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 你說,愛情是什麽?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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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利地就往上攀。

說實話,架子還是有些晃的,而我確實是有點怕的。但我只能仗著瓦尼不會把我扔進警察局這一條,硬著頭皮翻進了二樓窗戶裏。

還好,有驚無險。

推開二樓臥室門,只見瓦尼一臉生無可戀地抱著個木盒子,席地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古老的唱片機放著悲傷的音樂。

真是……夠夠的!

我先過去把唱片機給停了,然後環著手走過去,說:“盒子裏是花花?走吧,我陪你找個清靜的地方,把它埋了。”

下秒,只見瓦尼擡起頭來,目光呆滯地問:“你說什麽?把誰埋了?”

“花花不是死了麽?”我直接說,“當然得埋了。”

瓦尼眼眶越來越紅,唇角都在抖動,狠狠地瞪著我:“你知不知道,花花對於我來說,有多麽重大的意義?!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154.特意來找你

我蹲下身,好聲好氣地勸:“我知道你難過,但人都免不了生老病死,小動物也是同樣。你這樣,它也活不過來,是不是?讓它入土為安吧,生活還得繼續。”

說完,我嘗試去拿他懷裏的盒子。

但他把我手推開,情緒十分執著地說:“不!你不懂什麽是生活!你不懂!”

我攤手:“那你說,生活是什麽?”

“生活應該是有血有肉,悲傷的時候就悲傷,開心的時候就開心。花花就是我的命啊,現在我的命都不在了,連悲傷都不可以?”

“當然可以。”我輕聲細哄,摟過他肩膀,“好了好了,我陪著你,讓花花安息,好不好?”

我才說完,他就開始嚎啕大哭,像個孩子又哭又鬧,連說“不要,不要,我不能失去花花,別把花花從我身邊奪走。”

一直鬧了有好幾分鐘,我冷不丁地吼:“好了,張鐵柱!”

瓦尼收聲楞住,鼻涕還掛臉上,一臉受傷害地看著我。

“哭一下就差不多了,你三歲小孩,演瓊瑤劇啊。”我不留情面就開始說,“你這麽鬧,它就能活過來了?把它好好埋了,記著它的好,經常去看看,是不是更有氣質些?!

“不是說花花不重要,但現在是不是活著的人更重要?!外面那麽多人都在等著你,他們辛苦了這麽多個月,就是在等發布會的機會。”

瓦尼抽泣了幾下,可憐巴巴的,沒有說話。

“再不然,先把重要的事情處理了。然後……我們再給花花辦個追悼會?好好醉一場,哭一場?到時,我奉陪。怎麽樣?”

他點頭。

這時,我才發現大嬸和林公子就在門口看著。

我示意了一下大嬸,她趕緊過來幫忙把瓦尼給攙扶起來,然後輕聲細語地安慰著緩緩走出去。

我松口氣,見林公子一幅笑意不明的表情:“你想說什麽?”

“你竟然敢稱呼瓦尼大師的中文名!”他投來佩服的目光,“而且還敢……這樣……童小姐,你真的很……”

見他說不出個形容詞,我只好幫他:“膽大包天?”

“不。”他搖了搖頭,“應該是……與眾不同。”

我噗笑,冷不丁想起以前某人說的不要在其它男人面前顯得‘與眾不同’,於是乎清了清喉嚨:“我這叫‘不知死活’‘不自量力’。”

……

晚上,我如約和林公子去吃飯。

他定的餐廳藏在小巷子裏面,是我喜歡的接地氣類型,而且還是中餐館。

吃得正香,我手機振動,是一封新郵件。我點開,見上面署名‘花錦’,看也不看,直接關掉。

可能是我沒控制好表情,林公子問:“怎麽了?”

