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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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對我說:“你看一眼。這是我剛理好的。”

我拿過來看,是份賠款協議,和假扮花冥未婚妻這個事掛勾在一起。

“從明天起,你到香雅工作。作為初級秘書的工資,會全部扣除作為還債。”張傑生娓娓繼續,“具體的到時還會有一份勞動合同讓你簽。”

我不反對勞動償還,但怎麽看怎麽覺得是掉進了一個連環陷阱。

但這個時候,我還要謝天謝地,然後一臉幸福地跳下去。

“時限呢?”

“時限由花先生決定。未婚妻的身份結束,秘書的身份自然也結束。”

我瞄了一眼花冥,他沒說話,明顯這就是他的授意。

“至於不能由工資抵扣的部分,花先生也不想再一一追究細算,就以兩年時間為限,對你擁有絕對的使用權。”

使用權……這三個字不怪我誤會,防備地後退半步,堅定不移地申明:“我賣藝不賣身的!”

張傑生沒憋住笑,趕緊一本正經說:“我換個詞兒,差遣權,命令權,行了吧?明白說,就是兩年為限,你必須隨叫隨到,供花先生差遣。讓你往東,你就往東。需要你效命,就老老實實去做。比如,勝任未婚妻這個任務。”

“行了,賣身為奴,我懂。”我不想再聽他細說,反正都認了,好歹長痛不如短痛,比十年要好。

下秒,張傑生就在屏幕上劃出一個方框來:“在裏面摁手印,明天我再安排其它的簽字。”

噗,我還有其它的選擇麽?

“花先生。”我嚴肅地擡起頭,“我用勞力抵債,兩年後,大家就真的兩清,是麽?”

花冥輕挑起眉頭,帶著不喜歡被我質疑的微表情。

但,我必須親耳聽他說。

“是。”他薄唇輕啟,“把你的手機錄音拿出來錄。”

我楞了楞,這人腦門上有眼睛?

也好,我也不必再藏著,把一直開著錄音的手機拿出來,就對著他。

“但我也事先聲明,殺人放火有違道義出賣肉體的事,我是堅決不做的。”我定定地看著他,“到時候,你不能用債務來逼迫我!”

花冥似有還無地扯扯嘴角:“我也有三件事說明。一、不經我同意,不要碰我、還有我的東西!二、吃裏扒外必死無疑!三……”他特意頓了頓,深邃的眼睛裏帶著寒意,“就算我讓你去死,也別問我怎麽個死法!”

我楞住,有種身後就是萬丈懸崖的感覺,不敢動,也不能動。

“我明白。”我點點頭,“絕對的服從嘛。”然後避開他這恐怖的眼神,幹咳兩聲,擡起大拇指,往屏幕上一按。

……

深夜回到家,外婆一直在客廳裏等我。

我沒說什麽,只說順利解決了,讓她別擔心。外婆一直說對不起我,我卻還是只能故作無事。

沒多久,童宇恰巧進家門,我和外婆保持一致的默契。

我告訴童宇,錢解決了,讓他別再四處借錢,借口說累了,就鉆回了房間,徹夜未眠。

所以……

很作死的,第一天去香雅集團報到,就遲到。

在等張傑生的時候,我發現這個香雅集團還挺特別。女職員看上去明顯比男職員多,不誇張地說,算是美女如雲。

而更特別的是,放眼望去都是忙忙碌碌的樣子,莫名有種‘草木皆兵’的氛圍。

不出意料,張傑生一見我就橫眉豎目:“童可可,除了你也真是沒誰了!你當你是來度假的啊。”再瞄向我的T恤牛仔褲,“你就不能長點心嗎?”然後一把拽過我手腕就快步走,“能有錢買兩身像樣一點的衣服嗎?”

