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算盤,不願生事端,也就多次忍耐,在蕭羽鳳面前亦從不提及。

這日,天朗氣清,蕭羽鳳身子差不多痊愈,心情不錯,邀蕭冥到桂花隴飲茶。他左手提溜一壺桂花酒,右手提著桂花糕,蕭祁淩今日有空也陪著他,聽風則抱著茶具茶爐。

“我可得盯著你,以防你飲酒傷身。”蕭祁淩只有面對幼弟的時候最溫柔和顏。

“你現在是一天比一天啰嗦了。”蕭羽鳳無奈瞥他一眼,倒是嘴饞桂花酒。他盤算著一會兒撒個嬌來上兩杯。

還沒走到桂花隴,就聽見嘈雜的吵鬧聲。

蕭羽鳳與蕭祁淩對視,了然,邁步上前。

滿地金菊被踐踏的亂七八糟,石桌上塗滿了黑色墨汁,兩個蕭家子弟圍著蕭冥推推攘攘罵罵咧咧。

“你別以為自己當了那兩個私生子的走狗,爹就會器重你,你還真是jian,誰給你骨頭吃就跟著誰,別忘了這十八年你生在哪兒!”一個紅衣青年語氣粗魯囂張。

“讓你洗個馬左推右推,現在又有空來這裏偷閑,讓你洗馬是擡舉你懂嗎?”藍袍青年擡手推了蕭冥一把。

蕭冥任由他們推搡,只是低聲道:“馬我晚上會洗,你們先走吧,我晚上一定會去把馬洗幹凈,我在這裏等人。”

“喲,等誰啊?那個五少爺?”紅衣青年語意透著猥瑣,“那小子長的的確好看,你們經常私會嘛?”

蕭冥紅了耳朵,顯然有些氣惱,低聲急促道:“你不要胡說!”

“你沒看蕭祁淩對他多好,說不定那小子早就是蕭祁淩嘴裏的肉了,還輪得到你來?”藍袍青年羞辱道,“莫不是你也在蕭祁淩那裏賣屁股求好處,所以他們願意親近你這個雜種?”

“閉嘴!”蕭冥眼裏壓抑著怒火,“你們讓我做的事情我都會做,嘴裏別不幹不凈!”他緊緊握拳,極為生氣,可到底不敢動手。

蕭家規矩森嚴的很,他無權無勢無寵,一身的武功,有什麽用?還會連累娘親。

“啪啪啪。”鼓掌聲響起,蕭羽鳳大步上前,仔細端詳藍袍和紅衣青年,“嘖嘖,二位是哪裏的遠方親戚?這信口雌黃的能力真厲害,不去天橋說書真可惜。”

作者有話要說: 自從知道有攻控貼吧就很開心,看貼吧裏都文荒,於是跑過去推了一堆我喜歡的文,就是各種美強主人攻和求關註跪tian小攻的小受,攻都是攻很強大迷人的那種。然後我就被圍剿了,他們說我是假攻控,說美強腹黑攻≈忠犬攻(???)我仔細讀了他們的評論,發現他們喜歡攻比較普通弱雞,受要非常強大,比攻還強大,能夠寵攻和保護攻。他們說話攻擊性太強,我不喜與人爭論,就直接刪帖了,萌點不同,不能硬融。

看來還是沒找到組織哇。

我又想了下,這不就是瑪麗蘇嘛。一個攻,沒有出色的外貌,權勢地位,貴重人品,迷人個性(有一個即可),超級強大的受還要跪TIAN,憑什麽?

反正我不是這樣子的攻控。我作為攻控偏向強大強勢的攻,有非常出色的優點與個性,非常自我,眾人心甘情願臣服追隨。而且我幾乎不虐攻,不舍得,很舍得虐受。

覺得有點委屈。攻控的貼吧還是不要玩啦,安安心心寫我的攻控文吧。

我還是覺得自己是一個合格的攻控!

