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氣生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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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高級弟子現在想趴在地上裝死,因為連他都看出來了,劍尊根本沒有要喝令阻止的樣子,甚至想往裏添把火。

劍沈甸甸的,可不輕,宋晏行哪敢用啊,急著把‘不孤’還回去,“和氣生財,別舞刀弄劍的。”

牽動了眼尾一滴淚,在黑夜下劃出了好看的弧線。池斐漠然收劍,得再從寶圭坊進批武器才好,木棍粗糙,否則傷他手。

了解了事情後,池斐的臉陰沈得像頭頂的烏雲,那三名高級弟子直接被逐出了熙春峽,永遠不得再進。

李青寧做了個鬼臉:“哼!”

活該活該!

弟子們重新回屋內挑燈夜讀,不時有低低的討論聲傳出,常青院又恢覆了寧靜。

李青寧看書的眼神不時往外瞟,帶得旁邊的呂子馭也心不在焉:“你有組了嗎?”

“什麽組?”

“幻境分組進行,五人成隊,我還沒組呢。”呂子馭擔憂道。

李青寧把咬了一口的糕點放下,拍了拍手跟他勾肩搭背:“師父下午怎麽教導我們的?團結友愛,和諧友善!我們師徒當然是一個組,再找多兩個不就行了?”

一看就是沒有認真聽小師父講話,我要打小報告。

呂子馭點頭,我知道我們三個肯定是一個組的,我只是不好意思講出來……再找角落裏的小劉兄和小陳兄吧,我看他們兩個的修為都很不錯,人也好。

“話說。”李青寧繼續吃點心:“你知道昨晚那把劍的來頭嗎?看樣子威力很大啊。”好酷炫,如果我能有一把就好了。

呂子馭的吃相很優雅,他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了才說話:“我曾在兵器譜上見過,是宋虞闕老先生的佩劍,奇怪的是,這把劍沒有名字。”

劍和人一樣,也需要名字,就如前面所說的名號。呂子馭道:“你的佩劍呢?”

他來到這,見其他弟子都亮出自己的劍,好像唯獨沒看見過李青寧的。

“我……”李青寧猶猶豫豫的,有點說不出口:“我家裏沒給。”

呂子馭不太明白他的話,“怎麽會沒給?”每個人都理所當然有佩劍才對。

“家裏窮。”李青寧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來了。別說劍了,光是這趟路途就已經用光了所有盤纏,闖不出名堂,他就得回家買紅薯。

“這樣啊。”呂子馭以為他跟自己一樣,吃穿不用愁,沒想到是這種境地,同他坐近了點:“你帶來的地瓜幹還有嗎?”

“我全買了!”

……

“終於修好了。”宋晏行抹了把汗,氣喘呼呼道。

我真厲害,心裏美滋滋的。

池斐點頭:“辛苦了。”

他真厲害。看來不用擡回寶圭坊了。

秋千上纏著小花,桿上還有個鳥窩,宋晏行也是才發現,開心道:“有鳥蛋吃了!”

池斐不覺皺眉,他無時不刻都在餓,不知常青院還有沒有空地建個小廚房。寶圭坊來了批精致的食材,明天我便派人去取。

宋晏行像只猴子一樣抱著桿,不上不下,進退兩難,窩裏飛出一白一黃兩只鳥圍著他轉,似乎在嘲笑他。

原來是兩只黃鸝,它們在這秋千上駐紮已久,吸收天地精華,早已有了靈氣,啄著宋晏行的衣領,想給他點教訓。

“救命啊!”宋晏行向下面的人求助,掉下去會摔斷腿吧?

池斐:“它們不會傷人,你下來。”原來坊主說的送禮就是這兩只鳥兒?給他閑暇時逗玩也好。

腳下空空,沒個可以踩的東西,宋晏行怯聲道:“太高了。”

手腳漸酸,兩只鳥兒歡快地在他身邊飛來飛去。

池斐心怕太唐突,溫聲道:“你跳下來。”

“師兄!你就算記仇也不用這樣吧?”我不就是讓你多喝熱水嗎?至於這麽報覆我?

嗯?不敢跳嗎?池斐微微上前一步,衣擺被愈漸狂烈的風吹得飛揚。

“我接住你。”

宋晏行想也沒想:“那你一定要——”

還沒說完,他整個人已經飛撲進了池斐懷中。成年男子的體重不輕,池斐被他撞得往後趔趄兩步,人幾乎是掛在他身上的。

宋晏行不敢賴太久,一下子就把他推開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去夜讀了。”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別人挑燈夜讀,他挑燈嘮嗑。不知為何,宋晏行和這群少年有無盡的交流欲望。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跟年輕人在一起,心態也年輕了。

池斐微微一怔,我還是太唐突了,他臉皮薄,我不應如此。

宋晏行揮手:“走了,明天見。”都快十一點了,不早點休息臉會垮的。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回身道:“你一般都幾點睡覺的?”

