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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插圖就長這個樣子。”

“就是疙瘩藤。”認真聽課的萊姆斯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教授剛說完。你們還是聽一聽吧,她要開始講如何對付這種植物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這才勉強安靜下來,耐著性子聽斯普勞特教授的長篇大論。很快,她就為他們分發了防護手套和面罩,並且監督所有同學按照要求戴好。

“戴好面罩,不要因為被疙瘩藤抽到面頰而來找我哭訴。”斯普勞特教授說,“所有人都做好防護準備了嗎——羅齊爾小姐,請不要再和格林格拉斯小姐交頭接耳——帕金森小姐,請你盡快加入一個小組,別在那裏閑逛……很好,那麽現在就開始吧!”

然而,當別的同學動手對付疙瘩藤的時候,詹姆、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卻開始剪刀石頭布。

“你輸了!”小天狼星大笑著說,“你先動手,尖頭叉子。”

詹姆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埋下頭,把手伸向了長在土裏的殘根。頓時,這棵死氣沈沈的植物就活了起來,它伸出長長的藤條,開始四處揮來揮去。

“你們倆別只顧著躲!”詹姆拽著一根藤蔓,扭頭對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說。“快來幫我打結!”

小天狼星蹦蹦跳跳地靠近這棵暴躁的植物,一把抓住另一根藤蔓。他和詹姆合力打了一個結,接著就非常惡趣味地看那兩根藤條惱怒地掙紮。

“草藥課總是這麽好玩。”小天狼星又拽住兩根藤蔓,將它們狠狠系在一起,樂滋滋地說。詹姆早就把手臂捅進了樹幹上的洞裏,他轉了轉眼珠,摸索了一陣,接著就把手臂抽了出來。

“看!”他朝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伸出了手。

“噢,好惡心。”小天狼星看著那個綠瑩瑩的、撲通跳動的莢果,十分嫌惡地說。萊姆斯馬上遞上了碗,讓詹姆把莢果扔進去。

“大家都快一點!”斯普勞特教授走過他們身邊,大聲說。“波特先生、布萊克先生和盧平先生已經成功弄到一個了!”

“我們應該用尖東西刺破它。”萊姆斯嘩啦啦地翻著課本,語速飛快地念道。

“這個容易。”詹姆一邊說,一邊褪下手套,在書包裏翻找起來。在他找東西的時候,小天狼星又一次給兩根藤蔓打上了結。

“看,我找到了。”詹姆從書包裏拿出一把銀刀,興高采烈地說。“來吧,我們把這個玩意兒給弄破——”

“你們在幹什麽?!”斯普勞特教授的尖叫聲在溫室另一頭響了起來。所有同學都被嚇了一跳,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扭頭看了過去。

“斯萊特林扣掉二十分!不,四十分!”斯普勞特教授繼續憤怒地咆哮著,“我要通知你們的院長,羅齊爾小姐和帕金森小姐!看看你們都幹了些什麽?”

不過她的話並沒有起什麽作用。被同學們勉強分開的蕾多和帕金森仍然惡狠狠地瞪著對方,就像兩只豎著毛的野貓。蕾多的頭發有點亂,臉上還掛著三道血跡,看上去像是被抓傷了;而帕金森好像更倒黴一些,她的腦袋上滿是綠色的、黏糊糊的疙瘩藤莢果汁,那些不斷蠕動的汁液還順著頭發淌到了臉上。

“教授!”帕金森尖叫著說,“她往我頭上扔莢果——”

“閉嘴,你這個混蛋!”蕾多沖她吼道,“你幹嘛用剪刀戳我?”