我笑著搖頭,轉移話題問:“有機會,我也炒兩個菜給你嘗嘗,就當謝謝你盡地主之誼。”

他給我一個期待的笑容,紳士地回:“能和你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

“也是我的榮幸。”我學他。

然後我們相視而笑,氣氛很是融洽。

交談中,我聽他說了很多在大學時的趣事,這才發現這人真是一個多才多藝的男人,就像舍友說的,單身得非常黃金。

除了成績好智商高,還會講至少五門外語。以為他是書呆子,他卻是籃球隊校隊的隊長,還會擊劍、劃船、騎馬好多種運動。

再加上我接觸過的,寬廣的胸懷,成人之美的風度,紳士的作風……結論,這個男人真是不錯。

“童小姐。”

“不用客氣,叫我可可就行。”

“可可。”他放下筷子,目光友善,“如果你想多呆一段時間的話,我可以以公司名義,幫忙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謝了。”我感激地點頭,“不過……家有老人,本來呢是不適宜遠行的。所以,我散散心就要回去的。”

聽我這麽說,他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原來這樣。那真的挺可惜的。以你的能力,在這裏會有更好的發展。”

我睜大眼睛表示受寵若驚,心裏面還是挺樂呵的。

然後,玩笑:“比如……開個中餐館?”

他也跟著笑:“也不是不可以。”

“林公子。”

“叫我托馬斯。”他也糾正。

“托馬斯。”我笑,還有點不習慣,開始和他八卦,“你到底想找一個什麽樣的女朋友?你這麽……好的條件,不應該還落單啊。”

他也學我睜大眼睛,然後恢覆認真模樣,答說:“我要的,是‘認定’的那種感覺。我認定她,她也認定我。因為愛情而結合,與其它無關。”

我連連點頭,好奇心更濃:“那如果你‘認定’的人,你的家庭卻不認定呢?”

“首先,我相信我父親會希望我幸福,也會認可我的選擇。如果不幸,他並不認可的話,我會征求她的同意,是否願意繼續和我在一起。沒有婚姻,繼續維持這段關系。”

“所以……你不會和她結婚?”

“應該是不會在家庭反對的情況下結婚。”

我感覺像是參加了個訪談節目,就差手上舉個話筒。

“兩個人認定彼此,並不需要婚姻這張紙。”他的口吻堅持,轉過來問,“那你呢?”

我笑著搖了搖頭:“我做不到你這樣灑脫。我的愛情觀,一向比較……傳統,保守。”

“那是因為你沒有遇到很愛很愛的人。”他笑,“愛到一定的程度,你就什麽觀都沒有了。”

我不置可否。

吃完飯,他送我到宿舍門口。

“下次帶你吃正宗的法國菜。”林公子微笑著邀約。

關於吃,我還是感興趣的。到的第一天,瓦尼就帶我吃了頓法國大餐。正不正宗我不知道,但味道的確是棒。

“去哪裏吃?不會是瓦尼大師帶我去的那一家?”

他露出一個賣關子的笑:“絕對不可能是你吃過的。”

很好,他成功勾起了我的欲望。

“這麽厲害?”

“當然。”

“托馬斯,沒看出來,你也是個吃貨。”

他先是一楞,然後笑:“那我的確是個吃貨。”

這時,一陣寒風卷著落葉向我們襲來。他很紳士地用胳膊圈住我,等風過去了,關心地問:“怎麽樣?沒事吧?”

我搖頭:“謝謝你,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晚安。”

“晚安。”

我站在路邊,目送他的車開遠。

轉身想進去的時候,險些沒被嚇得心臟驟停。

花冥一身黑色大衣,面容冷竣就站在我身後。

我捂著胸口怔住,用了足足半分鐘時間,以確認這並不是幻覺。因為他眉頭緊鎖的樣子,太過真實。

“你怎麽會……會在這裏?”我一張嘴就口吃,差點被自己氣死。

緊接著,他上前半步,我就後退一大步,連頭發絲都在抗拒。

“你別冤枉我跟蹤你啊。只是湊巧。”我趕緊指著他申明,唯恐避之不及,“我湊巧來……旅個游散個心的。再見。不對,再也不見。”說著,我就繞過他往另一邊走,不想被他知道我住這個宿舍。

才走幾步,他就追上來,不由分說拽住我手腕就快步往前帶。

“花冥,你幹什麽!放開!”

