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無形殺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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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霧從這棟屋子裏出去, 正巧碰到從隔壁屋子出來的兩個人。
女人的神色正常, 但是另一個男人卻已經是雙眼無神的狀態, 如同一具傀儡一樣跟在女人身後。
女人見到尤霧和肖陌,即刻迎上來,問:“你們也從夢境中順利解脫了嗎?這裏依然是夢境對嗎?為什麽我朋友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明明在夢境裏將他從高樓上推下來了啊。”
“確實是,但情況很不樂觀, 因為如果解脫夢境失敗的人數太多, 我們就無法從這個一重夢境裏離開。”尤霧有些焦躁地扯了扯頭發, 而後問:“你確信將人強制推下來以後你朋友就變成了這個模樣?”
方彩衣點了點頭,說:“我剛從夢裏解脫, 從自己屋子離開之後才發現這個街道上沒有人影。我走進了隔壁屋子,正好看到了他。”她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男人,“他是我在大師副本中認識的朋友, 同樣睡著了。”
尤霧和肖陌點了點頭, “然後呢?”
“我就覺著到了進王者副本的時間, 但是系統卻連個屁都不放,就做了一些猜測。”
“我在那個房間裏睡了過去, 進入了他的夢境。但是他的夢境裏沒有我的人,所以我被排斥在一個離他很遠的地方。等到我待得時間長了,他的夢境被我的意識影響, 出現了我和他在大師本裏經歷過的事情。夢境裏出現了我的人, 我才把意識寄放了進去。”
“我想告訴他他經歷的都是夢, 他不信就算了, 還有個人還要一直在引誘他。”方彩衣說。
尤霧垂眸靜思片刻,問:“那個引誘他的人是不是想讓他入睡?”
肖陌也在同一時刻問:“夢境裏滿足了他所有的需求低嗎?”
方彩衣懵了一會兒,回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需求,反正夢裏的他變成了霸道總裁,包養翹屁嫩模,流量小花,香車豪宅無數,女人為他爭風吃醋。那個誘惑他的嫩模就是當紅的超模易漫漫,給他灌酒吹枕邊風,叫他入睡。”
尤霧的嘴角不經意間抽搐了一下。
肖陌解釋道:“或許只是他夢境出現的人,又或者就是王者本的敵對陣營。你別忘了,有人在你的三重夢境裏奪過肖恩的身份,讓我只能寄托在白狼身體裏提醒你。”
他這樣一解釋,尤霧才松了口氣。
“三重夢境?我在二重夢境裏都過了五六年,你還能進三重夢境裏將他帶出來?”方彩衣朝肖陌豎起大拇指,不可思議地說。她是個直性子的女漢子,但是也有著細膩的心思,“肯這樣陪著人經歷三重夢境,想來關系不一般。”
尤霧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你繼續說夢境中的事情吧。”
“嗷,抱歉,忘記正事了。”方彩衣繼續說,“因為我自己就是通過跳樓自殺擺脫夢境的,所以我就將人帶到了頂樓。我跟他說了無數遍這是夢,但是他不信,死活不肯跳。”
尤霧和肖陌明白了。並不是單純的墜落感就能讓人從夢中解脫,夢中的人同樣要意識到這是夢。
如果他不願承認,不願意解脫,即便有墜落感,那也是強制清醒,落得個意識離散,癡癡傻傻的下場。
道明正事後,三人才匆忙做了自我介紹。
這條荒涼的街道上立著二十一棟這樣的房子,而根據外設上的勝利進度條顯示,想要獲得勝利,解脫夢境的人必須達到十一位。
但是有些人夢到的內容可能就是自己對美好人生的向往,需要有人幫他們用正確的方式才能解脫夢境。
這就意味著,幫忙的人需要跟著進入夢境,但是夢境中存在一定風險。就像要將白狼活活打死的“尤邦辰”和保鏢。
如果被別人夢境中的情景所迷惑,那麽就功虧一簣了。又或者,死在別人的夢境中,估計下場也是一樣的。
尤霧再一次覺得腦殼疼。系統總是讓他做出生死抉擇。
肖陌在旁邊說道:“無論你怎麽選擇,我都會陪著你。如果不想做,就不要勉強。”
尤霧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說:“我想和你一起活著離開這個游戲,想要離開就必須完成副本對我的考驗。我會盡力而為,不會像最初那樣逞強。”
方彩衣挑了挑眉。她之前還心說難道是自己腐眼看人基,沒想到還真是那種關系。
見尤霧做出了決定,肖陌對方彩衣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強求。”
方彩衣說:“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如果隊友之間不配合,恐怕也出不了這個一重夢境。我去通知其他清醒的人,同樣不會逼迫他們。”
肖陌往街道的另一處一指,說:“我進入二重夢境之前看到一個男人帶著兩個化夢失敗的人去了那裏。”
方彩衣點了點頭。
“還有,如果你進入其他人的二重夢境後,發現他已經進入三重夢境,一定要慎重考慮。”肖陌提醒道,“化解二重夢境都需要很多時間,進入三重意味著化夢的風險加劇。如果你和那人真的沒有一點交集,也不建議進入,否則你為了讓自己在他的夢裏擁有身份,將自己的意識和他的夢境融合,有可能自己會深陷在裏面出不來。”