“行了,你們兩個!”斯普勞特教授嚴厲地打斷了她們的爭執,“去醫務室看看你臉上的傷口,羅齊爾小姐,現在。”

“我陪她去,教授。”阿格萊婭立刻說。

“那就麻煩你了,格林格拉斯小姐。”斯普勞特教授朝她點了點頭。阿格萊婭立刻拽著蕾多離開,蕾多一邊被她推搡著離開溫室,一邊還回過頭去,狠狠地白了帕金森一眼。

“至於你,帕金森小姐。”斯普勞特教授說,“下課後留下來打掃溫室。”

“什麽?”帕金森又一次尖叫起來,“教授,這不公平——”

“既然主動招惹同學,那就要為自己的錯誤行為付出代價。”斯普勞特教授舉起魔杖,替帕金森清理了頭上的莢果汁。“現在你只能去加入別的小組了。我希望你不要在除了糟糕的課堂表現之外,再交給我一份糟糕的課堂作業。”

說完,斯普勞特教授就走開了。同學們也紛紛把註意力放回到自己的疙瘩藤上,溫室又恢覆了一片忙碌的嘈雜。不過,小天狼星卻顯得有點心不在焉。

“我們下課去看看蕾多吧。”萊姆斯善解人意地提出了建議。

“好啊,反正等會兒沒課。”詹姆說,“你覺得呢,大腳板?”

“行。”小天狼星簡短地回答。

草藥課的時間一向都過得很快。不一會兒,下課鈴就打響了。小天狼星把課堂作業交給了斯普勞特教授,緊接著就和兩個好朋友直奔校醫院。也不知道帕金森為什麽和蕾多分到了一組,她們倆簡直一秒鐘都不能呆在一起。

“帕金森和蕾多的關系看上去越來越差了。”小天狼星說,“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萊姆斯把書包往肩膀上拉了拉,笑而不語。

“你記性可真差。”詹姆心直口快,一語道破其中關竅。“你忘了?帕金森給你寫過情書。”

小天狼星耳朵一紅,接著裝作鎮定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他們一同走進城堡大門,朝校醫院所在的走廊走去。龐弗雷夫人對詹姆和小天狼星這兩個不安定因素的到來顯得有些遲疑,但看在萊姆斯還算安分守己的份上,她最終還是同意他們進去。

蕾多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左臉頰糊著厚厚的藥膏,仍然一副很生氣的模樣。阿格萊婭坐在她旁邊,正很小聲地對她說著些什麽。聽到開門聲後,她們一齊擡起頭,驚訝地發現詹姆、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正站在門口。

“你還好嗎,蕾多?”詹姆問她,“我看帕金森下手似乎挺狠的。”

“不會留下什麽疤痕。龐弗雷夫人治療這些得心應手。”阿格萊婭回答。

小天狼星也湊了過來:“你們剛才在聊什麽,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哦,這個啊。”蕾多托著下巴,生氣地回答。“我們在討論如何報覆帕金森。”

“這個簡單!”詹姆一聽,頓時來了勁。“我可以教你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鼻涕蟲、蜘蛛或者蟑螂塞進她的枕頭底下——或者你覺得不夠刺激的話,衣服裏也行。”

“聽上去不錯。”蕾多說,“帕金森被斯普勞特教授罰了嗎?”

“罰了。”萊姆斯點點頭,“她現在正在打掃溫室呢。”

聽了他的話,蕾多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變好了。她幸災樂禍地聽著詹姆和小天狼星繪聲繪色地描述帕金森聽到自己將要打掃溫室時的反應,就差起立鼓掌了。

“斯普勞特教授倒是很公正。”她說,“可她把這件事告訴我們的院長也沒用。斯拉格霍恩根本就不會罰她。”

萊姆斯看上去驚訝極了:“為什麽?”

“你不知道斯拉格霍恩是出了名的偏心嘛?”蕾多搖了搖頭,嗤地笑了一聲。“帕金森總是抓住一切機會討好他。”

“那這樣看來,比起斯萊特林,我們的院長可真是公正嚴明。”小天狼星感慨地說,“雖然是太兇了點。”

這時候,龐弗雷夫人從她的辦公室裏探出頭來,打斷了他們的聊天:“半個小時到了嗎,羅齊爾小姐?”

