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 合的鑼聲敲響,對手更加主動的進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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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於,童宇的臉受了一記重擊,鼻骨當即斷裂流出血來。而這個許勝還真是經驗豐富的拳手,完全沒有給童宇反擊的機會,打亂了童宇原本嚴防死守的節奏,狠狠出拳絕不留情。

“可可姐。”這時候,花甜已按捺不住從看臺跑來我旁邊,急得眼睛都紅了,“童宇……不會有事吧?”

我還算沈得住氣,拍拍她肩膀,正說著沒事。童宇就被一記重拳擊倒在地上,裁判員都過來倒數了。

我立馬沖過去,對著他大喊:“童宇,起來!比賽才剛剛開始,你給我起來。”

只見他晃了晃腦袋,看了我一眼,然後支撐著跪在地上要起來。

“不記得你教過我的?”我壓著聲音,“打拳除了用拳頭,還要牢牢守住心裏的那口氣!你的拳在了,你的氣呢?!氣到哪裏去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拿出一半水準來都能KO他!”

童宇喘著粗氣,站起來,看著我的眼神恢覆了神采。

“童宇,想看你倒下的人正看著你呢。你不能讓那些人得逞。你不是要證明給他們看?你不是要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讓他們知道你是誰嗎?你現在就在最中心的位置,你絕不能輕易放棄!”

他眼神堅定地點頭,然後重新面朝對手。

他發揮自己步伐穩防守好的優點,抓住時機,終於在對手出拳落空的空檔,送給對方重重的一擊,一拳就將對手擊倒在地,引來館內一片驚呼與沸騰。

這樣才對!我歡呼著跳起來!

許勝重新爬了起來,明顯被這拳打得有點始料未及。

兩人重新交鋒,童宇一改防守的戰略,突然提了拳速,將許勝逼至柱角,數拳並發,打得對手毫無還手之力。

許勝頑強抵抗了5個回合之後,終於在童宇的一記重拳下倒在了臺上,一動不動。

10、9、8、7、6、5、4、3、2、1!

當裁判員舉起童宇的手以示勝利的時候,師弟們一窩蜂沖上臺,而我和花甜也高興地抱在一起原地跳圈。

……

燈火通明的英雄拳館裏,地墊上全是好酒好菜,我們席地而坐圍成一圈,為童宇的這第二場勝利熱烈慶祝。

師弟們在鬧騰著,童宇則笑嘻嘻地在那裏樂,滿臉傷痕的樣子看上去有點恐怖。

“童宇,你痛嗎?”花甜從未見過這麽慘的臉,坐在旁邊擔心地問。

童宇搖頭:“家常便飯了,沒事。”

見狀,我摟過花甜的肩膀,也笑呵呵地說:“放心吧,他比這更慘的時候多了去了。這次不過是斷了鼻梁,嘴唇破了,眉骨腫起來,沒什麽大不了的。”

“啊?這還沒什麽大不了的?”花甜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我噗笑,然後小聲地在她耳邊打趣說:“那你要快點習慣了。要不然,我怕你得心臟病。”

花甜拍著胸口:“對,下次我得帶上速效救心丸。”

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我笑得直捂肚子。

“你好討厭,別笑我了。”她露出羞澀的笑容,擡起飲料杯對童宇說,“我真佩服你!你今天表現得太厲害了!我敬你!”

童宇笑,擡起啤酒來和她碰杯。

“小甜,你可別誇他!”我趁機唱反調,“才第二回 合就被人打倒在地上差點輸掉,他應該好好反省才對。”

童宇立即急了起來:“你懂什麽!我早就看清他的弱點了,只是在等待時機反擊而已。你沒看見我後來的表現嗎?”他邊說邊比出動作,“那才是我真正的實力,那叫一個威猛帥氣,驚天地泣鬼神。”

“是嗎?”我瞇著眼睛看他,懶得戳破他。

這時,魏英雄站起身來:“你們鬧得我頭疼,我回去睡覺了,你們年輕人鬧吧。”說著,拍拍童宇肩膀,“你今天的表現還可以,但是不要自滿,後面的比賽還有得拼呢。你有傷,別喝太多。”然後就離開了。

“師傅怎麽就走拉?”師弟問。

另一師弟給了一個神解答:“你知道什麽!師傅這時候肯定是找個地方哭去了。”

然後,他們就在那裏笑,圍著童宇接著鬧。

“可可姐。”花甜挨過來,小聲湊近,“你跟我大哥……最近還有聯絡麽?”