“我知曉了。”
“那我們先去其他屋子裏看看。”尤霧和肖陌走掉了。
兩人推開一扇門,老舊的木屋內睡著的是一個陌生男人。男人的眼球在不住轉動,這表明他深陷在夢中無法自拔。
為了能夠保證自己不迷失在陌生男人的夢境裏,他們一起在這個屋子裏睡下,一起進入了男人的夢境。
但是男人早已睡在蛇妖的溫柔鄉裏,進入了三重夢境。
“添添,還往裏進去嗎?”肖陌問。
“暫時放棄吧,我們去其他人的夢境裏看看。先把還留在二重夢境中的人帶出來,再來解決進入深層夢境裏的人。”
他們出了二重夢境,在這棟屋子的門口掛了一塊提示板,標明人已進入三重夢境,讓其他化夢的隊友先行化解其他人的。
進入第二個屋子,尤霧剛要說要是遇到敵對陣營的人要如何解決,就發現躺在床上進入二重夢境的人居然是易漫漫。
“姐。”他即刻跑到易漫漫床邊,下意識地想拍臉叫醒她,但是即刻制止了自己。
他沒想到易漫漫居然又和他進入了同一個副本中。
剩餘一萬玩家,肯定不會進入同一個王者副本,其他王者副本也是存在的。
“趕緊。”肖陌選定了一個位置,嗅著房中的安神香料迅速入睡。
尤霧緊隨其後。
雖然在夢境中會不經意間發現人的隱私,但是尤霧真的很好奇易漫漫的夢境裏會有些什麽。
因為易漫漫和他有交集,所以他可以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意識情景糅合到她的夢境裏去,而並不是以意識形態被屏蔽在易漫漫的意識屏障之外。
“先行看看漫姐的夢境內容吧。”尤霧站在屏障之外說道。
易漫漫的父親是聯盟的高層,而母親死得早,又與自己年輕有為的哥哥很疏遠,而偏巧易勤生和尤邦辰從小交好,所以她所以一直住在尤家大宅,和尤霧他們四兄妹打得火熱。
但是她的夢境卻與現實截然相反。
因為和易漫漫一起長大,所以尤霧很快認出了年僅十四五歲的易漫漫。
她騎著一輛小小的車子,穿著非常平價的校服,從中階教育學院出來駛了出來。
這裏陽光明媚,公共基礎設施遠不及富人地區那樣充斥著科技的鐵銹氣息,但是卻能聽到悅耳的鳥鳴,甚至聞到野花的芬芳。
小車在一座非常淳樸的小別墅前停下,易漫漫在車棚內放好車子,微笑著跑進屋子,問:“媽,今天晚飯吃什麽?”然後,她極其俏皮地在料理臺上用手指拿了一片鹵肉,也不顧燙嘴直接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死丫頭,手沒洗過直接拿了吃,我特地在邊上給你放了雙筷子你難道沒看見?”易母訓斥了兩句,卻不由地笑了兩聲,“快把菜端到飯桌上去,你爸爸快回來了。”
易漫漫笑臉盈盈地照做。
很快,易勤生回到了家裏。他的打扮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全然沒了官場中會耍官腔的官老爺氣息。他放下辦公外設後,第一句話就問:“漫漫,你不是說這些天有個設計稿大賽嗎?參賽作品準備得怎麽樣了?”
易漫漫搖了搖頭:“裙子的領子我還沒想好用圓領還是V領。”她拿出外設將作品主動展示給父親,“圓領內斂,V領性感,這套長裙要是換作不同的領子就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尤霧在意識屏障之外看著這夢境中的內容,其實不難猜測她想要的是什麽。
夢境中,易漫漫的哥哥並沒有出現,他們是三口之家。母親還活著,父親會指導自己的功課,她想要的不過是最平淡的家以及來自父母的寵愛。
晚飯過後,易漫漫在她房間內繼續忙著設計稿,易母則端著一杯牛奶進來,說:“漫漫,早點睡了。為了稿子不眠不休的,跟你爸一樣是個工作狂。”
易漫漫對著稿子笑了笑,“知道了媽,很快就要完成了。”
易母抱怨一句:“越大了越不貼心,好懷念以前的貼心小棉襖。”
易漫漫楞了一下,而後起身給媽媽了一個晚安吻,“晚安,媽媽。”
媽媽同樣回吻了她的額頭,溫柔地抱了她一會兒,而後出去了。
夢境中的時光總是飛逝,她才坐下繪圖沒多久,天又亮了。和父母一起吃了早餐之後,她又去了學校。
生活非常簡單。
尤霧看了解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將自己的記憶慢慢地融入到了易漫漫的夢境裏。
尤嵐出現在了易漫漫的學校,開始和她交往。順其自然的,尤嵐介紹了家裏的弟弟,尤霧成功在易漫漫的夢境中有了具體形象。
造夢繼續,因為有了尤霧,少年肖陌也隨之出現。
於是,同是十四五歲的尤霧和肖陌順其自然地進入到了易漫漫的夢境裏。
肖陌提醒了一句:“如果用太多記憶造夢,小心分不出夢境和現實。”
尤霧說:“有你提醒我就可以。”
易漫漫很快就邀請了尤家兄弟和肖陌來家中聚會,同時還叫了很多要好的姐妹。
尤霧和肖陌吃著易漫漫親手烤制的肉串,坐在角落竊竊私語著:“你說,敵對陣營的人會出現嗎?如果出現,會是在哪副軀殼中?”
肖陌垂著眼眸幫他倒酒,嘴唇微微一動:“現在最在意的人。”再一瞥,他忍不住輕笑一聲,而後側頭吻住了少年尤霧的雙唇,將他嘴角的孜然粉用舌尖輕輕一掃,“光顧著吃,嘴角都臟了。”
易漫漫的一眾姐妹齊刷刷地看向了兩人,連易漫漫都有些意外,“嵐嵐,二少他……”
尤嵐用最常說起的話回答道:“添添開心就好。”
肖陌說:“我們在一起很久了,你忘了嗎?”
