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章會是甜甜的一章,還沒碼完,明後天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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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有點小激動呢......

☆、Chapter18

1979年3月17日,戈德裏克山谷,時正仲春。

早晨九點的晴空萬裏無雲,湛藍如海。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漫山蒼翠。一群飛鳥從這邊的山頭起飛,輕盈的翅膀掠過天幕,又在那邊的山頭落下。陽光暖洋洋地照耀著小小的村莊,把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花崗巖鋪就的小路鍍上一層金色。一只大黃狗搖頭擺尾,正跟著它的主人散步。兩位老婦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話,手裏織著仿佛永遠也織不完的毛衣。在村莊盡頭的山坡上,綠草如茵,野花如笑。幾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正不知疲倦地相互追逐著,甜甜的笑聲乘著春季的熏風傳出很遠。

經過村莊中央的小廣場,再往前繼續走,就能看見一棟兩層樓高的房子。那是一座美麗的居所,墻壁被它的主人精心漆成了討人喜歡的暗米色。寬敞的花園被心靈手巧的女主人打理得一絲不茍,一叢叢山茶、鳶尾、和金盞菊正在怒放。噴泉嘩啦啦地響著,跳躍的水珠被陽光映照成金色。花園的門敞開著,一張長長的紅色地毯從門口一路鋪到一座搭好的巫師帳篷跟前。此時此刻,整個房子和花園都充滿了熱火朝天的氣氛,許多人在這裏不停地忙碌著。

“月亮臉!”詹姆用指揮著好幾張小桌子飄浮在前面,他一邊朝帳篷走去,一邊扭頭喊道。“快來幫幫忙,擺桌子!”

“來了來了!”萊姆斯一疊聲地答應。他用毛巾擦了擦手,把手裏那些沒紮好的彩帶塞給小天狼星,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月亮臉!”小天狼星試圖喊住他,“月亮臉——餵,回來!”

蕾多用魔杖指揮著一只只氣球紮成一捆,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瞧他急成什麽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萊姆斯今天結婚呢。”

小天狼星也笑了。他指揮著那些彩帶一束束地紮好,最後和蕾多一起,帶著各自整理的東西來到婚禮帳篷裏,讓它們各就各位。大約半小時以後,十幾張小圓桌已經和它們配套的椅子一起擺在了觀禮席,氣球、彩帶、和鈴鐺也都已經掛在了帳篷頂。興奮過度的詹姆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萊姆斯還留在原地,神經緊張地把所有東西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不會有問題的,一切都完美極了。”小天狼星安慰他,“別太緊張了,哥們兒。今天不是你結婚,是尖頭叉子。”

萊姆斯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來,只好用一種滑稽的嚴肅神情點了點頭。那模樣使蕾多想起他們還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在臨考試前,萊姆斯臉上總是掛著這樣的表情。

“你該去休息了,萊姆斯。”蕾多善意地建議道,“客人們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你還要去迎接他們。”

聽了她的話,萊姆斯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

“好吧。”他說,同時不放心地再次掃視了一遍婚禮帳篷內的布置。“如果出了什麽問題,一定記得叫我。”

“好的,一定。”小天狼星拍著胸口向他保證,目送著萊姆斯一步三回頭地跑遠。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小天狼星才低頭看了看手表。

“我就在這裏等著詹姆。”他擡起頭來,對蕾多說。“你差不多該去看看莉莉了。”

蕾多向他嫣然一笑:“我馬上就去,待會見。”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開。小天狼星看著那身穿禮服長裙的裊娜身影,腦子突然一熱——他發誓,這肯定是因為婚禮前氣氛太過熱烈的緣故——他叫住了蕾多。

“怎麽了?”她轉身問道。

“你願意嫁給我嗎?”小天狼星的話幾乎沒過腦子,就這麽脫口而出。語速迅速,不帶一點緊張。要不是他神情認真,這話幾乎聽起來就像是在開玩笑。

蕾多楞住了。

小天狼星看著她愕然的神情,這才後知後覺地為自己的突兀感到懊惱。他的耳朵一下子變得通紅,像是要掩飾什麽似的咳嗽了一聲。

“我是說……我的意思是……詹姆和莉莉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們是不是……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

蕾多還是沒有答話,就這麽楞楞地看著他。

“如果你覺得現在太早,那也沒關系。”小天狼星馬上說,忍不住尷尬起來。“我不介意再等等——”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回過神來的蕾多打斷了:“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娶我?”

