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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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蘇一嵐撇嘴,不耐煩,“江湖就是麻煩。”

“那把劍的來歷,查了麽?”蕭羽鳳明知故問。

蘇一嵐道:“查了,有人說是鬼夜門的東西,有人說是劍聖的遺物,劍聖已隱居數十年,毫無行蹤,即使身死,這把劍也會隨他葬了,怎麽會重出江湖。”

他突然發現什麽,饒有興趣繼續道:“會不會是有人殺了劍聖?”

蕭羽鳳搖搖腦袋:“劍聖德高望重且避世數十載,誰會千裏尋仇,再說,劍聖是武學巔峰,毋庸置疑。”

“那是鬼夜門?既是劍聖遺物,沈門主應該想要得到吧。”蘇一嵐隨口猜測。

“很有可能,或者是想要取悅沈門主的人。”蕭羽鳳想,夜探侯府不是沈時墨的風格,沈時墨應該會大搖大擺去蘇侯府談判,談不攏就開打。

盜竊這種見不得光的法子,更符合夏晴這種小人。

夏晴本就愛慕沈時墨,想要獲得劍聖遺物取悅門主,也是常事。

“有理。”蘇一嵐對此事也不上心,他望向蕭羽鳳,“羽鳳,為何你身體冰涼?”

“體內毒蠱反噬。”蕭羽鳳也不瞞他,他挺喜歡蘇一嵐這朋友。

蘇一嵐拋下棋子,肅容:“有大礙麼?”

蕭羽鳳輕慢笑了:“不妨事的。”

蘇一嵐認真瞧他,一雙墨瞳好似能看穿他:“我拿你當朋友,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願意相助。”

“好啊。”蕭羽鳳坦蕩蕩開口,“那下一局,你先讓三子吧。”說罷他伸手去拿棋子。

蘇一嵐忙一把護住棋盒:“這不行,君子對決,你不能耍賴。”

他們二人玩笑著。

蕭羽鳳想了想,詢問:“我喜歡刀劍,很想一品劍聖之劍,你能偷出來借我玩玩麼?”

蘇一嵐苦著臉:“我這麽做,還不得被我爹打死啊,他可是很寶貝那把劍。”

蕭羽鳳笑笑不接話。

“不過——”蘇一嵐笑道,“我可以勸說爹把劍寄存蕭家保護,至於能不能借劍把玩,就看你自己呢。”

蕭羽鳳心情不錯:“你挺夠義氣的。”

蘇一嵐頷首:“那是自然,我雖是讀書人,也最重義氣。”

蕭羽鳳對劍聖人品與修為很是欽佩,如今劍聖身亡,他能祭劍也是好的。

他曾連續三年挑戰劍聖,三次皆敗。

他與沈時墨的初見,就是在第一次挑戰劍聖之時。當初沈時墨一見鐘情,而他不曾正視沈時墨。

那時候的蕭羽鳳,活得逍遙自我,癡迷劍道,游覽山河,少年人得天獨厚,仿佛天地都可以踩在腳下,為所欲為。

哪知命途多舛,巔峰時期練蠱入魔,從此此身漸漸蠱化,如今血液裏已滿是蠱蟲,須得這世間三大邪物,蕭家龍骨,碧血靈芝與九天蛇膽為藥引,方能清除蠱蟲。

天威莫測,蒼穹無情,命運之下,無人幸免。

就如劍聖,一身磊落,武學巔峰,最終葬身雪海,孤獨死去。

蕭羽鳳想起數年前與劍聖對決。

劍聖也算他半個知己,每每與他對決,知他為妖魔之體,卻一次次不殺他。

巔峰的孤獨,他們一老一少,心意相通。

蕭羽鳳此時,才生出一絲惆悵憾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萬聖節!雙更!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品劍大會

堰月劍重出江湖之事,很快傳遍江南。

蘇侯擔心寶劍出事,便聽從兒子蘇一嵐的建議,將寶劍存於蕭府。

若是蘇侯得知堰月劍重出江湖的消息就是兒子散布的,不知會不會後悔生了這麽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孽障。

