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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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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斌餘光中打量了百裏軒很久, 才發現這人如此一言難盡。明明保持著一派貴雅公子的用餐禮儀, 但少女為自己布菜添飯, 或因為自己的談話粲然回笑時。他人的臉上便越發的冒寒氣,但要是少女註意到他用餐不多, 擔憂的夾上菜肴時, 那人蹙起的眉目便能舒展開來。故作矜持這四個字, 沒想到有一天也能用到好友身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笑好, 還是該笑好, 還是該笑好。感慨良多。

一頓飯吃了將近半個時辰, 百裏軒這才黑著臉, 以巡查地形為由,打發了神情詭異的白斌出去。回頭一看, 秦小一正乖巧的收拾著食盒, 絲毫沒察覺出男子的不滿。

“小一,放下食盒。”他說完, 少女便歪著頭不解的看著他。只從少女不能說話後,百裏軒望去的第一眼都會不由自主的註視起少女清澈的杏目,只要那眉眼低斂半分,便是她不高興失意了。要是她像現在, 一眨不眨全神貫註的望著你, 就像你整個人映入她的眸中,那雙清澈明亮的杏目仿佛點亮了般迷人。眉目傳情,便是如此吧, 百裏軒不自然的輕咳一聲道:“放在一旁,待會讓人進來收拾就可以了。你先坐下來。”

秦小一不明所以,但還是乖順的照男子的話,坐了下來,百裏軒從一旁的藥箱中拿出一白瓷瓶,語氣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和白知州不是才剛剛認識嗎聊了什麽,似乎很熟絡的樣子”話畢,男子拿著藥瓶過來,眼睛卻直直的凝視過去,絲毫不錯過少女臉上的表情。

秦小一詫異了一息,暗忖難道不是你和白斌看起來更像熟人嗎?她一息不到,便直接的搖頭示意。

少女搖頭就表示她與白斌不熟,百裏軒頷首垂眸,但緊抿的唇角卻緩緩微揚起來。他走到少女面前附身道:“張開嘴,我給你看看。”

秦小一是喉嚨灼傷,聲帶受損,軍醫診查秦小一的喉嚨短期內只能用溫和清涼的藥物慢慢調養,先治好那紅腫發炎先。而郭嘉那頭,就看他什麽時候熬不住刑部刑訊,把解藥的配法吐出來罷。

少女聽話的張開嘴,粉色的唇瓣內包裹著潔白的貝齒,小巧的粉舌禁貼著下顎處,時不時微微瑟縮著。男子身上一僵,突的憶起之前這雙唇瓣柔軟的感觸,思緒一旦湧起,仿佛連自己唇上也回覆起那時的觸感,耳尖隱隱泛紅。

少女的嗚咽聲適時的打斷了男子的思緒。他連忙定了定心神,這才定晴望去,只見少女的咽喉處還帶著幾分紅腫,但比起之前嚴重都無法進食,已經好多了。他這才退開身來,佯裝淡定的揉了把秦小一的小腦袋,道:“還是有些紅腫,先喝些藥吧。”

少女詫異的望去,見對方表情平常,才把剛才的詭異感拋之腦後,接過藥瓶便直接灌了一口。那藥主要是治療她的喉嚨紅腫灼傷的,但口感卻是極苦,每每喝下,秦小一的小臉都要被那苦藥味,灼疼感折磨的皺成一團。這時,百裏軒便拿了蜜棗出來,讓秦小一含幾顆化去苦味,換來少女感謝的一笑。那淺淡的安撫笑意讓他心裏隱隱有幾分漲痛,不舍,她還小又十分怕疼,但每次挨了傷都不喊不鬧,好生哄幾句抵上一點小甜食,便滿足了。怎麽就那麽招人喜歡呢。

百裏軒伸出手捏了一把少女白皙的臉頰,輕聲道:“蜜棗別吞,去了苦味就吐出來吧。當心吞了刮到喉嚨,我等會讓人熬些粥進來。”

放下手,隱在袖中的指尖還能感覺到少女嬌嫩皮膚的觸感,有點溫熱,他摩擦了一下指尖,突然想再進一步。但一想到這點,卻又不知道這一步到底是什麽

秦小一不待百裏軒回神,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蹙起柳眉咿咿呀呀的搖頭。見百裏軒不明何意,她跳下座椅跑到剛剛拿來的書籍,快速翻向某一頁,指著上面的三個字。示意對方不要再捏自己的臉,不舒服。

百裏軒接過書籍看去,只見上面寫到:“非禮也。”

“……”

翌日,鬼城某院內。

一男子慵懶的倚靠在主坐上,底下跪著一名驚恐得花容失色的女人,女人哭得梨花帶雨,跪地求饒道:“三爺,奴家是被人強迫的,奴家怎麽敢做對不起您的事啊……都是二當家!對,都是二當家當初威脅強迫奴家,奴家根本就反抗不了,這才犯下錯事來,天地良心,奴家心裏只有三爺啊!”

