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鐘的鬧鐘，五個人準時起床，八點半坐在一家酒樓的廳中。蔡明輝坐在角落的一張椅子上，面色凝重的看著手機。

“怎麽了？”楊夕雨關切的問。

蔡明輝仰天長嘆一聲，“我只有6%的電量了，昨晚睡覺前忘記充電了。”

楊辰雪端著一小盤蛋撻走過來，“充電寶呢？”

“忘帶了。”

“用我的吧。”楊夕雨翻了翻包，拿出一個充電寶遞給他。

“謝謝。”蔡明輝拿起充電線接上電線，感覺自己這一天醒來總是心神不寧的，拉開窗簾一看外面的天黑壓壓的，估計是要下雨了。

‘如果你心情好，下雨就很愉快；如果你心情不好，下雨就會讓你很壓抑……’是這樣嗎？蔡明輝洗了把臉，一夜夢中似乎都是那個人，兩個人下雨天，擠在一把小小的傘下面，在那條走了三年的小路上走著……滴滴答答的雨聲，風吹動濕潤的梧桐葉，抖落一串水珠。

蔡明輝深吸了一口氣，喝了口茶，不再想昨晚的夢境。

“這什麽茶？”

“鐵觀音。”

“我還是喜歡茉莉花。”

楊夕雨聳了聳肩，拿起一個蛋撻開始吃了起來。

大廳裏有十來張圓桌，大廳的另一端有一些小吃和甜品，每一張桌上放著一個半張A4紙大的卡片。顧客可以拿著卡片到每一個喜歡的甜品小吃前，服務員在卡片上蓋上一個印章，自己端走喜歡的東西。

肖裕端著蝦餃和兩盤鳳爪走回來，鄒紹文端著兩碗小粥和一碟榴蓮酥。

“你吃榴蓮嗎？”

“吃的。”肖裕放下手裏的小吃，拉開鄒紹文身邊的椅子坐下。

“你喜歡吃這個？”鄒紹文指了指肖裕端來的兩盤鳳爪。

肖裕一笑，“是啊，我覺得這個很好吃，軟軟的，味道也挺好的。”

“確實，南方這邊的鳳爪，有點甜甜的味道。”

肖裕點了點頭，五個人雖然說要飽餐一頓，但是還是沒有在運動前吃太多。一個小時後，五人寄存了行李去取滑雪用具。

“要我幫你換嗎？”

肖裕看著鄒紹文搖了搖頭，人設不能崩，“我自己來。”作為一個熱愛運動的少年，就算不會滑雪，裝備還是要會穿的。穿好之後，鄒紹文幫他檢查了一下，然後拍了拍肖裕的背，“等冬天帶你去北方滑雪。”

“好啊。”肖裕跺了跺腳，感覺著自己剛剛穿好的鞋，鞋子的底部和滑雪板卡在一起，此時還沒有組裝，感覺像是鞋底有一條鋼條，極小的面積接觸著地面一樣，有些許的難走。只是肖裕裝作‘我很好，我沒事’的樣子淡定的拿著滑雪板和雪杖跟著鄒紹文走進去。

此時並不是旅游旺季，更何況這只是一個室內模擬的滑雪場地，所以人並不多。鄒紹文在進入到有冰雪的地方時就放下了滑雪板，擡腳上去一踩，鞋子就自動的卡在了滑雪板上。

肖裕學著鄒紹文的樣子，也踩好了滑雪板，但是一踩上去之後，肖裕就發現自己走不了路了。

滑雪板在雪地上非常的滑，仿佛沒有一點摩擦力。肖裕邁腳往前走一步，邁另一只腳時，剛剛走出去的距離就又會滑回來。三四次來回後，肖裕覺得自己的心態都快崩了，滿腦子都是一只青蛙從井裏向上跳，每跳一次高三尺，滑回來兩尺……

然而青蛙還算好的，每一次還有一尺，自己這麽久可真是一步都沒有挪動。於是肖裕又覺得自己像是貓和老鼠中腿像車輪一樣轉動，但是距離卻絲毫沒有向前的小傑瑞。

鄒紹文發現走了幾步身後沒有了人，回頭看見了艱難的掙紮著的肖裕。

肖裕對著鄒紹文燦然一笑，仿佛此時不是在掙紮著走不動路，而是在校園的林蔭路上隨意的遛彎，就差一句‘好巧啊。’

鄒紹文走回來，“我以前也這樣。”

“那可真巧啊。”肖裕訕訕的說，感覺從入口到滑雪場不過幾百米的距離，自己這烏龜一樣的速度要走到什麽時候去。

還沒等算明白，鄒紹文一把拉住了肖裕的手，“走吧。”

鄒紹文一邊走，一邊牽著肖裕往前。肖裕只需要保持好自己的平衡，完全不需要費力，任由鄒紹文拉著往前走。

走到滑雪的小坡底下，有一條黑色的傳送帶，鄒紹文松了手，讓肖裕走在前面上了傳送帶，自己跟在後面。

肖裕收回了手，放在嘴邊喝了一口氣，搓著自己的手，沒有學長牽著手，這個地方，還真是有點冷啊。

從傳送帶上下來是一個小小的斜坡，第一次滑雪的肖裕從這個小滑坡上下來身形不穩，晃晃悠悠差點摔倒。

鄒紹文下來，穩穩地停在他身邊，“走吧，我教你滑雪。”

