱沐峰前幾日特地吩咐府中的尚衣院,給楚芳澤做的衣服,今日好了;他回府時特地取了過來。

紫蓮從王爺手中接過包裹,放到桌上,和芳澤二人一起打開來看,裏面是幾套嶄新的秋裝。最上面的是一件水藍色厚緞對襟繡花芙蓉襦裙,是給紫蓮的;下面還有薄厚不一的三套,分別是桃紅色織錦對襟翡翠散花襦裙,鵝黃色厚緞對襟玫瑰長裙、外搭淡黃色玫瑰堆花長衣,淡紫色加棉提花雲形千水裙、外搭月白色厚緞雲紋披風,是給芳澤的;再往下翻,是一套裏衣、兩雙襪子、一雙珍珠繡鞋、還有幾盒搭配衣服的頭飾,無不做工精巧。

這麽多年紫蓮在身邊侍奉盡心盡責,朱沐峰早就想賞她點什麽特權,只是一直沒有想到;現在想來,女孩子最大的願望不過就是愛美,睿王府中沒有女眷,衣料留著也是留著,不如就賞了她們二人。

王爺特批:今後,睿王府中的高等侍婢,不用穿統一的侍婢服;並且,每逢換季時,都可以到府中的尚衣院,去量身定做一套自己喜歡的衣服。

紫蓮高興極了。她原本覺得,能夠每天侍奉這樣儒雅溫和、寬容大度、霸氣英武的王爺,已經是一樁幸事,這樣的王爺只要每天對她笑上一笑,她都會覺得很開心;如今,她萬萬沒想到,自家的王爺居然親自到尚衣院給自己訂做了衣服,還親自送了過來,紫蓮知道自己是沾了芳澤的光,拿著裙子幸福地謝了恩,退下了。

屋子裏只剩下朱沐峰和楚芳澤兩個人。

朱沐峰看著她剪水的雙眸,溫柔地說道:“以後在王府中,可以穿得好看些;每日都讓本王賞心悅目,本王定會心情大好。”

朱沐峰不想讓自己對楚芳澤的關心,變成她的麻煩。他知道在這偌大的王府裏,真正把楚芳澤當成自己人看待的,除了他以外,就只有雲生和紫蓮了。紫蓮和芳澤每日住在一起,也可以多照顧她一些。

“府裏住著可還習慣?”

芳澤聽了這話,心中頓覺溫暖。她覺得自己一點兒也不像下人,倒像是家人;她甚至有一種在王府中做客的感覺。

芳澤乖巧地點了點頭,朱沐峰就好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難得他的臉上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把新衣服換上,讓本王看看!”他註視著她的眼睛,溫柔地說道。

朱沐峰踱步到廳裏,等楚芳澤換好了衣服,他才又進到裏屋。

他看著她身穿鵝黃色厚緞對襟玫瑰長裙、外搭淡黃色玫瑰堆花長衣,襯得一張俏臉紅撲撲的,可愛至極。他站在她的面前,與她凝視片刻,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骨子裏透出一股出塵的清麗,美得楚楚動人,不似凡塵之色。

朱沐峰不覺看得入迷。鵝黃色玫瑰長裙下的人兒,有著八年前馬背上那個女孩一樣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又機靈;眼前站著的清麗脫俗的女子,還未褪去剛過碧玉之年的純潔與青澀,卻偏偏智慧過人。

他不禁伸手挽住她的腰肢,將她攬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芳澤驚惶得想要起身,她從未這樣坐在男人的身上。她感覺剛剛這一動,放在腰間的勁手將她箍得更緊了;那只大手上傳來的溫度,與這個霸道的人腿上的溫度,一樣炙熱。

一股溫熱的感覺湧上美人的臉頰,不知不覺中芳澤的臉龐已經緋紅。

朱沐峰看著懷裏的人兒,這身鵝黃色厚緞對襟玫瑰長裙他是送對了。衣裙襯得楚芳澤紅暈精致的面龐,如玫瑰一樣艷麗,芬芳至極。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她,輕輕試探著吻上她的臉頰……他唇下親吻到的皮膚細細的、嫩嫩的,如米糕一樣軟糯、如絲綢一樣光滑……他太愛這種親切的、乖巧的感覺,簡直再也舍不得離開……

只是這一吻,已經讓楚芳澤羞得想要使勁兒掙脫開,然後立即跑掉。無奈腰上渾厚有力的勁手越箍越緊,簡直像是要把她的嬌軀揉到男人自己的懷裏,像抱著布娃娃一樣,讓她就這樣依偎著他……

朱沐峰聞著懷中的人兒淡淡的發香,仿佛這八年蟄伏在深宮中積攢的孤寂,就在這一刻崩塌;他的另一只修長的大手覆上她細嫩的纖手,婆娑著她的十指,仿佛這八年來他在心墻中築起的冰冷,就要在這一瞬間融化。

楚芳澤只覺得臉頰上的吻,炙熱得讓人發燙;她的心房靠在他的胸口處,仍然壓抑不住裏面一顆心,怦怦地亂跳……這種感覺羞澀又甜蜜。

直到深夜快要就寢時,朱沐峰才舍得放楚芳澤離開。盡管睿王府內不會有什麽危險,但是他還是把她送到了高等侍婢房的門口,佇立在原地看她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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