我楞了楞。

從公寓搬走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當時連招呼都沒有打,只是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走了,承蒙關照。’。思索了半天,還留下一個黑色禮盒。裏面裝著上次去巴黎出差時,在瓦尼工作室親手做的那份禮物。

本想著等到一個有意義的日子送他,沒想到卻是這樣悄然無息。

也許,他根本就不會打開看,就扔進垃圾桶裏。

回來後,我再沒有收到過任何關於花冥的消息。只是再見到花甜,只能如實跟她交待實情。

“可可姐……”她又喊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來,搖搖頭:“我跟他又不是朋友。沒關系了,當然不用再聯絡了。”

花甜有些失望地喔了一聲,托著腦袋看我,小臉紅撲撲的。

“昨天,我大哥還回來吃飯了呢,我也從學校回去了。因為歐陽娜娜過來拜訪。”

“是麽?”我故作與我無關,“那挺好啊。”

“其實……歐陽娜娜也沒什麽不妥的地方。”小妮子看著我笑,“可是,我還是比較想讓你變成我的大嫂……”

我噗笑,摟過她肩膀,稱讚:“有眼光。不過……”拉個長音,“我成不了你大嫂,你努力變成我大嫂,也是一樣的。”

“可可姐……”她瞪著我笑,作勢要打我。

……

小妮子說自己不回學校了,要在我家過夜,於是乎歡樂得像個小猴子,在師弟們的慫恿下喝了不少酒,只不過不勝酒力,最後趴地板上就呼呼大睡了。

待師弟們紛紛散去,童宇背上她,和我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行不行啊?身上疼的話,我來背吧。”我走在他旁邊。

“沒事。”童宇看上去還算輕松,“第一,我沒事;第二,這丫頭沒什麽肉很輕。”

“行。累了說一聲。”

“可可。”

“嗯?”

“你……那邊算是徹底結束了吧?”

我點頭:“不是早就說了嗎?有驚無險,我功成身退。”

他歪著頭看我:“那你還有沒有想回那邊的念頭?你……真的……”

下秒,我就瞪過去,哪來這麽多婆媽的問題,要不是看他身上有傷,真想一腳踹上去。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我再一次認真申明。

“可可姐姐!”突然,花甜面朝我,大舌頭地說,“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那天,我親眼看見他盯著你的號碼發呆,想打又沒有打,真的。”

081.追悼會

他?我莫名聯想到那個名字,整個人跟著一楞。

下秒,童宇就笑說:“我是怕忍不住又催你快點回家來。沒想到,竟然被這小丫頭看見了。”

“喔……”我慢半拍,“是你啊。”

“不是我,還是誰?”

“……”

我幹咳兩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回到家,讓小麗和花甜一起睡,我則在客廳沙發打發了一晚。

第二天,繼續我的兼職工作,在某大學門口幫店家發廣告單。暗咒死胖子什麽時候才能給點新活路!這樣發下去,泥瑪什麽時候才能去環游世界?!

說起死胖子,我就氣得雙手插腰。

“你好,麻煩給個單子。”

聽見身後響起一個男聲,我心想竟然還有人主動要單子的?懷著一顆不耐煩的心轉身過去,不禁大跌眼鏡,面前的人竟然是蘇涼。

他一身休閑的打扮,臉上是溫暖無害的微笑,千真萬確。

“你……”我看看他身後的豪華跑車,“你的?”

他楞了楞,點頭。

緊接著,我掃了一眼陸續從校門出來的學生們,又問:“你……來接新女朋友?”

蘇涼笑著蹙眉:“你的腦回路……我怎麽有點跟不上節奏?”

“那你來這裏幹什麽?”

“來這裏,就一定是接女朋友?”

“那倒不一定。也可以是……物色女朋友?”我痞痞地沖他笑,“怎麽?終於想通不再做備胎了?”