這回輪到小天狼星楞住了。他看著她突然異常明亮的眼睛,變得遲鈍的大腦被蕾多問得有些發懵。

“我當然願意娶你。”他回答,那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讓蕾多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她尖叫一聲,幾步跑過來,一下子撲進了他懷裏。

“我當然也願意嫁給你。”她說,小天狼星很驚訝地聽出蕾多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他的胸口突然湧起一陣暖流,把整個胸腔填得滿滿當當——他確信,那一瞬間自己的腦袋裏發生了一種幸福的短路。小天狼星伸手摟住蕾多,低頭親吻她淡棕色的長發。

蕾多擡頭吻他。這個吻很久很長,讓小天狼星想起他們六年級時的第一次約會。當他把蕾多送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的時候,她就這樣溫柔地吻過他——那是他們的初吻。

“我……我不是故意這麽突兀。”當兩人終於分開,小天狼星有些懊惱地低聲說。“今天腦子有點不清楚——”

“我知道。”蕾多打斷了他,輕聲笑起來。“今天詹姆結婚,你們幾個都興奮得昏了頭了。”

“但我很感謝我的誤打誤撞,畢竟是它讓我求婚成功。”小天狼星再次吻了吻蕾多的嘴唇,右手撫上她光潔修長的脖頸。“我會重新給你一個更鄭重的,我保證。”

蕾多摟緊了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更甜,幾乎要把人給膩進去。

“沒必要啦。”她俏皮地說,“只要你記得,你說過你會娶我。”

一串串的風鈴叮叮當當地搖曳,半透明的氣球飄浮在半空。五顏六色的彩帶裝點著華麗的帳篷,香檳酒和蛋糕的甜蜜氣息在四處彌漫。甜點桌正中央的巧克力噴泉頂端,糖霜做成的新郎和新娘正手挽手微笑。快樂的賓客們圍繞在周圍,用串在木簽上的棉花糖去蘸流淌而下的融化的熱巧克力。糖果入口甜美綿長,那無疑就是愛情的滋味。

帳篷的中央,新郎和新娘正並肩站在銀色的舞池裏。詹姆穿著黑色的禮服,身姿挺拔,滿面笑容;莉莉挽著他的胳膊,潔白的婚紗讓她比往常更加光彩照人。伴郎小天狼星站在新郎身後,穿著和詹姆相同顏色的禮服,胸前別著一朵嬌嫩的鮮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在快樂地大笑,那種神采飛揚的模樣迷人極了。莉莉的伴娘是瑪麗·麥克唐納,她含笑站在好朋友身後,低聲和新娘說著什麽,眼睛都成了彎彎的月牙。

現在是新娘扔捧花的時候了。等到參加婚禮的某個客人接住寓意美好的捧花之後,舞會就會開始。許多人都朝這邊圍了過來,很興奮的模樣。蕾多和阿格萊婭一起擠在人群裏,踮著腳去看新郎和新娘。

“我真希望我能接住莉莉的捧花。”阿格萊婭無比期待地說,“這會是個好兆頭。”

蕾多笑而不語。她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了同樣擠在不遠處的萊姆斯和彼得,同他們相視一笑。那位留著八字胡的小個子司儀站在新人和伴郎伴娘的旁邊,正興奮得手舞足蹈。

“……美麗的新娘將會扔出她的捧花!”他大聲宣布道,“有幸接住它的人,將會收到愛情和好運的祝福——稍安勿躁,客人們,等我倒數三個數——”

一陣歡呼聲響了起來,夾雜著姑娘們的尖叫。

“三——”

“二——”

“一!”