“到了,龐弗雷夫人。”蕾多看了看墻上的時鐘,這才作出了回答。

於是,龐弗雷夫人從她的辦公室裏出來,並要求男孩子們讓開。她總覺得離這些毛手毛腳的學生太近會出什麽岔子。蕾多調整了一下坐姿,看上去有點緊張。

“放松,羅齊爾小姐。”龐弗雷夫人溫柔地說,“我保證,不出一分鐘,你的臉蛋馬上就會恢覆原來美麗的樣子。”

說完,她戴上手套,碰了碰蕾多臉上的藥膏。那些綠色的不明物體已經成為了散發著草藥氣味的膏狀物,似乎還軟乎乎的,像一團橡皮泥。龐弗雷夫人小心翼翼地揭起藥膏的一角,接著慢慢地將它撕了下來。果真如她所說,蕾多的面頰上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就像完全沒有受過傷一樣。

“太棒了。”蕾多在鏡子前照了照,立刻就眉開眼笑。“謝謝您,龐弗雷夫人。”

“沒什麽。”龐弗雷夫人既是和藹,又是警告地說。“不過,我建議你下次別再和同學發生沖突了。”

蕾多轉了轉眼珠:“嗯……我盡量。”

因為校醫院裏還有其他病號,龐弗雷夫人在處理完蕾多的傷口後立刻就把這群學生趕了出去。五個人一同走到了樓梯口,詹姆、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要上八樓回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而蕾多和阿格萊婭要順著樓梯下到地下室,因為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那裏。於是,他們準備在這裏分手。

蕾多剛準備向男孩子們告別,阿格萊婭就突然踩了她一下。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迷惑地扭頭看著她。阿格萊婭此時的眼神,蕾多再熟悉不過了——當要提醒她忘了什麽事情的時候,阿格萊婭就會這樣盯著蕾多。

“那個,小天狼星,”蕾多的腦子也不遲鈍,此刻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你明天有時間嗎?”

“明天?”小天狼星楞了一下,腦子裏馬上想起他們上午在公共休息室裏討論的那些事情。他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不止一倍,但表面上還是裝作很鎮定的模樣。“有啊,怎麽了?”

“你——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嗎?”蕾多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向小天狼星發出了邀請。她此刻的面頰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雙手也不安地絞在了一起。阿格萊婭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天狼星,似乎只要他膽敢拒絕她的好朋友,她就會朝他施惡咒似的。詹姆正在努力把上揚的嘴角壓下去,這種矛盾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滑稽;而萊姆斯則對墻壁上的一副油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正一個勁地盯著它看。那種過於“兇狠”的眼神讓畫裏的那一群小鹿開始不安地用蹄子刨地。

看著蕾多緊張的樣子,小天狼星突然就冷靜了下來。他順勢裝作一副考慮的模樣,半晌都沒有答話。這其實只有幾秒鐘的沈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直到蕾多覺得自己頭頂都快冒煙,甚至產生出拔腿就跑的沖動——

“好啊。”小天狼星說。

“啊?”蕾多懵懵地擡起頭,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是第一次主動約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沒想到,事情完全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了。

“我說‘好啊’。”小天狼星吐字清晰地重覆了一遍。

“噢……那,那我明天早上在大禮堂門口等你。”蕾多躲開他的目光,慌慌張張地說,語速因為害羞而變得飛快。話音還未落,她就一把拉住阿格萊婭,轉身想溜。

“餵,蕾多!”小天狼星急忙叫住她,臉上露出了惡作劇時才有的調皮笑容。“你還沒告訴我,明天早上幾點鐘?”

“九點!”

蕾多頭也不回,遠遠丟下這麽一句,拽著阿格萊婭跑掉了。

☆、Chapter6

星期六的早晨,蕾多驚恐地發現,自己是傻笑著醒來的。特別是阿格萊婭正趴在床邊,盡情欣賞她傻乎乎的表情。不過,這種驚恐很快就被興奮所淹沒。在起床洗漱時,她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想,自己是否是全霍格沃茨第一個約到小天狼星的女孩子。蕾多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她的一次嘗試非常成功,他同意和她約會了!

“別傻笑了,否則你和小天狼星的第一次約會將以失敗告終。”阿格萊婭對蕾多說,“為了不耽誤你戀愛的時間,我給你帶了早餐。”

“你真好!”蕾多感激地接過她遞來的南瓜汁和三明治,一時沖動,在阿格萊婭面頰上親了一口。

“別,還是把你的吻留給那個英俊的約會對象吧。”阿格萊婭笑著說,“現在八點鐘,蕾多,你還有一個小時。”

蕾多看上去幹勁十足:“一個小時?完全沒問題!”