我無言反駁,跟他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進去前,他在我臉前劃了個十字,說了句“上帝保佑你”,就拉開那扇氣派的大門,硬生生把我往裏面一推。

踉蹌著站穩,闖上眼簾的是天地墻面那整齊劃一的水泥灰,冷冰冰沒有任何修飾,是我喜歡的酷酷的感覺。

旁邊那幾扇落地的超大玻璃,一眼就能看見極好的風景,還有酷炫到不行的無邊泳池。

除了幾張會客的沙發,其它家具一應沒有。辦公室中間一張又大又長的原木桌子,花冥正坐在那兒,看樣子是在閱著文件。

就算窗外是陽光明媚,也照不走籠罩在他周身的那種陰沈氣質。我突然滿腦子都是他衣櫃裏千篇一律的黑灰色西服,暗咒這人真的有病啊。

我還在自顧自地想著,就聽見花冥說:

“還以為,你死在路上了。”

說完,擡眸掃了我一眼,長長的眼角帶著鄙夷之意,想不被羞辱到都不行。

我沒回嘴,把氣咽下去,真誠地回答說:“對不起。不會再有下一次。”

花冥眼睛盯著手裏的文件,一只手掌心朝上,對我做了個‘過去’的動作。

我過去,在桌前站定。

他冷不丁看過來,竟然還面露微笑。

“在這裏,我的眼皮子底下,允許兩種人存在。”

“哪……兩種?”

“第一種,努力工作;第二種,奴隸工作。”

這一秒,我想自己大概明白……“我會努力工作。”

“不用。”他當即否決我,“你以為,暫時度過了難關就可以萬事大吉?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花38萬買的東西,我自有辦法取回同等價值勞動力。”

我徹底楞住。

原來,“譏諷”這種表情放在這樣一張好看的臉上,傷殺力更強。

“你不用這樣下馬威。”我努力不讓眼睛發紅,“我同意的事,都會履行的。我對錢從不開玩笑,不會對不起你付出的錢。”

然後就見花冥眉心蹙了蹙。

突然門被推開,蔣夢婷氣喘籲籲地闖進來,沖上來就說:“老板。我錯了,你罰我吧。別為難我朋友,求你放過她吧。”

張傑生後腳也跟了進來,“老板,我的失誤。”想把蔣夢婷拉出去。

蔣夢婷整個人都是瑟瑟發抖的,卻死站著不走。她鴕鳥了這麽多年,竟然冒著被開除的風險挺身維護我,這還是第一次,說實話我是驚呆了。

沒想到,花冥卻示意張傑生出去。

只見蔣夢婷走上前來,看了我一眼,聲音哆嗦著:“老板,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我這個好朋友,只是經不住我的央求,所以才幫我,誤打誤撞。”

我拼命朝蔣夢婷使眼色,這些天我都還沒時間跟她說,可她偏偏不看我。

花冥沈默三秒,平平地開口:“你辜負了我的信任。”

這麽簡潔的一句話,卻威嚴得不可冒犯。

蔣夢婷肩膀都在輕顫,眼睛裏盈滿淚水。“我知道我表現得不夠好,但我已經盡力了。”她低著頭,“總之,老板你罰我吧,我願意承受。”

“你拿什麽承受?”

“不不不。”我實在忍不了了……

沒想到,蔣夢婷激動得把話搶過去:“老板,我好朋友真的沒有惡意的。她從小到大都過得很不容易。她哥哥又經常闖禍,還有年邁的外婆要養活。這些都算了,誰知道她又得了病。就請你看在她這麽慘的份上,放她一馬吧。”

我楞住……

親愛的呀,我知道你是想救我,但裝可憐博同情在這個人面前是沒有用的!

“別說了。”我皺著眉,小聲地制止她。

“得病?”花冥看向我,聲音特別清冷,“什麽病?”

蔣夢婷不理我,特別鎮定地答:“血癌。”

我睜大眼睛……太陽穴跟著抽痛……下意識朝花冥看去,他臉上那種無動於衷反倒讓我又安心了。

如果說我明天就要掛了,他可能還會有點反應。

因為他這個買賣就真虧了。

……

“說完了沒有?”花冥看向蔣夢婷。

蔣夢婷膽戰心驚地點頭,再看花冥那沒有任何波瀾的臉,不知道接下還能說什麽。

“說完了就出去工作。”

我趕緊跨一步站蔣夢婷面前,完全擋住她,小聲催促:“快出去,我沒事。”

蔣夢婷一走,我就小心翼翼說:“你應該不會相信的,所以就請當沒有發生過。反正你答應過我,不會追究蔣夢婷,你不會食言的。我相信你。”

還好,花冥沒說什麽,而是居高淩下地問:“除了坑蒙拐騙耍小聰明,你還擅長什麽?”

“臉皮厚。”我不假思索地答,既然到了這一步,也就坦坦蕩蕩的。

“還有呢?”