仿佛一切都被切了慢鏡頭,婚禮的氣氛在這一刻到達了高潮。歡呼聲、尖叫聲和掌聲鼓動著每一個人的耳膜,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欣喜的笑容,一雙雙手舉過了頭頂,在半空中期待地揮舞著。蕾多註視著莉莉,或許是她的錯覺,新娘那雙清泉般的綠眼睛一下子看向了她。光顧著鼓掌的蕾多過了一秒鐘才發現,莉莉扔出了捧花——是朝她所在的方向扔來的。

蕾多本來在鼓掌的雙手一下子頓住。她驚訝地擡起頭,接著無比確定那束捧花一定是被莉莉施了某個精巧的魔咒。因為站在蕾多前面的客人們紛紛試圖伸手去抓住它,卻無一例外都落了空。蕾多看著潔白的捧花在半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離自己越來越近——就在它快要砸中她時,蕾多伸出手,把捧花接住了。

“天哪,蕾多!”離她最近的阿格萊婭率先尖叫起來,“你接住了!”

蕾多懷裏抱著那一大束散發著馨香的花朵,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有一束光線照在了她身上。客人們因為這突然的變故顯得更加興奮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接下來將會發生些什麽,於是紛紛朝旁邊退開,在幾步之外圍成一個半圓,興高采烈地關註著事情的發展。

蕾多還在發楞。緊接著,就在下一秒,一切都像做夢一般——小天狼星微笑著,從詹姆身邊向她走來。他就像是從油畫裏走出來的夢中情人,精致的禮服長袍,高大挺拔的身形,以及古典雕塑般英俊的面龐。折服於他的俊美,周遭許多女賓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嘆息般的聲音。

但是蕾多沒有聽見。她感覺不到周圍任何的東西,她的眼裏只剩下那個向她走來的人。仿佛是度過了一生的漫長時光,小天狼星終於來到她的面前。他仍然微笑著凝視她,接著就緩緩地——單膝跪下了——

喧鬧的賓客們再一次沸騰起來,蕾多又驚又喜地捂住了嘴。她忍不住猜想,這一定是他、詹姆、還有莉莉的手筆——萊姆斯和彼得一定也知道。蕾多突然就懂了,婚禮前小天狼星那句篤定的“我會重新給你一個更鄭重的”是什麽意思。

“你願意嫁給我嗎?”小天狼星問。他的手心裏躺著一只紅色天鵝絨的戒指盒,盒子裏裝著一枚銀色的戒指。

“我願意。”

蕾多很沒面子地發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她伸出手去,由小天狼星握住,並讓他為自己戴上了戒指。

周圍的人群還在歡呼吵鬧。小天狼星站起來,向自己的未婚妻張開雙臂。蕾多撲進他懷裏,再也忍不住,動情地哭泣起來。

在訂婚之後,蕾多一下子就收到了許多人的來信。她的朋友、她在霍格沃茨時的同學、她的同事,以及繁忙的米麗森·巴諾德本人,大家都毫不吝嗇地表達了祝福。格林格拉斯夫婦表示將來願意為他們證婚,身在保加利亞的麥克米蘭姐妹也派貓頭鷹不遠萬裏地送來了信——毫不誇張地說,蕾多已經幸福得發懵了。雖然其中仍然夾雜著一些憤怒指責的聲音(大部分都來自她的家人),但也絲毫影響不了她陽光般燦爛的心情。

除此之外,蕾多還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祝福。

還是一樣的深夜,還是一樣年久失修的新月廣場。隱藏在服裝店之間的小酒吧一如既往地光線昏暗,戴著兜帽的年輕男人也像往常那樣坐在角落裏,默不作聲地喝一杯啤酒。而他等待的人也像他們每一次見面時那樣,用帽檐的陰影遮住大半臉龐,款款向他走來。

“好久不見。”蕾多拉開凳子坐下,輕聲說。

“也就半個月而已,不算太久。”雷古勒斯擡頭看她一眼,憂郁的神情緩和了些許。“你和小天狼星,你們訂婚了?”