她開開心心地吃完了早餐。八點半的時候,蕾多擦了擦嘴,開始慢吞吞地換衣服。

“你不打算快一點嗎?”阿格萊婭焦急地說,就像是她自己要去約會一樣。

“來得及。”蕾多說,“幫我把圍巾拿過來——哦,還有帽子,我不想被凍死。”

阿格萊婭把蕾多的圍巾和帽子從衣櫃裏翻出來,伸手遞給她:“真的,蕾多,你應該稍微快一點。”

“都說了不需要啦。”蕾多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一點都不著急。“我的鞋呢?”

“在那兒呢!”阿格萊婭指著宿舍門口。

蕾多這時候已經戴好了帽子。她一邊圍上圍巾,一邊走向自己的鞋。

“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是的。”阿格萊婭說,“不過你放心,雪下得不大。”

八點四十五分,蕾多終於結束了她的準備。阿格萊婭陪她走到公共休息室門口,並祝蕾多約會順利。

“凱瑟琳說她要把你和小天狼星出去玩的事情告訴帕金森,讓她好好生生氣。”阿格萊婭壓低聲音說。她所說的凱瑟琳·拉米瑞茲,是一個留著金色長發、略顯嚴肅的斯萊特林女孩,她是她們的另外兩位室友之一。

蕾多捂著嘴笑起來:“我支持她的做法。”

說完,她就向阿格萊婭揮揮手,離開了公共休息室。蕾多一路穿過樓梯和走廊,與最後一批去吃早餐的同學同時踏進了大禮堂。她從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院桌中間穿過,從開啟的禮堂大門出去。禮堂外的庭院裏早就聚集了不少的學生,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是在等人。蕾多在旁邊的一棵松樹下站定,拽了拽頭上馬上就要擋住視線的帽子。她偷偷打量著周圍那些等到人的同學,發現幾乎都是清一色的情侶。

蕾多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不知道小天狼星是否也對自己有好感,雖然目前為止,他們一直都相處得不錯。他們現在只是在約會階段——並且才剛剛開始,離確定關系還有很遠的距離。如果被拒絕的話,蕾多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詹姆那樣的毅力,繼續死纏爛打地追下去。

就在這時候,一個愉快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沈思:“嘿,蕾多!”

蕾多一個激靈,擡起頭就看見了小天狼星的笑臉。一瞬間,周圍似乎有許多人都看了過來。驚訝的,嫉妒的,迷惑的,這些內容各異的目光讓蕾多感到有些不自在。

“早上好,小天狼星。”她說著,臉又莫名其妙地紅了。

“你等了我多久?”他問她,同時領著蕾多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去。蕾多小跑幾步趕上他,向小天狼星展顏一笑:“你挺準時的,我也才剛到。”

“第一次和你出去玩,當然不能遲到嘛。”小天狼星理所當然地說。

他們一路聊著天,很快就抵達了霍格莫德村。這裏已經有許多霍格沃茨的學生了,他們三五成群地在大街上溜達,手裏拿著各種各樣剛買的新鮮玩意。商店的屋頂上都積滿了雪,潔凈的櫥窗上也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店裏橙黃色燈光透過那些模糊的玻璃灑落出來,顯得美麗而溫馨。

“我們去三把掃帚坐坐吧。”小天狼星看了看蕾多被凍得通紅的鼻尖,體貼地建議道。

於是,他們在小酒吧的門口停住了腳步。蕾多率先推開了那扇玻璃門,伴隨著一陣叮叮當當的風鈴聲,老板娘羅斯塔默女士踩著高跟鞋,款款迎了過來。

“想喝點什麽?”她微笑著問。

“兩杯黃油啤酒。”小天狼星回答。

羅斯塔默女士點點頭,像來時那樣身姿婀娜地走開了。蕾多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圍巾放在一邊。

