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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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婦女說完便朝村子裏面走去,並不將這六人放在眼裏。

現在既然是柳燦煌當隊長,譚悅榕自然不會喧賓奪主,她安靜的站在後面看著柳燦煌給眾人使了個眼色道。

“我們跟上。”

中年婦女走得不緊不慢,嘴裏還念叨著什麽,等轉過一雜草從生的拐角,前面便出現了一排房屋,譚悅榕等人沒有想到這個郊區竟然當真藏著個小村莊,月掛樹梢頭,人影三兩成群,寂靜的小道上偶爾傳來細碎的聲音。

那處平房安靜的佇立在黑暗之中,偶爾的兩三點燈光正從紙窗裏透出微光。

“你們怎麽今個回來,連新年禮物都沒有準備?這麽晚了,可還認得回家的方向?”

婦女半回頭詢問時只露出了右側臉頰,欲回頭不回頭的姿勢,令人覺得詭異。

“本來是準備了些吃食,但是這不是下大雪嗎,山外都堵了,車進不來,說是等明天雪化了再送進來。”

白肅笑著將話接了過去。

“這天都黑了,您一個人回去不方便吧,不如讓我們送你回家?”

中年婦人搖搖頭,將右手舉起一揮。

“肅哥兒,這是不記得我了,我是陳大娘啊,就住在你家隔壁,你我二人本來就該順路,你忘了嗎?”

“原來是陳大娘啊,這不是晚上天太黑了嗎,您又變美了,我這眼睛一時間沒有看出,真是慚愧慚愧。”

六人與婦人往前走了幾分鐘,走到一岔路口,見婦人還在往前面走,白肅也沒停,倒是譚悅榕和柳燦煌對視一眼後,在後方與那婦人道別。

“陳大娘,你們且先回去吧,我們幾人也得回家了。”

陳大娘讚同的點點頭。

“你們早該回去瞧瞧了,這些天裏那件失蹤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我還得趕著回去見我家的孫子,肅哥兒咱們走快些。”

“....誒,好嘞。”

白肅賠著笑臉在後面連聲應道,趁老婦人滿意的時候,皺著眉回頭輕哼了聲,他的視線落在譚悅榕的身上沒有絲毫的掩飾,藏著幾分不願。

難得有機會與譚悅榕相處在一塊,卻叫這節目給分開了,他可真是不想和這婦女一同前行,但他不是笨蛋,從站在村口聽見廣播的那一瞬間,他便已經分析出了其中的線索。

“大雪封山,是既不能進也不能出。”

“發生了失蹤案件,說明在這村子裏面隱藏著一個或多個有犯罪傾向的人。”

“廣播提醒大家趕快回到家裏去,否則會被消失,那豈不是說,讓他們必須立刻分開,尋找到自己的住處。或許在住處中藏著一些秘密。”

白肅能想到的,譚悅榕自然也想到了,剩下的五個人正站在三岔路口,圍成一個圈交談。

“白肅和那老婦女的家是一個方向的,但按照她剛才的語氣,我們五個人的家是不在那個方向的,那麽只剩兩個方向,我們可以一起行動或者分開去往自己的家。”

楊章在聽完譚悅榕的建議後,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大家一起行動,齊昊雖然有點遲疑,但還是同意了,對於他二人來說,一起行動應該是讓自己活得更長的方法,不過柳燦煌似乎對同時一起行動有些微詞。

“我們進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有他的專屬劇情,並且在我們之間很有可能藏著游戲中的反派,而如果我們一起尋找,那豈不是將我們的生命置於腦後?”

“我支持柳燦煌的說法,大家現在的身份不一樣,每個人有每個人要去做的事情,當你回家的時候,其中肯定會存著一定的線索,到時候只會讓那個反派漁翁得利。”

譚悅榕與柳燦煌都不同意,那王敬自然不會再多說,他從進來以後,就一直保持著沈默,就算是在現下這個爭論的情況下,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不聽不問不思考。

“那我從右邊走。”

譚悅榕點點頭,自己朝右邊的岔路口走去,柳燦煌自然是往左邊,王敬見譚悅榕一個姑娘家獨身一人朝右邊走去,於心不忍,便也跟著朝右方趕去,而楊章與齊昊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瞧瞧,心中是想跟著譚悅榕走,可心理上又覺得還是柳燦煌孔武有力,能一個頂兩。

於是五人便徹底分成了兩個小隊,譚悅榕和王敬一隊,其他三人成群,從岔路口走下來,便已經快到晚上的十點半,這裏沒有什麽腳步聲,就連房子的燈光也可有可無。

經過第一家的時候,稻草正懸掛在稻草屋的門梁上,燈光若隱若現,但見家中的玻璃反著亮光,想來是屋裏的人正在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從門前經過的時候,小門處掛著個木牌,譚悅榕上前拿起一看。

“蔡家。”

‘蔡家’二字上再無其他字體。

“為什麽要將自己家的名字寫在木牌上,並且反扣在木門處?”