“皮糙。”我驕傲地笑,“什麽活兒都能幹,一點都不矯情。”

只見花冥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笑,讓我不禁有些後悔。

……

緊接著,張傑生進來,帶我去了他的秘書長辦公室,不知從哪兒找到的襯衣和步裙扔給我。

“快去換上,別說我不罩著你啊。”

我撇撇嘴,覺得他態度真是一次比一次……怎麽說呢,有人性?

於是乎,湊過去,笑瞇瞇地調侃:“張傑生,你為什麽要幫我?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027.吻我

張傑生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還幸災樂禍地笑。

臉都被憋紅了才說出話來:“童可可,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這叫人道主義。”

我笑著點頭:“嗯嗯,對對對,感激不盡。”

下秒,張傑生白我一大眼,端起架子來:“我是你直屬上司,罩著你是我份內事。因為……我再不仁慈點,怕你在這裏活不下去。”

然後給我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陰森眼神。

還好到了中飯時間,蔣夢婷打包了兩份餐,拉我就上了頂樓天臺。

我這才有機會,把來龍去脈講給她聽。

只見她化身石像,捧著餐盒噗嗤笑出來,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笑得東倒西歪。

我斜眼看她,這不應該是個悲傷的故事麽?

“可可,你真的把花冥給睡了?”她瞪大了眼睛。

我蹙眉:“為什麽你一副要普天同慶的表情?”

她用力把笑憋回去,一把摟住我脖子:“你不是也說了麽,其中有被人陷害的成份在嘛,不屬於有意作惡!準確說,這叫露水姻緣,其實比被花言巧語騙上床的好。不用為情所困。”

“所以呢?”

“換個角度,你睡的可是多少女人想睡都睡不到的男人啊!光是咱倆現在腳下踩著的,數都數不清。說不定……你可以……”

話還沒說出來,我就狠狠給她腦門一掌。

“痛!”

我才不想和那種人有任何其它牽連,現在這出‘以身還債’就夠夢幻的了!

“醒醒吧。還完這個債,我還能留下這條命,就很不錯了。”

蔣夢婷揉著腦門,撇撇嘴,鄭重其事地說:“反正你記住了,千萬不能在公司暴露你和花冥的關系,就算是假的也不行,不然就算不死也要脫幾層皮。”

“就因為這裏女多男少?”

蔣夢婷呵呵笑:“因為這裏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覺得自己是未來老板娘。”

我收到,徹底明了地點頭,然後抱住她肩膀:“不過,也不全是壞事,最起碼,我倆又在一起了。”

蔣夢婷咯咯笑,把餐盒遞一份給我:“還好,午飯福利你還是有的!”

“對,必須吃光!該占的便宜一定要占!”

“死了。”她笑著突然大叫,“我剛才還在大魔王面前撒謊說你……”

“放心。”我可一點也沒放心上,“你以為他真會信啊?”

“我這不是想碰碰運氣嘛。總之,以後萬事小心,鉆龜殼裏,朝九晚五無驚無險,熬一天勝利一天,聽見沒有?”蔣夢婷語重心長地叮囑。

我哭笑不得地點頭。

沒吃幾口,就見蔣夢婷捧著飯盒,來了句感嘆:“我也好像和花冥這樣的男人睡一次啊。”

我差點沒把飯噴出來,只覺得腦仁扯著疼。

……

蔣夢婷告訴我,總裁秘書室還有另外兩個秘書出差去了,過幾天回來。她在這個秘書室,地位最低,是雜役加跑腿的。

而香雅集團是珠寶行業的佼佼者,上百個門店分布在城市各處。

花冥貴為總裁,一直保持不定時巡店的工作習慣。

她們稱之為“微服私訪”。

正巧,我趕上了,腳下生風地跟在後面,看著那威風淩淩的後腦勺,就差幫喊一聲‘陛下駕到’。

今天被巡的這家店在城南,這個時間點,雖沒有客人,但井然有序,不愧是一線品牌。

走了一圈,花冥忽然在一個小有姿色的女店員跟前站住,湊過去,明顯是嗅了把對方身上的馨香。

是誰說的這廝不近女色?站出來我不打死他!