蕾多不禁微笑:“你消息挺靈通。”

雷古勒斯也笑了:“消息不靈通,怎麽給黑魔王賣命?話說回來,既然訂了婚,你就一定要對我哥哥好。”

“怎麽聽起來像是我占了便宜?”蕾多向他打趣,“還有,別用那種語氣。搞得像托孤似的。”

雷古勒斯暫時沒有接話。他註視著蕾多,面帶一種欣喜而慘淡的微笑。他總是有一種錯覺,當自己在凝視蕾多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黑暗中凝視一束陽光——在凝視某種他艷羨卻遙不可及的人生。她和小天狼星一樣,在擁有並堅守一些他早已失去的東西。

因此他願意,盡力去守護哥哥所珍視的、也是他自己所渴望的一切。摯友、愛人、光明、希望、正義,他會盡他所能。他其實一直都在追隨兄長的腳步,他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像、也更愛他。

沈默許久,雷古勒斯終於發出一聲嘆息:“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看到你們結婚。”

聽到這句話,蕾多敏感地皺了一下眉頭。她放在桌面上的雙手動了動,那一刻幾乎就要伸手去捂他的嘴。但她沒有這麽做。

“別這麽喪氣,雷爾。”蕾多柔聲說。

“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丟掉性命只是早晚的事情。”雷古勒斯搖了搖頭,語氣幽幽的。“只要是走到這一步的人,誰全身而退過呢?”

蕾多看著他,沒有說話。她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直到最後,面容歸於沈寂。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只要你願意,我會盡全力保住你。”她說,語氣十分鄭重。“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有傲羅跟著你,至少非常安全。”

“犧牲的傲羅太多了。人手緊張,浪費在我身上沒必要。”雷古勒斯微笑著拒絕,清淡從容。“你身在魔法部,動用權力去讓傲羅保護一個食死徒,別人會怎麽想?如果你去求了你的上司,她又會怎麽想?你沒必要因此影響你的前途。”

“可是——”

“我也說過很多次了,蕾多,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無辜。”雷古勒斯打斷她,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就當是贖罪。我不想再欠得更多,我怕我還不完。”

於是,蕾多也不再堅持。她知道堅持沒用,因為雷古勒斯就和小天狼星一樣執拗。她只是抽出魔杖,指一指他空了大半的酒杯,替雷古勒斯重新加滿了酒。

“謝謝。”雷古勒斯舉起酒杯向她致意,說完就喝掉了一大口。“4月15號,有一夥食死徒將要襲擊南安普頓。如果不出意外,裏面應該有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西弗勒斯·斯內普和愛麗娜·帕金森。”

“斯內普?”蕾多重覆了一遍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腦海裏一下子浮現出一個蒼白油膩、面色陰沈的年輕男人的模樣。“他加入了?”

“是的,我是極少數幾個知道他已經加入的人。”雷古勒斯冷笑了一聲,神色諷刺。“我還以為,他那麽愛莉莉·伊萬斯,肯定會因她而放棄黑魔法——”

蕾多更詫異了:“他愛莉莉?”

“你不知道?”雷古勒斯反問。

“我以為他們只不過是很要好的朋友——曾經的朋友。”蕾多搖搖頭,實話實說。

“那你現在知道了。”雷古勒斯輕輕地說,“這就是食死徒的愛,不肯為她改變自己分毫——甚至還要與她對立。這樣的人……他得不到愛的人,因為他不值得被愛。”

“你總是說這些晦澀的話。”蕾多凝視著他,就像是看見另一個小天狼星。“你還是不肯同意我把你的事情告訴你哥哥?或者說,你也覺得自己不配被愛?”