蕭老爺拿到堰月劍,鎖在蕭家藏書閣深處,他亦聽聞過堰月劍的傳說,得知是劍聖佩劍,十分榮耀,蕭家年輕輩弟子壓不住性子,四處炫耀,最後導致江南世家聯名請求蕭老爺辦一場品劍大會,蕭家鮮少受到如此熱捧與關註,此為蕭家與其他家族結交之良機,在與蘇侯商量之後,二人決定在蕭家舉辦品鑒大會,廣邀武林世家子弟。

最近蕭家忙的是人仰馬翻。

蕭冥自從上次狠狠揍了挑釁的二位表兄,就被其他蕭家弟子盯上了,麻煩不斷,可此時的蕭冥已不是當初唯唯諾諾的沈默少年,他掄起拳頭的時候,打趴了不少弟子。

很快,蕭家弟子的圈子開始接納他,他不理各方拋來的橄欖枝,反而與平素關系好的幾個妾室子弟混在一起。他武藝高強,態度謙和,加之仗義,很快就有不少弟子前來拉攏。蕭家大少爺蕭天坤與二少爺蕭斐業教訓了他幾次,可已經止不住他的風頭,連蕭家老爺也發覺到四子的變化,多青睞幾眼,也加派活計。

蕭冥堅持每日來院中給三哥請安,然後與蕭羽鳳一起用早膳。

蕭祁淩見蕭羽鳳還算喜歡蕭冥,心中雖不悅,也沒有刻意刁難;蕭冥十分敬重蕭祁淩,從不失禮數,挑不出錯處。

一張方桌,蕭家三兄弟坐下,聽風和善若水侍膳倒茶,善若水只服侍蕭羽鳳一人,聽風服侍蕭祁淩,也為蕭冥添粥倒茶。

“他是——”蕭冥打量善若水,他敏銳的直覺告知自己,此人非常危險。

不是那種遇到武林高手的危險,而是一種本能的可怕的異類的感覺。

“家裏的一個小仆。”蕭羽鳳渾不在意,他知善若水內力深不可測,蕭冥能青眼也正常。

善若水掃了蕭冥一眼,不帶任何情緒,目光又落回蕭羽鳳身上。他伸出白皙手指為蕭羽鳳夾了一塊點心,他的面色非常蒼白,襯得唇艷若桃李。

蕭冥食不下咽,他覺得很難受,可又說不上哪裏不對。與善若水共處一室,他變得十分焦躁不安,可又不能顯露,只好忍耐。

他每日都想見蕭羽鳳,向蕭羽鳳訴說他的志向,他的處境,他的進步,他只喜歡對蕭羽鳳說,蕭羽鳳也肯聽他雞毛蒜皮的小事。

“現在蕭家真是春風得意,憑借劍聖的堰月劍,名動四方,今晚的夜宴頗盛大,五弟也能好好好玩玩。”蕭冥道。

“鳳弟不可夜游。”蕭祁淩冷冷掃了一眼蕭冥。

蕭冥這才想起蕭羽鳳的病,覺得十分內疚,他垂首:“蕭冥知錯。”

“大哥,我好久沒玩了,難得今日熱鬧,就讓我放縱一次?”蕭羽鳳來了興致,裝可憐盯著蕭祁淩。

蕭祁淩知道幼弟性子,心中無奈,面色嚴肅:“穿那件最厚的鬥篷,讓善若水和聽風寸步不離跟著,若是敢出岔子——”他望著蕭羽鳳,話確是對聽風說,“我就罰他一百下鞭子。”

聽風溫言渾身一抖,皮都繃緊了,忙跪地道:“屬下不敢出任何差錯。”

“知道啦。”蕭羽鳳得到許可,心情大悅,粥也多吃了半碗。

蕭冥心中開心,突然他想起一事,蹙眉:“這次大哥邀請了鬼夜門堂主夏晴來。”他知道上次夏晴綁架蕭羽鳳一事,意難平,恨恨道,“大哥為何結交此等魔頭,夏晴此人,陰險毒辣,鳳弟要多加小心。”

蕭羽鳳並未將夏晴放在心上,嘴角一揚:“當著天下英雄,他還敢做什麽不成?”