“公司和這所學校有一項活動合作。”他好脾氣地繼續看著我笑,“想不想喝杯咖啡?我給你機會再笑話我一次。”

……

學校旁邊的咖啡店,我把冰咖啡當水喝,幾口就見了底,還厚臉皮問能不能續杯。

蘇涼大方,又給我買了一杯,我直呼他是好人。

“之前聽秦俊說,你職業特殊。”他用眼神示意,發傳單可不算。

我聳聳肩,以示一言難盡,然後湊過去說:“以後如果有什麽不能用常規手段解決的事情,不妨關照一下。”

蘇涼噗笑,眼睛裏都跟著放光:“比如……我雇你扮女朋友,在某人面前避免尷尬?”

聽到這話,我險些把嘴裏的咖啡噴他臉上。

然後就見他在那裏環著手,幸災樂禍地笑。

下秒,看他笑中透著心痛,我突然生出一種理解的心情來。“那你可得出大價錢羅。”我調侃,“我童可可在江湖還是有些地位的,重回瑯琊榜首也只是時間問題。”

蘇涼笑著搖了搖頭,隔了會兒,似乎想到什麽:“可能……還真有件事會需要你幫忙。”

……

以我的經驗,白事類工作我一般能推就推。

蘇涼把蘇月月的事情告訴我之後,我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

蘇月月是蘇涼遠到不能再遠的遠方親戚,小姑娘只有十歲,雖然也姓蘇,但家境和蘇家相比,十分貧寒。

更悲慘的是,蘇月月是家中獨女,自小患血癌,大部分時光都是在醫院度過。蘇涼在家族祭祖的時候見過,聽說她受到電影情節的啟發,也想在活著的時候辦一個快樂溫馨的追悼會。

於是,月月媽媽為完成女兒的願望,希望找個人扮成同樣在和病魔抗爭的病友,替女兒打氣加油。

追悼會在一所教堂後面的花園裏舉行,還好因為前夜下雨,所以天氣涼爽了許多。

我到的時候,賓客已經來了不少。走進去就見一個病容明顯的小姑娘坐在輪椅上,穿著漂亮的公主裙,依次接受賓客的問候。

這氛圍怎麽說呢……

多麽可愛的一個小姑娘,但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和‘死去’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為了符合病友的身份,我一身文藝氣的棉布長裙,還特意化了個蒼白的妝。

因為我懷裏的大抱熊特別顯眼,遠遠就吸引了小姑娘的視線,立馬見她臉上藏不住有了一絲笑容。

我走過去,不拘小節地蹲在輪椅前:“聽說你最愛的是這種大抱熊,送給你。”

小姑娘畢竟是小孩子,立馬就樂開了花:“哇,好漂亮呀。謝謝姐姐。”

“不客氣。”

“月月,她就是媽媽和你說過的那個可可姐姐,也是今天的神秘嘉賓之一。”月月媽趕忙介紹。

“我聽過你好多故事。”蘇月月抱著大熊,出於‘同病相憐’,眼神流露出對我的好感。

“我也聽過你好多故事,幸會,幸會。”我爽朗地笑,伸手過去握了握,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這時,月月爸過來喊妻子,說華美基金的人來了,讓趕快過去。

我讓月月媽不用擔心,我會陪著小丫頭。

沒一會兒,蘇涼就來了。蘇月月喊他涼哥哥,蘇涼則帶來一個大蛋糕逗小丫頭開心。我拿出手機來給她和蛋糕拍照,還幫她美顏加各種特效。

月月看了直笑,突然收起笑容,特別惆悵地感慨:“我有頭發的話,就不用加特效了。”

我與蘇涼互看了一眼,然後我手指蘸了一點蛋糕邊緣的奶油,點在她鼻尖上,說:“生日快樂。”

月月楞住,蘇涼也是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扶著她的輪椅邊,下巴磕在手背上,說:“今天不是你的追悼會麽?說明你已經……”說著,在脖子上比了一個了結,“那個了。所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老天額外給的,可不能哭喪著臉過。”

月月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手指蘸了鼻子上的奶油,舌頭尖上一嘗,恢覆笑容說:“好甜。”

“那……”我沖她使個眼色,“你要不要……”我話還沒說完,她就自己又偷挖了一點奶油,放嘴裏,眼睛裏終於有這個年齡孩子應該有的調皮機靈。

蘇涼在那裏哭笑不得地看我。

我眼神示意,有何不妥?