迎著她犀利的目光,雷古勒斯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話到了嘴邊,他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蕾多一針見血地切中了他的心思——那些沈重的、永遠無法解脫的悔恨與愧疚,以及那個陽光般明朗,卻已離他無比遙遠的哥哥。

他何德何能,要被他那樣美好的人愛著呢。

“蕾多。”雷古勒斯垂下眼簾,“我永遠,永遠都是他的影子。他是明亮的,而我是黯淡的。我不知道怎麽面對——我也無法面對他。我只能站在他身後,站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蕾多註視他片刻,最終露出一個酸楚的笑容:“這是詩歌嗎?它讓我難過。”

“不是。”雷古勒斯低聲回答,幽暗的眼底有一些晶瑩的東西在閃爍。“這不是詩歌。”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穿堂風一陣陣地吹過面頰,擺在桌上的蠟燭隨風跳動。周遭的客人都在喝酒、談天,一片嘈雜之中,無數個不同的世界和人生相互交織。各人的悲歡與他人並不相通。

“我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來見你。”雷古勒斯最終打破了沈默,平靜地說。“我有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作者有話要說: 軍訓倒數第二天了!!!

千萬不要報考大一下期軍訓的大學!千萬不要!

☆、Chapter19

今日頭條:八名食死徒歸案,威森加摩明日宣判

預言家日報社1979年4月16日電據悉,傲羅辦公室根據情報,於昨晚成功阻止一夥企圖在南安普頓市制造襲擊的食死徒,並成功抓獲其中八人。法律執行司已於今日淩晨確認指控成立,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阿不思·鄧布利多向記者表示,此次被抓獲食死徒將於明日上午接受法庭審判。

法律執行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在受訪時表示:“……這是我們抗爭神秘人的又一次勝利。法律執行司正在考慮出臺更新、更嚴厲的法案,來打擊和威懾食死徒的恐怖活動。”

本報記者已於昨晚抵達傲羅指揮部。截止發稿,已獲得部分最新案情進展。如欲知曉詳情,請參閱第二版。

……

地牢是魔法部唯一一個不能使用電梯到達的樓層。這裏常年陰冷潮濕,臨時關押著那些等待審判的重犯。在這一天上午,一直緊鎖的大門被轟然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影背對著明亮的白色燈光,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雙臂保持著推開大門的姿勢。

“出去。”

她冷冷地對身後跟隨的傲羅吐出兩個字。那兩個魁梧的男巫默不作聲地低下頭,退出了陰冷的房間,轉而在門口把守。這兩個傲羅都是米麗森非常信任的,他們的能力也足夠保證,在蕾多來到這裏的時候,不會有任何人闖進地牢。

時間已經是四月份,但地牢並沒有比初春時更加溫暖。等待審訊的犯人們蜷縮在寒冷的墻角,努力想要使自己暖和一些。當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從眼前經過時,他們不約而同地擡起頭,露出了驚恐、詫異或憎惡的神情。

不過,蕾多沒有理會他們。她徑直向地牢深處走去,去見一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愛麗娜·帕金森被關押在長長的走廊盡頭。比起曾在霍格沃茨時飛揚跋扈的世族小姐的樣子,她現在看起來狼狽而憔悴。蕾多印象裏那頭柔順的褐色長發變得蓬松而淩亂不堪,骯臟的長袍上也被撕破了好幾個口子。

“你來了?”

帕金森低著頭,坐在角落裏。聽見腳步聲,她漫不經心地哂笑了一下,甚至連頭也沒擡。

“是啊,我來了。”蕾多在她跟前停下,語氣玩味。她的眼裏閃著光,那是貓看見獵物時才會有光芒。

“你恨透了我,現在又來做什麽?”帕金森擡起頭,打量著面前清冷艷麗的女人,露出一種憎惡的表情。“為了看我落魄潦倒、走投無路的模樣?”

聽了她的話,蕾多脆生生地笑了起來。明明是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陰森的地牢裏,卻只讓人毛骨悚然。

“那不然呢?”她笑盈盈地反問,“我當然要來看看你。米麗森說,我是你的老同學。所以她讓我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沒有。”帕金森惡狠狠地瞪著她,厭惡地說。“你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一丁點消息。”

蕾多不以為意地撇撇嘴,輕輕撣掉長袍上的一縷灰塵。她往前走了幾步,離鐵質的柵欄門更近。

“我沒想從你這裏得到消息。”蕾多說,笑容陰惻惻的。“你以為我還想再看見你這張醜陋的臉?我只不過是因為——看見你過得越痛苦,我就越高興。我只是想來看看,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你到底是個什麽淒慘模樣——我說過,我要親手把你送進阿茲卡班。”

“你還記得真清楚。”帕金森咧了咧嘴,似乎是想冷笑,面容卻因憤怒而扭曲。“羅齊爾,你其實和我一樣惡毒。”

蕾多嗤地一笑:“咱們都是斯萊特林出身,誰沒點陰暗惡毒的心思。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光明磊落了?”

