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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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心的小作坊開張了,除了做土炒饃還增加了各種冰糖葫蘆,山楂、蘋果、柑橘、香蕉等水果串在一起或是分成不同的口味,或是在水果中夾入糯米、花生、核桃仁既新奇,制作又簡單,由於這個時代燭心“引進”的小吃聞所未聞,一時間門庭若市,生意興隆。

燭心又雇了幾個小工,在作坊外支了個小茶攤凡是買土炒饃者皆可在此歇腳,飲碗粗茶。

小作坊內隔出一小間做寢室,安安穩穩的小日子就在人來人往中慢慢的安定下來,徐青時常會來小作坊陪她聊天解悶,燭心也不知他在忙些什麽,問過他幾次他時常是神秘一笑說什麽軍事機密在身不得外傳,燭心也不再多問,每日裏尋了稻草、麥稈在門口專心致志的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徐青將手裏的大包小包放下,看著半人多高的木棍被打磨的光滑幹凈,一頭上層層疊疊的綁著稻草麥稈,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燭心頭也不擡:“商業機密”

徐青知道燭心是在揶揄他,急忙陪笑道:“我現在是來投奔你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燭心擡頭果真看到了他的行李:“投奔我?你不回去見你娘?”

徐青假意無奈道:“我現在是逃兵,冒然回龍城肯定會砍頭的”

燭心奚落他:“安安生生在南宮府陪著你娘多好,參什麽軍?”

徐青撓撓頭急忙轉移話題:“這些東西到底是做什麽用的?”

燭心得意一笑:“這些呀就是你以後吃飯的家夥了,小作坊生意雖紅火但是我並不想在臨安多開分店,臨安城又這麽大,如果我的小吃可以自由移動,豈不是又節省成本又可以多盈利”說罷,燭心取了一串糖葫蘆往紮好的稭稈垛上一插,徐青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每垛冰糖葫蘆除成本外我抽上三成,薄利多銷也為大家找個營生”說罷看著徐青,“以後你就負責到城南叫賣”

徐青呆呆的看著燭心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丫頭什麽時候學的這般唯利是圖。

冰糖葫蘆與土炒饃的手藝簡單易學,燭心想了一計,那日城樓上獻食不過是姜王的意思,京兆尹一直認為燭心與姜王關系非同一般,燭心恰好利用這一點將京兆尹請入小作坊品嘗小吃,京兆尹一時弄不清這其中的關系,少不得給她這個面子,如此一來臨安城內便無人敢與她競爭,縱使眼紅她生意如火如荼,也只能徒生羨慕,燭心不禁為自己的“足智多謀“竊喜。

燭心現在的夢想就是要把“趙九“這個名號打響,北有“趙九扣碗”南有“趙九作坊”,如果有一天她的生意也可與他抗衡,那她就可以平等的站在他身旁,再也不會只是仰望了。

“夫人,您喜歡吃,差人買來送入府中即可,何須親自勞累呢?”軟轎外的婢女急得滿頭大汗,少主子差她將這新奇小吃送與少夫人嘗鮮時,她好奇問是哪裏尋來的,少主子笑說是與少夫人打架的那姑娘新開的作坊

南宮竹思端坐在軟轎內並不言語,前些日子那個陶丘左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種叫做冰糖葫蘆的新奇玩意,她吃著甚覺消食開胃,酸甜可口,這幾日每每想來不覺口齒生津,倘若使下人買來,萬一被陶丘左看到了,豈不更得意,萬不能被他撞到。

婢女急的抓耳撓腮,出門前她借著安排軟轎的空隙,讓小丫鬟去稟報少主子,不知是不是還未找到少主子,若少主子再不來只怕又要掀起一場大戰了。想到那晚明明是跟隨少夫人在岸邊等少主子的游船,突然間少夫人就像魔怔般與那姑娘打成一團,險些出了人命。少夫人還不知道這作坊是那姑娘開的,今日若再打起來,可如何是好?

眼看就要到作坊了,婢女瞅了個空當,幾步小跑擠過作坊前擁擠的人群,急切的詢問當值的夥計:“你們家掌櫃呢?”

夥計漫不經心的只管賣東西收錢:“找我們家掌櫃的人多了,你有什麽事啊?”

小婢女急的快哭了,如果少夫人再出一次事,管家非打斷她的腿不可:“小哥,我求你了,我真的有急事”

夥計無心再戲弄她,隨手指了指墻下的茶攤:“去那邊找”

婢女擠過去四面環顧哪有什麽掌櫃?只怕這頓打是逃不過去了,咬著唇瓣剛啜泣了幾聲,只聽得腳下有人嗤嗤的笑說:“你紮的也太難看了”

低頭,看到一男一女相對而坐在兩塊石頭上,身邊滿是稻草麥稭,那女子發髻上掛著半根稻草卻嘲笑男子手中的草垛編的難看,男子取笑她頭插稻草是想賣掉自己不成?女子在發髻上胡亂揪了半天也沒把稻草揪下來,男子不忍再戲耍她伸手將稻草拿下,女子卻不依不饒的撿了根麥稈硬是要給男子戴上。

那晚打架的時候燈火昏暗,並未看清那姑娘的的樣貌,但好歹也是作坊掌櫃,應該不是這副“尊蓉”吧?眼下也只有這兩人稍顯清閑,婢女恭聲問道:“姐姐可知道這作坊的掌櫃去哪裏了?”