夏晴可真有趣,上次夜探蘇侯府盜劍不成,如今來蕭家,蕭家大概不知道自己門扉大開,放進來的是豺狼虎豹。

這麽一想,他倒笑了。

夜宴,華燈初上,整個蕭府燈火通明,歡聲笑語,聚賢園中置酒席十餘桌,仆從美婢穿梭其間,美酒佳肴不斷,喝彩游戲聲不斷,青年才俊歡聚,老友大俠久別重逢,端得十分熱鬧。

堰月劍懸在華貴的金絲楠木架之上,四周以夜明珠照亮,更顯得清澈凜冽,不可逼視。

正如劍聖,身處巔峰,只能仰望。

蕭羽鳳今日喝醉了,他望著堰月劍,第一杯灑酒為祭敬了劍聖,隨後他喝幹了一整壇。

他少了一個知己,一個真正能讀懂他劍道之人。

這世間本就寂寞,如今,更是寒冷。

善若水伸手摁住他的酒杯,俯身溫聲道;“主人,您喝多了,再飲下去,第二日身子會不適。”

蕭羽鳳笑著捏他臉,餵他喝了一杯,醉的話也說不大清:“你不就盼著我死麼,裝什麽情深不壽。”

聽風身體緊繃,不敢說話。

善若水只是安靜凝視蕭羽鳳:“我沒有,主人。”

他突然覺得一旁有異樣目光,環顧四周,並未見有人。

而他的走神,讓蕭羽鳳非常不滿,蕭羽鳳伸手給了他一耳光。

醉中的人也沒什麽力氣,善若水沒有猶豫,撩袍屈膝跪下:“主人要罰麼?”

宴席之中,跪地請罰難免紮眼,更何況善若水生得非常引人註目。

“兩年前你就想殺我,你無法否認,是你對我拔劍的。”蕭羽鳳漆黑墨瞳宛若深淵死死盯住善若水,“你給我滾,我不想見到你。”

善若水還欲開口,蕭羽鳳的眼裏掠過一絲不耐煩,他只好道遵命:“賤奴回院中跪省,等主人降責。”

說罷他起身,冷冷望一眼聽風,吩咐:“好好照顧主人。”

“是。”聽風垂首領命。

蕭祁淩和蕭冥如今是蕭府的紅人,自然忙於應酬交接,蕭祁淩派人過來看過蕭羽鳳幾次,得知幼弟沒有胡鬧,才肯放心。

蘇一嵐今日得了風寒,竟無法輿會,錯過盛典。

蕭羽鳳心情低落,轉眼伶仃大醉,聽風勸不住,只好扶著蕭羽鳳去湖邊吹風醒酒。

湖面輕風陣陣,寒涼透骨,聽風心生恐懼,不敢讓蕭羽鳳多做停留,跪著苦求小爺回清越院。蕭羽鳳嫌他聒噪,命他離遠些。

聽風不敢,蕭羽鳳踹了他兩腳,命他走。

聽風只是個奴才,根本不敢忤逆小爺,他心急火燎的去找蕭祁淩。

這下清凈了,耳邊的喧囂遠去,他能好好的想一想劍聖了。

沒過多久,身後又傳來了腳步聲,蕭羽鳳不耐煩的回頭:“我不是讓你滾——”

他住口,瞇眼看面前的帶著兜帽的黑袍男人,一種熟悉的感覺。

男人走近蕭羽鳳,一把扶住蕭羽鳳搖搖欲墜的身體,同時,兜帽滑落,露出一張陰柔美麗的面容。

一雙狹長的眸,含著笑與恨意凝視蕭羽鳳,他輕啟薄唇,聲音如落雪清明:“蕭爺,我抓住你了。”

是鬼夜門堂主夏晴。

月色變得慘白起來,湖邊一片漆黑,只餘月光冷冷。

夏晴帶著帶著白色蠶絲手套,手裏握著一把寒光匕首,他優雅的抓住蕭羽鳳,再狠狠將匕首捅向蕭羽鳳的小腹,幹脆利落,狠辣無比。

“不,是我抓住了你,夏晴。”

作者有話要說: 攻控的朋友們在哪裏~

☆、最痛苦的死法

月色慘淡,陰影隨行,湖邊飄起鬼魅的霧氣,如同墳頭青煙。

寒冷的匕首捅不進蕭羽鳳的身體,他體內有金剛保甲護體。

“不,是我抓住你了,夏晴。”