“是啊,你也並不光明磊落。”帕金森盯著她,仍然是惡狠狠的。她看了她很久,原本黯淡的眼睛裏漸漸升騰起一股火焰。帕金森低聲詛咒著,語氣裏卻已經夾雜著嫉妒的狂熱。

“……可是憑什麽?”她質問,“憑什麽你就不用做食死徒,憑什麽你在魔法部能有這個位置,憑什麽你不遭人唾棄,憑什麽我愛的人要愛你?到底憑什麽,你就能活成和我完全不同的樣子?我們——我們本該是一樣的!”

這麽多年以來,她一直都嫉妒她。她是多麽喜歡小天狼星·布萊克,即便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會喜歡她。即便他喜歡她,他們也不可能走下去。她的家族,她的立場,根本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蕾多的出身明明也是一樣的,可是她做到了。她做到了一切帕金森想要做的事情,她也有了她想要的東西——那是純種世家出身的女孩們幾乎從不會有的自由。

蕾多也隱約揣摩出了帕金森的心思。但她聽著她的話,看著她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感覺不到同情,只覺得無聊。

“大概是因為我有底線。”她說,“斯萊特林人比別人更陰暗、更有手段,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不辨是非。在某些時候、某些事情上,我也不怕像格蘭芬多那樣無所畏懼地反抗。”

帕金森瞪著她,喘著粗氣,沒有說話。蕾多端詳著她倔強而不甘的神色,搖了搖頭。

“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你談論人生和價值觀上。”她輕蔑地哼了一聲,“你什麽都不想告訴我,沒關系。審訊犯人的手段我見多了,傲羅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蕾多一轉身,快步向地牢門口走去。長袍的下擺隨著她的步伐飄動著,以一種傲慢的、勝利者的姿態。帕金森遠遠註視著她翻飛的衣角,很久沒有眨眼。看得久了,眼睛就變得幹澀而疼痛。大顆大顆淚水,也隨之滾落了出來。

無論愛的,恨的,到最後,都離她無比遙遠,高不可攀。

——她短暫的青春,曾經生動的愛憎和喜怒,如今也終於落魄收梢。

最終,毫不意外,愛麗娜·帕金森與她的其他七名食死徒同伴一起,被法庭判處終身□□,押往阿茲卡班。彼時蕾多就坐在審判室的旁聽席上,面無表情,就像從來沒有認識過她一樣。

她已經見過無數個被毀掉一生的人。早在讀書時就失去親人的約翰遜和麥克米蘭姐妹,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她的哥哥埃文。如今則是她的敵人,愛麗娜·帕金森。蕾多在恨她的同時,也一直都記得——她今年只有19歲。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一周以後,阿格萊婭·格林格拉斯訂婚了。按照婚約,她將離開英格蘭,遠嫁保加利亞。婚禮定在年底,十二月,正好是大雪紛飛的季節。趁著來之不易的休假,得到消息的蕾多立刻動身去看她。

她明白她為什麽要遠嫁國外。特別是在身處魔法部,身處這個不甚明朗的動蕩政局之中以後。蕾多比許多人都更明白,生命和安危,這比什麽都重要。當然,也比幸福和婚姻更重要。她自己已經進了這個局,如果阿格萊婭能夠置身事外,蕾多會為她感到高興。

何必要讓又一個人卷進來?