這一切都太過古怪,她將手裏的木牌以剛開始的模樣反扣到木門處,二人走走停停,驚訝的發現這村莊處的人家竟都是這般書寫的,等走到這條路的中間時,她終於找到了理應是自己家的位置。

“王哥,那我先進去了?”

王敬本是想陪著譚悅榕進去,看裏面有沒有外人,但譚悅榕顯然並不是很樂意,她將這扇木門推開,院內一片漆黑,她並未恐懼,而是笑著與王敬告別,進去前小聲道。

“如果等會你遇見了什麽事,就大聲招呼,我會來救你的。”

“????”

王敬沒想到譚悅榕將他要說的話給提前說了出來,她果然不是普通的女生。

王敬忍著笑同她打了招呼朝更深的小路處走去。

等四周都安靜了,空無一人。譚悅榕才將手臂處的隨身攝像頭拉到自己的面前,她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鏡頭內,右嘴唇微微向上勾起,在這黑夜中更顯詭異。

“既然現在沒有人了,我便告訴各位,其實我這次的角色是心懷覆仇的少女。”

譚悅榕說完這話便將視線轉移到其他方向,確認這院子裏沒人後,方才走進了屋子,房屋的門上掛著一把大鎖,但譚悅榕翻遍了全身也沒有找到鑰匙,想起這個節目是脫逃類解密游戲,她聳聳肩,認命的開始在其他地方找了起來。

這次的環境更為開闊,除了隨身攜帶的攝像頭以外,她的身後其實還跟著節目組的攝像師,只不過她自然是得當作沒有看見,漆黑的環境中,她彎腰在這裏尋找著鑰匙,從窗戶下面一路翻找到外沿的花盆裏,她總算是找到了一張紙,借著月光與院外的路燈,勉強能看得出幾個圖案。

紙的四角分別是個菱形,圓形,三角形以及正方形,而在這圖案的正中間分別寫著四個字。

束叔 辛木。

她將這紙正著看,倒著看,也沒發現出它的秘密,借著月光,她發現後背還有字,怎麽回事?

譚悅榕將紙反了過來,原來在這張紙的背後將這四個圖案重新拼組起來,排列順序為三角形,菱形,正方形,圓形。

“辣椒?”

她默念出聲,回頭打量見著庭院裏掛了幾串風幹的辣椒,靈光乍現,快步上前在那幾串辣椒裏一陣翻找,最後終於在一個辣椒中找到了開門的鑰匙。

裏屋的門因為這把鑰匙,很輕松的被打開,老式的房門推開時,響起一陣又一陣的嘎吱聲,像村頭那棵老槐樹嘩嘩作響的聲音。

譚悅榕不怕黑也對這些個聲音沒什麽恐懼心理,她嘖嘖兩句,走到旁邊打開了開關。

黃色的電燈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她有片刻的眼睛微閉,隨後這房間裏的模樣便進入了她的眼中,用黃磚修建了多年的老房子不像別人家的小洋房,一應俱全,這老房子內部一張木床,床上掛著個白紗簾,床內是幾床被子,鋪在床上的棉絮之上是幾件厚重的衣服,或許是為了保暖?

譚悅榕生來比別人要過得舒心一些,這樣舊時的裝扮,她摸不著頭腦,只得將視線轉移在房間內的其他物件上。

她轉身時,見大門旁邊放著根豎著的大木棒,她不知道這東西其實在很多年前,是農村常用來抵門的,不過隨著人民生活越來越好,很多農村修起來的三層小別墅,是一間更比一間好,顯然這次節目組是特地設置了一個自帶偏遠,貧窮標簽的小村莊。

那根大木棒表面粗糙,譚悅榕歪頭看了幾秒鐘,心裏思索著,為何家裏要備著這個防身,就算是擔心小偷進來,也完全可以換根鐵棍,她的視線往右側移去,這間房子許久沒有住人,應是臟亂的,可譚悅榕從前屋轉到後面的竈房時發現,臺面上擺放著一些蔬菜,墻邊還放著一袋大米,難道這裏除了她還有其他人?

譚悅榕立刻警戒起來,回身朝房間裏面走去,小小的房間其實一眼就能看完,但被安置在墻旁邊的老式大衣櫃正安靜的站在那處,受著大門處吹進來的涼風,始終不動。

這衣櫃裏若是藏人,那的確是很容易的。

最近這些年來,有關家裏潛入他人,不偷不搶,反倒在受害者家裏安起了家的新聞。也讓她有所耳聞,白日睡在衣櫃,床底等處,等到屋裏的主人出去上班以後,則從衣櫃等藏匿之處,悠閑的走出來,莫非今日也遇見了這樣的情況。

若是普通的女生,大多會選擇呼朋喚友,等人多了再壯膽打開衣櫃,可譚悅榕不然,她握緊拳頭,目光灼灼的緊盯著衣櫃,隨後在攝像師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已經伸出右手打開了衣櫃,櫃門打開,灰塵撲面而來,裏面空空如也,沒有人,連件衣服都沒有,但等她視線下移才發現,這本是空空的衣櫃下方還放著個小小的行李包。