這時,月月媽小跑著過來,停下就極其嚴肅地訓斥:“月月,不是和你說了,這些東西對你身體不好的。”

月月臉色立馬耷拉下來,不回嘴,也不說話。

作為始作俑者……

我心裏面莫名扯了扯,如果我是蘇月月,不會希望是這樣子的……

見小舞臺上有話筒有音響,不管等會兒是不是有節目表演,主動上臺去,試了試話筒是不是有聲音。

“各位來賓,大家好。我的名字叫童可可,能來到月月的這個派對,我覺得十分榮幸。我不太擅長說些文縐縐的話,所以就只有一通亂說了。”

賓客都被我吸引過來……

“你們一定會奇怪,這不是我們月月的追悼會麽?怎麽會是派對?因為在我看來,它可以是一個派對。該怎麽說呢……”我想了想,“矯情地形容,就是……我們應該開開心心的,沒人規定追悼會就應該肅穆莊嚴的吧?”

說著,我看向小丫頭。

“以前,遇到困難的時候,我總會問為什麽偏偏是我,怎麽總是我?然後我的老外婆就會說‘老天就是這個樣子的了,等你睡好了,吃飽了,它看你沒怎麽樣就不會再欺負你的了。’”

我學著外婆的口氣,

“所以,我能活到這個年紀,不是因為堅強,而是聽了她的話,一有事就像豬一樣地吃和睡,醒了也就沒事了。其實……就是沒心沒肺。”

臺下哄堂大笑,大部分人都被我逗樂了。

笑了笑,我繼續:“今天,是你的追悼會。我們是要告別,但我覺著,只是向之前的你告別而已。

“那你呢?要不要讓我們和新的你認識?你看看我,每一天的我,都和前一天不一樣。因為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新的一天。”

小丫頭定定地看著我……

“說實話,我真的很羨慕你。你看看身邊,有這麽多支持你的人。如果你累了,痛了,甚至是想放棄了,我們都還是在這裏。不信,你聽聽這些掌聲。”

讓我欣慰的是,眾人紛紛熱烈地鼓掌……

“除了有掌聲,還得有幹貨。我先來,唱一首我平時還挺喜歡的歌送你。希望你可以記住,任何時候,我們都會把力量分給你。”

說著,我清了清喉嚨……開始清唱:

“該不該擱下重重的殼,尋找到底哪裏有藍天。

“隨著輕輕的風輕輕地飄,歷經的傷都不感覺疼。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陽光靜靜看著它的臉。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重重的殼裹著輕輕地仰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最高點乘著葉片往前飛。

“小小的天流過的淚和汗,總有一天我有屬於我的天。”

……

唱到這裏,我冷不丁地僵住。

明明是和煦的陽光,我眼前卻出現了幻覺……

他白晰的臉依然看上去沒什麽溫度,仿佛活生生的僵屍般令人心生畏懼,唯有眉宇間那股傲氣是自然生動的。

他就這樣朝我走來……停步在人群之外,遠遠地將我張望。

我一直覺得,老天爺就是個愛看熱鬧的主,你越不想發生什麽,它就偏偏要讓它發生。

……

臺下很多雙眼睛盯著我,我重新把話筒湊近嘴邊,眼睛看著不遠處的那面孔……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最高點乘著葉片往前飛。

“任風吹幹流過的淚和汗。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陽光靜靜看著它的臉。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我有屬於我的天。

“任風吹幹流過的淚和汗,總有一天我有屬於我的天。

……

掌聲很熱烈,而我放下話筒就只想溜。

才跳下舞臺,就被一個堅實的胸膛擋住去路,木蘭花香撲鼻而入。

只有擡起頭,呵呵一笑:“花先生,好久不見。”

082.好人會有好報喲

這人依然從眼底縫看我,讓人看不透喜怒,只是嘴角摻著的那抹笑意,怎麽有種貓終於找到了老鼠的意思?

