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戰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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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斌教秦小一認字這事, 還需要從一個時辰前說起。

話道當他直言不諱問出:“你不會不認字吧”。秦小一當即從從心身收到一股暴擊。想她一個正牌大學生, 社會優秀接班人, 怎麽可能看不懂古文!

但問題是,這是在書裏啊!

偏生還是一個混蛋作者描寫的一個架空時代的書裏啊。不說那寫得龍飛鳳舞的繁體字讓她看得眼花繚亂, 單論這行文中沒有標點符號這點, 就夠讓她吃不消。

這時代並沒有她熟悉的一點一號, 所有的識文斷句,都要靠尾後的語氣助詞, 就是什麽之乎者也, 都要她自行辨別。

她當時一看, 瞬間便覺滾滾天雷落下, 幾乎要嚷天責問,這沒有標點符號怎麽能算是文書。而後靜了下來一細問, 才知道別人是從小就跟著書塾先生學斷句的, 基本從小就能熟習語感停頓,這語氣助詞用得滑溜得很, 又怎麽會是秦小一這種從小學白話文長大的能比得上。

由此一來,大好社會青年秦小一,瞬間淪落得一個半文盲的地步。

百裏軒到是看過很多次她寫的醜字,還有莫名其妙加上去的標點符號。但從來沒如此直接的指明出來。

現在簡直就是心靈暴擊啊!

秦小一解釋不明, 只得氣得鼓起臉頰, 表露不滿。便是曾經最喜愛這位城主大人白斌,這時也被打擊的無顏再對,自個兒撿起書籍便呼啦啦的翻起來。

那廂白斌一看, 忍俊不禁。特別是少女被人質疑後,眼睛氣得瞪圓,鼓著臉頰埋頭讀書時,那小模樣就讓他想起了他那小心眼的弟弟,他的弟弟從小也是這般,被外人奚落或是欺負了,不哭不鬧也不辯駁,就喜歡一個勁的生悶氣,然後和自己較勁。想方設法的去磨練自己,直到再也沒有人敢質疑嘲笑他。明明每次念起他,他都是不住得感到憂心,如今突得從記憶深處翻起這件童年小事,那煩躁勁兒就像隨風消失了。

看向秦小一時,白斌似乎也多了一些當年逗弄弟弟的惡趣味。他推著木椅靠近少女,拿起她剛剛翻看過的書籍,字裏行間中每一句結尾後都點上一團小墨點,而那些繁瑣覆雜的字體,便會用紅圈圈上。不由得疑惑問道:“這些圈圈點點是什麽意思?”

秦小一聞言,表情十分不耐的抿了抿唇。但到底這人是自己曾經極為喜歡的角色白城主,也就慢騰騰的用手比劃起來。她一字一句的指點著,到了句尾,才用手刀比了一橫,再周而覆始。

白斌看後,居然明白了少女奇怪的比劃,恍然大悟道:“這是斷句吧?那紅色圓圈圈起的字詞又是什麽意思?”

這會,連秦小一自個兒也不好意思了,她表情羞澀,指明這詞兒擺了擺手掌,表示這詞自己不會。

明明秦小一做的動作都極慢,有一些奇怪動作還讓人看著雲裏霧裏的,但白斌就是極有耐心看下去。

這種情形十分的似曾相識,仿佛回到了他與弟弟在自家屋裏念書的時候,那人也喜歡各種玩鬧耍寶,偶爾也會不好意思的羞澀回笑。

憶起舊事,白斌心情甚好。他接過秦小一手上的書籍,攤放到臺面上,指著上面的詞句一字一語細讀起來。

溫和如春風輕柔的嗓音不緊不慢的在耳邊響起,遇到紅圈圈起的地方,白斌便會停下來,仔細的解釋一番。

秦小一本就聰明,經白斌這細致的解釋後,一下子便明白過來。不久,便放下生硬漸漸混熟,秦小一甚至可以用剛學會的字詞,在對方手中描寫出來。

所有百裏軒進入主營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秦小一與白斌兩人頭並著頭,同看一本書,少女聽著對方細讀起書句時,唇角揚起,一派的愉悅開心,亮晶晶的杏目甚至會不時與白斌對視微笑,而後玩鬧般在對方手裏寫寫畫畫。

百裏軒從未想過,秦小一竟然會對著其他人甜笑,甚至表現得如此親密,他們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個時辰不是麽?

隨即,百裏軒語氣不明的問道:“你們在做什麽?”這話中暗藏的質問意味,卻明顯得連他本人也沒反應出來。

秦小一聽見百裏軒的話,這才匆忙起身行禮。畢竟還有一堆人跟在百裏軒身後,該有的禮數秦小一還是知道的。至於白斌,他不良於行此事眾人皆知,是故他只需推著木椅上前,拱手作揖即可。

禮後,白斌道:“端親王爺可是讓下官好等,這不,才看了些書籍打發時間麽。”

兩人不鹹不淡的打著招呼,到是性格耿直的嚴儒聽聞,極為不好意思,自責道:“還請知州大人見諒,下官因為邊防布置問題,便一大早請了端親王爺隨下官同去查看,沒想到事務繁瑣,令知州大人久等,還請大人見諒!”