蕭羽鳳搖搖頭,嘲弄看著夏晴,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惋惜:“你果然不會,放過任何殺我的機會。”

夏晴來不及說話,一陣強悍掌風掠過,夏晴忙側身閃躲,他身形未動,更加狠戾的一掌重重拍在他胸前,開山裂石,內勁雄厚,震亂他五臟六腑,頓時他方寸大亂,瞳孔急縮,一口血噴薄而出。

善若水翩然而至,擋在蕭羽鳳身前,淡淡盯著倒地嘔血的夏晴。

聽到聲音,知大事已成,藏匿於黑暗中的蕭祁淩,蕭冥,聽風疾疾掠出,五人包圍了夏晴。

夏晴心下懊惱十分,面色卻聲色不動,只擦了擦嘴角,強撐起身:“蕭爺……咳咳……可是要以少勝多?”他才說了一句話,又是一口血噴湧出,他的肋骨碎了一根,肺腑受損,呼吸有如刀割。

蕭羽鳳走上前,夏晴冷眸如狼狽盯著獵物,可惜蕭羽鳳在距離夏晴三寸的地方就停下,悠然道:“你以為你還有機會麼。”

這不過是一場局,一場蕭羽鳳以身為誘餌,誘導夏晴下殺手的局。

夏晴深恨蕭羽鳳,他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殺了蕭羽鳳的機會。

蕭羽鳳也深知這點。

夏晴環顧四周,如今處境實在太過被動,他不惜命,可是他不舍得沈時墨。

他若是能再見沈時墨一眼,然後去死,那該多好。

如此一想,破碎的肺腑腥味忍不住,他又嘔血一口。善若水的掌力太過強悍,他還算不淺的修為,在善若水面前不堪一擊。

“真是我見猶憐啊。”蕭羽鳳笑了。

蕭祁淩遞過自己的佩劍,蕭羽鳳接過。他用絲帕擦了劍,再拿冰冷劍身輕佻抵住夏晴的臉,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夏晴狠戾陰冷的目光不甘心怒視他,無半分懼色,只有憎惡。

“你知道最痛苦的死法是什麽麼?”蕭羽鳳問。

夏晴冷笑一聲:“事到如今,要殺要掛悉聽尊便,廢什麽話。”

“我喜歡你的眼神,我要讓你死得其所。”蕭羽鳳漫不經心道,“我要讓沈時墨親手殺你。”

夏晴眼神宛若孤狼困獸,他冷諷:“門主永遠不會殺我,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他決不能被門主殺死,門主是他全部的信仰和愛,門主不能這麽對他。

“我是什麽東西你不知道麼,你不就是我的替身嘛?”蕭羽鳳生出幾分逗弄心思,夏晴人前優雅惡毒,很少有這麽狼狽時刻。

“你——”夏晴不堪受辱,惡狠狠撲向蕭羽鳳,也不顧抵住脖子的刀劍,善若水再拍一掌,夏晴身體如破抹布飛出去,撞在樹幹上。

蕭祁淩見天色寒冷,握了握蕭羽鳳的手,勸道:“別玩了,天涼,快解決了回去休息。”

蕭冥上前扯住夏晴的頭發將他強拖過來,他本就討厭夏晴,動作粗暴,夏晴被迫跪在蕭羽鳳身前,又痛苦嘔了一口血。

“你廢了我的氣海穴,我就挑斷你的手筋腳筋吧,我們扯平。”蕭羽鳳隨意道,蕭冥一怔,隨即拉起夏晴雙手,蕭羽鳳拿劍割開他雙腕,耐心而緩慢的挑出最粗的經脈,拿劍割斷。

血流如註,夏晴痛得眼睛都紅了,也不肯吱聲。

腳筋如法炮制。

他徹底成了廢人,躺在冰涼的草地上,不得動彈,血流如註。

“你不殺我,我總會弄死你。”夏晴咬牙道。

蕭羽鳳輕蔑看他一眼,笑:“我說了,我要讓沈時墨殺你。”