女店員正心花怒放時,花冥更誇張地將目光游走在其胸口。對,我這個旁觀者尷尬癥都犯了。

緊跟著,花冥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指了指女店員:“你,明天不用再來了。”

什麽鬼?我一頭霧水地看向蔣夢婷,她示意我一個音都不準發出來。

“我……我……做錯了什麽?”女店員不明所以。

花冥置若罔聞,背過身去繼續查看櫃臺裏飾品的擺放。

“快走!”張傑生眼見就上前小聲催促,“老板對你已經夠仁慈了。身為和客戶接觸的一線員工,竟然用廉價店仿冒的名牌香水。競爭品牌的打折貨,你也敢掛在胸前招搖。還用我再說下去麽?”

女店員臉色驟變,快速取下脖子上的吊墜,戰戰兢兢地不敢再說話。

見此,店面經理速速上前求情:“對不起,花總。她是新來的,是我們工作失誤了。”

花冥聽後緩緩轉身看他,不怒自威。

我還真是不陌生他這個表情,心想這個經理也該遭殃了。

“你所謂的失誤,把‘香雅’變成三流貨色。”花冥短短一句話,聲音很輕,口吻卻絕對尖銳。

我聽著都替這個經理覺得喘不上氣來。

店面經理額上滿是大汗,頭沈得比方才更低了。而女店員早已是淚流滿面,又羞又氣。

一片死寂之中,花冥動了動手指示意張傑生上前,面無表情地宣布:“店長季度獎金扣除,留崗待察。相關部門統統自檢自省。”

“知道了,老板。”

店長趕忙上前:“對不起,老板。謝謝,老板。”

花冥不悅地掃了店長一眼:“我再也不要聽見這三個字。”

“是,老板。”

眾人齊聲應,我在其中,反而被嚇一跳。我平時逍遙自由慣了,現在終於有點難受的感覺了。

還好這下半天就在巡店中度過。

更出乎意料,無驚無險可以按時下班?老天垂愛,明天還是休息日。

我險些笑出聲來。

火速離開辦公室,我先回家陪外婆吃飯。聽童宇說他要晚些回來,於是準備了個便當,去拳館找他。

拳館叫做“無敵”,對,就是這麽一個浮誇的名字。面積不大,位置又隱蔽,藏在一座老大廈的天臺上面。

童宇的師傅就叫做魏無敵,年輕時候活躍在拳壇上,有過成績,但從來沒得到過大型賽事的金腰帶,這也是他的一件憾事。

這些年,拳館的徒弟因為拳館的敗落紛紛出走,只有童宇還帶著一幫年輕師弟,為拳館的生存苦苦撐著。

童宇想過要開設一些健身的課程班來增加營收,卻因他師傅脾氣執拗而胎死腹中。

我到的時候,童宇剛剛拖完地板。

見到我,他露出燦爛笑容:“你怎麽來了?”

我晃了晃手中提袋內的便當盒:“偶爾敷衍地來討好一下你啊。要不然哪天金腰帶不分給我怎麽辦?”

童宇咧著嘴角沖我笑,然後沒好氣地回嘴:“就算不討好,也會分你。你以為我是你,小氣巴拉的。”

“你說誰小氣巴拉的?皮子癢了是不是?”我瞪大眼睛。

童宇跳上練習擂臺,胳膊搭在圍繩上:“來啊,上來比試比試,讓你見識一下未來拳王的厲害。”

切,誰怕誰。

我放下便當,脫掉鞋子,二話不說地就爬了上去。

童宇笑著雙手插腰:“說好規則啊,被打到了可不準哭鼻子。”

“我的規則就是亂打一通。”我才不管他,叫喊著沖上去,擡起腳就是一個歪七八扭的側踢。

童宇靈活閃開,操著專業的步伐,出手一把就揪住我耳朵。

我呼痛,氣得跳腳,揮拳又沒打到他。使出他教的那些制敵招數,反倒一一被他給化解。

他當然樂得不行:“童可可,你最近退步得厲害啊,人都不會打了!”

我嘴撅得老高,喊著“沒意思,不打了”,趁他一松手,就耍詐一拳打在他臉上。

“你又騙我!”

我狂笑,最喜歡看童宇這又氣又無奈的表情,他被我從小欺負到大,永遠都是這樣。

……

不公平的戰鬥結束,坐在擂臺邊,我一直盯著他的臉:“沒事吧?”

