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野蠻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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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亂葬山以前是個戰場,因此埋了不少人,隨便在地上一翻就能翻出骨頭。野兔野狐貍倒是不少,沒傳說的那麽邪乎,兩人從趙友群家裏提了口燈籠就上山了,幽幽的螢火根本照不清前路,不時能踩到坑坑窪窪的陷阱。

今天他就沒松過手,全程抓著池斐不放,兩眼狐疑,生怕看見什麽恐怖的東西。

池斐笑道:“你怎麽這麽害怕?”

宋晏行想說:“當然了大哥!我們根本不是生活在一個世界的人,認知又不一樣。”不過他還是沒說,怕雖然怕,但有池斐在,他就沒那麽膽戰心驚了。

宋晏行:“我們下山時不會摔跤吧?這山這麽高,我摔下去準死。”

這話說起來都毛骨悚然,就像黑暗中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換池斐拿著紙燈籠,風唰唰吹得燭火劇烈搖晃,“你記得剛才趙友群說什麽嗎?”

宋晏行:“記得啊,否則我幹嘛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他猛地反應過來,“不對。趙友群說,只有上來祭祖的人下山時才會摔下去——”

“——莫非跟祭祖有關?”

池斐點頭:“所以要上去一探究竟。”

宋晏行冷縮了一半恐懼,剛想發話,嘴巴微微長大了,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池斐順著看去,那是一面與夜色融合在一起的山洞,仿佛天邊裂開的一道口,又像畫裏深淺不一的水墨,恨不得拿紙吸幹它。

“這是趙家村的祖墳?”

宋晏行仰頭一看,徹底被嚇著了,一尊巨大的石像隱在黑暗中,面容慈悲雙手合十地面向他們,仿佛普渡眾生的菩薩,只不過這個角度看去更有壓迫感,而且石像沒塑金身,桌案前供著食物,看起來這兩天有人來祭拜過。

宋晏行只看到這尊像,並沒看到其他,所以應該不是趙家村祖墳,只不過為什麽在山野間放這尊像就不得而知了。

“看著怪滲人的。”

宋晏行去過許多有名的佛寺道觀,求名求財求個心裏安慰,眼前這尊石像看起來雖然慈悲,但隱隱就是有股邪氣,總之讓人看了不舒服,心裏悶得慌。

兩人離開洞穴後即刻到達了趙家村的祖墳處,看起來無什麽不妥,沒察覺到什麽後就下山了,回到了趙友群家,他留了晚飯:“兩位尊者若不嫌棄就在這用膳吧,粗茶淡飯填填肚子。”

宋晏行早就餓得不行,拿起了碗筷就吃:“湛青碧綠的,一看就很健康。”

四碟菜都是綠油油的,摳不出一點肉末,難怪這裏把每個人都養得瘦不拉幾的。

池斐沒吃,無意順了順宋晏行的背,“慢點。”

他心道就應該把那只公雞宰了吃。他怕把小道侶餓壞了。

兩人如膠似漆的,趙友群有點尷尬,“這位小公子尊姓大名?哈,劍尊大人還沒給我介紹呢,趙某怪唐突的。”

“我道侶。”

趙友群點頭,“夠嗎?要不要再呈碗飯?”

“不用,謝謝了,我吃飽了。”宋晏行已經滿足了,揉揉肚子開始打盹,頭不自覺靠在池斐肩側,瞇著眼斷斷續續聽他們交談。

聽池斐說完,趙友群若有所思道:“哦!你們進去看‘慈普娘娘’了嗎?”

他像洪水一樣打開了話匣子:“那是我們趙家村的保護神,很靈驗的。”趙友群狡黠笑著:“劍尊大人若有什麽煩心事,也可以去給娘娘上香,保管一切煩惱都沒有!”

宋晏行在瞌睡中聽到這話不免想笑,心道那你找你的什麽娘娘就好了,還喊我們來幹嘛!

頭一扭,睡得不舒服,心中煩躁,池斐握住他的手:“困了?”

