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諸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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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忙過後,禦田所擒逆賊在南市口盡數當眾誅殺,燭心惶惶不安的思量著要想個什麽法子既能讓徐青一家遠離龍城又能轄制住他不再禍生事端。

幾日之後,朝中突然下了一道詔令,在龍城衛尉營中抽調出大批侍衛充盈西海邊防,徐青就可巧不巧的恰在這批人之中,燭心這才如蒙大赦一般松了口氣。

夏蟬鳴鳴,暑氣正盛,崇吾宮內的冰鑒風輪散出涼涼的香氣。

燭心在涼榻上滾來滾去不停的問:“我可以吃冰酪麽?就吃半盞好不好?”

鴻烈閉著眼睛假寐,燭心趴在他的胸膛上伸出手指自他光潔的額前劃過挺直的鼻梁,之後落在他忍不住含了笑的唇畔,“可以麽?可以麽?”

他睜開眼睛一個翻身將她攬入懷中:“前幾日還懨懨的愁眉不展,不過安靜了幾日又開始鬧騰了”

燭心柔軟的發髻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問:“你不喜歡麽?”

他低頭蜷縮在她的耳邊聲音暧昧的蕩人心弦:“喜歡,無論你是什麽樣子都喜歡”

她仰起臉頗為認真道:“那你倒是說說究竟喜歡我什麽?”

他將她蓬亂的發絲撫向耳後,夏日的午後情意切切。

“若真能說的出,我又何苦被你這般煎熬折磨著?”他溫熱的胸膛緊貼在她身上,情不能自己的吻上她柔軟的唇,她輕哼一聲,溫柔的回應著他的一腔繾綣。

他修長的指骨慢慢自她的頸間摸索進去,她突然睜開眼睛將他微微推開。

“一盞冰酪”

他不語。

“半盞”

他離開她的身體,將體內氣息沈下,閉了眼睛道:“不行”

哎呀呀,如意算盤落了空,該再晚些說的,晚到他情難自控什麽都能答應時!她一陣暗惱,又開始滾來滾去,念經般的叨叨著冰酪,冰酪。

傍晚時分,山風如灌,樹木被風卷的颯颯作響,烏雲沈沈的壓下來,大雨若傾盆之勢很快迷蒙了天地。

午休過後燭心說要帶著禔兒到山林中撿知了殼,也不知此時是否回到了崇吾宮,鴻烈望著殿外的急雨神思一時散亂無法聚集,遣散蒼梧殿下爭論不休的臣子,披了避雨鬥篷驅馬自山路直上浮玉山。

燭心縮在被衾中頭腦有些昏昏沈沈,不防暴雨來的這般突然,只顧著為禔兒擋雨自己被澆的透心涼,回來便覺得不舒坦,換了幹衣又灌了兩碗熱姜湯便縮在被中不想動彈,眼前越來越昏暗。

她想,天這麽快就黑盡了?鴻烈怎麽還沒回來呢?

也不知是幾更天,暗黑的眼前透入一絲光亮,她臉頰燒的通紅,身上卻冷的打顫,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起灌了半碗苦藥湯子,她本能的想要抗拒身體卻困乏的沒有一絲氣力,又聽到鴻烈在她耳邊輕聲似不忍斥責,哄著她道:“乖,把藥喝了”

她這一病直病了有五日,禦醫前來請脈,她縱使神志不甚清明卻極為抗拒,攢著氣力非讓辛夷來不可。

不過是尋常傷寒之癥,她是信不過禦醫麽?

人一生病就變得無比脆弱,情緒也如孩子一般起伏不定,她沒來由的傷感:“與君百歲,終須一別,也不知我有沒有那個福氣熬到白頭”

他穿戴齊整本欲去往蒼梧殿,聞聽此言在榻旁坐下寬慰道:“不過一場小病,怎就說起了生死”

她環抱住他的腰背貼著他強有力的心跳道:“可不可以不去上朝處理政務,就這一天,好不好?”

他輕輕拍一拍她的肩膀溫和道:“好,你閉上眼睛乖乖睡覺,我不離開”

她放下心來伏在他的腿上,閉著眼睛絮絮叨叨著說:“吃藥太苦了些,不如打針來的痛快,紮上幾針很快就好了”

他如同哄孩子一般輕輕拍打著她的脊背:“睡吧!睡醒了病就好了”

鬧騰了一夜,是困了,她輕輕“恩”了一聲,漸漸沈入夢境中去。

須臾,內侍官躬身而入,還未開口,鴻烈一個眼神掃過去,他已心領神會。如此一天再無人相擾,就連禔兒也懂事的只是過來學著鴻烈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小聲道:“姑姑,你一定要快些好起來啊”

她這一覺睡得深沈,再睜開眼時已是傍晚,半坐起來覺得神氣清爽松快了許多,高熱已退,腹中咕嚕嚕的叫了幾聲。鴻烈喚了內侍將早已備好的金珠粟米粥端來,許是腿被壓得酸麻暫時無法動彈,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勺一勺的餵給她吃,她半坐著一口一口吃完,難得的聽話順從!

夜裏又連飲了兩次湯藥,今晨病勢已退。

接連病了幾日,筋骨都被圈禁的發癢,算算日子梅姐姐的生辰也快到了。早前她親手畫了花樣,交由宮匠打造的朱釵首飾和百蝶月裙想來也該完工了,今日索性騎馬回宮取了首飾去看望梅姐姐,等天氣涼爽些再把晴斕小丫頭的婚事熱熱鬧鬧一辦,眼前的這些事也算是圓滿了!