☆、教訓

“啪啪啪。”鼓掌聲響起,蕭羽鳳大步上前,仔細端詳藍袍和紅衣青年,“嘖嘖,二位是哪裏的遠方親戚?這信口雌黃的能力真厲害,不去天橋說書真可惜。”

“你!”紅衣青年本不怕蕭羽鳳這個閑散的五少爺,更何況他被傳廢了武功,可二人眸光一轉,看到不遠處的蕭祁淩。

紅衣與藍袍著實吃了一驚,他們知蕭冥日日與蕭羽鳳玩耍,今日故意來攪局,順便警告蕭羽鳳一頓,哪知好巧不巧遇到了蕭祁淩。

蕭老爺頗器重蕭祁淩,而且蕭祁淩武功高強,他們還是忌憚。

“三表哥,五表弟。”二人訕訕打招呼。

蕭冥沒料到他們來這麽早,頓時窘迫,他又讓蕭羽鳳看到了他這麽狼狽的時候。

蕭祁淩冷冷看二人,並未回禮,他們兩個什麽東西,竟敢詆毀鳳弟清譽。

“四哥,你知道對待這種嘴賤的人該怎麽做嗎?”蕭羽鳳走到蕭冥身側,認真詢問。

蕭冥不解看著他。

“能動手就別吵架,揍他們。”蕭羽鳳恨鐵不成鋼道,“直接揍,揍到服,萬事大吉。”

蕭冥很想開口告訴他蕭府禁止內鬥,可蕭羽鳳一臉期待看著他,他望了一眼蕭祁淩,蕭祁淩也是一副示意他動手的表情。

“五表弟……你可別亂來……蕭府內鬥的懲罰很厲害的……”藍袍和紅衣頓時感覺不妙,這兩個私生子不懂規矩,如果不按套路來,他們可並不想挨打。

“還楞著幹什麽。”蕭羽鳳冷了眼神,斷喝,“你忘了我對你說過什麽!”

蕭冥一凜,他想起蕭羽鳳在那夜的話。

【四哥只要變成強者,追求自我,定眾人擁護】

他一直循規蹈矩,可欺辱加身,人人輕視,現在他為何還要墨守成規,畏首畏尾?

“蕭冥!你看什麽看!這兩個人不懂規矩,你可是蕭家的弟子!”藍袍紅衣看架勢不對,直接想跑,聽風身形一動已攔在了戰圈之前,蕭祁淩冷眼旁觀。

蕭冥掄起拳頭動了手,他第一次覺得揍人這麽舒服。

他本來武藝高強,揍兩個紈絝子弟不在話下,這兩人在他拳頭下痛呼痛罵到求饒,他感覺到久違的爽快!

蕭羽鳳幸災樂禍的看著那兩人被一頓胖揍,不動聲色的將兩枚沾蠱銀針射入二人體內。

既然這兩人敢罵他賣屁股,他就讓這兩人再也硬不起來,只能去賣屁股。

等到蕭冥把兩人揍得哭爹喊娘鼻青臉腫的時候,蕭羽鳳過去踹了二人一腳,指了指被墨汁弄臟的桌子和滿地殘花敗柳,問責,“煮茶的清凈地兒,被你們弄成這樣,我們在哪兒喝茶?”

聽風心裏為二人默哀,小爺永遠是這麽折騰人的。

“你們換一處吧,我知道另一處好地方,我們帶你們去。”紅衣忙道。

黃袍捂著小腹頻頻點頭。

“那不行,我走到這裏已經累了。”蕭羽鳳道,“既然茶桌沒了,就勞煩二位當個桌子,方才揍你們是因為你們嘴賤胡說八道,如果再加上掃興的罪名,可要再揍一次了。”

蕭祁淩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蕭冥站在蕭羽鳳身後,狠狠盯著之前一直作威作福現在卻跪地求饒的兩人。

一種奇異的快感。

他早就煩透了看人臉色,卑躬屈膝,他武功高強,俠肝義膽,比蕭府許多弟子都強,為何就因為他娘親是婢妾,他就要被所有人踩在腳下,不得翻身?