他說罷懶得再理夏晴,轉身離開,蕭祁淩為他裹緊了衣服,又責備他貪玩。

夏晴是個禍害,他們誰都知道,可蕭羽鳳不開口,他們也不敢動手。

蕭祁淩實在無奈,自己幼弟的作死屬性自幼暴露,但凡引起他興趣的,他就要像貓抓耗子一樣將對方玩弄到崩潰,再殺。

聽風不敢說話,只是低頭跟著。

“這次品劍大會真有趣,好久沒玩的這麽開心了。”蕭羽鳳道。

“你若是喜歡堰月劍,我讓驚鴻閣幫你搶過來。”蕭祁淩知道鳳弟與劍聖的淵源,提議道。

“這把劍有大用呢,藏著太可惜。”蕭羽鳳踩著草木影子玩,思索,“劍聖常年隱居雪山,劍聖若死,堰月必然殉主,與劍聖一起長埋地下,不可能重見天日。”

善若水與蕭祁淩對視。

“主人,賤奴自請入雪山,尋劍聖屍身。”善若水垂首。

蕭羽鳳望他一眼:“準。帶雪域的人一起去,翻遍雪域,也要找到劍聖屍身。”

“遵命。”善若水對蕭羽鳳微微一笑,謝恩。

蕭羽鳳已經不記得善若水多久沒主動對他笑了,在床上善若水倒是經常強顏歡笑的取悅他。

這笑容很單純,又很虛幻,在善若水蒼白的面色之下,好似馬上就要隨風消逝,再也不見。

他看著善若水,善若水也仰望他,他們對視著,善若水並未如同往日一般垂眸。

我想再為您多做一些事,哪怕一件也好,讓我再多看您一眼,哪怕一眼——善若水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他快速垂首,羽睫掩蓋住情緒,請罪:“賤奴失了規矩,求您責罰。”

蕭羽鳳冷笑一聲:“回去領二十鞭子和二十下耳光。”

“是。”善若水叩首謝責。

氣氛有些奇怪。

蕭冥多看了善若水兩眼,他的身體本能排斥善若水,他雖同情善若水遭遇,可內心十分抵觸忌諱此人。

於是他快步上前緊跟蕭羽鳳,聽風不敢越過影主,留在後頭等著。善若水起身,慢悠悠的走在後面,也不急。

一彎新月當空,被烏雲遮住大半,陰測測的。

作者有話要說: 鳳哥的作死之路,從這裏開始

☆、龍骨現世

蕭羽鳳回到清越院時間還早,他見蕭冥一臉難色,欲言又止,於是招手讓他過來,好奇詢問:“你有何心事?”

蕭冥思來想去,一臉為難,最終,他下定決心開口:“五弟,你要小心善若水。”

“是麽。”蕭羽鳳不以為然,伸手把玩瓶中百合花,拿花敲打蕭冥腦袋,“四哥在吃醋麼?”

“不……怎麽會!”蕭冥急急辯解,“我天生對獸類敏感,我在善若水身上感覺到獸類的氣息。”

蕭羽鳳噗嗤一聲笑出來:“四哥,你真是會罵人。”

“我沒有罵他!”蕭冥一把抓住蕭羽鳳手腕,執著道,“他身上有強烈的妖氣,很危險,五弟,你不能不當心!”

“妖氣?”蕭羽鳳挑眉。

這句話很可笑。

可蕭羽鳳沒有笑。

蕭家世代守護龍骨,若龍骨真為龍之骨,龍也是妖物。

蕭冥為何能感受到善若水身上的妖氣?

蕭冥也知自己毫無說服力,他只能堅定直視蕭羽鳳,再一次強調:“五弟,我沒有騙你。”

“你多心了,四哥,我怎會不信你呢。”蕭羽鳳伸手捏捏蕭冥的臉,“晚宴還沒結束,你確定要扔下你的兄弟們在這兒陪我?”

蕭冥自然想多陪一會兒,但他知五弟在下逐客令,於是很知趣的告辭。

五弟定是以為自己在誣陷善若水。蕭冥走出院子,嘆了口氣,少年英俊眉宇微蹙。

院子裏,聽風掌刑,拿玄鐵的鞭狠狠抽打善若水傷痕累累的脊背。

善若水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蕭冥不僅本能排斥善若水,他還有些懼怕善若水,可是為了五弟安危,他定不會退縮。

每一下鞭子落,聽風心都會顫抖一下,善若水是影主,是他的上級,而且他敬畏善若水,寧願鞭子是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影主身上。

二十鞭子抽的脊背皮開肉綻,和之前密密麻麻的傷口混雜在一起,分外狼狽。

刑罰完畢,聽風捧著帶血的鞭子脫力般跪下,顫抖著不敢說話。

善若水沒有看他,只是跪直身子,擡手給了自己一耳光。他打得很用力,仿佛責打的不是自己一般。

他的主人罰他,他是服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才是主人的定義,不是麽?