易漫漫的表情上寫著莫名其妙,顯然她沒有去努力回憶。
庭院裏的烤肉派對氣氛融洽,尤霧慢慢地享受其中。
肖陌見狀,將他吻住狠狠地咬了一口,並在耳邊說:“叫你不要用回憶中的情景,專心,這是漫漫的夢。”
被肖陌提神後,尤霧決心不再等下去。或許,那個在夢境中迷惑易漫漫,甚至想將她帶入三重夢境的人已經到了這裏,只是沒發生狀況不願意出來。
而後,一只黑貓從天而降,身姿矯捷地落在易漫漫的餐盤之前,拿口中叼著一支玻璃管,直楞楞地盯著她看。
黑貓二話不說,撓了她一爪子。尤霧雖然覺得心疼,但是這種記憶片段的亂入,會讓易漫漫回憶起什麽事情。
緊接著,院子外站立了一個頭發五彩斑斕,面上繪著笑臉的小醜。小醜朝著院子裏的眾人歪了歪頭,突然拉起了手中的電鋸,沖著正在烤肉的一幫人跑過來。
一時間,在院子裏的人全部亂了陣腳,尖叫不斷。
尤霧拉著肖陌趕緊躲到隱蔽的位置,觀察黃金副本裏的小醜是否能讓易漫漫回憶起什麽。
結果,就在院子一片混亂的時候,易母從屋子裏沖了出來,拿著菜刀非常果斷地劈到了小醜的背脊,馬上就讓作亂的小醜消失得無影無蹤。
易母在院子裏掃視了一圈,眼神就像獵豹一樣銳利,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尤霧即刻從這個眼神中品出了問題。類似的眼神,他在自己三重夢境的肖恩身上看到過。當白狼想帶著他逃脫夢境的時候,肖恩的眼神也是如此的窮兇極惡。
“媽媽。”易漫漫投入了母親懷抱中。
“沒事了沒事了。”易母又恢覆成溫柔的笑臉,輕撫頭發為女兒穩定心緒,“爸爸不在,就由媽媽來保護你。想想開心的事情,不開心的事情就過去吧,啊。”
隨即,夢境的場景居然發生了變化。院子裏的人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躲在草叢裏的肖尤兩人。
天空中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小別墅裏也亮起了各色絢爛的燈。顯然,一家子要過重要的節日了。
尤霧在草叢裏蹲了半晌,終於沈不住氣,從草叢裏跳了出來,問:“漫姐,我能和你一起過節嗎?”
尤霧的出現,讓易母徹底有了防備心。她就是借用易母的外殼誘惑易漫漫深陷夢中的敵方陣營。
易漫漫和尤霧一起長大,所以潛意識中對他的印象非常深刻,自然也很重要。“好啊,一起進來吧。”
肖陌沒有跟著行動,在窗外觀察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不過易母的表情卻會時不時地僵硬,因為尤霧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提起一些副本中經歷的事情。
“漫姐,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過一個游樂園嗎?恐怖主題的游樂園,那裏的小醜還是你找出來的。”尤霧淺笑著看向易母。
易母說:“哪兒去過那種地方了,我家漫漫那麽乖,從來不會去玩那種糟踐身體的娛樂設施。”
尤霧說:“誰說是去玩的?漫姐可是以這個游樂園的賣主身份進去的。”
“呵呵,我們只是平常人家,漫漫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變成游樂園的賣主?”易母終於確認了尤霧的身份,他這是存心來找茬的。
尤霧卻不以為意,繼續說他想說的,就要和易母對著幹:“漫姐,剛才被伯母一刀砍死的小醜似乎和游樂園中的小醜很像,你記起來了嗎?話說伯母真的很厲害,說是一個平常人,結果砍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架勢,和那個小醜有點像啊。”
他這樣說自己的母親,易漫漫終於感受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地方。她記起來一件事情,好像,自己是去過一個游樂園,而且也遇到了一個作惡的小醜。
尤霧趴在餐桌上,緊緊地盯著易母看。
易母覺得自己心中的不安愈發擴散,呈幾何式增長。與此同時,一種原本隱藏著的惱怒也噴薄而出。她被挑起了情緒,根本無法控制。
下一刻,她拿起桌上的餐刀往尤霧那兒捅了過去。尤霧原地變成布偶,從椅子上一躍而上,將受到“惹禍根苗”影響的易母狠狠地來了一貓爪子。
尤霧躲過攻擊之後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喊:“漫姐,這樣粗魯的伯母真的是你的媽媽嗎!她根本不是,她是假冒的!”
易母怒不可遏,隨即在一頓混亂的場面中隱去了身形。
易漫漫手足無措,顯然沒想到好好的一個節日變成了這副模樣。但是,她的腦中記憶不斷湧現,看著自己母親拿著刀子突然出現在尤霧身後,她下意識地提醒道:“二少,小心身後!”