與蕾多訂婚時不同,阿格萊婭臉上欣喜的神情很少很少。她的婚姻只不過是出於維護家族的目的,她也並非十分喜愛那位來自異國的未婚夫。

“我不知道這樣對你好還是不好。”蕾多拉著阿格萊婭的手,低聲說。“雖然這樣不用卷入紛爭,但你本來可以再等等,等一個你愛的人。”

“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不解世事的小姑娘了,蕾多。”阿格萊婭註視著窗外,語氣朦朧。“我身上流著格林格拉斯的血,我決意與家族共進退。我願意放棄婚姻和愛情,這就是我的選擇。”

蕾多聽了這番意味決絕的話,忍不住嘆息一聲。她註視著阿格萊婭線條柔美的側臉,片刻之後伸出手去,替她將一縷散落的長發別到耳後。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蕾多小聲說,像是在問她,也像是在問自己。“是我們十八歲那年,對吧?七年級的時候?”

阿格萊婭扭頭看向她,微微一笑。她容色清麗,宛如初春枝頭一朵盛放的玉蘭花。

“我不記得了。”阿格萊婭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世界上不會有一成不變的人。”

蕾多只是笑了笑,暫時沈默了下去。她收拾好有些散亂的心緒,不準備再提阿格萊婭訂婚的事。就在這時候,蕾多的目光瞥見桌上一份嶄新的預言家日報,驀地就想起了什麽。

“帕金森瘋了。”蕾多毫無預兆地說。

提起這個名字,她的語氣意外的平淡。但正是那種無所謂的語氣,讓人不由自主地覺得齒冷。阿格萊婭微微一楞,隨即也自然而然地頷首:“被送進阿茲卡班的犯人,不是死就是瘋。更何況,她還這麽年輕。”

“聽說她在阿茲卡班裏說胡話。除了念叨家人,最多的就是詛咒我。”蕾多譏諷地揚起嘴角,像是提起什麽令她既鄙夷又好笑的事情。“直到最後,我才明白她為什麽恨我——她嫉妒。”

阿格萊婭喟嘆一聲,深深看了她一眼:“換作我是她,我也嫉妒。”

蕾多垂下眼簾,盯著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沒有說話。

“你別多心,我又不會害你。”阿格萊婭笑了笑,把裝著點心的盤子推到蕾多面前。“明明是相似的出身、相似的經歷,你卻能活得和她完全不同。你讓她怎麽能甘心?”

“你忘了?當初很多人都覺得,我會走上和帕金森一樣的路。”蕾多不以為然,“她本來也可以試著改變,而不是沿著那條路走下去。”

“是啊,但她沒有,雖然她也掙紮過。”阿格萊婭抿了抿嘴唇,“你比她更狠、更果斷。帕金森不夠狠,舍不掉那些你敢舍掉的東西,所以她脫不了身,她失敗了。蕾多,你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也不怕付出代價。換句話說——你比她更像斯萊特林。”

蕾多看她一眼,從面前的盤子裏撚起一塊點心。她從前總覺得,阿格萊婭心思細膩,說的有些話自己聽不懂。但現在她也是一樣的多思,也終於能聽懂了。蕾多把餅幹塞進嘴裏,只覺得味同嚼蠟。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在學你而已。”阿格萊婭也拿了一塊餅幹,繼續說。“和你相比,我從前實在太優柔寡斷了。早在爸爸媽媽問我對訂婚有什麽想法的時候,我就開始思考——我想了很久,我到底要什麽。我要我的家族和親人,那麽我就不怕犧牲自己的婚姻。”

“你們現在說話都這麽傷感。”蕾多輕笑一聲,又吃掉一塊點心。她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滾熱的紅茶蕩漾在唇齒之間,濃香四溢,卻燙得嘴裏發麻。“還是說點實在的吧。你未婚夫家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阿格萊婭笑了笑:“還是你關心我,肯問我這麽一句——還好,家世清白。能和麥克米蘭有姻親關系,應該不會太糟。黛西和凱瑞的祖母就出身那個家族。”

“她們的祖母?”蕾多重覆了一遍,但看上去並不十分驚訝。畢竟許多純血統家族之間都有親戚關系。“也好,至少能有人幫襯你。麥克米蘭姐妹如今就在保加利亞。”