池斐還在原地未動,身後的光影籠罩著他,微微動唇:“亥時。”

“以後早點睡。”

好的。即將入門的師弟越來越關心他了。

回到了屋中,幾位少年瞬間圍了上來,其中當屬李青寧最積極,端茶遞水一樣不落,“師父,這是剛出爐的梅花餅,試試?”

宋晏行挑眉,事情不對勁:“幹嘛無事獻殷勤?”

“哪有?”怎麽被看出來了?

呂子馭放下書,揉了揉酸脹的眼:“我們就是想看看師父的劍。”

“早說。”宋晏行從溫暖的燭光中拿出了劍,這劍被他別在了腰間,走出去很威風。

隨即道:“這附近有什麽當鋪嗎?”

李青寧摸了摸劍身,羨慕道:“你要當了?”

“有心裏價位嗎?”呂子馭躍躍欲試道。收集癖又犯了。

宋晏行搖頭:“不當。”這是別人的寶貝,我就算再愛錢,心裏還是有良知的。

呂子馭惋惜,他人之物君子不奪,“師父,我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

“說。”宋晏行拿了快花糕吃,果然滿嘴果香。

“書上所言,推崇忘我忘情、方可得道的理論,可現實中又要如何實現呢?忘情是否可以理解為忘記世間一切感情呢?”

忘我又為何物?

宋晏行差點被他這麽多個‘情’字繞暈,心道不愧是修道的人,連問題都這麽哲/學。

雖然沒法透徹地解答,但他經歷過人心炎涼,世態千千,也算有發言權。

“不同人看不同世界,你所說的‘情’有很多,親情,友情,愛情,得道不是讓你忘記這些,而是讓你包容這些。”

宋晏行緩緩替他解惑:“你每天呼吸,行走,每一次看書,練劍,都是一種修行。太執著書中理論,只會讓自己更加迷惑。”

呂子馭慚愧地點了點頭,今日一聽,我心裏果然澄明了許多,看來以後還有許多地方要向師父請教才是。

“別說情了。”李青寧早就聽迷糊了,八卦道:“方才劍尊大人同你說了什麽?”

宋晏行沒想到這是全屋的人都想知道的問題,漫不經心道:“嘮家常啊。”不然還能說啥?

說你今天真好看?池斐會說我無聊的。

“你以為我們會信嗎?”李青寧一臉狐疑:“你們兩個走得那麽近,還摟摟抱抱。”

“目無尊長!”宋晏行厲聲斥責道。

呂子馭微笑著給了李青寧一個眼神:讓你不要問了,你還多嘴,活該。

這個詞聽起來很奇怪,因為宋晏行外貌看起來根本和他們差不了多少,或許還比他們小呢,目無尊長?是有多長?

李青寧縮回去,自己認錯:“師門有訓,我自己抄‘目無尊長’四個字一百遍!”

宋晏行滿意地點頭:“很好。”不愧是我座下大弟子,以後師父吃香喝辣忘不了你。

不一會,只滅剩一盞燈火,屋內只剩他們師徒三人,其餘都去睡了。

宋晏行看得頭昏腦脹,這裏的書用的都是文言文,生怕他能看懂似的,楞是從頭到尾看不明白。

別人一個時辰的功課,他得用兩倍時間才能完成。

嘆了口氣,這學習效率也太低了。

“完全看不進去啊!!!”

呂子馭擡眸,停下了手中的筆:“怎麽了師父?”

宋晏行撐著臉:“沒事。”探頭往外看了一圈,也沒見他今天下午逮來的東西,問道:“我雞呢?”

李青寧從書堆裏擡起頭,端出一疊雞肉,兩人異口同聲:“哦,劍尊大人炸了。”

宋晏行眉頭一皺:“你們怎麽罵人?”

……

山雨欲來,今夜註定沒有寧靜,雷電響徹整個熙春峽,烏雲低得可怕。

不遠的房檐上還點著一盞幽燈。

“這就是你三天兩頭往寶圭坊跑的原因?”一個清冷女聲。

池斐點頭,目光未曾離開過遠處那點螢火般似的軒窗,“明日請坊主把新得的食材都送來。”

坊主失笑:“既非天才,也非傾世之姿,不過是個小到被人遺棄的弟子,怎就入了你劍尊的眼?”

坊主認識池斐十餘年,未曾見他為誰奔波勞累過,她倒想來看看是誰何德何能,沒想到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弟子而已。

池斐搖頭:“他不一樣。”

他很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池斐:聽說我炸了?呵。

(李、呂:無辜臉0V0+)

宋晏行:炸雞炸雞炸雞,說了多少次,說話不要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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