白斌與百裏軒結識多年,但因為政要問題,這事便從未擺在明面上過。像嚴孺等人,還一直以為兩人意見不合,縫隙甚深。

白斌與嚴孺打了幾道官腔。到是在一旁的百裏軒不著痕跡的掃了幾眼一臉茫然的秦小一,被白斌看在眼裏,他不住的打量暗笑。

思忖著這兩人的關系果然十分有意思,但他可不打算說明戳破。右手一翻,白斌道:“時辰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從地勢說起吧?”

百裏軒冷淡的應了一聲,嚴儒令命,直接到沙盤前擺弄起來。秦小一見白斌推得辛苦,想著這人好歹剛才也教過她,禮尚往來。秦小一也該上去幫忙,少女自然的接過木椅的手柄推動起來。

那木椅看著笨重,但是車輇處卻用羊脂油潤滑得極好,便是秦小一這種瘦小的小姑娘家也能輕易推動。

等秦小一把人推近沙盤時,才發現百裏軒與嚴儒都停下手來看她,她不解的怔松了幾瞬,才聽見白斌溫和,帶著淡淡笑意的說道:“白某多謝秦姑娘了。”

此話一出,不知道是否是秦小一的錯覺,只見百裏軒的臉色一下子陰沈了許多。她猜想,興許是他們在討論軍機要事,不希望還有外人呆著此處。秦小一懂事的對著眾人行禮後,直徑的出了主營。

百裏軒一看,臉色當場陰沈的要滴出水來。

白斌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不住的暗笑得幾乎要成了內傷。他拿起沙盤中旗幟,揚起唇角調笑道:“秦姑娘,人很好呢。”惹來百裏軒直皺眉。唯有嚴儒丈二摸不清頭腦,總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

兩人相互挖苦拆臺過後,終於談論起正事來。

嚴孺首先指著雁東城的地塊說道:“如今城中編排在冊的士兵嚴重不足,雁東城人口本就稀少,全部加上也不過五萬餘人,但能征兵入冊的壯丁最多僅有不足三萬。從打探到外敵有異時,屬下便命人八百裏加急送書給各地,請求支援。因為此地突轉西北也是有可能的,不排除古月氏會聲東擊西,明面上舉兵來犯雁東,實際轉向西北。是以,各地還要估量清楚當地兵力,再道給雁東支援遠借。”

嚴孺此言一出,不少跟隨身後的小將都面露土色。但嚴孺話還沒說完,他開門見山道:“據探子回報,古月氏此戰的領兵大將是古紮巴,出了名的作事果斷狠辣,上至八十老婦下至繈褓嬰兒都絕不放過,攻城之後,放縱士兵在城中奸淫擄掠,燒殺搶奪。但戰前卻約束極嚴,聽道是軍令如山,違者逃者不問因由,斬立決,做派十分的嚴厲!而領兵人馬,探子匯報少說有七八萬。目前,古紮巴已經派了先鋒直奔鬼城,意圖與鬼城聯手。”

雙重打擊之下,營中不少小將當場面露難色,此戰之兇險,簡直不言而喻。反觀百裏軒與白斌,兩人卻難得同時沈默起來。當嚴孺手指向鬼城時,小將都說不出話來了,鬼城一只是塊難啃至極的硬骨頭,這場戰役,不說古月氏,他們還要防著鬼城馬賊在他們背後捅刀。

嚴孺知道在場人中,無人不知鬼城的厲害,馬賊人數看著不多,但行事起來神出鬼沒,好幾次明明攻至鬼城,他們又能棄城而逃。就像地裏的老鼠,知道卻捉不完,難纏得緊。

直到眾人望向百裏軒,他沈默了片刻,才平靜說道:“來雁東之前,本王曾途經河西村,當時正遇上大旱,田地無糧出產,不少當地民眾家裏都斷糧了繼而外遷。而路上因為種種原因,餓死喝渴死甚至體力不支虛弱致死的人極多。盡管本王一到雁東,便上書至京中表述,要求朝廷撥糧支援,也遠水救不了近火。皆因餓殍遍野無人清理,水源受到汙染爆發鼠疫。”

營中將領聞言,都低下了頭不作表態,國難當前卻無力解救讓他們十分難受。但眼下,古月氏就要舉兵來犯,這河西村只能寄望於朝廷罷了。端親王爺現在重提河西村,又有何用

百裏軒不待他們問起,續道:“幸而,本王的護衛中有人善長醫術,倒是查出了村民是飲用了受疫鼠汙染的水源,以人傳人的方式染病。現在已令大夫配出解藥,能治好疫民。”

嚴孺沈思了幾息,耿直問道:“未將不解,那此事與眼下古月氏來犯有何關聯”這話問得直接,更是道出了營中小將的疑惑。

百裏軒拿起鬼城的旗幟,目光堅定而果斷道:“本王想借河西村此事,把染了鼠疫之患放入鬼城,一次擊破。”

作者有話要說:  擼了一晚,不容易啊。

評論區見吧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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