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泰勒斯。”男人走近溫尼，拿起了床頭的一瓶紅酒，“是你把我從棺材裏放出來的。”

“你是約瑟芬的犯人？”溫尼想起了那天在地下室裏他幽幽像幽靈一樣的綠眼睛，還有那骷髏一樣的身體，甚至他是怎麽吸自己血的溫尼都還記得。

“那你呢？”泰勒斯對犯人這個稱呼很是惱火，他一屁股坐在床邊不用杯子喝著酒，“一個可憐的囚犯。”

溫尼看著最在身邊的人，泰勒斯幹枯的黑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下巴上長著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不僅破舊而且沾了血。

“那家夥把我鎖進棺材裏讓我一點點餓死在裏面。”泰勒斯摸著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咧嘴笑了，“真沒想到一百年了，我又出來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回來？”溫尼問他，一個逃犯不是該躲得遠遠的嗎，“不怕我告訴約瑟芬嗎？”

“看看你自己。”泰勒斯抓住溫尼的手腕迫使他看清自己受傷的手，“你想待在他身邊嗎？”

溫尼看著自己的手，紗布上的血紅得刺眼。

“我能幫你逃出去。”泰勒斯欺身迫近了溫尼，他輕吻了溫尼一口，“只要你幫我找出他的弱點，我就能帶你離開。”

“他怎麽可能有弱點。”溫尼拒絕地閉上眼睛，“他可是親王。”

“有的時候弱點不一定在他們身上。”泰勒斯用力地捏了溫尼的下巴，讓他睜開眼睛，“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好殺你滅口了。”

“別殺我！”溫尼在泰勒斯掐住自己脖子的最後一秒妥協了，“我幫你。”

泰勒斯松開手，他化作一團霧，從窗戶裏消失了。

籠子沒有鎖，這大概是塞巴斯蒂安忘了鎖。

溫尼環顧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他靈敏的耳朵也聽不到任何動靜，於是悄悄地打開門溜了出去。

所有的房間裏都關著約瑟芬的寵物，有的是珍貴的禽獸，有一些則是外貌俊美的血奴，他們呆在自己的籠子裏，期待著約瑟芬親王的臨幸。

溫尼不禁覺得毛骨悚然，在他心裏約瑟芬美艷的臉龐就仿佛一只吐著信子的蛇頭，名副其實的蛇蠍美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溫尼的耳朵裏，那溫柔的富有磁性的嗓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是伯恩！

“伯恩……”溫尼激動地向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有人把溫尼拽進了房間裏，捂住了他的嘴，“如果親王殿下知道了，你的腿就別想要了。”

塞巴斯蒂安對溫尼說，看他平靜下來後才松了手。

“我想見伯恩。”溫尼聽著若即若離的聲音，他害怕下一秒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求求你，我想見他。”

“跟我來。”塞巴斯蒂安帶著溫尼在樓上的護欄那向下觀望。

溫尼看見伯恩穿著仆人的衣服，一個貴族趾高氣昂地訓斥他。

“他為什麽在這？”溫尼問。

塞巴斯蒂安沒有回答他，只是說:“威爾遜家族的事情已經和你無關了。”

這句話無疑是在提醒溫尼，他已經成了約瑟芬親王的寵物，而一只寵物最好什麽都不要知道。

法倫伯爵突然出現在了樓下，那個貴族不得已停下了訓斥，然而他還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你去哪了？”伯恩問愛蘭德。

愛蘭德挽著法倫伯爵的胳膊，滿不在乎地說:“去萊西家玩了，我們玩的很開心！”

“該回去了。”塞巴斯蒂安拽著溫尼的胳膊，想要將他帶回去。

“這麽做值得嗎，為了一只蝙蝠！”溫尼看不到他們但是聽得見愛蘭德的聲音。

“你還不如讓他死呢，至少他不用被囚禁，你也不用被困在這裏！”

塞巴斯蒂安有些生氣地鎖上籠子，他語氣很嚴厲地對溫尼說:“如果下次你再不經允許跑出去，我就不會再包庇你了。”

“對不起。”溫尼隔著籠子對他說，眼見塞巴斯蒂安要離開了，他急忙叫住了他，“你能不能告訴我，伯恩為什麽會在這裏當仆人。”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塞巴斯蒂安回了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求求你告訴我，我以後會聽話的。”溫尼把手伸出去想要抓他的衣服，手上染血的紗布讓他又害怕地收回了手。