“詹姆怎麽樣了?”蕾多有些擔憂地問,“我聽說,他的邀請又被莉莉·伊萬斯拒絕了。”

“你消息還真是靈通。”小天狼星笑著說,“他跟萊姆斯和彼得在一起。不用擔心,他才不會孤單呢。”

蕾多咂了咂嘴:“他可真有毅力。被拒絕那麽多次都還在堅持。”

“如果是真的喜歡一個人,這樣就很正常。”小天狼星說。

他說完,朝蕾多笑了笑。看著小天狼星那張被燈光所模糊的、十分英俊的臉,蕾多突然腦子一熱——她覺得大概自己是神經短路了吧,於是毫無預兆地問了這麽一句:“那你呢?”

小天狼星似笑非笑地看著蕾多。她被他的目光弄得臉紅,又發覺了自己的突兀,一時間顯得十分窘迫。然而小天狼星就像有什麽惡趣味似的,始終拖延著不接話。

“你的臉已經紅得像火燒了。”終於,他笑出了聲來。“好啦,回答你的問題……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

不過,小天狼星的回答讓蕾多楞了楞。等她回過神來後,心情變得有些覆雜——他的意思是,他一直都沒有遇見過真正喜歡的女孩子嗎?應該是這樣的。否則,他也不會一直都沒有女友。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蕾多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無論如何,她都不想破壞氣氛。但是小天狼星的回答仿佛就像一根刺,整整一天都戳在蕾多心裏的某個位置,無論怎樣都拔不出來。

徬晚時分,華燈初上。那些在霍格莫德玩了一整天的學生們再意猶未盡,此時也不得不動身返回城堡。因為再晚的話,他們就回不了公共休息室了。蕾多和小天狼星也在這個時候開始往回走,周圍全是成雙入對的男女,都恨不得抓緊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鐘。

逛了整整一天,說不累那是假的。蕾多今天過得很開心,但她總是時不時地想起小天狼星的那句話。一切都顯得有點美中不足。

他們並肩走在亮著燈的小路上,城堡巍峨的剪影在深藍色的天空中若隱若現。下了一天的雪還沒有停,細細密密的雪花被路燈溫柔的光暈照亮,頗有幾分浪漫的味道。蕾多沒有說話,小天狼星也不開口,但氣氛並不顯得尷尬,反而安靜又美好。

一朵雪花沾到了蕾多的面頰。她因為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而打了個激靈,試圖擡手抹去那滴雪花化成的水。但小天狼星的動作快了一步,當蕾多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就碰到了她的面頰,把那滴冰水給擦去了。

蕾多的腳步突然頓住,小天狼星也跟著停了下來。哪怕路燈光線昏暗,他也能看見她紅得如晚霞般的面頰。但她的眼睛很亮,也很美麗。那種寶石藍像是大洋深處最清澈的一捧海水,熠熠閃著光。

然後,小天狼星覺得自己永遠也無法忘記——蕾多牽住了他的手。

他很驚訝,原來她竟然會這麽勇敢。

蕾多覺得自己做出這個舉動幾乎用光了所有的勇氣,更對一切可能發生的難堪和拒絕沒有一丁點準備。但小天狼星沒有掙脫,並且反握住了她的手。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蕾多很久,直到她不得不害羞地低下了頭。

小天狼星低聲笑了起來:“這才有約會的樣子嘛。”

他們保持著手拉手的動作,繼續往前走。蕾多一路都在微笑,她偷偷去看小天狼星,發現他也在時不時地扭頭看她。蕾多突然就理解了走過他們旁邊的那些情侶們,理解了他們為什麽想要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而她心裏的那根刺,早就已經融化得幹幹凈凈了。

“你下周六也有時間吧?”小天狼星輕聲問。

蕾多抿著嘴笑,點了點頭。

“這次我約你。”小天狼星微笑著說,英俊的眉眼被燈光和風雪所模糊。“你……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去玩吧?”

蕾多聽著他稍帶遲疑的語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當然。”

“哎,我還是覺得你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更可愛。”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說,“真沒想到,斯萊特林還有你這樣的姑娘。”

蕾多瞪著他:“這話什麽意思?”