他眼眶邊緣有一點紅,滿不在乎地搖頭。“怎麽可能有事?你這花拳繡腿的。”

“我怎麽感覺好像打到你眼睛了?”

“真沒事。”

我越看越覺得有點不對勁。

“真沒事。只要你高興,可以打我打到八十歲”。

我噗笑,把便當打開遞他手裏。

“對了,明天休息,你幹什麽?師弟給了我兩張代金券,要不要去吃自助餐?”童宇問。

“不行,我有工作。”

“周六還工作?改一下期不行麽?”

他怎麽知道我現在沒收入了,再不創收,就得喝西北風。

“約好了要去別人葬禮的,怎麽改天啊?”

童宇聽了,笑得差點被他自己口水嗆到。“葬禮?你去客串道姑做法嗎?”

“滾。”我不客氣地送他這個字。

下秒,我手機就響,拿出來一看險些想摔掉。

皺皺眉,心裏掙紮了會兒,還是只有接。

張傑生說,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花冥公寓樓下。於是,我只能扔下童宇,打了張車過去。

上次在公寓打過照面的保全沒有攔我,我非常順利地就上了公寓頂樓。

才走進客廳,我腳後跟都還沒有站穩,花冥就從窗邊位置直直地沖到我面前,伸開雙臂,二話不說,連個前奏都沒有就一把抱住了我。

我驚恐地睜大眼睛,聞到屬於他的味道,就像吸入某種神經麻痹毒氣,動彈不得。

緊接著,他鼻息湊近耳邊,小聲命令:“吻我。”

028.多閉嘴,少說話

“你說什麽?”我聲音都變了調,可能、八成……一定是聽錯了!

他放開我,手還按在我肩上,那雙深邃的眼睛依然是讓人看不見底。想知道……背後到底都藏了些什麽。

“你聾了?”

聽到這三個字,我一個冷顫。再看面前的臉,美得讓人迷失,也冷得讓人厭惡。

“叫你吻我。”他重覆,語氣透出不耐煩。

我眉頭蹙起:“錄過音有證據的,我是堅決不……”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像鉗子固定住我腦袋,嘴唇狠狠蓋過來。

我腦子自動雪花白,只覺得他的唇像寒冰一樣,毫無接吻該有的那種臉紅心跳,更像是……被吸陽氣?!

數到十,他離開了我的唇,眼底縫裏盡是嫌棄。

“笑。”他又命令。

哼哼,我皮笑肉不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麽。

他攔腰將我抱起,徑直走進臥室,用力把我往床上一扔,然後就見所有的窗簾都自動開始下降。

泥瑪!還是露出真面目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義憤地撥開飛在臉上的頭發,直指他就罵:“人面獸心的變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啊,讓我走!不然……不然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花冥把遙控器隨手往床尾一扔,睨我一眼,說了句“敢出這個門,後果自負”,就往衛生間裏去,囂張到人神共憤。

我不可思議地輕哼一聲,跟過去一把推開半掩的衛生間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他竟然正在用漱口水漱口?什麽意思!這是非禮人應有的態度麽?!

“該漱口的人應該是我吧!”我環起胳膊,下一步就想罵娘,全然忘了38萬的事。

花冥優雅地用毛巾擦試了嘴角,然後把漱口水往我懷裏一扔,趾高氣昂地從我跟前邁步出去。

我……

遇上這種變態神精病,真是運氣!我看看懷裏的漱口水,十分想擰開喝下去一了百了。

聽見外面響起張傑生的聲音,我趕緊沖出去。

只見張傑生對站在窗邊的花冥說:“人還在守著,我看,今晚他們是打算蹲守了。”

“蹲守?誰蹲守?”我急著就插話。

張傑生嚴肅地看了我一眼:“當然是調查你們關系的人。”然後又扭回頭去,“以林女士的性子,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所以……剛才都是在演戲?我後知後覺。

花冥沒說話,只是動了動手指示意他離開。

張傑生恭敬地點頭,走之前特意在我面前停下:“今晚,你哪兒都別去。”

我抗拒的話都還沒出口,張傑生就字字強調:“你是未婚妻!”

“我家有門禁的!”我一臉為難,“十二點前不回家的話,我家人會報警的!”