比起陳規,他內心有自己的渴望。

比起欺負打壓了自己數十載的蕭府親兄弟,他的確更喜歡這兩個紅袖宮的蕭家私生子。

接下來的茶飲得還算有趣,紅衣藍袍被扒了衣服跪在地上當茶桌,滾燙的茶水澆杯直接淋在二人背上,二人慘叫又鬼哭狼嚎,茶杯打翻了一杯又一杯,每碎一只茶杯,聽風就拿馬鞭抽他們十下鞭子,幾輪下來,後背皮開肉綻,被磋磨得不輕。

好不容易忍燙忍痛讓聽風泡好了一盞茶,蕭羽鳳就故意把茶打翻,壞得不要不要。

蕭冥都無奈感慨蕭羽鳳怎麽這麽能折磨人。

蕭祁淩笑而不語,這又算什麽,比這殘忍百倍的游戲,鳳弟在紅袖宮都玩膩了。

別說鳳弟在紅袖宮的奴寵,即使是他這個親兄長,多少也受過一些。

玩了一陣子蕭羽鳳在二人求爺爺告奶奶的改過自新之下放過他們,四人換了一處臨湖的小築煮茶垂釣。

聽風在亭中煮茶,蕭祁淩一邊品茶一邊觀湖光山色,蕭羽鳳帶著個鬥笠坐在湖邊釣魚,蕭冥在一旁陪他。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秋高氣爽,身心舒暢。

這是蕭冥從未有過的快樂時光。

原來與心悅之人在一起做尋常事,是如此愜意安心。

蕭祁淩走過來,遞了一杯茶水給蕭羽鳳,再看看一旁的竹簍,“喲——”話音一轉,戲謔,“怎麽一條也沒釣到?”

“裏頭有一條,大哥你仔細看看。”蕭羽鳳一臉認真。

蕭祁淩湊近些,竹簍裏就是一汪淺淺清水,哪來的魚兒。

“大哥你仔細看看,難道沒看到,一條大傻魚就在正中央麼?”蕭羽鳳樂道。

蕭冥忍俊不禁,可他不敢在蕭祁淩面前放肆,只好低頭,眼中帶了笑。

蕭祁淩這才發覺頑皮的幼弟在戲弄自己,竹簍裏一汪清水印著自己的影子,這不是戲說自己是魚麼。

他擡手敲了蕭羽鳳的頭,正好湖中浮子一沈,蕭羽鳳忙起桿,一尾肥鱸魚掙紮著躍出水面,活蹦亂跳。

蕭冥手忙腳亂將魚裝進竹簍,被魚尾甩的水珠濺了一臉。

蕭羽鳳心情真是好到不行,摟過蕭祁淩吧唧親了一口,“同類相吸,大哥果然是我釣魚的福星。”

蕭冥拿著魚和聽風一起去旁邊處理,蕭祁淩與蕭羽鳳並肩臨湖而坐。

“龍骨有下落了?”蕭羽鳳靠在蕭祁淩懷裏,目光盯著水裏的浮子,不在乎的詢問。

“倒是奇怪得很,蕭家上下我都翻遍了,連蕭家古墓和祠堂我都去過,沒有半點龍骨的跡象。”蕭祁淩俊朗眉宇間有擔憂色,“龍骨會不會不在蕭家?”

蕭羽鳳慵懶笑一聲,沒說話。

水面平靜如鏡。

許久,蕭羽鳳才道:“讓驚鴻閣放出兩個消息,一是江湖中有人萬金尋龍骨,二是鬼夜門主沈時墨願以龍骨換萬金。”

蕭祁淩只心裏一過,明白,頷首,“好。”

既然明察暗訪不管用,便攪亂這個江湖,看在金子和真假龍骨的份上,蕭家未必不會露出馬腳。

兩人又釣了半個時辰,一無所獲,反而聽風拿蝦籠捉了一桶龍蝦與七八只大閘蟹。

蕭羽鳳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竹簍和聽風沈甸甸的竹簍,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他只好惡狠狠向蕭祁淩告狀,“你今兒不罰聽風,我絕對不依!”

“罰罰罰,聽風,跪下。”蕭祁淩一向寵溺弟弟,“罰你跪著給鳳弟烤魚,伺候鳳弟吃蟹,沒有鳳弟允許,不準進食。”

聽風忙跪下謝恩,又對蕭羽鳳磕頭。

蕭冥心裏同情了一把聽風,又感嘆五弟還真是為所欲為,被寵上天。

四人晚膳吃著湖裏抓來的野味,清蒸鱸魚,清蒸大閘蟹,麻辣小龍蝦。

聽風在一旁侍膳,可大多數螃蟹還是蕭祁淩剝的,蕭羽鳳只是戲弄聽風,席間也沒少讓他吃東西,還不時說笑話,逗得蕭冥好幾次不顧規矩笑出來。

桂花酒,桂花糕,配上新鮮魚蟹,賓主盡歡,大快朵頤。

酒足飯飽後的四人靠在亭子裏吹風,濃郁的桂花香氣透過暮色薄薄的霧氣縈繞四周,酒不醉人人自醉。

良辰美景,風花雪月。

蕭羽鳳擡眸望著蕭祁淩俊逸非凡的臉,墨瞳裏沾染了些許□□。

蕭祁淩心狠狠顫抖一下,他溫柔道:“我們回去吧,鳳弟。”

