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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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盈盈叫道:“阿姚,好久不見。”這一聲,方姚整個人都酥了,真如清泉流過心頭,清涼舒緩。

“你好。”方姚呆呆傻傻的回了一句,眼裏還是兩顆桃心閃來閃去。

“阿姚,你為何這般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美人都被她盯毛了。她見到過無數男子這般看她,還從沒遇到過如此灼灼目光的女子。

而且,方姚從來不會拿這般目光看她,她那人,眼高於頂,縱然自己如今的身份比她尊貴也無礙她的驕傲。怎麽半年多沒見,像換了個人一樣。

方姚收回心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沒有口水。下一刻她才意識到。剛才這個美人在與自己打招呼。

原來是熟人,可是,她不認識前世方姚的朋友們。也從未聽阿羅和阿錦說起過她還有個這麽漂亮的朋友,她真是猜都猜不到這是誰。

多說多錯,方姚決定閉嘴,等那女子先開口。

美人等了一會兒,不見方姚回答,又見她面上消失了突見的熱情,換成了淡然疏離的模樣。心裏不禁微微波動一分,她果真還是那個她,方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吧。

“阿姚,這半年來,你過得還好吧?聽聞李大人無辜遭貶,你也跟著受苦了。”美人臉上閃現出一絲關切。

方姚得體的看著她,柔聲回道:“我很好。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又恢覆原狀了嗎?”

美人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下,恢覆原狀?怎麽會恢覆原狀?

半年前,他回鄉祭祖,她卻背棄諾言下嫁他人。而後新夫遭貶,她被迫離京。而如今,她回來了,卻沒了母家。這麽多變故,怎麽可能恢覆原狀?

“你過得舒心就好。”美人淡淡回了一句,笑容是無比的溫潤大方。“對了,你我這麽久未見了,等你得了空,一定要到我府上看我。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方姚輕輕點了點頭。道聲“好”。“我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走了。”方姚找準了機會,溜之大吉。

美人看著她遠去,終是輕聲嘆了口氣。

一旁的侍女見她來看戲的興致不高了,便說道:“大人,今日好容易休沐一天,您怎麽又不是很開心了?”

美人莞爾一笑道:“不喜歡的終究是不喜歡。縱使我刻意模仿,看遍了這傾城館裏各色奇舞,也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回去吧。”

美人長袖一甩,施施然邁出了傾城館。

另一頭,方姚正坐在回家的馬車裏想著如何從阿錦口中套出那美人的身份。她托腮凝思,終於尋著了一個開頭,道:“今日重見,她還是那麽漂亮啊。”

阿錦此時乖乖巧巧的坐著,收起了伶俐活潑,聽她感慨,才回聲道:“夫人比她更漂亮。”

這馬屁拍的方姚心頭一樂,雖然她知道此話名不副實,但還是開心了一陣。

“你就哄我吧,我那裏比得上她?”方姚故作沈痛。

阿錦嘴一扁,道:“劉大人是勝在容貌罷了,其他的,哪一點比得上夫人您了?您是老爺的獨生女,她只是個庶女,身份就差了一大截的。”

阿錦還要往下說,擡頭看見方姚睜大的眼睛,住了口。她心裏暗叫不好,一定是自己說的話讓她想起被流放的老太爺和老夫人了。

方姚自顧自的回味著阿錦說的話,她居然稱呼那女子為“劉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別說這些了。我還不是罪臣之女?也不知她現在過得好不好,你可曾聽說嗎?”她試探的問。

阿錦見她提起家裏的事情時並無多少悲傷之意,不知她是真的看淡還是故作堅強,依照小姐以前的性子,一定是故作淡定,心裏指不定多麽傷心呢。

只是她不敢點明,只能是順著她的問話引開這個話題。她回答道:“奴婢也不曾聽說過,左不過還是國子監博士,若是升遷了,她一定早就自己說出來顯擺了。”

國!子!監!博!士!

五個大字如悶雷打在方姚腦中。她近來掌握了不少歷史知識,特別是關於官職名稱的,比如李言蹊是禮部員外郎,禮部分四司,分別是:儀制清吏司、飼祭清吏司、主客清吏司和精膳清吏司。李言蹊主管飼祭清吏司。其上是郎中,再是侍郎,職權最高的是尚書。

而國子監,是燕國設立的最高規格的學府,只有皇親國戚或者五品以上的官員子弟與各地優秀學子才可入學。國子監裏官職最高者為國子祭酒,其下就是博士,負責一眾富貴子弟的教育工作。

方姚徹底驚住了,方才那人,是國子監博士!一個女子,是國子監博士。

“你... ...你在逗我吧。她一個女子,怎麽會是博士?”