“哦那吃裏扒外,引狼入室偷我書房裏的東西,幾乎想置我於死地的事,也與你無關咯”男子相貌年輕俊美,打眼望去,那風流俊俏的模樣毫不輸給世家公子哥兒。但眉宇間卻有股怎麽摸也去不掉的恣意邪氣,看得人無端生怕,望至卻步。

這人正是沈韜,而跪在地上的女人正是他的院內的侍妾,除了沒碰過這女人,他哪裏有虧待過她,怎麽世上還有這種貪心不足,蛇蠍心腸的婦人

沈韜聲線清越動聽,但那一字一句串連起來,足夠嚇得女人心驚膽戰,花容失色。他玩味笑道:“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二當家不過是偷了爺的信誣告陷害不成,反被大當家當眾斥罵,收回了權。你怎麽就變臉了呢?要知道爺我可是最大方的,你要是認下這事,說不定爺一個大發慈悲,直接就送你去二當家處,讓你兩如願團圓了呢?”

女人臉上一楞,隨即懼怕血色盡退,她渾身顫抖不止。誰都知道二當家因告發三爺與雁東城白斌有私交不成,反被三爺將了一軍。這種窩裏反的破事惹惱了大當家,二當家被大當家當場責罰,切下一指以儆效尤。如今的二當家不光面子裏子全丟了,連所負責的城內事務都被三爺分去了一大半。現今的鬼城裏,除了大當家雷坤,誰不討好巴結著三爺。

送她去與二當家做堆,不說二當家會把這怨氣撒到她身上,把她折磨致死。就是鬼城中追隨三爺,或想討好三爺的人都不會容不下她的,這簡直比直接殺了她還要可怕。她是悔不當初啊,這院裏除了她還哪裏有別的女人能越過她頭上,她要是能好好伺候三爺,沒想要那富貴地位,夥同二當家計算陷害,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女人不過略略想了幾息,便後悔極了。聲嘶力竭的哭喊著求饒,這模樣反而比剛剛故作姿態真實了許多。

可惜她對上的是沈韜,沈韜生平最恨他人背叛陷害,他惡意滿滿的勾起唇角,壞笑道:“果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可惜了,你二當家倒是非要你過去不可,爺我也是無能為力。來人啊,給她好生梳洗一番,送去二當家哪。”

廳中侍從無視女子的掙紮叫喊,直接把人給拖了出去。沈韜一旁的小廝低聲問道:“三爺,這樣把人送過去好嗎?”

“那邊是不是把東西送來了?”沈韜問非所答道。

其實那女人猜得不錯,自己確實與白斌私交不淺,但她蠢就蠢在沒查清楚前便招了二當家過來,那人自負自大不說,做事還急功好利,直接把這事當眾捅到雷坤面前。而當他沈韜把自己與白斌的私仇一剖開,這點非同尋常的交情便從二當家手中的利刃,變成了他捅向自己的尖刀。

只是沒想到,他沈韜也會有這一天,要靠兩人間的私仇來成事。只能說是天意如此,實在好笑。

這院中人都是沈韜培養的親衛,極為忠心耿耿,便是沈韜再翻臉無情,他們都不會存有二心,也正是如此,這院才像鐵桶一樣堅固,出了那種吃裏扒外的人才能第一時間發現。小廝低頭恭敬答道:“回爺的話。那邊已經把水給送來了,就看爺想什麽時候動手。”

沈韜慵懶的倚在坐上,吊兒郎當的,手下人卻絲毫不敢在他面前不恭放肆,沈韜毫不避諱道:“二當家敢在爺身邊安插棋子,害我出醜,來而不往豈不是我沈韜失禮了。明日便把這水與那女人一同送去他那吧,讓他臨死前再好生享受一番。至於兄弟們也是知道爺的計劃的,現在想走還來得及,畢竟你們跟隨我多年,我會讓人備好大筆錢財,安全送你們出去。”

場中屬下聞言,頭也不擡的跪下,表明忠心。道:“屬下等願誓死追隨三爺,絕不離開。”

沈韜滿意極了,撫掌大笑道:“很好。那這計劃明日便開始,你們把那女人好生看管妥當了。同時另一隊人馬跟我出鬼城迎接古月氏到來。爺能保證,有我在的一天,兄弟們就一個都不會出事,而背在你們身上的罪,爺我肯定給你們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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