我不免打了個寒顫,暗咒這種想法太過有病。

還好這時,蘇涼過來,把花冥的註意力吸引去。

見張傑生跟了上來,我跟他打招呼。

“童可可,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GPS?這都能跟著來?”張傑生這個挨刀的,竟然這樣說。

我狠狠地剜他一眼:“這是我臺詞。”

緊接著,蘇月月一家三口過來。月月爸特別客氣地說:“月月,這兩位叔叔特意來看你,快叫人。”

“叔叔好,謝謝來看我。”月月禮貌地開口,然後笑著朝花冥伸過手去。

花冥看著那只瘦小蒼白的手掌,只是點頭示意。

我本想圓場,還好張傑生迅速上前替他握了握,化解尷尬地說:“妹妹今天好漂亮啊,叔叔們帶了好多好多禮物給你喔。”

月月笑呵呵地望著花冥不茍言笑的臉,眼神裏盡是純粹的喜歡。

女人果然,無論八歲,還是八十歲……我抿了抿嘴,以防笑出聲來。

下秒,花冥彎腰,臉上是有風度的微笑:“我看了你的畫,希望你的作品參加基金會今後的畫展。”

月月聽了這個消息,高興壞了,趕緊點頭。

因為幾個小朋友主動過來邀請月月一起玩耍,我借機,自告奮勇陪她。

趕緊推著月月往一旁走,小聲咒:“KAO,冤家路窄。”

月月捂著嘴笑,扭過頭來看我:“姐姐,我聽見你說臟話了。”

我食指貼唇邊比一個“噓”的手勢:“秘密!”

“他長得那麽帥,你為什麽不喜歡他啊?”

這小丫頭說的什麽?!我差點被口水嗆到,轉個彎用餘光往那邊掃,月月爸媽和花冥繼續交談。

我莫名懸著一顆心,只求快些結束。

派對開得很熱鬧,不少人都上臺表演了節目,像我方才那樣,讓這個地方充滿歡聲笑語。

要的就是這效果,也虧我厚著臉皮上臺。

雖然只是短暫相處,但我真心有點喜歡月月這個小丫頭了。

結束後,月月媽堅持親自送我到門口。

聊了幾句,我才知道,月月的治療一直是華美基金資助的。而香雅集團就是華美基金的創立者。只是花冥還親自來,這就有點出乎我意料了。

“謝謝你,童小姐。很久沒見月月這麽高興了。”月月媽握著我的手,滿臉感激,“你知道她剛才偷偷跟我說什麽?說她也要像你這樣,活得陽光又快樂。”

“不用客氣。以後有機會,我還來看她。”

緊接著,她從包中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這是報酬。”

我猶豫了幾秒,當即做了個決定,歪著頭露出奇怪的表情:“你……不是給過我了麽?忙糊塗了吧?”

月月媽楞了一下,慢慢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行了。”我豪爽地沖她笑,“孩子花錢的地方還挺多的。”

“謝謝你。”

“謝什麽。走了。”

“等等,童小姐。”月月媽叫住我,然後告訴我,“剛才因為月月爸問起你來,所以我就只好說你也是得了血癌,是月月的病友,這次是來替她打氣的。那位花先生在場,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我楞住。

之前月月媽交待過,月月爸不讚成花錢做這種事,所以讓我一定不要說漏嘴。

現在聽這話,倒真是有一點糾結。

不過……我和花冥早就沒了關系。他聽到這種話,應該也無所謂。

我說沒事,然後就蹬蹬蹬下了樓梯,轉了個彎就加快腳步。

突然感到耳邊一陣氣流湧動,前路瞬間被一道堅實的胸膛擋住。

我緊急剎車,一邊擡頭一邊出言不遜:“好狗不……”看見花冥的臉,我舌頭打了結,暗咒怎麽陰魂不散!

花冥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雙手雖悠然地插在西褲口袋中,但散發出的氣場仍是那不容反抗的威攝力。

“把舌頭捋直了。”他勾勾嘴角,“好狗不擋道?”

我被他盯得好一陣難受,想先發制人卻不由又結巴起來:“有……有什麽指教?我應該沒惹到你吧?”

足足有一分鐘時間,我看他嘴唇明明張開了,卻沒有發出半個音,只是用一種比較糾結的眼神看著我。

難不成他就是想找我的碴,結果意識到沒有理由?

