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鼠疫

關燈
百裏軒半斂星目, 深邃攝人的目光緊盯著沙盤中的鬼城, 誓在必得。

而嚴孺一行人卻聽得一頭霧水, 心想這鼠疫是從何而來又是如何把它送入鬼城古月氏大軍壓境,而這做派又對他們有何作用嚴孺就是想破頭也沒猜明白半分, 隨把問題一一仔細問出。

白斌聽了這話時, 腦海一片空白, 似乎連呼吸都靜止了。眾人未曾發覺白斌的異樣,但百裏軒卻是知道原因的。餘光睹見白斌的異色, 他不著痕跡的拍了白斌一把, 示意他回神。見他恍悟過來, 百裏軒這才不緊不慢的答道。

“河西村爆發鼠疫, 據本王派人查證。主要是由於疫鼠汙染了村中唯一的水源。村民不明所以,飲用過後不久, 村中就開始出現大量的村民發燒高熱, 怪異的是身體各處還會起膿包。當地方官員察覺不妥時,大部分村民已經染上了疫病, 疫病來勢之兇猛,患者不出五日便會開始上嘔下洩,乃至暈迷不醒,最後不治身亡。而這河西村水源, 便是傳染源頭。至於要如何把著水源送入鬼城, 本王已有打算。”

百裏軒頓了頓,深邃攝人的星目環視一周,幾乎要望入人心, 他堅定的續道:“而此前,本王曾下令我軍肅清四野,使古月氏一入我軍領土,便一覽無餘。若你們是那古月氏,這方圓百裏內除了鬼城,爾等認為還有更好的地方讓他們安營紮寨嗎?和鬼城合作,這是古月氏唯一的選擇!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當他們入駐鬼城,在鬼城安頓妥當前埋下疫源。等鬼城中人染上疫病方寸大亂時,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一時間,主營內小將無人不被男子的凜冽殺意驚倒,甚至為他的狠辣手段感到後怕。當初他們還道這端親王爺貴為天家中人,論起行軍領將,兵法之道,定然比不上郭將軍,甚至此場戰役還要聽嚴將軍指揮。沒想到自己鼠目寸光了,人家端親王爺早已算準全盤計劃。

這方法看似十分陰狠毒辣,卻也是最為之奏效的。不說在場中人,就是放眼古今,都沒人敢提出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擬策來。既冒險非常,但帶來的贏面也是最大最誘人的。本來戰爭的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誰也不想當那窩囊至極的戰敗方,百裏軒的提議,無疑是把他們的贏面提到最高。

但興奮過後,其中一員小將,卻忍不住喏喏的提聲問起:“可鼠疫一旦控制不當,連累了雁東城民怎麽辦?再說此舉一出,幾乎與屠城無疑,這會不會太殘忍了?”

“殘忍”百裏軒似笑非笑的陳述,目光中寒氣深深,他緊盯這那員小將答道:“古月氏領兵來犯,你說這事是我們先挑起的嗎?雁東三萬城兵對古月氏八萬大軍,我軍本就毫無勝算可言。若是連城也守不住了,你想過雁東的下場嗎?相信剛剛嚴將軍已經給你們明說了!古月氏上至八十老嫗,下至繈褓稚兒皆不放過,難道我軍打開城門,古月氏便會放過雁東城民嗎?不會的,以他們殘暴性格,這雁東城只會成為一個阿鼻地獄,而我們這些守不住雁東城的將領,便是把百姓推下地獄深淵的劊子手。這時候你和本王說誰更殘忍”

“而那鬼城,本王沒記錯的話,朝廷早已和他們提過招安了吧?其結果又是如何,鬼城馬賊還不是燒殺搶奪,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便是這條條數數刑罰算下來,他們對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做得不夠殘忍”

小將一時間被男子的問話震住,無言以答。百裏軒此言一出,再去反對投放疫源至鬼城的,無疑成了這千古罪人。不少人暗暗竄測道,幸好他們不是站在敵對陣形,不然肯定被計算得死無全屍。

百裏軒環視一周,見他們終於沈靜下來,不再反駁。他才柔和了幾分,緩緩續道:“其實這鼠疫,沒有你們想像中那般恐怖,是不治之癥,沾之即死。相反,只要配制出解藥,患病之初便開始服用,短短幾天便可治愈。雁東城民只要在我軍投放疫源初期,備好醫藥,加以防範,這般算下來,雁東城的損失倒是不大。反而是我軍必須把握住這極短的時間,奮力擊殺。不然待古月氏回過神來,殊死開搏,雁東便無力回天了。”