善若水自罰,聽風根本不敢看,頭垂得快要貼到地上,心悸不已。

善若水扇完二十個耳光,擡手擦去嘴角血液,拿冰冷井水隨意沖刷了背後血跡,撒上雪域常用的傷藥,隨後穿好上衣,不看一旁跪伏的聽風,走向前廳。

屋子裏燈光搖曳,蕭羽鳳手執書卷,姿勢慵懶而優雅。

“賤奴罪該萬死,忤逆主人,多謝主人慈悲輕罰。”他走到蕭羽鳳面前,屈膝跪下。

蕭羽鳳放下書,餘光掃他一眼:“擡頭。”

“是。”善若水擡起臉,膝蓋向前挪兩步,跪近了些。

蕭羽鳳一手捏住他下巴,仔細打量他紅腫雙頰,輕笑:“你挨了打,才有些顏色。”

善若水面色實在蒼白的不像話,他是何時變得如此虛弱的?蕭羽鳳竟想不起來。

善若水嘴角微揚,溫柔蹭了蹭蕭羽鳳手指:“主人若是喜歡,可以日日賞賤奴。”

蕭羽鳳撫摸他側頰,不置可否:“碧血靈芝可有下落。”

“線索已有,賤奴三月之內,定能為主人取來。”善若水溫和道。

蕭羽鳳“嗯”了一聲,再問:“我看你武功進益頗精,夏晴雖不算高手,卻也習武十年,可他在你面前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謝主人誇獎。”善若水垂眸。突然,他下頜傳來生硬疼痛,擡首,正對上蕭羽鳳凜冽的眸。

“你可服用了禁藥?”

善若水安然與主人對視,回答的坦蕩:“賤奴不敢服用禁藥,主人明察。”

蕭羽鳳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善若水已經習慣了主人的喜怒無常,腫著臉跪地叩首請責。

“你明日一早出發去青龍雪山,務必找到劍聖墳冢,我會給你一份地圖,上面標註劍聖長住之所,劍聖是戀舊之人,雖居無定所,或許有線索。”蕭羽鳳吩咐。

善若水叩首:“是。”

燭光下,蕭羽鳳眸色暧昧:“既然你明日就走,今日,是不是該好好伺候伺候小主子?”

善若水擡頭仰視榻上的主人,主人的確是人間絕色,無論容貌氣度,都深深吸引他墮落沈迷。

以下內容是蕭羽鳳和善若水的開車,請自行腦補,大約10000字。

良辰美景,佳偶天成。

夜愈來愈深了,空蕩蕩的院子裏只剩下聽風一個,他跪了一陣子後就起身,坐在石桌上發呆。

他鞭打善若水的時候真是嚇壞了,他區區一卑賤之身,竟敢冒犯影主。

善若水雖為紅袖宮叛徒,淪為賤奴,可他當初巔峰時期,謀劃反叛,帶著大長老一脈的弟子與擁護他為主的宮人數百,一路殺到了雲霄殿,□□染血,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宛若修羅,絕代風華令但凡參戰的宮人,無不戰栗折服。

他曾經是英雄。如今被折斷傲骨,也不是宵小可染指的。

聽風還在沈思之中,突然一陣狂風推開門扉,蕭祁淩快步歸來,面色肅然。

“主子。”聽風忙迎上去,他能感受到蕭祁淩陰沈的面色,整顆心提起來。

“鳳弟在哪裏?”蕭祁淩渾身顫抖,情緒波蕩。

聽風回稟:“小爺與影主大人在房內。”

蕭祁淩自然知道,冷笑一聲,倒是平靜下來:“善若水那個騷貨。”

聽風不敢置喙,鴕鳥一樣縮著腦袋。

“鳳弟今日勞累了,善若水服侍他入睡也好,不必打擾。”蕭祁淩大步走進前廳,聽風小心翼翼跟在他後頭,他看見主子手中捏著一塊黑色木簡,木簡陳舊腐朽,上頭似有文字。

聽風狠狠一抖,他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能讓蕭祁淩動容的,定不是蕭家的內事。

龍骨有下落了?