“不是說你蠢。”小天狼星扮了個鬼臉,拉著她的手緊了緊。“我的意思是,我以前一直都覺得,斯萊特林的女生應該都和帕金森差不多。”

“噢,其實你也沒說錯。”蕾多說,“大部分都是她那樣。”

“你不該在斯萊特林的。”小天狼星嚴肅地說,“你一點都不像。”

“我不覺得如果我進了其他的學院,我的爸爸媽媽會感到高興。”蕾多眨了眨眼睛,“而且我入學的時候,也沒想過除了斯萊特林,我還能去哪裏。”

小天狼星沈默了片刻,忽然又開口:“其實我們的家庭挺相像的。”

“除了那些極個別,哪一個純血統家庭不是相似的呢?”蕾多反問他,語氣裏有那麽一絲微妙的譏諷。“黑魔法的背景,保守的父母,與自己想法不同的兄弟姐妹。”

“你也不喜歡?”

“是啊,我不喜歡。”蕾多坦誠地承認,“雖然以前覺得沒什麽,但如果現在可以讓我選,我寧願不要生在這樣一個家庭。”

即便是在幾個月前,蕾多都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的家族,她的學院,都是讓人側目的存在,都有著累累前科。但這樣的經歷卻產生了截然不同的一個人,這實在很令小天狼星驚訝。他的叛逆是天生的,而蕾多的叛逆是後天的。

穿越已經積雪的草地,他們一同回到了燈火輝煌的城堡裏。小天狼星一直把蕾多送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才準備同她告別。

“那麽,”他說,“再見——”

“等等!”蕾多打斷了小天狼星的話,雙頰在突然間又變得通紅。

“怎麽了?”小天狼星問她,同時不禁猜測蕾多想要說些什麽。

蕾多望著他,難得地嚴肅起來。她看著他很久,神情認真,好像根本看不夠似的。直到,小天狼星因她那種溫柔的神情而向她微笑。

“我一直在想,喜歡你的女孩那麽多,多到你可能連她們的名字都不記得。”蕾多輕聲說,“在你面前,我其實挺自卑的。能被你暫時記住,我覺得自己運氣很好。”

“別這麽想,蕾多。”小天狼星驀地有些心疼。他摸了摸她的頭發,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樣。“我覺得你很好。”

“你現在覺得我很好,不代表將來也會。”蕾多搖搖頭,繼續說了下去。“或許有一天你會徹底忘記我。但是——我不希望。所以,我一直在想,要怎麽留下一些讓你無法忘掉的東西……”

她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地靠近他,雙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小天狼星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但他沒有躲避,甚至內心深處是隱隱期待的。

“我從來沒有當著你的面對你說過,”蕾多的聲音小小的,小到只有小天狼星一個人能聽清。“小天狼星,我喜歡你。”

然後,她踮起腳,吻了他。

小天狼星閉上了眼睛。他感到蕾多十分小心,因此回吻了她。接著,他摟住她的腰,幾乎要把蕾多整個給抱起來。他聞到了她頭發上淡淡的香味,像是甜甜的、清爽的橙子味道。她的嘴唇很柔軟,有點涼,像是夏季新蟬的翅膀,又像是春季剛化的新雪。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這種感覺實在太溫柔、太美好,他們不知不覺已經擁吻了很久。直到——

“天哪!”

伴隨著這一聲驚呼,蕾多和小天狼星一下子分開。愛麗娜·帕金森正站在那裏,呆呆地望著他們。她的幾個朋友站在一旁,臉上也都是十分震驚的神色。

緊接著,帕金森的眼圈紅了。

她撇下她的朋友們,一扭身跑開了。剩下的人見狀,也不回公共休息室了,急忙轉身去追。一直等到這一行人全都消失在走廊拐角,蕾多才回過神來。

“我應該現在就回去。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我和她不會打上一架。”她語速飛快地說。

“好吧,那你快回去。”小天狼星看著蕾多泛著紅暈的面頰,又回想起她嘴唇的觸感,忍不住有些惋惜。“晚安,蕾多。”

蕾多向他展顏一笑:“你也是。晚安。”