肖裕點了點頭，將手腕從雪杖的小繩圈中穿過去，把雪杖掛在了自己手腕上。

鄒紹文正對著肖裕，肖裕茫然的問：“你是倒著的。”

楊夕雨聽見兩人的對話，從肖裕身邊經過喊了一聲，“讓你學長倒著滑，沒問題的~”然後倏忽一下滑下去了，一點尾音漸漸消失在雪道中。

鄒紹文點了點頭，“我倒著劃。”鄒紹文是一個北方人，對於滑雪這項運動最初的體驗是在雪地裏打滾在冰面上劃來劃去，後來了解這些運動多了，才開始明白滑雪。

鄒紹文第一次滑雪是三年級的時候，打那以後每年冬天回老家一定要去滑雪。

楊辰雪更是中國最北的地區來的人，和楊夕雨這三年裏也經常寒假去滑雪，所以楊夕雨也跟著會滑了不少。楊辰雪和楊夕雨在這裏熱了熱身，就去另一邊的中級雪道去了，那邊人更少，雪道長度更長，坡度也更陡一點。

蔡明輝處於半會不會的尷尬狀態，一個人在賽道上蹦跶著。

這一邊鄒紹文站在肖裕前面，“不用怕，你如果控制不住滑下來，我會接住你。”

肖裕看了看自己的滑雪板，還是有點害怕兩個人撞在一起，於是盡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身形。

在平面上的時候，肖裕按照鄒紹文說的，身體微微向前傾，膝蓋也微蹲，控制著兩塊滑雪板平行著，用雪杖撐地，滑的不亦樂乎。

等到了坡的起始點，肖裕望著平緩的坡，感覺在這個坡上滑，應該不會很快，唯一需要擔心的一點就是怕撞到別人，或者是被別人撞到。

鄒紹文耐心的跟他說著，“第一次的話，可以不用雪杖，因為雪杖是加速用的，可以著這樣。”鄒紹文將兩根雪杖放在一處，用手抓住雪杖中間，橫在身前，像是走鋼絲的人手裏拿著的平衡棍。

肖裕學著他的樣子，將自己的雪杖也這樣拿著。

“然後兩腳內八字向下滑速度會慢一點，如果你覺得實在控制不住的話，可以主動摔倒，不要向前或者向後摔，一定要往側面摔。”

看著鄒紹文關切的眼神，肖裕鄭重的點了點頭。鄒紹文一路護在肖裕面前，肖裕緩慢的龜速滑行著，控制著自己的滑雪板，不讓它加速。在這一路上，鄒紹文跟他講解了如何轉彎，如何停下來。看著肖裕能夠較為熟練地減速和轉彎之後，才敢讓肖裕自己滑一次。

肖裕第一次自己滑很順利，沒有撞到人，沒有障礙物，到了終點之後完美的轉彎到了傳送到所在的一邊，重新上來，鄒紹文則一路跟在肖裕旁邊。

而第二次滑就沒有這麽順利了，肖裕為了躲開一個路人，沒有控制住自己的速度，突然地加速讓肖裕覺得自己不是在一個坡度30左右的斜坡上，就像是垂直降落一樣的刺激感，一邊覺得自己低估了這個小坡的加速度，一邊慌亂的想要停下來。

肖裕努力的想要剎住，但是速度卻一直慢不下來，最後肖裕膝蓋彎著彎著幹脆就直接蹲了下來了，蹲在滑雪板上滑行，感受著腳底還有點不受控制的向內向外，仿佛不是自己在滑雪，而是滑雪板在滑，自己才是被控制的那一方。

十幾米之後，他覺得自己似乎也無法側身摔倒，於是幹脆慢慢的向後躺下來，感受著自己躺在雪地上滑行，雖然姿勢不怎麽帥氣，但是莫名的舒服，像是無憂無慮的童年。

而另一邊的鄒紹文就沒有這麽無憂無慮了，他飛快的躲避了身邊的幾個路人，朝著肖裕滑了過去。肖裕覺得他停在自己身邊時，似乎帶起一陣激揚飛舞的小冰晶，冷冷的撲了一臉。

鄒紹文扶起肖裕，兩個人都慢慢的滑到了最底下的空地上，“你怎麽樣？”

“沒事啦。”肖裕擺了擺手，“躺著滑還挺舒服的。”看著鄒紹文急切的樣子，肖裕還以為鄒紹文要罵自己幾句，但是作為一個初學者，控制不好是常有的事情，肖裕對於這種以責罵的形式表現出來的關心，總有著濃濃的抵觸情緒。

鄒紹文卻什麽都沒有說，幫肖裕帶了帶帽子和口罩，理了理衣服上的冰晶，然後抱住了肖裕。肖裕坐在地上，感受著冰天雪地裏這一個擁抱，厚厚的滑雪服阻隔了兩人的溫度，但是肖裕卻覺得自己莫名的溫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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