格鬥家記憶被觸發,尤霧往邊上一閃,揮拳回擊,卻被易母空手格擋。“匿跡?”這個躲在易母身體裏的人,居然是和易漫漫同組的實驗體。因為擁有隱身的能力,而易漫漫同樣擁有,所以很好判斷。
“漫姐,醒醒,伯母不會對我痛下殺手,她是假的!她想殺了你。”系統為易漫漫設定的線路是一個刺客,所以,和易漫漫同組,且活到了王者副本的實驗體,刺殺能力絕對不是尤霧的格鬥家記憶與勞倫特心眼刀能輕易招架的。
而且,因為“惹禍根苗”的作用,她的負面情緒被挑起,無形之中給她加了一層“狂怒”buff。挑撥離間倒是可以試試,但是讓對方動怒的對象是自己,就一點都不好玩了。
尤霧本想讓她露出真面目,卻沒想到物極必反了。這個“惹禍根苗”不能亂用。
緊接著,街道上出現了一眾陶瓷人偶,浩浩蕩蕩地向他們所在的別墅進發。林心被保護在人偶陣中,仿佛要將這棟小別墅夷為平地。這個情景由肖陌的記憶轉變,因為在人偶城副本中,就是由易漫漫手刃了林心。
整個夢境變得一團糟,就像一鍋亂燉的大鍋菜。
肖陌趁亂沖進屋子,將混亂中的尤霧和易漫漫從陶瓷人偶堆裏拉了出來。隨即,遠方亮起了星光似的亮點,“咻”的一聲,一枚小心飛彈從三人眼前劃過,觸碰到目標之時瞬間炸開,將易母連帶著軀體中的形態擊殺在二重夢境中。
三人被炸開的沖擊波擊得震耳欲聾,倒在了草坪中。
“媽!”自己的家就這樣夷為平地,易漫漫崩潰似的大喊一聲。
“漫姐,這不是真的,你再想想這些陶瓷人偶,想想人偶中的那個林心。你還在一個游戲中,你忘記了嗎?”尤霧提醒道。
但是易漫漫執意要往火光裏沖。
肖陌將人緊緊拉住。“漫漫,你好好想想。你的父母只是你構建起來的夢境人物,他們都是虛假的。”
“可是我就想要個媽媽!為什麽不讓我和我媽媽在一起!我就想要個普通的家,這都不可以嗎?!”易漫漫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是你媽媽已經死了很久很久了,你忘了嗎?死於一場車禍。”這是易漫漫心中的痛,這種痛就像一個流膿的傷口,不徹底捅破,面積只會愈發變大,但如果狠心去捅,會非常痛苦。
易漫漫蹲在地上,身子一下下地顫動著,嗚咽道:“我只想要媽媽陪著我。”
尤霧跟著蹲下,安撫道:“你應該接受這個事實。你媽媽不能給你的,老太太給了你,她把你當成了親女兒,老爺子也親生父親一樣對你好。你哥哥不在乎你,你還有我和我的弟弟妹妹,我們都把你當成了家人,親姐姐。大哥也愛著你,你是尤家的一份子。該忘記的終該去忘掉啊,就算你再怎麽痛苦,伯母也已經回不來了。”
只有十四五歲的易漫漫哭得很傷心。
“漫姐,不哭了。這只是夢,不論難過開心都不是真的。夢之外的現實才是真的,哥哥還在現實中等著你回去。當初哥哥生病的時候還和我抱怨過,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向你表白,得病之後變得那麽醜即便表白了你肯定也會拒絕他。所以病好了以後,他馬上就向你道明了心意。已經逝去的無法再回來,要珍惜當下,和我一起回去吧。”他朝易漫漫伸出手。
易漫漫含著熱淚擡起了頭,委屈地抽了抽嘴角,朝尤霧伸出了手。
尤霧將人一把拉起。
肖陌抹掉了關於林心場景,慢慢地走進了已經淪為廢墟的別墅中。果然,這片廢墟中,倒在地上的易母身上有一塊彩蛋拼圖。“添添。”
“漫姐,你等一下,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裏。”尤霧安撫一句後,跑進了別墅。
“彩蛋立體碼。”肖陌用眼睛示意了易母屍體上的紫色圖標。
尤霧迅速將之掃描,又拿了易漫漫的外設幫忙掃碼。隨後,三人尋找了一座高樓,準備往下跳。
易漫漫有些怕。
尤霧再次勸說道:“相信我,也要相信肖教授。跳下去就沒事了。”
面容青澀的易漫漫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睛,第一個跳了下去。
尤霧和肖陌緊隨其後。
三人在一個房間內醒來,易漫漫的眼角還掛著已經幹涸了的淚痕。
她在那個夢境中一直享受著父母平淡而真摯的愛,就算清淡如水,她也覺得甘之如飴。現在夢醒了,所有的幻想破滅,一陣空虛之感如同潮水似的湧上了她的心頭。
但是,母親已經離開十多年了,而尤家夫婦也如尤霧所說的,將她像親女兒一樣對待,如果一味沈迷於已死了的母親,對現在的一心待她好的尤家夫婦真的太過殘忍。
活在當下吧。
整個屋子裏寂靜無聲。
易漫漫自行調解之後,問道:“這個就是王者副本嗎?”
尤霧剛想和她解釋,但是外設中的彩蛋頁面突然開始閃光。王者副本的彩蛋由碎片組成,分布在深深淺淺的夢境中,只要湊齊三塊,就能構成王者本的彩蛋。如今三塊碎片已經集齊,玩家無需再去解開彩蛋中設下的難題。
彩蛋組合完畢,緊接著,尤霧的釘式耳機中響起了系統蘿莉的提示音:“恭喜玩家解開王者副本彩蛋,本彩蛋的分值為:1700。因玩家在副本內解開彩蛋,故彩蛋積分翻倍。彩蛋內容獲取中,請稍後……”
因為這是最後一個彩蛋,而且內容涉及了單家兄弟和心巢系統之間的最後真相,所以尤霧沒和她多說,就開始觀看彩蛋內容。
這段期間讓肖陌為易漫漫解釋當前發生的事情,時間並不沖突。
外設屏幕黑了又亮,視角慢慢挪動,轉而落在了單若愚研究所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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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神色正常, 但是另一個男人卻已經是雙眼無神的狀態, 如同一具傀儡一樣跟在女人身後。
女人見到尤霧和肖陌,即刻迎上來,問:“你們也從夢境中順利解脫了嗎?這裏依然是夢境對嗎?為什麽我朋友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明明在夢境裏將他從高樓上推下來了啊。”
“確實是,但情況很不樂觀, 因為如果解脫夢境失敗的人數太多, 我們就無法從這個一重夢境裏離開。”尤霧有些焦躁地扯了扯頭發, 而後問:“你確信將人強制推下來以後你朋友就變成了這個模樣?”