“少來這一套。”張傑生白我一眼,拔腿就走。

我生無可戀地在原地嘆氣,聳聳肩,放棄抵抗,誰讓簽了賣身契呢。趕緊拿出手機來,發信息讓蔣夢婷給打掩護,童宇和外婆會以為我在她那兒過夜。

前一秒搞定,下一秒就見一套衣服扔來腳跟前。

我擡頭看花冥,笑笑:“不用客氣,我在沙發上湊合幾個小時就行。”

花冥定定看著我:“我不喜歡外面的細菌。”

聽見這話的剎那,我耳朵心都在生生地疼,只感覺周圍空氣凝住。我想用眼神抗議,迎上那漫不經心的冷冷眼神,反而快速敗下陣來。

所謂拿人手短,我算是徹底體會足了,只能彎腰把衣服撿起,假笑著說句“你這裏到處都是玻璃,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吧。”然後走進衛生間。

在衛生間裏爆完長篇粗口,我這才心平氣換上白色襯衣和拖地長褲,上面全都是花冥身上的那個味道。

見洗漱臺上有個貌似香水的瓶子,我拿起來聞聞,一樣的味道。

再看瓶身上的英文,拿手機出來翻譯,是木蘭花?代表‘高尚的靈魂’?我只能呵呵噠,等著吧,看蒼天饒過誰!

只是沒想到,今晚不被饒過的人,還是我。

換了身衣服是遠遠不夠的,我還得服從他的命令,把我沾過的床單換了,把我踩過的地面也重新用吸塵器吸幹凈,最後……就變成了全房打掃。

還好我能屈能伸。

我跪地上擦地板的時候,他好生生坐在書桌那兒看書。餘光時不時瞄過去,看個書還擡頭挺胸,一個多小時了都不動,還全神貫註,難道不變態麽?!

瞇起眼睛來,心想他是不是在看某種少兒不宜的東西……這個地擦著擦著,我就擦到他腳邊去了。

借機一看,資治通鑒?!這麽博學?!

看書的人目光盯著書,卻突然說:“我不喜歡十米之內有第二個人的氣息。”

我暗咒了句神經病,站起身來諂媚地笑:“我也不喜歡。所以你看看滿意了沒有,滿意的話我就有多遠滾多遠。讓我滾回家,也行。”

他擡眸,目光清冷投過來:“在這裏,還有一個規矩。”

“什麽?”我可是把他那三個規矩記得真真的。

他胳膊肘放在合起來的書面上,側著身子,似笑非笑地沖我勾勾手指頭。

我不明所以,猶猶豫豫地彎腰湊上前去。

他聲音貼近我耳邊,說:“多閉嘴,少說話。”

我抿嘴笑,直起腰,伸手給嘴上了個隱形拉鏈。

他眉一挑,指尖敲了敲手邊的桌面,示意水杯空了。

我楞一秒,成心把人當傭人使!只能是面上笑著,心裏罵著泥瑪,乖乖就範。

後面又是切水果,又是洗杯盤,又是拿書遞書,只差給他捶背捏腿,最後累到倒向沙發就想睡。

只是還沒睡上半分鐘,花冥就從裏面走出來:“餵,睡地上。”

我難以置信地坐起來:“地上?”

他雙手插褲袋裏,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地回:“你的口水會流在沙發上。”

“我……”我真是忍無可忍,“讓一個女孩子睡地上,你還有沒有人性?”

他目光一沈,唇間飄出兩個字:“沒有。”

理所當然,讓人瞬間就氣得偃旗息鼓。

“那……現在都這麽晚了,我回去了,行不行?我保證不會讓人發現。”

“不行。”

我臉垮拉下來,暴發的因子已是蠢蠢欲動。

他走近兩步,微微彎了個腰,沖我露出一個假笑:“想要尊嚴,就還錢。”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情不願地跳下沙發,抱著枕頭去往地板上一坐。只能暗咒,越有錢的人越刻薄!

不就是兩年麽?

兩年後,我童可可又是一條好漢!

……

第二天早上,我艱難地瞇開眼,一張俊朗的男人臉近在眼前。

“你誰啊?”我睜大眼睛,定神一看,男人就蹲在我腳邊,而我整個人睡在窗邊地板上,被不知哪來的被子裹著。

男人摸了摸下巴,一臉看史前怪物的表情,喃喃地說了句:“怎麽可能?”說著,一把掐住我臉蛋,皺眉湊近了再看,“真的是個女人?!”