我用力想掙開,卻被他硬是拉去胸前,肩膀還被他按住,感覺再上前0.1毫米,就要嘴對嘴的節奏。

我……

那些不該保留的回憶統統都湧上腦海。

而他一雙微慍的眼睛緊盯著我,眼底泛著血絲,像是一團火要同我一起融化。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把,只能抿緊了嘴唇,無聲與他對峙。

“托馬斯找你幹什麽?”他用質問的口吻。

“……”我立馬反彈,“這和你有關系?”說著,咬牙切齒再瞪他一大眼,“你勸你現在就放開。不然呼吸困難什麽的,又賴我頭上。”

說完就後悔。

都那樣坦誠相見過了,還說什麽‘呼吸困難’?!這不是此地無銀麽?!

聞言,花冥還是沒松手,反而輕扯了一下嘴角,意味深遠得讓人遐想無限。

“笑……什麽?”

我心一虛,馬上就炸了毛,擡起腳來就要踢過去再計劃使個防身術。

但結果是,我的腳被他伸手擋住,我沒能制住他,卻被他換了個姿勢,從後面制住。

我整個後背都陷在他胸膛裏,耳邊就是他帶著涼意的呼吸。泥瑪,還不如剛才面對面呢。

“你到底什麽意思。”我又羞又惱。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他說。

來找我的?我身子一凜,呼吸瞬間變得不再順暢。

下秒,他松開了我,將我身子轉過去面對著他。

我看著他凝重的臉,一個音都發不出來,心裏氣極了自己。就因為他這一句話,就像被下了降頭,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掌心輕扶著我的胳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語氣請求:“跟我走,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麽?談我能不能做他的小.三,還是談我怎麽做他的小.三?林公子都說他收到請柬了,難不成他也是來發請柬給我的?

哼,我笑:“無論你想談的是什麽,我都沒有興趣。你可不可以不要騷擾我?”

只見花冥眉心一蹙,眼角的地方都泛著紅。

見狀,我又說:“我和你,那晚之後就徹底結束了!你能不能不要像個無賴一樣,又出現在我面前?”

155.告我

“無賴?”他表示受到了汙辱。

“你現在這樣不無賴?”我嗤之以鼻,推開他的手,“難道你以為,說句特意來找我,我就感動得眼淚鼻涕一大把?你當我是那些無知少女?”

我說得有夠嗆人。

他卻不說話,只是定定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刻意壓制的怒氣。

我胸口一揪,冷著張臉,環起手來:“都是明白人,就不用上演那些老套戲路了吧?”

“童可可!”他壓著聲音吼住我。

我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幹什麽?有話快說,不要老喊我名字。”

他擰著眉:“我不想在大馬路上談話。”

“那你想在哪裏談?床.上.談?”我現在也是粗俗得可以。

沒想到,他眼睛都不眨:“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

我啞口,防備地又後退半步,實在看不透他現在想幹什麽。

這時,一輛加長的黑色轎車在旁邊停下,從車上下來兩個身材魁梧的金發男人,一看就是他花冥的人。

“什麽意思?”我餘光已經在朝周圍掃,想要找機會呼救。

兩個金發男人已經圍了過來。

花冥沖我假笑三秒:“就是你以為的意思。”

泥瑪……這到底是什麽鬼?!

我根本沒機會呼什麽救,防身術也敵不過他們人多,就被強行帶上了車。

花冥坐我對面,面無表情地擺弄著手機。

一路上我都在罵,想像力在這個時候被越放越大。

“我知道了!終於露出你的狐貍尾巴了!你怕我破壞你和歐陽娜娜的好事,怕被她知道!所以你想幹嘛?殺人滅口嗎?”

“告我。”他頭也不擡。

“不要以為我喜歡過你,就會原諒你綁架我的行為!你最好想清楚,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瓦尼會找我的,你現在送我回去,我就不追究你。”

“告我。”他還是這兩個字。

媽蛋!我氣到要爆炸,突然又有了個新念頭……

“花冥,你還是不是人!我又沒糾纏你,你就要謀財害命?!難不成……你想把我關起來,當你的……奴隸?你你你……這個變態……”

終於,花冥擡眸,沈默了會兒,一本正經地說:“你提醒了我,這個想法不錯。”

“……”

我又是一通亂罵。

他氣定神閑地動了動手指,旁邊的男人就掏出把槍,一幅我再說半字就要崩我腦袋的表情。

玩兒這麽大?!我當然只能乖乖閉嘴,朝花冥瞪去。他還是保持那個姿勢,雖然面無表情,但嘴角卻噙著抹得意。

很好!我環起手來,閉目睡覺。

我倒要看,他能把我怎麽樣!