方彩衣點了點頭,說:“我剛從夢裏解脫, 從自己屋子離開之後才發現這個街道上沒有人影。我走進了隔壁屋子,正好看到了他。”她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男人,“他是我在大師副本中認識的朋友, 同樣睡著了。”
尤霧和肖陌點了點頭, “然後呢?”
“我就覺著到了進王者副本的時間, 但是系統卻連個屁都不放,就做了一些猜測。”
“我在那個房間裏睡了過去, 進入了他的夢境。但是他的夢境裏沒有我的人,所以我被排斥在一個離他很遠的地方。等到我待得時間長了,他的夢境被我的意識影響, 出現了我和他在大師本裏經歷過的事情。夢境裏出現了我的人, 我才把意識寄放了進去。”
“我想告訴他他經歷的都是夢, 他不信就算了, 還有個人還要一直在引誘他。”方彩衣說。
尤霧垂眸靜思片刻,問:“那個引誘他的人是不是想讓他入睡?”
肖陌也在同一時刻問:“夢境裏滿足了他所有的需求低嗎?”
方彩衣懵了一會兒,回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需求,反正夢裏的他變成了霸道總裁,包養翹屁嫩模,流量小花,香車豪宅無數,女人為他爭風吃醋。那個誘惑他的嫩模就是當紅的超模易漫漫,給他灌酒吹枕邊風,叫他入睡。”
尤霧的嘴角不經意間抽搐了一下。
肖陌解釋道:“或許只是他夢境出現的人,又或者就是王者本的敵對陣營。你別忘了,有人在你的三重夢境裏奪過肖恩的身份,讓我只能寄托在白狼身體裏提醒你。”
他這樣一解釋,尤霧才松了口氣。
“三重夢境?我在二重夢境裏都過了五六年,你還能進三重夢境裏將他帶出來?”方彩衣朝肖陌豎起大拇指,不可思議地說。她是個直性子的女漢子,但是也有著細膩的心思,“肯這樣陪著人經歷三重夢境,想來關系不一般。”
尤霧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你繼續說夢境中的事情吧。”
“嗷,抱歉,忘記正事了。”方彩衣繼續說,“因為我自己就是通過跳樓自殺擺脫夢境的,所以我就將人帶到了頂樓。我跟他說了無數遍這是夢,但是他不信,死活不肯跳。”
尤霧和肖陌明白了。並不是單純的墜落感就能讓人從夢中解脫,夢中的人同樣要意識到這是夢。
如果他不願承認,不願意解脫,即便有墜落感,那也是強制清醒,落得個意識離散,癡癡傻傻的下場。
道明正事後,三人才匆忙做了自我介紹。
這條荒涼的街道上立著二十一棟這樣的房子,而根據外設上的勝利進度條顯示,想要獲得勝利,解脫夢境的人必須達到十一位。
但是有些人夢到的內容可能就是自己對美好人生的向往,需要有人幫他們用正確的方式才能解脫夢境。
這就意味著,幫忙的人需要跟著進入夢境,但是夢境中存在一定風險。就像要將白狼活活打死的“尤邦辰”和保鏢。
如果被別人夢境中的情景所迷惑,那麽就功虧一簣了。又或者,死在別人的夢境中,估計下場也是一樣的。
尤霧再一次覺得腦殼疼。系統總是讓他做出生死抉擇。
肖陌在旁邊說道:“無論你怎麽選擇,我都會陪著你。如果不想做,就不要勉強。”
尤霧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說:“我想和你一起活著離開這個游戲,想要離開就必須完成副本對我的考驗。我會盡力而為,不會像最初那樣逞強。”
方彩衣挑了挑眉。她之前還心說難道是自己腐眼看人基,沒想到還真是那種關系。
見尤霧做出了決定,肖陌對方彩衣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強求。”
方彩衣說:“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如果隊友之間不配合,恐怕也出不了這個一重夢境。我去通知其他清醒的人,同樣不會逼迫他們。”
肖陌往街道的另一處一指,說:“我進入二重夢境之前看到一個男人帶著兩個化夢失敗的人去了那裏。”
方彩衣點了點頭。
“還有,如果你進入其他人的二重夢境後,發現他已經進入三重夢境,一定要慎重考慮。”肖陌提醒道,“化解二重夢境都需要很多時間,進入三重意味著化夢的風險加劇。如果你和那人真的沒有一點交集,也不建議進入,否則你為了讓自己在他的夢裏擁有身份,將自己的意識和他的夢境融合,有可能自己會深陷在裏面出不來。”
“我知曉了。”
“那我們先去其他屋子裏看看。”尤霧和肖陌走掉了。
兩人推開一扇門,老舊的木屋內睡著的是一個陌生男人。男人的眼球在不住轉動,這表明他深陷在夢中無法自拔。
為了能夠保證自己不迷失在陌生男人的夢境裏,他們一起在這個屋子裏睡下,一起進入了男人的夢境。
但是男人早已睡在蛇妖的溫柔鄉裏,進入了三重夢境。
“添添,還往裏進去嗎?”肖陌問。