我呼痛,打開他的手,噌地坐起身來:“哪來的神經病!”

男人站起身,嘴角含笑。

我再打量男人,從頭到腳都透著有錢人家公子哥的氣質。外形算上乘,只是和花冥放在一起比,就淪為普通。

“秦俊。”他自報家門,沒什麽架子,“阿冥的好兄弟。”

我歪頭看他,花冥這種人還有好兄弟?

他似乎看出我在想什麽,彎下腰來湊近,笑呵呵地又說:“我家阿冥挺討厭的吧?”

我喔了聲,整個人都有些懵。

“啊,我知道了。”他突然驚喜大喊,“你不會就是那個睡過阿冥肉身的女騙子吧?”

“女騙子?”

“你牛。”這個叫秦俊表情誇張地沖我豎起大拇指,接著興奮地握過我手緊握兩下,“我代表花家謝謝你。”

“……”

“加油!我看好你!”

“……”

什麽鬼?

“秦俊。”這時,花冥冷冷的聲音響起,我們不約而同地看過去。

他一身淺灰色西裝,明明是普通的顏色和款式,穿在他身上卻是貴氣十足的風範。

他睨了我一眼,瞎子都看得出來透著不屑一顧。

我本想開口說點什麽挽回點氣氛,比如自作多情地謝謝他賞了我床被子……他卻像陣風似的,扭頭就往外走。

“歡迎你。下次再聊,記住我叫秦俊。”秦俊沖我眨了個眼,然後就追花冥去了。

我撓了撓蓬亂的頭發,回想秦俊的話,意思我還占了天大的便宜?!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摸出手機來一看,鬼叫遲到了,連滾帶爬地跳起來!

……

兩天前,我在網上找了個幫烤肉店發傳單的活兒。

好歹,我得賺點錢生活。

我穿上一身沈得要命的豬偶服,在鬧市發優惠券,邀請客人進店品嘗自己的‘同類’。真是有夠諷刺的!

嘿,這個人不想接優惠券就算了,幹嘛還推我?

有病。

我暗咒著重新找回重心站好,就感覺到有人又敲了我的“豬後腦勺”。

這種大熱天,全副武裝本來就熱得想殺人,沒想到竟然還有人來招惹我這只“豬”。

又是哪個熊孩子?!

我氣鼓鼓地轉身,透過“豬鼻子”看見卻是……

秦俊?!

029.懷孕?

秦俊努力往豬鼻孔裏張望,不確定地問:“童可可?是你吧?”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往他手裏塞了張代金券,然後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千萬不能讓花冥知道我在兼職。

好死不死,一個熊孩子跑上來大喊:“媽咪,我想要和這只豬拍照,它好可愛!”

“寶貝,這和游樂園的那種不一樣,不能拍的。”

緊接著,我就聽見秦俊的聲音。“可以拍的,而且免費。”

我拼命搖‘豬手’,還是被拉著合了張影。

這一配合不要緊,四周的孩子們都湧了過來,紛紛嚷著要合影要抱抱。我瞬間就被‘敵人’包圍。

我只能把豬腦袋取下來,氣喘籲籲地喊了聲:“不拍照,不抱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果然有效,孩子們被嚇得散了去。

我再往身後看,秦俊正抱著胳膊,得意地笑著沖我揮手。

抱著豬腦袋,我只能故作失憶地笑。

“真的是你。”他一臉驚喜過來,“方才在樓上看見,我還只是覺得像。”

意識到四周全是餐飲娛樂,我條件反射往上面看。不知那雙冷眸正在哪個方位盯著自己,覺得一陣心慌。

“我和阿冥在樓上吃飯,要不要一起?”秦俊又熱情問。

我搖頭:“不用了,謝謝,我正在工作呢。”

“你發一天傳單多少錢?”

我楞三秒,這個公子哥閑得蛋疼吧,怎麽就盯上我了?還沒有回答,就被他揪過去。“走吧。多少錢我給你。”

“……”

五分鐘後,我被帶進一家高檔餐廳。

餐廳裏的客人都在看我,因為我還穿著豬偶服,說實話挺讓餐廳掉檔次的。如果不是某人身份壓得住,估計我早被趕出去了。

而某人一臉喜怒不明,一直盯著手機,不知在忙著什麽,還真挺讓周圍人顯得沒什麽存在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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