蕭羽鳳點點頭,他很是依戀兄長懷抱的溫度,狠狠吸了一下,再舒服打個哈欠:“讓善若水過來。”

蕭祁淩仿佛從天堂一下墜到十八層地獄,臉色都暗下來。

“他現下在執行師尊的任務,此時過來——怕是要受些苦。”

蕭羽鳳漫不經心:“我不管,那就讓他受著吧。”

他也是有□□的,如今紅袖宮裏的寵物不在,善若水也不在,他能委屈自己一次,難道還能委屈自己第二次?

至於蕭祁淩,蕭祁淩可是自己的兄長,雖然吧,有時候那副欠操的樣子的確很勾人。

但他還是個有原則的人。

蕭祁淩只好應下:“知道了。”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善若水,卻非善類,他是紅袖宮的影衛首領,是蕭羽鳳的專屬奴才。

作者有話要說: 蕭冥走上崛起之路~

☆、劍聖的劍

蕭府的日子過得自在,除了蕭家弟子眾多,摩擦難免多,其他一切都好。

空山新雨,旭日東升。

蕭羽鳳百無聊賴坐在院中石凳上擺弄一白玉方鼎,裏頭是一條銀環蛇,蛇體內養蠱,蕭羽鳳修長手指捏著鼎旋轉,看銀蛇被轉暈東倒西歪取樂。

聽風看不下去了,從屋內搬出圍棋,躬身道:“小爺可要擺一局殘棋?”

蕭羽鳳轉著鼎玩著蛇,頭也不擡:“擺殘局有何意思,要不,你跟我來一局?”說罷他好似真的產生興趣,戲弄看聽風,“輸一局脫一件衣服,玩不玩?”

聽風耳朵有些紅,連聲道不敢。

他對弈哪裏是小爺的對手。

“蕭祁淩現在是忙的腳不沾地了,他還真把自己當蕭家三少爺,準備玩玩宅鬥分家產呢?”蕭羽鳳好奇問道。

聽風答:“如今來蕭府半月,還查不到半分龍骨的消息,主子是有些急了。”

蕭羽鳳倒不以為意:“蕭家世代相傳的寶貝,能這麽容易被人竊了去?”他收了鼎和蛇,起身正欲出門尋樂,門口小廝進門通報,說是蕭老爺讓五少爺見客。

蕭羽鳳拉住小廝,笑:“今兒奇了,見客輪到我了?”

他雖是蕭家五少爺,畢竟是私生子,蕭老爺對他算是愛護有加,卻也不委以府中事務,他是幼子,想必養著幼子在身邊以圖安樂,並不拘束他。

見客之事向來是大少爺二少爺的事情。蕭家好臉面,即使能力出眾如蕭祁淩,在正式場合亦是鮮少主事。

“今日蘇侯攜公子來訪,那蘇小公子相貌人品一流,還念得一口好詩,下得一手好棋,與大少爺二少爺玩不到一塊,老爺讓您過去相陪對弈。”小廝順溜回話。

蕭羽鳳了然,回屋換了身見客的衣裳,輕衣簡服,負手踏步跟著小廝出去。

繞過亭臺樓閣,秋日裏滿院子都是桂樹濃郁芬芳,雨後縈繞香氣似乎要透過骨血,讓人沈醉難自拔。

明月閣,兩位長者對坐,旁邊陪著四五個年輕人與一群儒生。

蕭羽鳳上前,見一寶盒置桌前,一柄寒劍安然躺在紅綢之上,青鋼劍柄,青龍纏繞,劍身薄如冰,寒如月,冷光耀眼。

眾人品評寶劍,煞有趣味。

蘇侯一看便是久經沙場,身材魁梧,面容堅毅,他身側的蘇小公子生的白凈俊朗,氣度華然。

“這便是你與紅袖宮主的貴子?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龍鳳。”蘇侯見了蕭羽鳳,連聲讚美。

“蘇老別這麽誇他,小孩子家家,別縱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蕭老爺謙虛道,他一指蘇侯,“還不見過你蘇伯伯?”