沒想到,這一覺睡得真沈。再睜開眼,我不在車上,而是在一張鋪著雪白床單的床上。

我驚得坐起身來,環顧這間屋子,布置得十分雅致,有陽光透過窗戶縫隙進來。我走過去,拉開白紗,推開窗子,眼前的景象不要太美好。藍天白雲下是此起彼伏的花架,花架上開滿了花,艷是艷,卻艷得很是漂亮。

這到底……什麽情況?

我噌噌噌地小跑著出了房間,順著樓梯下樓,直接推門出去,混著泥土味的草地芳香就迎面撲來。我身處的原來是一棟農舍,綠色的植物爬滿了整個墻,只露出刷成綠色油漆的窗戶。

整個農舍都像被花架包圍,各式各樣的花在陽光下綻放,讓人有一種身處春天的錯覺。院子裏有古老的桌椅,還有各式各樣有意思的小物件。見屋頂煙囪往外冒著煙,我突然有種誤入什麽仙境的念頭。

說實話,我有些不敢相信,極度懷疑這是一個夢。

直到,聽到他的聲音。

“醒了?”

我順著聲音回頭,花冥站在門口,表情溫暖得和此時的陽光一般。

他褪去正式的套裝,身上穿著寬松的米色毛衣,頭發隨意的就這樣蓋住前額,容顏比這院子裏的花更加嬌嫩,根本與30這種字眼不沾邊,更像是青澀的小夥。

我攤手示意這到底什麽情況。

他雙手插.進褲袋中,眼神示意我跟進來。

我只好照辦。

暖著壁爐的餐廳裏,精致的原木餐桌讓人特別有食欲。滿頭白發的老婦人送上可口的早餐,花冥和顏悅色地對她表示感謝,才對我說:“你應該餓了,嘗嘗。”

說完,擡起咖啡來先啜上一口。

我倒是不會客氣,一邊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努力回憶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

“睡得像豬一樣。”花冥突然說,目不轉睛盯著我,“吃得也像豬一樣。”

我……

杠上他戲謔的目光,我只能回:“所以……你為什麽不願意放過一頭豬?”

他放下咖啡杯,胳肘搭在桌緣,上半身向前湊近,俊顏帶著不慌不忙的笑意,說:“因為……豬可以睡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而我是人,有人的情感。”

噗,我差點把嘴裏的面包噴出來,忍了忍,咽下去。

“我以前真不知道,你還有人的情感。”我一臉假笑,故意懟他,“所以……你現在是要討說法?要讓我給你個說法?”

他揚起嘴角,不承認,也不否認。

最後一口面包下肚,我拍拍手,然後極為認真地說:“行,你要談,那我們就談。”

我話從起了個頭,他就示意停。“我今天不想談。”然後板起臉來,“等我想談的時候再說。”說完,就起身離座,邁步上了樓。

我傻住,不是他說想談談的麽?蛇精病吧?我咒著起身,等我把餐桌給收拾了,又把碗給洗了,就見他重新下樓,換了件駝色的外衣,一幅要外出的樣子。

我趕緊小跑上前:“你要去哪裏?”

他不說話,瞄了我一眼,彎腰去解自行車的鎖。

我不明所以,擋在他面前:“你……好歹把手機還我。”

“把手機給你?”他已經跨坐在自行車上,“好讓你給我找麻煩?”

“我……”我啞口三秒,“我又不會法語,怎麽報警啊?”

他扯了扯嘴角,很不以為然地回:“你報警我也不怕,不相信你可以試試。”

很好,我也相信他有這個勢力和能力。

“所以呢?你真是打算把我困在這裏?”

“我說了,現在不想談。”

“那你現在要去哪裏,要去幹什麽?”