說完,她轉身跑到肖像洞口跟前,向畫像說了口令。眼看著蕾多就要消失在公共休息室,她卻又突然回過頭來,朝小天狼星揮了揮手。

他下意識地報以微笑。緊接著,伴隨著畫像關閉的哢噠一聲,蕾多消失不見了。

小天狼星這才邁開腳步,慢慢地走向樓梯口。他順著樓梯向上爬,覺得腦袋裏有點暈乎乎的。

見鬼。他想。我不想這麽快就變成尖頭叉子那個傻樣。

蕾多·羅齊爾和小天狼星·布萊克一起出去玩的事情似乎很快就傳遍了全校。蕾多發現,不少女孩子看她的眼神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幸虧她們不知道,我還吻了他。蕾多既是慶幸,又是得意洋洋地想。

又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星期一。一大早,她和阿格萊婭就來到了大禮堂,坐在斯萊特林的學院桌吃早餐。第一節課是變形術,她們可不敢遲到。當蕾多戳起盤子裏的煎蛋的時候,一陣嘩啦啦的撲翅膀的聲音就在頭頂上響了起來——那是送信的貓頭鷹們回來了。

一只淺灰色的貓頭鷹輕巧地落在了阿格萊婭面前。

“噢,家裏來信了。”阿格萊婭歡快地說,把信封從貓頭鷹腿上解下來,又餵給它一塊牛肉。貓頭鷹心滿意足地吞下零食,拍拍翅膀,準備飛回棚屋睡覺。

“誰寫給你的?”蕾多順口問道。格林格拉斯家的人她都很熟悉,因為她去過許多次,甚至上個暑假還在那裏住了一整月。

“我哥哥。”阿格萊婭喜滋滋地說。不像蕾多和埃文,她和她哥哥的關系非常好。阿克拉·格林格拉斯是個溫和文雅的男巫,笑起來暖洋洋的。他和埃文是同一屆的斯萊特林學生,從前是級長。

“他說,他要結婚了!”阿格萊婭突然驚叫起來。她的聲音太大,引得周圍不少同學扭過頭來看著她。

蕾多十分不理解阿格萊婭的大驚小怪:“怎麽了?他不是早就有女朋友嘛,很正常。”

“不是。”阿格萊婭擡起頭來,壓低了聲音,眼睛睜得老大。“不是和納西莎·布萊克。”

蕾多也被嚇了一跳。

“怎麽可能?”她瞪著阿格萊婭,“我暑假住在你家的時候,她不是還來過許多次嗎?別逗我了——”

“是真的,蕾多,我哥哥就是這麽說的。”阿格萊婭搖了搖頭,十分虛弱地說。“他和沙菲克家的一個姑娘訂婚了。”

“那納西莎呢?”蕾多追問,“他們分手了?”

“分手了。”阿格萊婭皺著眉頭,繼續讀信。“聖誕節前就分手了。阿克拉一直沒說。”

蕾多看上去十分惋惜:“怎麽回事,他們看上去挺般配的。”

“我不知道。”阿格萊婭回答,“爸爸媽媽倒是一直都不喜歡納西莎。但是阿克拉很愛她……唉,誰知道呢。”她丟開那封信,顯得很煩惱。“我們這樣的家庭,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族的事情。尤其是現在,非常時期……我爸爸的意思是,格林格拉斯不想卷進去。”

“那沙菲克是最好的選擇了。”蕾多理智地說。

“是這樣的。”阿格萊婭無奈地笑了笑,“雖然,阿克拉會很難過。”

她們許久都沒有說話。蕾多吃完了盤子裏的煎蛋,又一口氣喝光了整杯牛奶。

“以後我們的婚事,也都是一樣的。”她突然輕輕笑了一聲,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麽。

“是的。”阿格萊婭握了握她的手,“但如果我是你,既然有了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那就絕對不會服從家族的安排。”她頓了頓,覷了一眼蕾多的神色,這才繼續說了下去。“說句難聽的,按照你家裏的情況,你覺得你會嫁給什麽人?多半是——”

阿格萊婭停住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食死徒。”蕾多慢慢地說完了她說不出口的話,“要麽就是有食死徒背景的。”

阿格萊婭點了點頭。

“早知道,我也就離家出走了。”蕾多厭倦地搖搖頭,把一塊餡餅切成了兩半。“在這種事情上,我不可能向父母妥協。”

“行了,別想了。”阿格萊婭揉了揉額頭,把神色放緩了一點兒。“阿克拉邀請我們——我和你,去婚禮上做伴娘。”

“什麽時候?”