燭心古靈精怪的擡起頭戲謔的指指作坊裏:“你去裏邊找找”

小婢女踟躕著正欲進去找,徐青笑道:“丫頭又作怪,欲尋之人就在眼前你讓她去哪裏找?”

燭心噗嗤一聲笑起來歪著頭笑眼相問:“你覺得我不像掌櫃?”

小婢女急忙搖頭,燭心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不忍再逗她:“你尋我何事?”

小婢女驀地轉頭看到南宮竹思的軟轎已經停了下來,急忙哀求道:“求姐姐請暫避一下,不要讓我家少夫人看到”

燭心一楞:“你家少夫人是什麽人?憑何她來了,我就要回避”

小婢女急的語無倫次時,只聽得一聲勒馬籲聲,擠著買東西的客人已經自覺的規避在一旁,閃出半拉空擋。

陶丘左旋身下馬,微笑著掀起轎帷:“為夫與娘子真是有緣,偌大一個臨安城即便是出來巡店也能相遇”

南宮竹思心裏暗暗嘀咕: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輕提羅裙下了軟轎,一對璧人相立與臨安街頭男兒皎如玉樹,女子傾國之姿,頓時引得百姓齊聲稱讚。

小婢女還欲解釋,這會子哪裏還用她催促,燭心將懷裏的稻草一扔拔腿就跑,越急越亂只聽得痛嘶一聲,所有的視線已經都轉移在了她身上,燭心蹬了蹬滑倒她的麥稈,趴在地上不敢擡頭,低聲暗說:“怎麽不早說是她呀”

小婢女算是長出了一口氣,少主子來了她就解脫了。

徐青暗覺好笑,將她拖起來撣撣衣服上的土:“跑什麽?有我在呢”

燭心白了他一眼:“你看清楚了,那是你們家二小姐,如今的陶丘家長孫媳,未來的南姜王後,你敢打她嗎?”

“燭心姑娘生意興隆啊”陶丘左似笑非笑的聲音在燭心身後響起,同時傳來的還有道道陰森可怖足以把她淩遲處死的目光

燭心尷尬的轉身,扯起抽搐的嘴角:“陶丘公子別來無恙”

料想青天白日的南宮竹思總不能再像個潑婦般對她張牙舞爪,燭心盡量回避她的視線,只是一味的呵呵傻笑。

陶丘左一如既往的溫和道:“聽聞姑娘的小吃得到過姜王的賞識,今日特帶夫人前來叨擾”

“咳咳”燭心皮笑肉不笑,“作坊簡陋,只怕招待不周”

有心讓夥計們收拾出個坐的地方,可是茶棚簡陋的實在沒有可請他們休息的地方,燭心打著哈哈請他們稍等片刻,帶著小婢女進去拿新做的糖葫蘆和土炒饃。

冷眼相看的南宮竹思突然註意到了靜立在一旁的徐青:“你不是參軍去了嗎?為了一個卑賤的婢女竟然來了南姜”

陶丘左聞言略一打量徐青便看出他身手不凡,並不多言只是頷首致意,徐青回禮:“如今我與燭心都早已不是南宮府的仆人,還請二小姐不要再為難於她”

他的語氣平淡無奇,看她的眼神卻暗含凜冽,南宮竹思神色微怯轉瞬又恢覆以往的高傲,他卻毫不在意一旁的陶丘左,眼眸中瞬息的變化讓她有些不敢直視,南宮竹思避開他的眼神暗自生氣:家裏都養了些什麽白眼狼,為了一個女子全然不顧多年的主仆恩義。

陶丘左一如宣亦是個心細如塵的精明商人,迎親當日新娘被紅繩綁上花船、洞房花燭紅蓋頭下冷若冰霜的美人、成親許久卻從未與他親近的隔閡,零零總總大小事端無不透漏著他的新娘子是多麽厭惡這樁婚事,而他派去北黎打聽的人回來後卻並未帶回什麽有用的消息,只是說了一樁待嫁新婦莫名失蹤的奇事,但是這件事實在與竹思扯不上什麽關系,南宮府的保密事宜做的絕好,楞是不見半點紕漏。

陶丘左溫和的看向竹思,她的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看似任性刁蠻卻脆弱的不堪一擊,南宮竹思你可知,他生莫作有情癡,人間無地著相思。

南宮竹思厭惡的瞥開他的視線,最討厭他這樣看人的樣子,仿佛一眼就看穿她心裏在想些什麽。縱使他是個謙謙君子,縱使他從來對她相敬如賓,縱使他在陶丘府的宗長面前處處維護於她,她不想領他的情,討厭他,就是討厭他,無時不刻不在催眠自己是討厭他的。

南陶丘北南宮,燭心自作坊內遠遠的看著這對天作之合,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惜眼前人。陶丘左看南宮竹思的那種眼神燭心是見過的,那是在嵩景山上,公子就是這麽在煙雨霏霏中款款的看著那片芳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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