蕭羽鳳見禮,又與蘇小公子見禮。

“他二人都是不喜歡舞刀弄劍的,讓他們去一旁下棋去。”蕭老爺挽回了幾分薄面,心情愉悅,笑著,蘇侯附是。

蕭羽鳳餘光掃過那兵器,他所習之劍為心劍,意念所生,內力所凝,不拘實體,可好東西,自然多看幾眼。

確定過眼神,他是認得那兵器的,那是劍聖的劍——堰月。

劍聖是這世間劍術之巔峰,他離群索居,膝下只有一個徒兒:鬼夜門主,沈時墨。

劍聖是遭遇了何種變故,寶劍堰月竟落入江湖草莽之手?

“你對劍也感興趣呢。”蘇小公子已經端坐棋盤一端,伸手去收棋盤上殘局。

“別。”蕭羽鳳拉住他袖子,目光盯著棋盤看了看,“這局棋才開始,怎麽就收了?”

“這是你大哥下的,一出手就是不加掩飾的愚蠢氣息。”蘇小公子不掩嘲諷,“我也就不願玩下去。”蕭羽鳳長得好看又不世故,他倒是很欣賞,願與之為友,故不願為難,“你若不喜對弈,我們去外頭賞桂花也好。”

“我方從外頭來,坐會吧。”蕭羽鳳漫不經心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坐在蘇小公子對面,“不知世兄怎麽稱呼?”

“蘇一嵐。”蘇小公子也不拘束,執白落子,快而敏捷,“你呢?”

“蕭羽鳳。”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二人不再說話,只是快快落子,黑白子攻防有道,大龍糾纏廝殺,一會黑雲壓城,一會雲銷雨霽,一會勢如破竹,一會柳暗花明,酣暢淋漓。

待得結束,二人生出些相惜之意,蘇一嵐明眸望著蕭羽鳳:“不料你竟是同道中人,真乃快哉。”

蕭羽鳳已瞧出自己輸了半子,便抹了棋盤,轉移話題:“那把劍,不知令尊從何而來?”

蘇一嵐:“……”兄弟你棋品不是很好啊。

也就半刻,他道:“是一俠客獻上的,爹一看就讚不絕口,劍還沒捂熱就拿來跟蕭伯伯炫耀呢。”

蕭羽鳳心知古怪,面色也不動聲色。

“你愛劍?”蘇一嵐對此並不感興趣,“我也被爹逼著學了些劍法刀法,可無甚趣味,若我們個頂個的武藝了得,那些侍衛影衛就得餓肚子了。”

“高見。”蕭羽鳳被逗笑了。

兩人說笑一陣,長輩們也看好了劍。

一夥人在百花坊用了膳,又游了湖,蘇侯告辭,蘇一嵐抱著劍盒,偷偷對蕭羽鳳眨了眼睛。

蕭羽鳳對他笑笑。

劍聖若是沒了劍,還是劍聖麽?

蕭羽鳳伸手撫摸右胸,衣服下蓬勃健美的軀體上,一道傷疤幾不可見。

那是當初被堰月劍貫穿的傷。

漫天風雪之中,劍聖一身白袍,堰月劍透過蕭羽鳳身體刺進身後堅硬的青石,黑色血液如火焰一般蔓延開去,滴入雪裏。

劍聖滿面風霜,一身正氣,冷冷盯著蕭羽鳳道:“你若是融蠱於劍氣,定能威力大增。”

毫不掩飾的殺意。

蕭羽鳳渾身疼得快麻木,他伸手擦去嘴角血液,勾起一抹笑,“不,我追求純粹的劍道,我會打敗你。”