燭心帶了阿昭一同回去,順帶著再帶些衣物過來,兩人趁著夏陽未升,早早的騎馬下山。

回到龍城特走了宮人出入所走的永安門,雖繞的遠些卻可以直接騎馬而入。住在宮中時,什麽時候想騎馬出宮閑逛,她便會自永安門過,省的遭人非議又生事端!

騎馬至宮門外燭心勒住韁繩放慢了速度,守門的侍衛也早已習慣了她這派作風,皆是見怪不怪。

燭心騎在馬上慢悠悠晃蕩著,與並駕在側的阿昭閑聊著方才路過集市時的趣事。說笑間卻看到有宮人推著輛小車迎面而來,小車上堆積著幾具白布裹挾的屍體,天氣炎熱散發出難聞的氣味,紅黃的液體洇濕了白布,燭心不禁攢起眉頭胃裏一陣翻騰。

小車押送而過,車上的一具女屍的胳膊突然晃晃蕩蕩的垂下,露出斑駁可怖的傷痕。

阿昭輕聲嘆道:“定是木槿花溪棠的宮人無疑,除卻那位,這宮中再也無人會這般折磨無辜的宮人”

燭心嘆息道:“我們取了東西先到公主府去一趟”

鴻烈不在,能整治蘇槿的也只有長公主了。

到了公主府邸所居的長街,遠遠的見到梅家姐夫正在門口焦急的轉悠,燭心打馬急走兩步,姐夫看到她也急忙迎了過來。

她下馬笑道:“姐夫,是姐姐讓你給晴瀾送什麽東西來麽?”

梅姐夫慌慌張張道:“你姐姐五日前自扣碗店出去就再也沒人見過她,一家老小鄰裏尋了她這幾日竟如人間蒸發一般不見了蹤影,我進不了浮玉山界,只能來找晴瀾,可是伺候她的丫頭說她病的起不了身,我,我真是不知道能去找誰幫忙”

失蹤五日?她一陣心慌,細問道:“平日裏采購食材的那些個商鋪可都問過了?”

“都找遍了,沒人見過她”梅姐夫急的眼瞼通紅。

“姐夫,你去找個畫師將姐姐的畫像多畫幾張,我去求長公主幫忙”燭心提步急走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阿昭眼疾手快將其扶住,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切莫慌張。

長公主得知此事未做半分耽擱,傾盡府中所有人力四散龍城去尋人。

眾人奔波了一天一夜依舊沒有半點音訊,二日清晨鴻烈自浮玉山回城,又調動了大半龍城衛營侍衛在整個龍城地界細細搜查,依舊一無所獲。

她急的坐立不安,沿街的鋪子人家一遍又一遍詢問,直至口幹舌燥,腳心疼得站也站不起來才坐在街角的石頭上歇息片刻。

“夫人,您回去歇一歇吧,這樣熬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了”阿昭心疼的為她揉捏著快要失去知覺的雙腿。

燭心雙眼一陣酸疼,帶著哭腔伏在膝上喃喃道:“阿昭,我,我心裏慌得厲害,預感很不好”

阿昭不知該如何安慰,一個大活人沒來由的失蹤這麽久,恐怕真的兇多吉少。朝中好像也出了什麽大事,陛下匆匆回宮令她要寸步不離跟著夫人,如今她能做的也就只是陪著夫人在這龍城一個人一個人的詢問。

“賣李子了,又大又甜解渴消暑的李子”小販推著獨輪車沿街叫賣著。

一群貪玩的孩子跑過去俏皮的拍手打趣道:“桃養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埋死人”

阿昭叫住小販想買幾個李子給給燭心解渴,被這些孩子們一鬧,頓時覺得這李子著實不祥,便揮了揮手示意小販離去。

到手的生意怎甘心就這樣被攪黃,小販驅趕了搗蛋的孩子,摟了一把李子拿給阿昭:“姑娘,這李子新鮮的很,買幾個吧,天色也晚了,算你便宜些”

阿昭推辭不過自腰間去摸錢袋,不留神將手中梅姐姐的畫像撒了一地,急忙先去收拾畫像,小販也手忙腳亂的幫著撿拾。

“哎?這不是趙九扣碗店的掌櫃麽?失蹤了?怪不得六七日不見她買李子吃了”

聞聽此言,燭心猛然清醒了過來,一把拉住小販急切問道:“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辰?她可有什麽異常?”

“半晌午還未上客的時候”小販掙開她的拉扯,“跟往常沒什麽不一樣的,我還幫她帶話了呢,有位官家小姐在南街角的馬車裏等她”

燭心追問:“你可記得那小姐的長相?”

“記得呀,唉?李子還要不要啊?”

“要,要”燭心連連點頭,拿過阿昭手中的錢袋塞給他,“李子都要了,你跟我仔細說說那小姐的長相”

“不用細說,就是長公主府的小姐,衛尉大人的外甥去府上提親當日,我還在門口瞧熱鬧了”小販漫不經心的說著,“這一車的李子給你們送哪去?”

小販搖搖頭看著飛奔而去的兩人:“哎?李子不要可不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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