“騎車,在小鎮上轉兩圈。”

“小鎮?”一聽這個,我就來了精神,“這裏……是什麽小鎮。”

“吉維尼,巴黎郊區。”

聽到這個,我眼睛都亮了:“我知道,我查攻略的時候還拿本子記下來過。那個很有名的畫家,叫什麽來著的。”

“莫奈。”

“對,莫奈。”我興奮得整個人都想跳起來,“他就特別喜歡這裏。”

下秒,花冥神情淡漠地伸手把我往旁邊扒拉了一把,待我讓出一條路來,一邊騎著往前,一邊淡淡地說:“要麽呆在這兒,要麽跟上。”

我楞了三秒,二話不說趕緊騎上另外一輛。

呆在這兒?他真以為我傻?!

……

我的車前,銳耳的鈴鐺聲一直在響,就像我此時的心情,愉悅非常。

花冥領著我,穿過白墻紅瓦的街道。周圍的屋子和滿開的鮮花,都令我目不轉睛。我就像一只出了籠的小鳥,恨不得能長了翅膀,飛上天去把這個仙境般的地方給看個夠。

終有一天,我還要去到更多這種地方,看看世界的另一邊,是什麽樣子。

我追趕著花冥,有時超過他,有時又被他反超,就像幼稚的孩子,很是樂趣。

不知騎了多久,花冥在一片開闊的草地前停下,走進開滿野花的草叢裏。

我把自行車停好,跟過去,站他旁邊深呼吸,伸了個懶腰。

伸了三分之二,一個扭頭,就見他用一種略帶嫌棄的目光看著。

鑒於我心情不錯,所以主動往旁邊挪了幾大步,再補伸個懶腰。

花冥歪起一邊嘴角:“開心?”

“開心!”我實話承認,笑盈盈的,“你知道的,我的夢想不就是……這個這個嘛。”

才說完,他已走到我的面前,神情比任何時間都要認真,也都要柔軟,對我說:“可可,我希望你開心,就像現在這樣。”

我感覺心被狠狠撞擊,像被撕成兩半。一半已經徹底融化,另一半還在苦苦支撐著用理智現實來思考問題。

“原來……”我僵硬地低頭笑,“這是個糖衣炮彈啊。”然後重新對上他的眼睛,“下面你是不是要對我說,你可以給我想要的一切?何止是環游世界,就算是宇宙,也不在話下?”

說著,我自顧自地笑,“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有花不完的錢,不會再有金錢的煩惱……你在向我展示,你在誘惑我。而我,的確被誘惑到了。”

“童可可。”花冥喚著我的名字,眉頭已經擰在一起。

我重新擡眸:“花冥,我經不住誘惑的。可是……你為什麽要這樣?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而你……”

“我沒有誘惑你。”他似是生氣了,“為何要這麽不自信?為何總要把事情想得這麽惡劣?”

156.不相信他

我的臉立馬發燒。

“你以為我願意?”我垮著臉,“我想要的感情……一直都不是這樣的。在你面前,我就是會自卑,就總是會往壞處想。”

越說,我就越是煩燥。

“再說,這不就是你的風格?你想做的事情,總是會做到。我們直接一點,好不好?你是不是已經理好了協議?是秘密情人?還是……偶爾幽會的,情.婦?贍養費足夠讓我動心嗎?”

還沒聽我說完,花冥的面孔就徹底冰冷下來,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我,緩緩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我心裏咯噔一下,呼吸不暢。

“如果是呢?”他聲音沈得厲害,帶著咄咄逼人,“你的答案是什麽?”

我先是一楞,心裏面亂成一團。我就是……亂說一通以掩飾自己的不爭氣,沒想到,卻是真的嗎?

“童可可,我在問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個普通人。”我說出來了又搖頭,“不行,不會有好結果的。對,不行,真的不行。”

“為什麽不行?”

“因為你是花冥,你都要結婚了。”我不客氣地吼回去。

他沈默一分鐘,咬著牙,“因為……你從來都不相信,我也可以像花錦一樣不顧一切。”這樣說完,留下一個憤憤的眼神,甩手就走。

我原地呆住,眼前再美的風景都在此時變成黑灰一片。

是的,我不相信他。

我的自卑,我的悲觀,我的抗拒……都是因為,我並不相信他。

為了我,去和整個家族對抗?去走另一條艱辛的路?讓我相信,無論如何都不放棄不離棄?我對自己都不相信,又談什麽相信他?