劍聖後來放過了他,大概是看他還小,不忍下殺手。

蕭羽鳳惋惜,劍聖是他欽佩之人,而劍聖,沒了劍。

劍聖只有死了,才會失去劍。

劍聖唯一的傳人沈時墨,乃是鬼夜門主處心積慮安置的嫡子,待得劍聖得知之時,沈時墨已經名動四方,弒兄弒弟,成為鬼夜門新一任門主。

可憐劍聖一生磊落,終了唯一的徒兒卻是大魔頭。他震怒之下將沈時墨逐出師門,從此孤身一人,徘徊雪山之間,寥寥此生。

如今,身死,不知有沒有收屍之人,而劍聖最珍貴的寶劍,卻落入民間,落入權勢之中。

蕭羽鳳搖搖頭,笑一聲,劍聖雖身死,劍魂猶存,蘇家父子得到堰月劍,也是福禍不知。

☆、善若水

蕭羽鳳回清越苑已是夜幕四合,剛踏步進門,便看到一襲熟悉身影。

一青年男子立於瓊花之下,背影頎長落寞。

“哈,若水。”蕭羽鳳頗為驚喜。

青年男子轉過身,面容俊俏且蒼白,他撩袍屈膝跪地,虔誠叩首在地:“善若水參見主人。”

“蕭祈淩說你忤逆師父,受了五刑?”蕭羽鳳笑得涼薄,“衣服脫了,我瞧瞧。”

秋夜寒涼,華燈初上,琉璃燈盞照的月光晶瑩。

“是,屬下無礙。”善若水伸手解開衣襟,褪下外袍。雖是夜晚,□□於庭院總是羞辱,他似乎脫得是別人衣服,毫無抱赧,白色褻衣下露出強勁男人軀體,後背前胸,布滿密密麻麻的血色鞭痕,不少地方破皮結出薄痂,他後背,三根手指粗細的鋼針深深貼骨插入,撕裂血肉,傷口處理過已經止血結痂,但蕭羽鳳知道,刑罰結束,會有人拿刀切開還未覆原的傷疤,生生抽出這三根鋼針。

蕭羽鳳仔仔細細打量了善若水傷痕累累的軀體,皺眉得出結論:“真難看。”

善若水臉色頓時更加蒼白,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在月光下微微顫抖,再頓首低聲道:“賤奴知錯,請主人責罰。”

“真要我罰你?”蕭羽鳳眼裏掠過一絲戲謔,他蹲下捏住善若水下巴擡起,仿佛在打量砧板上的魚肉,琢磨著從哪裏下刀,“你不是影主麼,雪獄裏有何新鮮的刑罰?”

“雪獄的刑罰主人全都試過了,並沒有新的。”善若水低垂眸子,順從回話。

“那你最怕哪個?”蕭羽鳳感受到善若水面上溫度偏高,似是發燒了。

“回主人,賤奴……”善若水蒼白的唇動了動。

“鳳弟回來了怎麽在院子裏?進屋來,當心風。”窗口傳來蕭祈淩的聲音,蕭羽鳳擡頭應了一聲,踢了跪地的青年,“一起進去。”

善若水應了,起身。

開門,暖香撲面。

“我拼死拼活的尋龍骨,小少爺就這麽作踐自己?”蕭祈淩握住蕭羽鳳的手,不出意外的冰冷,他忍不住責備。

“沒事,喝杯熱茶就暖了。”蕭羽鳳落座,拿過聽風剛剛倒好的熱茶,垂睫喝一口。

聽風放下茶盞,他出身雪域,很是忌憚影主,一直深深垂頭,呼吸都放輕許多。

“聽風你去煮點祛風寒的湯藥,你們影主大人病了。”待得再喝兩口清茶暖了身子,蕭羽鳳懶洋洋看善若水蒼白的臉,數月不見,他瘦削不少,風姿愈發迷人了。

“還真是金貴。”蕭祁淩冷諷,吩咐,“去偏房住下,病養好了再伺候鳳弟吧。”

善若水目光詢問,蕭羽鳳略點頭,他才行跪禮退下。

“原來他也會生病呢。”蕭羽鳳隨手把玩茶杯,“之前玩的那麽狠,他照樣活蹦亂跳,如今只是受了五刑,就虛弱到感冒。”

蕭祁淩搖搖頭,雪獄的五刑能受住不死已是難能可貴,誰讓他的鳳弟如此任性,把執行任務的善若水叫過來侍寢,這下不止善若水受罰,師尊定也是不高興的,鳳弟回紅袖宮也少不了被一頓數落。

