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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秘密洩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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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秋風越來越涼了;不知不覺中,,福熙郡主回宮已經快一個月了。

這一天是趙曦兒的生日。貴族子弟和公主格格們,全都聚於怡秋閣,場面熱鬧非凡。

太後寵愛郡主,原本想在壽康宮中設宴,但是想到自己位高年邁,怕掃了年輕人的興致;特地吩咐下人,在怡秋閣中好生布置。

宴會上。

觥籌交錯,光影陸離,菜香酒甜,言談歡暢,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席間年輕人玩得酣暢,行酒令已經進行了好幾輪,其間穿插著罰酒的呼聲……

酒足飯飽過後。福熙郡主又按捺不住她乖謬的個性,居然提議要“劃拳拆禮物”。

這游戲的玩兒法是趙曦兒自己發明的:擊鼓傳花,鼓停花停;傳到誰,誰就和自己右邊的人劃拳,二人不管哪個輸了,就把他送來的禮物當眾拆開,讓大家看個新鮮。

按照常理:越是王公貴族之家,一般逢年過節、壽辰慶功的場合,越是忌諱當場拆開別人送來的禮物;一來怕禮物過重,讓主人和客人都有壓力,二來怕禮物過輕,讓主人和客人都很難堪。

但是。趙曦兒就是這樣不顧世俗的約束,她就是有她不一樣的玩兒法;不管何時何地,她都要率性而為。這或許也正是她可愛的地方。

下人們,已經將今日的禮單呈到了郡主手中。腰鼓的“咚咚”聲已經響起……

趙曦兒看著禮單,不知怎地,她平時粗絡的神經突然細膩起來:一想到自己過完這個生日就十六歲了,她的心中有些淒涼。以前自己還很小的時候,她可以理所應當地待在宮中,肆意地享受太後、皇上甚至包括已故徐皇後對自己的寵愛;但是如今,自己的年歲一天比一天大了,她再也不能若無其事地把皇宮當成自己的家了,未來自己的宿命不知又會怎樣……

這難以下咽的苦澀滋味,一湧上來就郁結在嗓子裏;福熙郡主的眼眶有些發熱,她幾乎有些哽咽地喊了一聲:“停!”

綢緞做的紅花,隨著鼓聲的沈寂也停止了傳送,落在了杜平哲的手中。

這杜平哲是當朝二品參政杜良的兒子。他的老爹在孫丞相手下做事,也是朱沐祥的黨羽。

杜平哲在杜良的“熏陶感染”和“苦口婆心”之下,對“福熙郡主”這個名號愛慕已久,畢竟世襲的一品侯爵,對他這樣的官二代吸引力太大。杜平哲因為自己可以被福熙郡主看到,像中了獎一樣的高興。

坐在杜平哲右邊的呂程亮也暗自在心裏高興,因為按照福熙郡主發明的游戲規則,杜平哲是要和他猜拳決勝負的。

呂程亮出身士族,其父是禮部尚書,自小被父親管束,一應禮儀皆做周全。他不會那麽明顯地流露自己的悲喜,但是他也希望福熙郡主能被他溫文而雅的姿態吸引。

杜平哲與呂程亮劃拳,呂程亮故作無所謂的鎮定狀。杜平哲輸了,下人們呈上來杜平哲送的禮物,是一整套的首飾。

錦盒內,福熙一件件地拿出了:紅翡翠滴珠金步搖、紅翡翠蕃蓮花金釵、紅翡翠金絲鏤空珠花、紅翡翠嵌瑪瑙綴玉金絲項鏈、紅翡翠滴珠耳環。這些物件加起來,雖不算是價值連城,但是看得出,送禮物的人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福熙一邊看著禮物,一邊小聲可愛地勸著自己:“今天是本郡主生日,我才不要難過。”待她情緒稍緩,覆又高興地笑著說道,“謝謝你杜平哲,禮物我很喜歡。”

杜平哲一聽見郡主說喜歡,頓時覺得臉上有光,能讓福熙郡主開心,他很得意。

此時呂程亮別提有多後悔了,他在心中埋怨自己剛剛為什麽不輸,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剁掉。

擊鼓聲又一次響起。紅色綢緞做的大花,眼看著向主座這邊傳來,越傳越近,越傳越近……福熙高喊一聲:“停!”

眾人向主位望去,那綢緞的紅花正落在朱沐祥的手中。福熙有些失望,她本來是希望那花可以落在朱沐峰的手中。

朱沐祥與坐在右邊的朱沐峰劃拳,朱沐祥勝。

按照規則,福熙郡主應該拆開朱沐峰的禮物;但是十六歲女孩兒的心思就是多變,只這一會兒的功夫,趙曦兒就改變了主意,她突然很想在沒人的時候,偷偷拆看“蜜蜂哥哥”送給自己的禮物。

趙曦兒只是呆楞著沒有做聲。下人們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郡主,要拆禮物嗎?”

福熙郡主沒有直接回答,只任性地說道:“不玩了,不玩了,沒意思!本郡主心情好,我要為大家獻上一支舞,以謝大家今日給我慶祝誕辰。”

福熙其實不會跳什麽舞,她只是穿著自己漂亮的大裙子,像小孩一樣原地轉圈兒。樂師們配合著她的節奏,奏起了歡快的曲調,這曲調簡單而純凈,乍一聽來好像是兒歌,可愛至極。

朱沐峰誠心地鼓掌,他拿福熙當妹妹一樣的愛護。

一曲落幕,福熙借著酒勁,轉得有些暈暈乎乎的,終於停了下來。

大家都覺得福熙很可愛,為她鼓掌;就連朱沐祥都瞇起眼睛,笑看著福熙。

福熙暈暈乎乎地走到朱沐峰身邊,熏熏然地問他:“我跳的舞蹈真的好看嗎?蜜蜂哥哥,你不是在嘲笑我吧?”