他抖著膽子問:“主子可是有了龍骨的下落?”

蕭祁淩坐下,聽風忙湊過去斟茶一杯,恭敬放在主人面前。

一塊木簡扔在桌上,木簡上是一長串的名字,都是以蕭為首,從左到右,大概有十來個名字。

木簡的最後一個名字,清清楚楚的大字:蕭冥。

聽風瞪大眼,不解道:“這是——”

蕭祁淩冷冷道:“蕭家第十代龍骨——蕭冥。”

晴天霹靂。

好好天,突然下起暴雨,蒼白的月亮早被烏雲覆蓋,翻滾的烏雲之間,隱約電閃雷鳴。

傳說中的龍骨——居然是活人。那以龍骨入藥,按照江湖裏龍骨的傳言,豈不是,蕭家四少爺蕭冥的脊椎。

聽風艱難吞咽下唾沫,蒼穹,的確無情。

☆、剖白心意

次日一早,東方既白,善若水身負使命前往青龍雪山,同時飛鴿傳書雪域頂級影衛聚集青龍雪山,尋找劍聖屍身。

又過了一兩個時辰,金光透過雲層,晴空萬裏。

聽風早早立在蕭羽鳳門口伺候,等待小爺的傳喚,他一身黑衣,身材瘦削,烏發茂密,面容清俊,引得路過的婢女頻頻側目,而他仿若未知,只等著房中人吩咐。

蕭祁淩走過來,聽風忙跪下行禮,他沒理聽風,擡指叩門,待得鳳弟懶懶的應一聲,推門而入。

昨晚玩樂盡興的蕭羽鳳慵懶靠在床頭,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可愛的像只幼豹。蕭祁淩的心一下子軟的如同三春水,他看著鳳弟長大,鳳弟是他唯一的軟肋。自幼開始,鳳弟喜歡的東西他心甘情願雙手奉上,他雖為紅袖宮長子,少年時期就立志要將紅袖宮留給鳳弟,而他白手起家,披荊斬棘,創立驚鴻閣,如今聲勢浩大,為江湖屈指的情報與殺手組織,這一切的動力,都是對鳳弟隱晦的愛慕。

“蕭祁淩,你今日怎起得這樣早?”蕭羽鳳好奇打量他,並沒起床的意思。

“自然是叫你用早膳。”蕭祁淩一把拉開幼弟的被子,再敲了他腦袋,“日上三竿了,小少爺,還早呢。”

“昨兒睡得晚嘛。”蕭羽鳳瞧著兄長囂張氣焰,擡眉,“我昨兒和善若水——”

“停。”蕭祁淩氣不打一處來,冷著臉盯著故意挑釁的幼弟,這個小家夥明知道自己的心思,卻屢屢作死,自己還舍不得懲罰他。最後只得道一聲,“穿了衣裳出來,我在外頭等你。”

說罷他高聲叫了聽風,大步邁出。

聽風趕忙進來伺候。

蕭羽鳳頗覺無趣,卻也起身由著聽風服侍洗漱更衣。今日蕭羽鳳著了件棗紅的衣服,襯得少年面色端艷,不可直視。聽風為蕭羽鳳梳理頭發時根本不敢看鏡子中的小爺,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的劃動梳子。

他這幅蠢樣子卻被蕭羽鳳在鏡子中看得一清二楚。

“一大早伺候就這麽漫不經心,我要讓蕭祈淩打你板子。”蕭羽鳳戲弄。

等到他磨磨蹭蹭坐到桌子邊的時候,又是小半個時辰過去,蕭羽鳳望著滿桌子早膳,毫無興致,極少動筷。聽風伺候的心驚膽戰,生怕小爺吃少了主子責怪。

“你真要修仙呢?”蕭祈淩好看的眉蹙起。

蕭羽鳳玩弄筷子,狀似隨意:“這些東西,我嘗起來沒有味道,吃不吃也就如此。”