“我請了她倆做伴娘。”阿格萊婭輕聲說。在提到“伴娘”這個詞的時候,她擡起頭看著蕾多,一片沈靜的眼裏終於閃過一絲悲傷。

“我的伴娘,本來該是你的。”她說,“我們本來說好過……可是……你沒辦法來。就只能這樣了。”

蕾多聽著她的話,鼻子不爭氣地變得酸酸的。她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喉頭就像是囫圇吞下了一顆毛膽,幹澀而刺痛。她凝視著阿格萊婭那張熟悉的臉,想起她們七年之久的朝夕相處,想起曾經無憂無慮的日子——城堡、黑湖、陽光、和山毛櫸。她們曾那麽天真單純,笑語如珠。

終於,蕾多站起身,張開雙臂擁抱她。而阿格萊婭就伏在她的肩頭,於無聲之中淚流滿面。

食死徒的肆虐無法阻止巫師們對魁地奇的熱情。在這樣黑暗動蕩的年月裏,習慣了提心吊膽的生活,人們反而更需要這麽一個發洩的出口,一場醉生夢死的盛大狂歡。

1979年5月上旬,英國與北愛爾蘭聯盟杯決賽打響。蒙特羅斯喜鵲隊主場對陣普德米爾聯隊,兩強相遇,角逐本屆聯盟杯冠軍。

作為聯盟杯歷史上最成功的球隊,蒙特羅斯喜鵲隊的每一場比賽都會吸引大量球迷,英格蘭國家隊中近半數隊員都在或曾在這支球隊中服役。上賽季排名第二的巴利卡斯蝙蝠隊在四分之一決賽時爆冷出局,取而代之的是排名第四的普德米爾聯隊。今年聯盟杯球隊的積分表早在兩周以前就刊登在了預言家日報上:蒙特羅斯喜鵲隊以780分領跑榜首,750分的普德米爾聯隊緊隨其後。兩支球隊總積分相差並不大,這註定了本屆決賽將是一場惡戰。

比賽當天的清晨,不只是整個魔法體育運動司都忙得焦頭爛額,看似和體育賽事沒什麽關系的事故與災害司也派出了逆轉偶發事件小組的部分成員,以便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故。不過,偏偏就在本該忙碌的時候,他們的司長助理蕾多·羅齊爾向她的上司告了假。她此刻正挽著未婚夫的手臂,興高采烈地擠在體育場外的人群中。

凡是關註聯盟杯賽況的巫師都知道,今年蒙特羅斯喜鵲隊新簽約了一個天賦異稟的追球手。他很年輕,在本賽季對陣理查德火炮隊時第一次首發出場——隨即就在單次比賽中拿下驚人的60分,4次助攻。即便是對於經驗豐富的追球手來說,這都是非常優秀的成績。但打出它的還只是個新人,他不可不謂是前途無量。

——而這位萬眾矚目的年輕追球手,自然就是詹姆·波特。他已經和支持率進一步下跌的魔法部部長一起,連續好幾周蟬聯預言家日報時政和體育板塊的頭條了。小天狼星戲稱他是“和政府首腦比肩的男人”,詹姆則表示自己對這個稱呼非常滿意。

“……他真是太迷人了。”人群中的蕾多聽見附近有個女巫在激動地對朋友說,討論的正好就是詹姆。“他年輕、幽默、優秀、又英俊——天哪,這一定就是白馬王子。”

另一個則嘆了口氣:“真可惜,他已經結婚了。”

“我知道,真羨慕他的夫人。”

蕾多忍不住揚起了嘴角。她扭頭看向小天狼星,恰好撞上他微妙的目光,於是同他相視一笑。

“莉莉已經燒了好幾打貓頭鷹送來的情書。”小天狼星湊近蕾多耳邊,悄聲說。“傻乎乎的詹姆什麽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有姑娘給自己寫信。”

蕾多想象著無論遇見什麽事都胸有成竹的莉莉吃味的模樣,忍不住小聲笑起來。

“真的嗎?”她問,“如果是真的,我就要去請教請教她——我也不想讓你看見你那些女同事寫來的情書。”

小天狼星啞然失笑,接著就撇了撇嘴。

“看見了也沒什麽。”他說,“我對她們沒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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