“暫時放棄吧,我們去其他人的夢境裏看看。先把還留在二重夢境中的人帶出來,再來解決進入深層夢境裏的人。”
他們出了二重夢境,在這棟屋子的門口掛了一塊提示板,標明人已進入三重夢境,讓其他化夢的隊友先行化解其他人的。
進入第二個屋子,尤霧剛要說要是遇到敵對陣營的人要如何解決,就發現躺在床上進入二重夢境的人居然是易漫漫。
“姐。”他即刻跑到易漫漫床邊,下意識地想拍臉叫醒她,但是即刻制止了自己。
他沒想到易漫漫居然又和他進入了同一個副本中。
剩餘一萬玩家,肯定不會進入同一個王者副本,其他王者副本也是存在的。
“趕緊。”肖陌選定了一個位置,嗅著房中的安神香料迅速入睡。
尤霧緊隨其後。
雖然在夢境中會不經意間發現人的隱私,但是尤霧真的很好奇易漫漫的夢境裏會有些什麽。
因為易漫漫和他有交集,所以他可以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意識情景糅合到她的夢境裏去,而並不是以意識形態被屏蔽在易漫漫的意識屏障之外。
“先行看看漫姐的夢境內容吧。”尤霧站在屏障之外說道。
易漫漫的父親是聯盟的高層,而母親死得早,又與自己年輕有為的哥哥很疏遠,而偏巧易勤生和尤邦辰從小交好,所以她所以一直住在尤家大宅,和尤霧他們四兄妹打得火熱。
但是她的夢境卻與現實截然相反。
因為和易漫漫一起長大,所以尤霧很快認出了年僅十四五歲的易漫漫。
她騎著一輛小小的車子,穿著非常平價的校服,從中階教育學院出來駛了出來。
這裏陽光明媚,公共基礎設施遠不及富人地區那樣充斥著科技的鐵銹氣息,但是卻能聽到悅耳的鳥鳴,甚至聞到野花的芬芳。
小車在一座非常淳樸的小別墅前停下,易漫漫在車棚內放好車子,微笑著跑進屋子,問:“媽,今天晚飯吃什麽?”然後,她極其俏皮地在料理臺上用手指拿了一片鹵肉,也不顧燙嘴直接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死丫頭,手沒洗過直接拿了吃,我特地在邊上給你放了雙筷子你難道沒看見?”易母訓斥了兩句,卻不由地笑了兩聲,“快把菜端到飯桌上去,你爸爸快回來了。”
易漫漫笑臉盈盈地照做。
很快,易勤生回到了家裏。他的打扮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全然沒了官場中會耍官腔的官老爺氣息。他放下辦公外設後,第一句話就問:“漫漫,你不是說這些天有個設計稿大賽嗎?參賽作品準備得怎麽樣了?”
易漫漫搖了搖頭:“裙子的領子我還沒想好用圓領還是V領。”她拿出外設將作品主動展示給父親,“圓領內斂,V領性感,這套長裙要是換作不同的領子就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尤霧在意識屏障之外看著這夢境中的內容,其實不難猜測她想要的是什麽。
夢境中,易漫漫的哥哥並沒有出現,他們是三口之家。母親還活著,父親會指導自己的功課,她想要的不過是最平淡的家以及來自父母的寵愛。
晚飯過後,易漫漫在她房間內繼續忙著設計稿,易母則端著一杯牛奶進來,說:“漫漫,早點睡了。為了稿子不眠不休的,跟你爸一樣是個工作狂。”
易漫漫對著稿子笑了笑,“知道了媽,很快就要完成了。”
易母抱怨一句:“越大了越不貼心,好懷念以前的貼心小棉襖。”
易漫漫楞了一下,而後起身給媽媽了一個晚安吻,“晚安,媽媽。”
媽媽同樣回吻了她的額頭,溫柔地抱了她一會兒,而後出去了。
夢境中的時光總是飛逝,她才坐下繪圖沒多久,天又亮了。和父母一起吃了早餐之後,她又去了學校。
生活非常簡單。
尤霧看了解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將自己的記憶慢慢地融入到了易漫漫的夢境裏。
尤嵐出現在了易漫漫的學校,開始和她交往。順其自然的,尤嵐介紹了家裏的弟弟,尤霧成功在易漫漫的夢境中有了具體形象。
造夢繼續,因為有了尤霧,少年肖陌也隨之出現。
於是,同是十四五歲的尤霧和肖陌順其自然地進入到了易漫漫的夢境裏。
肖陌提醒了一句:“如果用太多記憶造夢,小心分不出夢境和現實。”
尤霧說:“有你提醒我就可以。”
易漫漫很快就邀請了尤家兄弟和肖陌來家中聚會,同時還叫了很多要好的姐妹。
尤霧和肖陌吃著易漫漫親手烤制的肉串,坐在角落竊竊私語著:“你說,敵對陣營的人會出現嗎?如果出現,會是在哪副軀殼中?”
肖陌垂著眼眸幫他倒酒,嘴唇微微一動:“現在最在意的人。”再一瞥,他忍不住輕笑一聲,而後側頭吻住了少年尤霧的雙唇,將他嘴角的孜然粉用舌尖輕輕一掃,“光顧著吃,嘴角都臟了。”
易漫漫的一眾姐妹齊刷刷地看向了兩人,連易漫漫都有些意外,“嵐嵐,二少他……”
尤嵐用最常說起的話回答道:“添添開心就好。”
肖陌說:“我們在一起很久了,你忘了嗎?”