“沒事的話,我就……”我嘗試著示意要走。

“童可可,你病情現在如何?”他很用力地問,表情掩不住有些尷尬。

我完全不給面子地當場笑噴,不受控制的吐沫星子濺到他美美的臉上。

而他的面部神經隱隱抽搐了幾下,仍是那麽認真地看著我。標準的烏雲滿布,下一秒就要狂風暴雨。

“花冥,你誤會了。”我不敢再笑,“今天這是我接的一個活路。假扮的。”

他沒有半點動容,反而用公事化的口吻說:“華美基金會是專門幫助你們這個群體的,你可以申請幫助。”

“你真相信我是……病人?”然後示意自己如此有精神,不忘解釋說,“我這臉,就是多打了點粉。”

“蔣夢婷曾說過。你自小生病。”他陰著臉,“當時情況特殊……”

不不不,我趕忙搖手,想再解釋清楚,但見他這很有人性的反應,不禁懷疑,這是什麽情況?

“就算我真的有病,關你什麽事?”我冷臉反問。

他定定地看著我:“華美基金會是專門幫助你們這個群體的,你可以申請幫助。”

我原來如此地點頭:“知道了,出於人道主義關懷。”轉念一想,“花冥,你最近是不是很需要這種慈善的形象?是不是還需要我配合做一些專題采訪?”

他不理我,固執地重覆:“要不要申請幫助?”

“不用了,我靠我自己。”

“醫藥費有困難麽?”

“我自己有賺錢。”

“生活上有困難麽?”

“怎麽?你要送我套房子再請兩三個女傭伺候我麽?”

“有沒有心願是希望我助一臂之力的?”

“夠了。”我忍無可忍結束了這場荒誕的對話。

“你真是個好人!”我假惺惺沖他豎起大拇指,笑呵呵地說“像你這樣有錢又善心的人真是屈指可數!好人會有好報喲!這樣,可以了嗎?”

然後,露出潔白的一排牙齒,笑得極盡諂媚。

“要是沒什麽吩咐,我就先回家了。”說著,我就想繞過他。

他挪步又擋在我面前!泥瑪,這人今天是不是有病?!找存在感嗎?!

花冥微微擡了下巴,清清聲音:“我特批你可以得到基金會扶助。”

特批這種詞,我是愛的。只是聽他說出來,就莫名矮了幾個頭。

我把心理調節了一會兒,耐著性子重申:“花冥,我真的,真的不需你的任何善心救濟。你忘了我是誰?我是你瞧不起的,那個不顧節操,見錢眼開的童可可。

“我們好不容易井水不犯河水了,就不用了吧?如果,你非需要心理安慰的話,麻煩丟一撻現金過來然後就趕快離開好不好?”

聽到這話,花冥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突然有了些變化。

我吞咽下不安的口水等待著他的發飆和嘲諷升級。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肯定又要說“做夢”或者“我才不會如你願”之類的。

可他卻忽而轉為平和,語氣傲氣十足地宣布:“你的堅強我很欣賞。畢竟相識,就算是小貓小狗,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我瞬間傻眼,腦子裏一團漿糊。

“這不科學啊。”我說著晃到旁邊,又返回來,凝著眉將他重新上下打量,“你……是不是真的有人格分裂?”

還沒等他說話,我就想明白了。

他的友好又不是施舍給我的,而是現在這個患了‘血癌’的我!

之前他做的那些事情,現在才會良心不安。

更何況是像花冥這種自詡上帝的男人,怎麽能容忍自己欺壓過這樣的可憐姑娘呢?這可是天大的恥辱,一點也不男人!

明白了。

花冥蹙眉地一直看著我,神色早浮現出一絲不耐煩。

“行了。”我大度地沖他笑,“咱們不是早就一筆勾銷了?你不必有想法。”

花冥楞了一秒,然後語氣霸道地說:“和我走。”

“……”

連上帝都說了,如果有人讓你打的右臉,那你一定要把他的左臉也給打了。

我倒要看看,他的人性可以維持多久。

所以我堅持要點全熟牛排,不管那餐廳經理臉色有多麽不屑。

十多分鐘了,我一直皺著眉頭和盤中的牛排較勁,咬牙切齒地把刀叉按打擊樂的模式使用,完全不顧及金屬和餐盤較量所發出的刺耳聲音,反而還有些沾沾自喜。

因為正是上餐時間,這家高檔的餐廳看上去是一座難求。

前來用餐的賓客都是舉止優雅輕聲細語,所以不免有人將目光投過來,或驚訝或暗笑。

在華麗的水晶燈下方,花冥視若無睹地優雅用餐,精致的眉眼輪廓在燈光下變得更為立體深刻了。

在我誇張舉止地襯托、連累、破壞之下,他散發出的氣質仍是處變不驚,高貴驕傲的。

當他將帶著血色的牛排送入口中咀嚼,我露出害怕的表情然後誇張地“咦”了一長聲。

來啊,把我轟出去啊!