將行李包取出來,打開一看,是些女生的換洗衣服,譚悅榕索性將這個行李包提到床上,一股腦的將這些東西給全部倒了出來。

幸好節目組只在裏面放了幾件衣服,沒有放內衣,不然這樣的舉動,著實會令看節目的人感到尷尬,從行李包掉落的不僅僅是衣服,還有一個錢包以及一個黑皮的筆記本。

右手一伸,將錢包打開,入眼的是一張全家福,這次也是P的全家福,用了譚悅榕的頭像,經過上次的‘譚哥’事件,譚悅榕已經不會那麽容易被挑起心中的怨氣,她自嘲的笑了笑將錢包裏的東西也抖了出來。

兩三張百元大鈔,以及一些購物的小票和車票,從半空中紛紛落下。譚悅榕拿起小票和車票的一瞬間,便將視線投入到了他們的出票日期。

果然車票的日期在前,購物小票的日期在後,但顯然這些時間都是早於現在這個時間點的。

那麽.....

譚悅榕不免猜測到,看來她此次的角色應是早有準備,所以提前一個人回了這個村莊,結合之前進來的時候,陳大娘的語氣,她不知道自己之前就已經回來了,看來她這個角色是不願意被人知道她回來了,可為什麽呢?難道是因為欠人錢財,所以不願意被人發現?

這一切的解釋或許只有這本黑色的筆記。

譚悅榕沒有坐下來,就著站著的姿勢打開了筆記本。

筆記本的內容並不是日記,在她眼中更像是計劃本。

計劃的內容通篇都只有一個主題。

“覆仇。”

譚悅榕這次扮演的角色名字叫譚榕,與她的姓名一字之差,不過身世卻是完全不同。

早些年間,這位譚榕出生在這個平凡的小鄉村,她家裏原本是不缺錢,父親很有經商頭腦,倒賣書籍,倒是賺了一筆,修了村子裏最好的房子,十幾年前就用了進口的藍玻璃來裝飾家裏,與周圍的親戚和和氣氣,有了什麽好東西總不會忘了自己的兩個哥哥。

可誰知道,房子修起來的第二年就垮了,譚榕也就在這個時候出生了,父親也因為幫人弄屋頂,從屋頂上摔了下來,摔成了殘廢,書籍倒賣越來越嚴,加之他休養一段時間後,那賣書的門徑是走不出來了。

他沒了賺錢的門路,拿出所有的錢修了這麽一間小平房,本來一家守著個院子,也不算太過艱難。

家裏變窮以後,之前的那些親戚再也不上門了,譚榕難以想象自己的父親曾那麽有錢,因為她的父親已經變成了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他酗酒抽煙。因為殘疾,那戶弄屋頂的人理應賠錢的,可她們整天叫嚷著窮,沒錢,有本事就殺了她賠給譚家,譚父越發沈默了。

譚母最後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丟下兩個人就離開了。

譚榕不怪她的母親,也不怪原生家庭,她一心讀書,就想以後能有個好前途,但世事就是這麽不順心。

譚父出事以後,村上的村支書替他找了個編織竹籃的工作,一個大男人做這個工作雖然有損自尊,但為了譚榕和這個家,譚父戒掉了煙酒努力學習編織,給家裏減輕負擔,誰知道他那好哥哥卻打起了他的主意。

編造了一連串的謊話來欺騙譚父。你只需要投多少錢進來,就能有百分之三百的回報,若是譚榕知道,肯定會罵一句傳.銷,但譚父沒讀過書,沒什麽文化,把所有的積蓄全都給了他那好哥哥。

結果傳.銷的事情一出,他的錢早被人揮霍一空,譚父上門找他大哥還錢,他大哥卻閉門不見,譚父回來時見院子裏散落了一地的竹片,情緒一時上來,去村頭買了壺酒,借酒消愁。

常言道,借酒消愁愁更愁,譚父越喝越悲從心來,感慨自己一生事事都不順心,索性跑到後院打開他那瓶百草枯。一口百草枯,神仙也難救。

譚父就這麽去了,可憐譚榕一高二學生就已經歷喪父之痛。

也就是在譚父下葬那天晚上,大家都來家裏送譚父,喝杯水酒,她躲在竈房外哭泣的時候,聽見譚父的大哥正與一人笑嘻嘻的交談著。

“當年要不是你讓我把他從屋頂上推下去,他那賣書的好買賣還落不到我的頭上。”

“呵呵,誰叫他有了個破錢就炫耀,呦,他現在只能去陰間炫耀了。”

期間過分的話數不勝數,譚榕沒再哭泣,紅著眼站在那處將一切都記在腦海中。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譚榕覺得,她要覆仇,她要讓這些人都給她爸陪葬。

這便是譚悅榕這次角色扮演的故事背景,從結果來看,她可不算是個好人,更別說這角色中有幾條支線任務是要她完成的。

相對的,其他五人肯定也有他們自己的身份和支線。

這也是譚悅榕並不想和其他人一同活動的原因。

思緒剛想到此處,就聽屋外靠近村子中央傳來了一聲尖叫聲。

“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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