“暑假。”阿格萊婭說,“大概是八月中旬。”

“正好,我到你家去躲躲。”蕾多憂慮地說,“五月份我就成年了。差不多這個暑假,爸爸媽媽就要開始考慮過幾年把我嫁給誰……”

“沒問題。”阿格萊婭滿口答應,“你放心,準備婚禮很麻煩。在一切完成之前,我們是不會放你回家的。”

☆、Chapter7

似乎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六年級就接近了尾聲。天氣漸漸炎熱,期末考試也開始臨近。蕾多幾乎把所有沒課的時間都花在了泡圖書館上,要麽和阿格萊婭,要麽就是和小天狼星。

這一天下午,詹姆發現他又找不到小天狼星了。然而萊姆斯和彼得都有課,他不得不一個人孤零零地去圖書館自習。詹姆一個人在走廊上走著,在心裏把小天狼星翻來覆去地痛罵了一頓又一頓。最後,他做出總結:自己交友不慎,小天狼星·布萊克是個重色輕友的男人。

當他到達圖書館的時候,果然發現小天狼星正和蕾多坐在一起。蕾多身邊堆著搖搖欲墜的各種變形術書籍,小天狼星困倦地支著腦袋,正百無聊賴地把她的墨水瓶變出兩條腿來,指揮著它在桌上跑來跑去。那只墨水瓶奔跑得極其歡快,甚至還做出了跨越障礙物、起跳翻跟頭之類的高難度動作。

“嘿,尖頭叉子!”他看見了詹姆朝這邊走來,一下子有了精神。墨水瓶突然失去了控制,飛快地邁著兩條粗短的腿,朝桌子邊緣跑去。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小天狼星,如果你把我的墨水瓶給摔碎了,我就讓你把它吃下去。”蕾多氣惱地說,一邊抓起魔杖揮了揮。墨水瓶一下子飛到了空中,不斷擺動的雙腿也消失了,不情不願地落回蕾多手裏。

“你怎麽這麽兇?”小天狼星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望著她,“不就是覆習變形術,還覆習得這麽暴躁。”

蕾多拒絕接著這句愚蠢的話繼續說下去。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將墨水瓶放在面前,重新低頭去嘩啦啦地翻書。

“對你來說很簡單,但對我來說,不一樣。”

小天狼星撇了撇嘴。他現在失去了唯一的樂趣,於是滿懷希望地看向詹姆,卻見他在旁邊坐下後,神情嚴肅地拿出了魔藥課筆記。

“我說過,我要努力改觀在伊萬斯心裏的形象。”仿佛是感受到了小天狼星的目光,詹姆擡起頭來,鄭重地解釋道。

小天狼星失望地嘟囔了一聲,將下巴枕在手臂上,不說話了。蕾多忙於溫習她的變形術,這門課程是N.E.W.Ts階段最具有挑戰性的一門。但蕾多很喜歡麥格教授,她不想讓她失望。

“如果你真的很無聊的話,可以抽我上面的內容。”蕾多從一大堆書中間小心翼翼地抽出課本,將它擺在了小天狼星面前。

“不要。”他有氣無力地瞥了那本書一眼,接著嫌棄地推開了它。“我才不想再看這些無聊的垃圾——我都快能倒著背一遍了!我寧願發呆。”

蕾多揚起了眉毛:“好啊,我沒意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小天狼星翻了個白眼,藉此來表達自己的不以為然。

但事實是,他很快就後悔了。顯然,無論是蕾多還是詹姆,都不能在短時間內放下課本來陪他說話。當他們聚精會神、奮筆疾書的時候,小天狼星幹脆趴在了桌子上,開始睡覺。蕾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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