……

晚上,我在廚房比手劃腳向老婦人討教著法國菜,一點也不認生。花冥的晚餐,是老婦人直接送去房間的。而我獨自用餐,食之無味,心裏面並不好過。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倒了杯果汁,去敲他的房門。

他的房間就在我旁邊,見沒有回應,我不請自入。房間的陽臺門半掩著,隱約看見他站在陽臺上。

“沒想到那老人家真有一套,混和的這個果汁真好喝。”我厚著臉皮說,端著過去,“我學了一杯,你要不要嘗嘗?”

花冥扭頭睨了我一眼,待我有了點尷尬的意思,才伸手接住,卻直接擺到旁邊,然後繼續看著陽臺外面的燈火闌珊。

我咽了咽並不存在的喉結:“花冥,我們拿出成年人應該有的成熟,進行一場有意義的對話,怎麽樣?”

他垂眸淺笑,然後再次扭頭看過來,用眼神表達著不屑,就好像……我這個不成熟的人現在竟然要求進行成熟的對話?

我……

算了,我真受不了他這種眼神,什麽也不說,直接就放棄走人。

沒想到,他伸手揪住我衣領後面,硬是把我給拉回來。

“幹嘛?”我瞅他一大眼。

他放手:“你進來撩完我,說走就走,你說呢?”

“我撩你?”我不可思議地笑,“明明是你不想和我說話!我識趣,又不對了?你到底想我怎麽樣!”

他胳膊一伸,不由分說就把我困住。我後背抵著陽臺邊緣,這樣被他給‘咚’住了。

“我想把你怎麽樣,你不是有各種設想結論?還來問我?”此時,他眼中盡是邪氣。

我啞口,鼻息間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敢大聲和他對著幹,只能小聲回:“這是現實生活,又不是電影。如果我以為你是來……”我自己都說不出口,“那個那個什麽我的,我不是天真,是傻吧?”

“哪個什麽你?你把話說清楚。”他目光鎖死了我,我被逼到不得不說。

“就是……就是說你喜歡我啊,喜歡得轟轟烈烈,就算天塌下來也要跟我在一起。愛情電影,看過的吧?”說完,我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臉紅成了番茄。

他面不改色地聽完,沈默了片刻:“如果真是這樣呢?”

我驚住,笑:“那……不是我傻,是你傻。”

他蹙眉,以示要我把話說清楚。

“因為你是花冥啊。你的形象是睿智理智加克制!如果把我和歐陽娜娜放在一起做比較,各種指數一比較,我都不可能是勝利的那一個。”我直截了當說。

“你和娜娜,我從來沒有比較過。”他不假思索地答。

聽到這句話,我此時的心情,就像臺風過境,狼狽得一塌糊塗。

“你說得對,我就是這麽不自信。”我心裏面難過得要死,“我不想發展到這一步,就是因為我知道免不了會像現在這樣,悲哀到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寧願把它變成一個秘密,永遠也不被任何人知道,也不想把自己陷進這種感覺裏,不停地去比較,不停地去懷疑。

“懷疑別人,也懷疑自己。這種滋味,我一點也不喜歡。歐陽娜娜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不是我可以去喜歡的那種男人。我認慫行不行?我承受不起。”

說完,我就想掙開逃走,卻被他緊緊抱住。

我兩條腿都在發軟,知道自己掙不開,只有用手心捂著耳朵,情緒激動地反抗:“不管你要說什麽,我都不想聽。

“真的,我不想聽。你說抱歉,我難過。你說做你小.三,我不願意。你要是真的說那些話,我也承受不起。我就是個包子,我承認我是個包子。”

花冥的唇緊挨著我手背,我可以感覺到他的鼻息。

緊接著,他一只手摟著我,另一只手掰開我的手。在我耳邊輕聲說:“你不想聽,我就不說。最先把你推開的人,是我。明知你對我的感情,還在醫院對你說那番話。”

我眼眶一熱,心臟疼得厲害。

“可可,我以為……”他嘆氣,聲音裏盡是悔意,“讓你走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自己好。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不再相信我?”