下一刻,花冥擡眸,笑得是敷衍隱忍:“怎麽?不合你的味口?”

083.自願放棄

“花冥,你不覺得血淋淋的很恐怖嗎?”

我歪著頭看他,一點也不客氣,眼睛裏全是戲謔,“說實話,你真的很像那個電影裏的人物,叫什麽《夜訪吸血鬼》的,想想就覺得害怕。而且,瘋牛病什麽的誰也說不準啊,說不定你現在吃進去的這塊就中招了呢?”

只見花冥拿著刀叉的手緊了緊,看表情應該是沒了吃的欲望。

見狀,旁邊待命的餐廳經理趕忙上前欲行解釋,卻被他示意制止了。

論粗俗,舍我其誰!

我插中一塊牛肉豪邁地往嘴裏一丟,表情誇張地嚼了半天之後,舌頭一伸又悉數全吐了出來。

“哇靠,這肉又苦又老,這牛是吃苦瓜長大的吧?”我一張嘴就出言不遜,表情嫌棄地端起水杯來又是喝又是漱口的。

餐廳經理再也按捺不住地上前說明:“客人您好,我們的牛肉都是直接從法國勃艮第空運的牛肉,屬於頂級食材。花先生向來在我們這裏用餐,都是總廚親自操刀,味道是保證的。”

我僵笑著用叉子叉著吐出來的那肉渣伸到他面前,眨巴著眼睛說:“你現在是在懷疑客人的判斷力麽?

“不信你嘗一口啊,只要碰到舌尖,你就能感覺到它的痛苦。它生前肯定受盡了虐待,你聽見它悲慘的哭聲了沒有?哞——哞——哞——聽見沒有?”

餐廳經理直楞楞地看著那團惡心的肉渣,額上立刻冒汗。

花冥眼中快速閃過忍無可忍,對我微笑:“我飽了,你呢?”

“我……”

我還想繼續玩下去,他卻搶占先機強勢地宣布:“你也飽了,我們該離開這裏了。”

“可是……”

“有禮物送你。”

聽到“禮物”二字,我的心就不由地“咯噔”一下。

我令他這般顏面無存,這家夥不會是要將我帶至偏僻地方飲血洩恨吧?所以才用“禮物”二字作為引誘。

“我還好餓,還是再吃一會兒吧?要不,你先離開?”我沖他故作可憐狀,明顯不想離開這安全明亮的地方。

“牛肉不是又老又苦麽?”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呵呵幹笑幾聲:“幸好我牙齒不錯,不要浪費糧食嘛。”

他果斷起身,優雅扣上西服前扣,把握十足地幽幽說:“後走的買單。”

我瞬間兩眼放光,手中刀叉迅速一丟就跳了起來,手腳利索地離席。

外面偏偏月黑風高,勾得我腦海裏全是被花冥拉進後巷裏,分屍飲血的殘忍畫面,甚至還有格外配合的狼叫聲。

“跟上。”花冥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我回過神來,捂著心腦混亂的胸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

就不該跟他來的!

我正在後面捶胸頓足之時,他突然站住了腳,轉身擰著眉問她:“什麽事?”

我緊張地後退半步,縮緊肩膀故作友好地說:“那個,飯也吃過了,我想我該回家了。”接著又找了一個絕好的理由補充道:“我,我還有藥沒吃呢。”

沒錯,我是該吃藥了,要不然也不會作死地跟他來。

他點頭,“帶上你的禮物。前面就是了。”

“……”

我正想繼續推辭,卻立即瞧見前方那璀璨奪目的店招——CHANEL。

……

翌日,我猛然驚醒睜開眼睛後,再次確認了捂在懷裏的,千真萬確是CHANEL今年最新款的限量版女包。

那種皮質、那種手感、那種版型……根本不是高仿A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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