阿錦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劉大人五年前就參加了科舉,從助學一直升到博士,夫人,您忘了嗎?”

科舉?女子參加科舉?而且還是五年前的事情,那時候方姚也就十五歲,那女子看上去和她年紀差不多。

一連串的問題從方姚腦中躥出,她整個人已經蒙圈了。大燕帶給她的驚喜太多了,這次純粹是驚嚇啊。

原來女子也可以參加科舉的嗎?她來到的不是古代嗎?為什麽和書上講的大相徑庭。

“去書店!”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厲聲說道。嚴肅的模樣讓阿錦不敢多話,只是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刺激到她了。

馬車轉變了方向,不一會兒就到了一家大型書莊前,方姚無心欣賞裝幀精妙古樸的門店環境,徑直沖到櫃臺前對一三十來歲的男子道:“我要關於本朝歷史律法的書。”

男子文質彬彬,與她的急切恰好相反,淡淡的說了聲稍等,回頭吩咐幾句,不一會兒,店裏的書童就搬了一摞書過來。

“夫人自己挑吧。”男子將書本全部推到她面前。方姚此刻十分著急,自己抓起了一本,對照著目錄翻看,對阿錦道:“全部買了。”而後就拿著書回了馬車。

阿錦怔怔的為她付了錢,抱著另外一大摞書,鉆進了馬車。馬車中,方姚凝眉註視著手裏的《天啟史聞》,深陷其中。

一回到家,方姚就讓阿錦把書本全部抱到書房中,自己則坐在李言蹊的書桌前,繼續讀了起來。

阿錦總覺得今日的她特別奇怪,不,是這些日子以來她都有點奇怪,以前還說不上來是哪裏出了問題,今日才是有些明白了。小姐她好像忘了一些什麽東西,最近她看待什麽都像是第一次的模樣... ...

阿錦擔憂的看了方姚一眼,默默的侍立一旁。此時阿羅還未回來,她縱使有話也不知道與何人講。

李言蹊回到家中的時候,按照現代的時辰大約是下午三四點鐘,辦理好了所有的程序,明日就正式覆職上任了。

也因著此事,今日他心情極好。結果回到房中一看,空蕩蕩的無人欣賞他的笑容。

他召過一個仆人問了一句,原來她在書房裏看書。

真是奇了怪了,她最近怎麽這麽愛看書。

好奇心起。李言蹊就走向了書房,推門進去,果然見她正抱著一本書讀的十分專註。

“老爺... ...”阿錦行禮,推到一邊。

方姚聽到聲音擡頭看向門口,李言蹊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不是說今日去赴宴嗎?我還以為你在挑衣服。”

方姚已經重新低下頭去,埋入書中,敷衍道:“一會兒再挑不遲。”

李言蹊預備的笑臉被無情地忽視,心底落寞了幾分。本想就此一走了之,奈何見方姚讀的如此認真,不禁想看看她看的是什麽。

李言蹊走進,見她正在讀的是一篇傳記——大燕明相蔡真傳。

阿錦識趣的退了出去,李言蹊接替了她的位置,站在她背後默默看了一會兒,末了點評道:“這本書文筆倒不錯,只是其中情節浮誇不實,當野史看看也就罷了。”

方姚聞聲擡頭,道:“你怎麽還沒走?你不是出去了嗎?”

李言蹊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這個女人,完全無視自己。

“我在這兒找本書就走。”李言蹊冷聲道,轉身就去自己的書架上翻書了。

方姚倒是來了興致,李言蹊就是一部行走的歷史百科全書,有什麽不懂的問他就行了,何必自己悶聲看什麽文言文呢?

“你方才說這本書上的內容不實,哪裏不實了?我怎麽覺得甚是和情理呢。你要是知道大燕女相蔡真的故事,不妨講給我聽聽。”她興致勃勃的問道。

李言蹊側目看了她一眼,臉上掛著受了氣沒處撒的神情,道:“你不是在明華堂讀過書嗎?據說女學生入學時的第一課就是學習女相蔡真的故事,怎麽你倒問起我來了?”

方姚一楞,打著哈哈道:“我幼時貪玩兒,早忘了... ...”

李言蹊還是不理她。

方姚好脾氣的放下身姿,軟軟糯糯的說道:“你就給我講講嘛。你那麽博學,幹嘛如此小氣啦。我都沒有聽你講過故事。”說完,眨巴眨巴眼。

李言蹊手裏正拿著一本羊皮卷,聽到方姚用撒嬌的口吻同他說話,手一抖,羊皮卷就散落開來,整整甩出了四五尺長。

作者有話要說:

(註:禮部官職、國子監官職在歷朝歷代均有改動。所以小天使對職稱名字什麽的有疑問可能是借入的不是同一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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