我搖頭,說不出話來。

“從現在開始,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我沒有電影橋斷那些話要說,也不會淋著雨上演那些戲碼。我們……慢慢的……你想說的,我想說的,只在想說的時候再說。現在,你只需享受這個小鎮的安寧和愜意。”

感覺他的手松開,我也慢慢站穩重心。

重新再看他的臉,平靜得讓人一點壓力都沒有。

我應該說些什麽的,卻還是一個‘啞巴’。

這時,老婦人神情焦急地沖進來,灰頭土臉地對著花冥說了一長串法語,然後就往房間外面去。

花冥沒解釋,跟著過去。

我也跟去,這才發現我住的房間全是灰塵,而老婦人在壁爐前手忙腳亂的,我只聽懂她不停在說對不起。

花冥過去,示意她不必擔心,轉頭對我說:“這房間你住不成了。”

“喔。”我點頭,“沒事。”

下秒,老婦人就說著法語,神情特別抱歉地到我面前。

“沒關系沒關系。”我連搖手,“我睡客廳就行。”還比了一個樓下的意思。

老婦人還真聽懂了,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還比了一個冷的動作。

我還沒來得及說沒事,花冥就過來一把抓住我手腕,眼睛都不眨:“你和我睡。”

老天爺,他說什麽?!

我緩沖了半分鐘都還有餘,笑:“你是在開玩笑吧?……”我正準備跟老婦人示意,就被花冥伸手捂了嘴,硬是拖去了他的房間。

我被連拖帶拽的,老婦人卻是一臉羨慕的目送我們。

“……”

我被花冥直接扔在床上,就見他把房間門給反鎖了。我正想爬進來,就被他箭步沖過來又按回到枕頭上,還蓋上被子。

他坐在床邊,掌心撐在我耳朵兩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你和老太太是串通的吧?”我瞪圓了眼睛。

他揚揚嘴角:“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我無奈嘆氣:“我睡沙發,好不好?”

“不好。”他斷然否決。

我想重新掙起來,他立馬說:“樓下沒有暖氣,現在壁爐出問題也升不了火,你要麽睡這裏,要麽讓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去客廳挨凍,有個三長兩短,別怪我沒有勸過你。你想想怎麽選?”

泥瑪,這還能怎麽選?

“又不是沒睡過。”我撇撇嘴,“事先申明,絕對不能那個那個。不然的話……”

“不然怎麽樣?”

呵呵,很明顯,他並沒在怕的,反而很想被挑釁的感覺。

“算了算了。”我也懶得再說,翻個身成側臥,在被子中間壓出一條分界線來,“你是個紳士,絕不會欺負女人的,對吧?”

說完,沖他露出一個笑,見他坐直了身體不說話,我趕緊說“睡覺”就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我也沒能睡著。過了好長一會兒,感覺另一邊有了動靜,然後就聞見屬於他的氣息靠了過來。

我暮地睜開眼睛,他側躺面對著我,一雙眼睛變得迷蒙深邃,害人心跳又亂了節奏。

“看什麽?”他小聲問,“又不是沒見過。”

我被哽到,只能佯裝無事,但腦子還是挺抽的,回了句:“不想被我看,就不要和我睡。”

他也是抽,當即接了句:“不想和我睡,你還想和誰睡?”

“……”我表示又被哽到整個人都不好了,“我想和誰睡就和誰睡,你以為我沒人可以睡?!”

他輕笑:“活到這把年紀,只睡過我一個人,還這麽橫?”

157.想在一起

“我……”我才不管,口不擇言就懟了回去,“我能把你給睡了,就已經很厲害了。”

以為他能一腳把我給踹下去,沒想到他一動不動看著我,說:“對,你厲害。”

我楞住,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感覺又要彌足深陷進去,只能“切”一聲,然後說,“花冥,你會來找我,是不是因為我們之間有過這個什麽什麽的,怎麽說,就是一種情結作祟?”

“什麽情結?”

“你有接觸障礙。”我情緒比剛才放松了很多,胳膊枕在耳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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