塞巴斯蒂安看他可憐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放走了泰勒斯，本該將你處死的，但是伯恩為你求情。親王殿下饒了你，但是他要在這裏做三百年的仆人。”

溫尼慢慢地坐回到床上，這就是結果了，自己放出了泰勒斯，然後害得伯恩要在這裏當三百年的仆人。

自己在這裏沒有自由，那怕和伯恩同在一座宮殿裏，溫尼也見不到他。

或許，讓約瑟芬相信自己已經馴服了，是不是就不會在限制自己的自由了？

溫尼心裏打著盤算，他背對著門躺在床上，眼睛看著高高的窗子外濃濃的烏雲。

不知過了多久，溫尼睡醒了，他現在的生活幾乎就是賴在床上靠睡覺打發時間。

塞巴斯蒂安咳了一聲，溫尼扭頭看見約瑟芬正站在自己床邊。

“主人。”溫尼翻過身用手肘支撐著自己爬起來。

“不用了，躺著吧。”約瑟芬把溫尼按回床上，問他，“你不恨我嗎？”

溫尼楞住了，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說不恨是假的吧。

約瑟芬沒有逼他回答，而是擡頭環顧四周，看著只有幾件家具的鳥籠說:“我該給你加點兒東西了呢，你喜歡什麽，樹枝還是屋檐？”

“啊？”溫尼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樹枝和屋檐，他是要把自己掛起來嗎。

“蝙蝠總是要掛在什麽地方的對嗎？”約瑟芬打量著籠子，問他:“你喜歡什麽？”

“樹枝吧，我喜歡掛在樹枝上。”溫尼本想要抱怨一下，可是想起了約瑟芬有讀心術，他適可而止了。

“你想討好我是嗎？”約瑟芬擡起溫尼的臉，“看看你，滿臉的不情願，是想給我臉色看嗎？”

溫尼仰著頭，他在約瑟芬莫名其妙的怒火裏傻了眼，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沒有，主人，我只是……聽從您的所有安排啊。”溫尼解釋著，他莫名其妙的的惹怒了約瑟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你知道該怎麽做寵物嗎？知道該怎麽討主人開心嗎？”約瑟芬問。

“我……知道。”溫尼看著約瑟芬憤怒的藍眼睛，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的那句知道似乎只有自己能聽到。

“塞巴斯蒂安。”約瑟芬拽著溫尼的領子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按在籠子上，“我把他交給你了，給我好好教導，如果沒有效果的話，就烤了他送去當晚餐。”

溫尼被摁在籠子上，臉卡在兩道鐵欄桿的中間，直到約瑟芬放開了他，才從欄桿上跌坐下來。

“你拒絕過你的主人嗎？”約瑟芬離開後，塞巴斯蒂安才開口問他。

“拒絕過。”溫尼說，來參加舞會的前天他還拒絕了愛蘭德，“小主人很生氣，一直都不理我。”

“他沒有懲罰你嗎？”

“沒有，他只是和我賭氣不理我。”

塞巴斯蒂安稍稍停頓，說道:“以前的你很幸運，能遇到這麽好的主人。”

溫尼苦笑著，以前他總抱怨他的小主人們難相處，現在看來他們對他真好。

“我從被轉化開始就跟在了約瑟芬親王的身邊，殿下是個掌握著生殺予奪的貴族，而且從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已經被慣壞了。”塞巴斯蒂安不由得露出了無奈的神情，“在我眼裏他一直是個被慣壞的孩子，從來不會告訴你他在想什麽，接下來要做什麽都需要你鋌而走險的猜測，而他可以從最細微的動作裏觀察出對方是否和自己的心意。”

“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會，也不敢。”溫尼搖了搖頭，他怎麽猜得到約瑟芬的心思，怎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幹什麽。

“不需要你都做對，那怕你什麽也沒猜到，也不要擺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更不要做他討厭的事情。”塞巴斯蒂安蹲下來，手伸進籠子裏摸了摸溫尼的腦袋，“他最討厭忤逆他的寵物了，你知道那些寵物會被怎樣嗎？”

溫尼搖了搖頭，但從自己因為拽壞了他衣服就被拔掉指甲的狠厲程度，那些寵物的下場不會很好吧。

“他們會被做成食物，然後被血奴們吃掉。”

溫尼咽了口口水，他見過人類殺雞時的場景，不想讓它成為自己的結局。

“我知道了……”溫尼深吸了一口氣，“求你好好教我，讓我知道該怎麽做好親王殿下的寵物。”

塞巴斯蒂安再一次把手放在溫尼的頭發上，他對這個小蝙蝠說:“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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