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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夢兮?何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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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布的烏雲黑沈沈的將蒼穹壓向大地,一匹駿馬風馳電掣般穿過林間的小路,馬背上的少年狠狠的揮動著手中的長鞭,懷中的少女緊握著韁繩回頭望去,焦急道:“亦哥哥,他們追上來了”

紛亂的馬蹄聲淹沒在一陣驚天炸雷中,刺目的閃電將天地撕開一道口子,大雨傾瀉而下將兩人的長發糾纏在一起,少年目光毅然決然的緊盯著前方的道路,只要有一絲希望也要逃開這個牢籠。

數弩齊發,烈馬嘶鳴著轟然倒地,少年緊攬著女子滾下一處陡坡,後腦重重撞在樹樁上方才停了下來。

“亦哥哥,救我,救我”

馬車內的公子從噩夢中驚醒,稍稍定下心神掀起了車幔。

清明時節,細雨趕著春寒掠過青瓦低檐跳在畫著花卉草木的油紙傘上,順著紋路嘀嗒在光滑的石板長街上,別有一番恬靜!

趕車的小廝道:“才剛進城,少爺多歇會兒吧!”

潮濕的街角瑟瑟的縮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姑娘,想必是渴急了伸長了脖子喝了幾口屋檐流下的雨水,街道兩旁剛出籠的饅頭騰騰的冒著熱氣,香甜的滋味直鉆入喉嚨,她抱著膝蓋壓著咕咕亂叫的肚皮。

數月前她終於到了朝思暮念的邯鄲城,盤桓多日卻始終未打聽到有關趙王宮的蛛絲馬跡,她終於明白,這裏並不是她所熟知的那個邯鄲,孤身流落在城中無以為繼,有好心人給她指條明路,讓她去帝都龍城尋個生計。

到了帝都方才知曉,無證明身份的籍書在手根本無人敢收留她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子。

她現在餓的發慌,眼冒金星胃裏攪得難受,在邊塞時尚且可以在死人堆裏找吃的,來了帝都卻只能在垃圾堆裏撿菜葉子,她有點想念死人堆裏的幹飯。

難道真的要餓死在這裏,死後被扔到亂葬崗餵野狗?

一輛華麗的馬車在朱門錦繡的府邸前停下,馬車上的人與侯在外面的人拱手寒暄笑語盈盈。她暗暗給自己鼓鼓勁兒,是不是可以再去求求他們收留自己,做個丫頭什麽的。

下定了決心,猛然站起來一陣頭暈眼花順著墻壁又跌坐了下來,朱漆大門重重的關了起來,她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破滅了。

“姐姐,你看那有個小乞丐好可憐啊”

“你要再不聽爹娘的教誨小心把你扔到大街上也變做乞丐”

“我才不要當乞丐呢”“

兩個小姐妹吃著糖果在輕聲細語的談笑而過。

冷清的街道忽然熱鬧了起來,隱隱聽得路人談論:南宮府的表少爺回來了,此次西北之行怕是又賺得盆滿缽滿。

她只覺得內心淒楚,念念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想過將來生老病死,卻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會餓死。

一蓑煙雨寒籠帝都,飛檐翹角滴下幾許哀愁,身著蓑衣的公子突然停下了腳步,鬥笠微垂不見真顏,通身氣派如這清明寒雨淡漠涼薄,霏雨微霧似水墨畫中,引得街邊的撐傘急行女子頓足相望,攪帕赧顏。他是不是註意到了這街市上哪家的姑娘?本是踏青的好時節,這無邊絲雨又平添了幾分趣味。

公子對身邊的小廝低語了幾句,小廝得令般的小跑兩步去街邊買了熱騰騰的包子,炸餅。

她想自己怕是真得要死了,眼前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她看見白白胖胖冒著熱氣的肉包子了,賣火柴的小女孩也是將死之前看到了心中最想要的東西,反正要死了摸一摸也是好的。她伸手抓過來,張嘴就咬下半個香噴噴的包子,包子裏的熱湯燙的她一臉通紅,不是幻覺,真的碰到好心人了。

“謝謝,謝謝,好人會有好報的”

看著小姑娘凍得臉色烏青,他心中頓生憐愛:“小心燙”

“不怕不怕,總比餓死好”她塞得滿嘴都是,話也說得含混不清,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

他輕聲道:“吃完這一餐還是會餓肚子的,拿著這點碎銀子隨便找個營生糊口吧!”

她啃著油餅掃了一眼放在石階上的銀錢,她對這個時代的貨幣沒有太多概念,但是突然想到能打發得起叫花子的人家一定生活富足。將油餅胡亂吞下,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上去,她想著這也許是最後能活下去的希望了,她餓的緊,也沒來得及問問姓甚名誰,伸出臟乎乎的手抓住他的一截蓑衣。

“公子,你帶我走吧,我願意為奴為婢報答公子的救命大恩”

隨行小廝呵斥著想把她拉開,公子揮了揮手,小廝知趣的放開了她,這小乞丐渾身臟兮兮的,氣味著實有些沖鼻子。

小乞丐滿眼期盼的目光落在他的鬥笠上,公子將鬥笠微微擡了起來,她突然打了個冷顫,心中自語:這男子行事言語之間溫如暖玉,朗目雙眸中卻寒如隆冬,這次不知是開了什麽天恩才想著打發乞丐,自己不知深淺竟然還想著能被收留。想到這些心中不抱任何希望,尷尬的縮回臟兮兮的手,狼狽的看著自己抓過的蓑衣被油膩粘成了一綹。

她頓了一頓,想著總要再說些什麽爭取一下才對,既然要請別人收留就該自報個家門吧,眼角的餘光落在對街攤棚的蠟燭上,隨口說:“我叫趙燭心,家鄉糟了饑荒,村裏人都逃了出來,我什麽苦都能吃的,還請,請給我一份差事,我不要工錢,只要三餐溫飽”她吞吞吐吐的自報家門,也不知這裏的人是否能聽得懂她的話。

龍城跟戈壁邊塞天差地別,她的那點鬼機靈對付那群半大孩子綽綽有餘,帝都的人見精識精,她的道行儼然還未修煉到家。

他低垂著眼簾,半晌無話,小丫頭瑟縮著裹了裹身上的單衣,以為無望,頗為難過的低下了頭,喃喃道:“我只想吃飽飯,不想被餓死”

他似回過心神般對小廝道:“你將她帶回府裏交予管事姑姑”話間一頓,“把名字一並改了”

她仿若抓到救命稻草般,連連道謝歡歡喜喜的跟在了小廝後頭。

回頭看看來時的方向,雨下的愈發急了,隔著雨幕更加看不清那鬥笠蓑衣人的樣子了。她抱著肩膀往小廝的桐油傘下縮了縮,小廝難以忍受這難聞的餿菜葉子味兒離她稍遠點,她又縮的近了些,小廝又遠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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