易漫漫的表情上寫著莫名其妙,顯然她沒有去努力回憶。
庭院裏的烤肉派對氣氛融洽,尤霧慢慢地享受其中。
肖陌見狀,將他吻住狠狠地咬了一口,並在耳邊說:“叫你不要用回憶中的情景,專心,這是漫漫的夢。”
被肖陌提神後,尤霧決心不再等下去。或許,那個在夢境中迷惑易漫漫,甚至想將她帶入三重夢境的人已經到了這裏,只是沒發生狀況不願意出來。
而後,一只黑貓從天而降,身姿矯捷地落在易漫漫的餐盤之前,拿口中叼著一支玻璃管,直楞楞地盯著她看。
黑貓二話不說,撓了她一爪子。尤霧雖然覺得心疼,但是這種記憶片段的亂入,會讓易漫漫回憶起什麽事情。
緊接著,院子外站立了一個頭發五彩斑斕,面上繪著笑臉的小醜。小醜朝著院子裏的眾人歪了歪頭,突然拉起了手中的電鋸,沖著正在烤肉的一幫人跑過來。
一時間,在院子裏的人全部亂了陣腳,尖叫不斷。
尤霧拉著肖陌趕緊躲到隱蔽的位置,觀察黃金副本裏的小醜是否能讓易漫漫回憶起什麽。
結果,就在院子一片混亂的時候,易母從屋子裏沖了出來,拿著菜刀非常果斷地劈到了小醜的背脊,馬上就讓作亂的小醜消失得無影無蹤。
易母在院子裏掃視了一圈,眼神就像獵豹一樣銳利,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尤霧即刻從這個眼神中品出了問題。類似的眼神,他在自己三重夢境的肖恩身上看到過。當白狼想帶著他逃脫夢境的時候,肖恩的眼神也是如此的窮兇極惡。
“媽媽。”易漫漫投入了母親懷抱中。
“沒事了沒事了。”易母又恢覆成溫柔的笑臉,輕撫頭發為女兒穩定心緒,“爸爸不在,就由媽媽來保護你。想想開心的事情,不開心的事情就過去吧,啊。”
隨即,夢境的場景居然發生了變化。院子裏的人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躲在草叢裏的肖尤兩人。
天空中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小別墅裏也亮起了各色絢爛的燈。顯然,一家子要過重要的節日了。
尤霧在草叢裏蹲了半晌,終於沈不住氣,從草叢裏跳了出來,問:“漫姐,我能和你一起過節嗎?”
尤霧的出現,讓易母徹底有了防備心。她就是借用易母的外殼誘惑易漫漫深陷夢中的敵方陣營。
易漫漫和尤霧一起長大,所以潛意識中對他的印象非常深刻,自然也很重要。“好啊,一起進來吧。”
肖陌沒有跟著行動,在窗外觀察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不過易母的表情卻會時不時地僵硬,因為尤霧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提起一些副本中經歷的事情。
“漫姐,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過一個游樂園嗎?恐怖主題的游樂園,那裏的小醜還是你找出來的。”尤霧淺笑著看向易母。
易母說:“哪兒去過那種地方了,我家漫漫那麽乖,從來不會去玩那種糟踐身體的娛樂設施。”
尤霧說:“誰說是去玩的?漫姐可是以這個游樂園的賣主身份進去的。”
“呵呵,我們只是平常人家,漫漫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變成游樂園的賣主?”易母終於確認了尤霧的身份,他這是存心來找茬的。
尤霧卻不以為意,繼續說他想說的,就要和易母對著幹:“漫姐,剛才被伯母一刀砍死的小醜似乎和游樂園中的小醜很像,你記起來了嗎?話說伯母真的很厲害,說是一個平常人,結果砍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架勢,和那個小醜有點像啊。”
他這樣說自己的母親,易漫漫終於感受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地方。她記起來一件事情,好像,自己是去過一個游樂園,而且也遇到了一個作惡的小醜。
尤霧趴在餐桌上,緊緊地盯著易母看。
易母覺得自己心中的不安愈發擴散,呈幾何式增長。與此同時,一種原本隱藏著的惱怒也噴薄而出。她被挑起了情緒,根本無法控制。
下一刻,她拿起桌上的餐刀往尤霧那兒捅了過去。尤霧原地變成布偶,從椅子上一躍而上,將受到“惹禍根苗”影響的易母狠狠地來了一貓爪子。
尤霧躲過攻擊之後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喊:“漫姐,這樣粗魯的伯母真的是你的媽媽嗎!她根本不是,她是假冒的!”
易母怒不可遏,隨即在一頓混亂的場面中隱去了身形。
易漫漫手足無措,顯然沒想到好好的一個節日變成了這副模樣。但是,她的腦中記憶不斷湧現,看著自己母親拿著刀子突然出現在尤霧身後,她下意識地提醒道:“二少,小心身後!”