該出現的利弊,百裏軒都一一給他們仔細分析過。在這種極為嚴峻情況下,容不得他們婦人之仁,更何況他們也想不出還有比百裏軒所說的更好的提議。從古月氏的行軍布陣,到其中的種種變化,百裏軒都仔細思考好,計劃之周詳嚴密,無人能比。幾人又根據疫病再詳細的討論了一番,最後終於無人再疑,百裏軒這才安下心讓人實施。

等營中將軍行禮出去後,百裏軒這才移至茶桌,斟上一杯清茶給白斌。兩人能在私下成為至交好友,不得不說在某方面,兩人還是十分相像的。同樣的心思縝密,聰穎過人。百裏軒不過是提了幾句,他就已經猜到是誰接手把疫源帶入鬼城了。接過清茶,白斌苦笑道:“是沈韜吧?”

“對。”百裏軒撫了撫杯沿,沒再接下去。白斌與沈韜兩人的私事,要說起來簡直是一筆糊塗賬。便是他有所了解,但疫源一事,卻是沈韜主動要求去做的,他當時也提議了讓沈韜借故離開,但沈韜決心已下。於公於私,他都只能同意,唯一能幫上忙的便只有告訴白斌了。

白斌心下十分難受,不知作何反應。畢竟這疫源一旦埋下,短時間內沈韜都不會離開鬼城,危險情況難以計量。

這時,門簾緩緩拉開,秦小一手提食盒進營,眼望過去,兩人一個坐在席上品茶,一個低頭沈思不語,氣氛十分清冷壓人。白斌聽見腳步聲,放眼望去,見秦小一猶豫不定的站在門口,他才勉力一笑解圍道:“是到午膳時間了嗎?下官也煩擾王爺好些時侯了,這會兒便不打擾王爺用膳了。”

“無礙,白知州也一並留下用膳吧。等會還需同本王去看雁東兵防布置,就不用來回折騰了。”百裏軒說完,秦小一已提著食盒就來,疑惑的看著他們。她和百裏軒相處久了,很是了解他,其中不熟的人是很少會同桌用膳的,更別提出言留下白斌用膳了,莫非是情節效應嗎?就算劇情提前了五年,這劇情也能續上

少女暗地裏自嘲,她這是養成習慣了麽,一遇上關於百裏軒的事,便要事事想個通透明白,都忘記要不是自己多管閑事,怎生弄成今天這個不上不下的局面。秦小一壓下不適,專心致志的給兩人布起菜來。

桌上菜色精致,明顯和軍營中大鍋裏煮出來的飯菜不一樣,那油水成色一看就知道是開小杜特意煮的。偏偏白斌記得好友為表上下一心,之前一直是和士兵一同食大鍋飯菜的啊。怎麽秦姑娘一來,這菜式立馬變豐富了許多,要知道平時就是他自己過來,送上來的也是粗茶淡飯。

百裏軒淡定的接過秦小一手中的碗筷,問道:“你的藥膳呢”少女聞言,搖了搖頭,指著廚房處做了一個吃好了的動作,又點了點菜肴,示意自己已經吃完,這些菜肴是新做的讓他們趕快吃。百裏軒邊盛飯,邊淡定說道:“下次拿過來一起吃,省得還要等你。”

白斌:“……”

這人該不會是被妖魔附體了吧?明明那張冷得像冰封的臉毫無波瀾,怎麽這話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意味這確定是他認識的端親王爺?要是白斌生活在現代,或許就會知道,這種情況人們一般稱之為——傲嬌。

百裏軒絲毫不介意好友的打量,一貫保持著良好的用餐習慣,食不言寢不語。那頭秦小一早已習慣這種日常對話,也沒發覺不妥,直接把盛好的飯菜放到白斌面前,比劃著讓白斌用膳。

想到認識了百裏軒多年,他還是頭一回發現這人居然也能如此有趣。白斌看得新鮮,自然忍不住與秦小一傾談起來,秦小一對白斌不設防,兩人有問有‘答’的。相處得十分愉悅。

百裏軒見兩人態度自然,就是秦小一不能說話,白斌都能從少女的手勢中準確猜出其意思,繼而回答,就像認識多年的老友,默契十足。他心裏隱隱覺得怪異,額為煩躁。但督見秦小一咿咿呀呀,雙手使勁比劃的模樣,那愧疚感又湧了上來,把那煩躁壓了下去。

思忖起自己平日公務繁多,不能時刻呆在營裏,有好友幫忙照看著小一,也能讓小一開懷些。百裏軒如是想道。但見秦小一在卻全程與白斌‘聊起來’,眉飛色舞得全然不顧自己的小模樣,百裏軒的臉色便黑上了幾分,便是滿桌的精致菜肴,他也吃不出味兒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