“好了,你早些休息,我今兒累了,蘇侯的小公子蘇一嵐,是個對弈的好手,以後也多個人消遣。”蕭羽鳳打了個哈欠,懶洋洋起身回房。蕭祁淩明知他心思也不拆穿,由著他去。

月色正好。

蕭羽鳳來到偏房,沒走兩步,一只雪白的胳膊撥開帷幕,隨後一身白綢寢衣的善若水起身下床跪下,垂首:“主人。”

他雖面色蒼白,可細看之下,身形微顫。

蕭羽鳳走到床邊坐下,任由他跪著,伸手去拿白花花的瓷碗,裏頭裝著半碗藥汁。

善若水跪得筆直,頭卻垂著,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柔滑閃耀。

瓷碗傾瀉,藥汁緩緩流淌在地,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蕭羽鳳松手,瓷碗啪的碎掉,碎片混雜在藥汁裏,他漫不經心開口。

“賞你了。”

善若水眸色不動,只謝恩,然後低頭伸舌舔吮地上的藥汁,碎瓷劃過舌頭帶出血來,他就用沾血的舌頭舔盡瓷片上的血,再混雜藥汁吞入喉中。

他模樣太過虔誠卑微,雪獄的殺神被壓迫到如此溫順,蕭羽鳳擡靴踢了踢善若水的腦袋,眸色暗了暗。

善若水便褪去衣物,彎腰去吻蕭羽鳳的靴子。

“藥喝完了,我今日抱你睡。”蕭羽鳳挪開靴子。

善若水心下一凜,面色不動,他不知主人為何對他這麽好,也只能按照規矩謝恩,然後上床。他只敢占據床上很小的角落,且躺著也不敢動一分。

蕭羽鳳翻個身摟住他,伸手穿過褻衣在他健美的肌肉上摸來摸去。善若水受數年訓誡□□,對主人是半點抵抗力免疫力也無,才幾下就渾身又軟又燙,可依舊不敢動彈。

“你病中看起來更纏綿些。”蕭羽鳳肆意舒展四肢,大大咧咧將善若水抱入懷,如抱著一只玩偶,“這裏沒器物,我們明兒去笙歌樓,江北最大的消金窟,好好樂一樂。”

善若水低垂著羽睫,溫順的如同一只麋鹿,“是,全憑主人安排。”

蕭羽鳳很喜歡他的眼眸,純凈,溫順,藏著燎原星火,跟他的本性截然相反。

善若水是紅袖宮大長老的長子,出身貴重,曾與蕭羽鳳為同窗,容貌俊朗個性靦腆,可惜少年時期受人蠱惑犯下篡位的彌天大罪,被闔宮厭棄,淪為玩物。

他本該被處死,蕭羽鳳實在喜歡他的眼睛,便留下,還助他重登影主的寶座,惡名已留下,除了紅袖宮的影衛死侍,紅袖宮沒人看得起他。長久的打壓下來,再隱忍堅韌的傲骨,也被磨平,最終只能依附欲望,攀附主人。

善若水很罕見的主動伸手摟住蕭羽鳳,他主人的身體冰涼,毫無溫度,根本不像活人。

他微微蹙眉。

“你不是應該高興麽?”蕭羽鳳嘴角揚起笑容,手指愛憐撫摸善若水臉頰,“你心裏恨極了我吧?再找不到龍骨,我就會逐漸失去五感,漸凍,死去,這是你心中最大的期許,不是麽?”

“不是,我不恨您。”善若水眸色暗了暗,“我會為傾盡全力為您尋找龍骨,粉身碎骨,萬死不辭。”罷了,他收臂摟緊蕭羽鳳,“您不會死的。”

蕭羽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不搭話,閉目睡去。

黑暗裏,借著清朗月光,善若水靜靜凝視蕭羽鳳,他就這麽睜著眼一直看,似乎想把蕭羽鳳深深印入腦海,印入心底,印入骨血,印入墳墓。

在蕭羽鳳熟睡之後,他終於忍不住痛苦蹙起眉,難以壓抑的疼痛在體內翻江倒海,仿佛有觸手攪碎內臟,他緊緊咬牙,不發一聲。

☆、一夜笙歌

蕭羽鳳和善若水在江北最大的消金窟笙歌樓的開車,請自行腦補,大概10000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車速有點快,大家穩住!