格鬥家記憶被觸發,尤霧往邊上一閃,揮拳回擊,卻被易母空手格擋。“匿跡?”這個躲在易母身體裏的人,居然是和易漫漫同組的實驗體。因為擁有隱身的能力,而易漫漫同樣擁有,所以很好判斷。
“漫姐,醒醒,伯母不會對我痛下殺手,她是假的!她想殺了你。”系統為易漫漫設定的線路是一個刺客,所以,和易漫漫同組,且活到了王者副本的實驗體,刺殺能力絕對不是尤霧的格鬥家記憶與勞倫特心眼刀能輕易招架的。
而且,因為“惹禍根苗”的作用,她的負面情緒被挑起,無形之中給她加了一層“狂怒”buff。挑撥離間倒是可以試試,但是讓對方動怒的對象是自己,就一點都不好玩了。
尤霧本想讓她露出真面目,卻沒想到物極必反了。這個“惹禍根苗”不能亂用。
緊接著,街道上出現了一眾陶瓷人偶,浩浩蕩蕩地向他們所在的別墅進發。林心被保護在人偶陣中,仿佛要將這棟小別墅夷為平地。這個情景由肖陌的記憶轉變,因為在人偶城副本中,就是由易漫漫手刃了林心。
整個夢境變得一團糟,就像一鍋亂燉的大鍋菜。
肖陌趁亂沖進屋子,將混亂中的尤霧和易漫漫從陶瓷人偶堆裏拉了出來。隨即,遠方亮起了星光似的亮點,“咻”的一聲,一枚小心飛彈從三人眼前劃過,觸碰到目標之時瞬間炸開,將易母連帶著軀體中的形態擊殺在二重夢境中。
三人被炸開的沖擊波擊得震耳欲聾,倒在了草坪中。
“媽!”自己的家就這樣夷為平地,易漫漫崩潰似的大喊一聲。
“漫姐,這不是真的,你再想想這些陶瓷人偶,想想人偶中的那個林心。你還在一個游戲中,你忘記了嗎?”尤霧提醒道。
但是易漫漫執意要往火光裏沖。
肖陌將人緊緊拉住。“漫漫,你好好想想。你的父母只是你構建起來的夢境人物,他們都是虛假的。”
“可是我就想要個媽媽!為什麽不讓我和我媽媽在一起!我就想要個普通的家,這都不可以嗎?!”易漫漫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是你媽媽已經死了很久很久了,你忘了嗎?死於一場車禍。”這是易漫漫心中的痛,這種痛就像一個流膿的傷口,不徹底捅破,面積只會愈發變大,但如果狠心去捅,會非常痛苦。
易漫漫蹲在地上,身子一下下地顫動著,嗚咽道:“我只想要媽媽陪著我。”
尤霧跟著蹲下,安撫道:“你應該接受這個事實。你媽媽不能給你的,老太太給了你,她把你當成了親女兒,老爺子也親生父親一樣對你好。你哥哥不在乎你,你還有我和我的弟弟妹妹,我們都把你當成了家人,親姐姐。大哥也愛著你,你是尤家的一份子。該忘記的終該去忘掉啊,就算你再怎麽痛苦,伯母也已經回不來了。”
只有十四五歲的易漫漫哭得很傷心。
“漫姐,不哭了。這只是夢,不論難過開心都不是真的。夢之外的現實才是真的,哥哥還在現實中等著你回去。當初哥哥生病的時候還和我抱怨過,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向你表白,得病之後變得那麽醜即便表白了你肯定也會拒絕他。所以病好了以後,他馬上就向你道明了心意。已經逝去的無法再回來,要珍惜當下,和我一起回去吧。”他朝易漫漫伸出手。
易漫漫含著熱淚擡起了頭,委屈地抽了抽嘴角,朝尤霧伸出了手。
尤霧將人一把拉起。
肖陌抹掉了關於林心場景,慢慢地走進了已經淪為廢墟的別墅中。果然,這片廢墟中,倒在地上的易母身上有一塊彩蛋拼圖。“添添。”
“漫姐,你等一下,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裏。”尤霧安撫一句後,跑進了別墅。
“彩蛋立體碼。”肖陌用眼睛示意了易母屍體上的紫色圖標。
尤霧迅速將之掃描,又拿了易漫漫的外設幫忙掃碼。隨後,三人尋找了一座高樓,準備往下跳。
易漫漫有些怕。
尤霧再次勸說道:“相信我,也要相信肖教授。跳下去就沒事了。”
面容青澀的易漫漫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睛,第一個跳了下去。
尤霧和肖陌緊隨其後。
三人在一個房間內醒來,易漫漫的眼角還掛著已經幹涸了的淚痕。
她在那個夢境中一直享受著父母平淡而真摯的愛,就算清淡如水,她也覺得甘之如飴。現在夢醒了,所有的幻想破滅,一陣空虛之感如同潮水似的湧上了她的心頭。
但是,母親已經離開十多年了,而尤家夫婦也如尤霧所說的,將她像親女兒一樣對待,如果一味沈迷於已死了的母親,對現在的一心待她好的尤家夫婦真的太過殘忍。
活在當下吧。
整個屋子裏寂靜無聲。
易漫漫自行調解之後,問道:“這個就是王者副本嗎?”
尤霧剛想和她解釋,但是外設中的彩蛋頁面突然開始閃光。王者副本的彩蛋由碎片組成,分布在深深淺淺的夢境中,只要湊齊三塊,就能構成王者本的彩蛋。如今三塊碎片已經集齊,玩家無需再去解開彩蛋中設下的難題。
彩蛋組合完畢,緊接著,尤霧的釘式耳機中響起了系統蘿莉的提示音:“恭喜玩家解開王者副本彩蛋,本彩蛋的分值為:1700。因玩家在副本內解開彩蛋,故彩蛋積分翻倍。彩蛋內容獲取中,請稍後……”
因為這是最後一個彩蛋,而且內容涉及了單家兄弟和心巢系統之間的最後真相,所以尤霧沒和她多說,就開始觀看彩蛋內容。
這段期間讓肖陌為易漫漫解釋當前發生的事情,時間並不沖突。
外設屏幕黑了又亮,視角慢慢挪動,轉而落在了單若愚研究所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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