“當然不會,蜜蜂哥哥願意做你永遠的粉絲,不可能嘲笑你的。”朱沐峰誠心誠意地說道。

福熙開心地笑了。

朱沐祥坐在一旁,有幾分失落……

自打那日福熙的生日宴會結束後。朱沐祥一直在琢磨:要如何才能取代朱沐峰在福熙心目中的位置,討她歡心?

他想起來,那日皇叔跟他說過的“要追福熙,就要給她一些新鮮感”。

“新鮮感?對女孩子來說什麽才算是新鮮的、沒見過的呢?福熙她又是郡主,這一般女孩子沒見過的世面,她都見過;這一般女孩子沒用過的東西,她也都用過;金銀珠寶對她來說,一概不算是稀奇。到哪去找新鮮感?”朱沐祥幾乎想破腦袋,“有了,軍營!”

朱沐祥特地跑到壽康宮。

“孫兒給祖母請安,恭祝祖母福體安康!”

太後還是很慈祥的。她老人家知道,朱沐祥沒事不會跑來壽康宮;但是也不想過多為難這些小輩,只閑話了幾句家常,就讓宮女們攙扶自己,到裏間短榻上小憩去了;留下福熙招呼朱沐祥,放他們年輕人自由。

朱沐祥一看太後去歇息了,連忙攛掇福熙道:“祥哥哥帶你到一個新鮮的地方去玩兒,好不好?”

“餵,祥二!你可別蹬鼻子上臉啊,你是誰哥哥啊?誰要跟你叫哥哥!”福熙從不買朱沐祥面子。

“好,不叫,不叫。你喜歡叫什麽就叫什麽,好吧?總之呢,我,要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福熙沒理朱沐祥。

“去不去啊?”朱沐祥有些著急又有些討好地問。

“什麽好玩的地方?”福熙好奇心起。宮中的日子規規矩矩的,實在是讓她煩透了。

“祖母已經到榻上去小憩了,你在壽康宮中也沒事,走啊,跟我走!保證是你從來都沒去過的地方,我不會賣了你的!”

福熙起初還有些遲疑,後來半信不信地被朱沐祥拉走了。

……

朱沐祥帶著福熙騎上駿馬,一路飛奔到軍營門口。

福熙看了看門口的守兵和匾額,有些驚訝:“軍營?”

朱沐祥點了點頭,說道:“對呀,就是軍營。郡主從來都沒有來過吧?今日我就帶你來逛逛,怎麽樣是不是很刺激?”

“軍營不是不讓女人來嗎?”

“現在並非戰時,不要緊的。”

“軍營有什麽好玩的,多沒勁啊!”說著福熙就要上馬回宮。

朱沐祥一看福熙不喜歡,自己的討好計劃又要失敗了,不甘心地說道:“郡主來都來了,就進去逛逛吧。一會兒玩夠了,我送你回宮。”

福熙也覺得這樣走掉,好像太不給朱沐祥面子,勉強地點頭道:“那好吧,就待一會兒。”

見到福熙點頭,朱沐祥還是很開心的。

二人一同進入軍營,門口的守衛給朱沐祥見禮,抱拳齊聲道:“見過將軍!”

朱沐祥昂首闊步地和福熙一起向前走,他雖然表情中沒有顯露,但是內心十分得意。因為在軍營中,他不僅是父皇欽封的“逸聖皇子”,他還有另一個身份——將軍。這是一個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會讓所有男子都感到自豪的稱謂。

但是,非常不巧,這一日軍營中的事務好像特別地多。

從門口向軍營中心走的這一路,就有好幾個人來稟報,朱沐祥一律都回答他們“暫緩”。

直到朱沐祥身邊的三品副將周五威來報。

周五威長時間跟在朱沐祥身邊,看見郡主在場,他的措辭裏便隱藏了很多忌諱的字眼。周五威其實是要來稟報,這幾日營中剛剛組建起來的“私兵死士隊”的相關事宜,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末將啟稟將軍,新組建的‘那支隊伍’,由於訓練過猛,昨日有一名士兵傷亡了……”

未待周五威說完。朱沐祥厭煩地吼道:“這樣的小事也要來煩我?!”

此刻,朱沐祥“約會的雅興”,已經被前面那幾個人的通報,打擾得變成了“沒有耐性”。

周五威有些被朱沐祥嚇住了,但是也不敢不通報後面的事情。於是他戰戰兢兢地接著說道:“啟稟將軍,今日新組建的‘那支隊伍’又出了事情……有兩名士兵,莫名其妙地被毒死了……”

朱沐祥聽到這裏,他再也不能說出“暫緩”的話來。

軍營中,或許可以允許,士兵訓練過猛而死亡,但絕不能允許,有毒害人身的事情出現,一經發現與叛軍無異。

朱沐祥還指望著,“那支隊伍”將來在關鍵時刻,能為自己所用;怎麽也想不到,剛剛組建起來沒幾天,就出了這樣的事。

朱沐祥只能“暫緩”自己精心策劃已久的“約會”,轉身對福熙說道:“郡主,你先隨意一個人在軍營中逛逛,我去去就回。”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跟周五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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