宋晏行點頭,不料頭被人輕輕按下了,枕在了池斐的腿上,有了這個枕頭,宋晏行總算不用受脖子酸的苦了。

趙家村民風保守,雖然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對趙友群來說還是受到刺激的,別扭地移開了眼:“要不讓小公子去我床上睡吧,幹幹凈凈的,睡得也舒服些。”

池斐無動於衷:“不必,你繼續說。”

一沈一沈的呼吸,他微微垂眸看著宋晏行的側臉,竟然睡得這麽安穩。宋晏行向來在這個點最活潑,但由於今天實在太過勞累,所以倒頭就睡,池斐的衣香讓他很安穩。

趙友群只好繼續說了:“‘慈普娘娘’差不多是半年前修建的,這兩天村裏的人正商量著為娘娘塑金身掛金匾呢!恰好劍尊大人您來了。”

他撓頭一笑:“不知可否請劍尊大人為我們的匾題字,就當為我們送上祝福。”

池斐巋然不動,“可以。”

趙友群大喜,差點連正話都忘了,“‘慈普娘娘’還是我們村長請來的。他幼時身患疾病,尋遍藥石無醫,有天忽然在路上撿到了個小泥人,就把泥人放在了桌上,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香火,不出一月,村長的病就好了!”

“村民們都認為是菩薩現世,大夥都覺得很神奇!大病小病全往村長家裏跑,沒想到所有人的病都好了!”

“後來大家一起商議,決定要為泥人造廟造身,就在山上找了處位置做廟,三天兩頭就有人去拜。”他特地強調“很靈驗”。

池斐點頭,心中疑惑已經解了一半,揉著宋晏行的頭發不自知。宋晏行被揉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往他身上掛,環著手趴在他頸間。

趙友群:“……”兩人攀談間,池斐時不時低聲與懷裏的人低語,有時眉頭微蹙,有時眼睛彎彎淺笑。

趙友群恍惚間在他們身上看見了千山萬水的感覺,憶起自己當年也曾意氣風發少年郎,只不過歲月蹉跎,他早已沒了當年的熱忱。

說罷起身,這間房子留給他們,他自己去隔壁另一間屋。

池斐把人打橫抱起,剛要放到床上,人就醒了。

宋晏行瞪著眼睛耍無賴:“幫我拖鞋。”

池斐依他,溫柔地為他除去靴子,再褪下外衣,把自己的衣服鋪在他身下,這料子冬暖夏涼再合適不過。

宋晏行又找回當初那種淩人的感覺,現在池斐就是他的小仆人,惡狠狠想:天道好輪回!這次換池斐伺候我了。

襪子一脫,雪白的兩只腳丫漏了出來。宋晏行繼續為難他,一搞池斐他就特別精神了:“去打盆水給我洗腳。”

池斐沒說什麽,轉身在外面的井口打水,不一會端著進來了。挽高了宋晏行的褲腿,冰涼的水滑過肌膚,宋晏行差點被凍傻,像個嬌橫的野蠻大小姐:“這麽涼!你存心想讓我感冒是不是!”

他就等著池斐發作,可是還沒有,池斐並指放在盆上,水漸漸暖了。

宋晏行有點心虛,“洗好了。”腳忽然被人捧住,池斐半跪在地上為他擦拭掉多餘的水珠,這個場景讓他心臟有些受不了。

特別是池斐的手輕輕擦拭他的腳底時,就像在他心上撓癢癢。

池斐恭恭敬敬道:“滿意了嗎?”他握住宋晏行的腳不肯放,弄得他癢得不行,嬉笑掙紮打翻了水,流了滿地。

宋晏行笑得縮回了炕上,“你幹嘛!別撓了對不起我錯了哈哈哈哈哈——”他笑著笑著眼角擠出了淚,雙腳被禁錮在池斐手裏,足尖粉紅一片,像他漲紅了的臉色。

亂踢亂踹間踢到了池斐的胸膛。他幹脆把宋晏行腿一折,欺身上去:“以後還敢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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