☆、九天蛇膽

北疆,紫雲林,崇山峻嶺,樹木高聳蒼翠,粗壯五人難抱,藤蔓層層絞殺形成特殊的原始雨林奇觀。

叢林裏,十個黑衣人護著一白衣青年,小心前行。

如今他們來到紫雲林深處,尋找九天神蟒,取蛇膽。

白衣青年生得俊美,一雙多情墨眸,薄唇色美,一看便是風流薄情的貴公子,眼裏見慣繁華,雲淡風輕。

十影衛小心翼翼護著自己主子。

突然,一青色小蛇飛撲過來咬向十影衛脖頸,長劍出鞘,蛇被斬為兩段。

愈靠近神蟒巢穴,襲擊他們的蛇越多。一路殺過來,地上都是血。

陡然,天地一暗,十影衛警鈴大作,肌肉緊繃,四處張望,突然,有人驚叫一聲。

影衛受訓嚴格,一般不會驚叫。

強大的壓迫感迎面而來,沈時墨擡頭,九天神蟒龐大身軀在二樹之間,長四丈,灰色皮甲堅韌,上布青鱗。神莽盤虬纏繞在古樹,一雙猩紅的眼冷冷註視入侵者。

一行人尋找了一月,來時的百人在叢林折損了九層,終於找到神蟒。

影首擡臂,三影衛拉弓搭箭對準神莽眼睛,還未射出,神莽突然發難,黑色三角頭能沖下來,颶風陣陣,轉瞬之間,一個影衛已在神莽口中,神莽尖牙刺穿他脖頸,腥臭的液體腐蝕他的皮膚,影衛痛苦掙紮□□,神莽將他扔擲在地,尾巴纏著身體,瞬間骨骼哢嚓碎裂,影衛慘死。

與此同時,神莽的豎瞳冷冷俯視渺小人類,與沈時墨對上。

沈時墨第一次距離死亡這麽近,只是對視,他就能感受到上古神莽的威壓與高傲。

小鳳凰。

一貫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鬼夜門主沈時墨,眸中掠過一絲難得的深情。

若是能為小鳳凰而死,也是頂浪漫的事情吧。

再擡頭,眼神裏已是濃厚殺機,他握緊手中之劍,足尖一點,人如離弦之箭沖向神莽,神莽龐大的身軀挪動帶動樹木作響,巨尾如海浪狠拍向沈時墨。

……

長劍削開神蟒腦袋,大量鮮血噴射而出,染紅了沈時墨狼狽的臉,他斷了一條胳膊,死死握劍割開神蟒鱗甲,神蟒吃痛掙紮翻滾,頓時天昏地暗,樹木成片倒下,沈時墨用盡最後一絲內力,氣灌寶劍,縱劈開蛇腹,神蟒掙紮游走,正好被剖腹。

帶有強烈腐蝕性的腥臭血液混雜黑色小蟲流了滿地,原始叢林宛如人間煉獄。

沈時墨忍痛扯出九天蛇膽,扔給一旁剩餘的幾個受傷影衛,影衛忙拿羊皮袋子裝好蛇膽。

他好久沒這麽狼狽了。

“門主……這是……”一影衛突然指著神蟒腹中流出的黃色卵蛋,他拿劍狠狠劃開神蟒中腹,六七十個黃色卵蛋隨著內臟一起流出。

“難道,這是神蟒未消化的食物?”一影衛顫抖道。

沈時墨有種不祥預感,他拿劍劃破卵蛋,突然洩了一口氣,整個人緊張起來。

“這是蛇卵,九天神蟒懷孕了——那——”

叢林深處再次傳來沈重且緩慢的□□之聲,伴隨著蛇吐信子的詭異聲響。

天地暗下,只剩血色。

蕭府。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色陰沈,天邊又響起隱隱雷聲。

湖心亭,蕭羽鳳與蘇侯小公子蘇一嵐對坐對弈,聽風在一旁伺候,湖裏一窪殘荷,孤零零豎起。

“羽鳳,最近侯府裏出了怪事,有刺客夜探侯府,企圖盜竊,方被抓住就自盡。”蘇一嵐一身青衣,端得華貴,氣質一流。他漫不經心玩弄盒中棋子,似是苦惱。

聽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蕭羽鳳攏了攏鬥篷,接話:“盜竊何物?”

“不知,大概是爹新得的寶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