他昨夜飲酒一壇而不醉,是因為他的身體已逐漸無法感知尋常食物。他正在逐漸蠱化。

血液裏滿是黑色蠱蟲,蠱蟲靠吸食蕭羽鳳的精元與內力存活,同時提供蕭羽鳳活動所需能量,他逐漸喪失了味覺,尋常食物提供的營養並不能為蠱蟲吸收,吃不吃也沒差。

只是為人十七載,他身體的習慣沒有那麽容易改正,看到美食還是覺得喜歡,飲酒過量還是覺得會醉,就像失明的人在幾天內還以為自己能看到一般,都是習慣的幻象。

如今,這種幻象越來越弱,他變得越來越不像人。

蕭祁淩看著幼弟漫不經心模樣,心裏陡然狠狠痛起來。

也更加堅定了他取龍骨的決心。

為了鳳弟,他不惜犧牲任何人。

蕭祁淩放下筷子,正色肅容:“我已尋到龍骨。”

蕭羽鳳托著下巴盯著他,眉眼一彎:“好事。”

聽風聞言,緊張的身體繃緊。

蕭祁淩並未隱瞞小弟,直接把木軸遞給蕭羽鳳。

時間靜止了一般,鴉雀無聲。

蕭羽鳳看到卷軸最後一個名字,微微蹙眉,輕輕“咦”了一聲。

蕭冥。

蕭家第十代龍骨——蕭冥。

“蕭祁淩,此卷軸是何處尋得的”蕭羽鳳問。

蕭祁淩回望幼弟:“蕭家靈堂,供奉先祖靈位之地,也是蕭家的聖地。”

蕭羽鳳緘默了,他只淡淡盯著木軸與蕭冥的名字。

“鳳弟,大哥知你心悅蕭冥,可世間一切,與你的性命比起來,都不值一提。”蕭祁淩握住蕭羽鳳冰涼的手指,口吻篤定,墨眸掠過一絲扭曲殺意,“他得死。”

“不……”蕭羽鳳下意識開口抗拒。

“鳳弟!”蕭祁淩壓抑內心驚訝,他不料蕭冥在蕭羽鳳眼裏如此重要,可他決不允許蕭羽鳳如此胡鬧,他冷靜盯著小弟,強勢專斷,齒間逼出寒意,“這事沒得商量,蕭冥必須死。”

蕭羽鳳怔怔看著手中木軸,好似走神,並未說話。

屋內的氣氛壓抑至極,聽風幾乎不敢呼吸。

蕭祁淩一直執拗望著幼弟,希望得到答案。

許久許久,蕭羽鳳才嘆息一聲:“哥,如果我食了人的骨肉,就真成了妖物。”

蕭祁淩一瞬間心如刀割,痛得無以覆加,仿佛一把利刃刺透他心臟。

這是他第一次見鳳弟的脆弱。

蕭羽鳳生來便是天之驕子,少年早慧,天賦異稟,登頂巔峰。他游戲紅塵,瀟灑肆意,隨心所欲,最是堅強。而自從鳳弟走火入魔,從高峰直接墜入深谷,甚至逐漸失去為人的感覺,孤獨面對死亡。

蕭羽鳳表明上雲淡風輕,他卻能感受到鳳弟的無奈,無助與恐懼。蕭羽鳳還年少,恐懼死亡是本能。

也許他處在巔峰的時候,可以對生死置之度外,因為他相信自己不敗。

可如今,他不敢,因為他的確會死。

蕭祁淩強忍內心痛楚,擡手拍拍蕭羽鳳的肩膀:“鳳弟,無論你變成何種模樣,大哥都會站在你這邊,永生不離不棄。”

蕭羽鳳沒說話,拾筷去夾一只桃酥,低頭咬了一口,看起來乖巧得很。

蕭祁淩一下子幾乎要紅了眼。

他自小將鳳弟捧在手心,如寶似玉,他自小發誓保護蕭羽鳳,決不讓他遭受世間苦楚。可如今,面對鳳弟的蠱化,他什麽也做不了。鳳弟作出輕松姿態,他也就自欺欺人假裝鳳弟很好。

可是蕭羽鳳一點都不好,而且蠱化的越來越嚴重。

他知道鳳弟對蕭冥感興趣,可天意弄人,他還要逼鳳弟殺了蕭冥。

蕭羽鳳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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