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學習任務愈加繁重，英語老師每天的百詞測驗喪心病狂地向一百五進軍，霸占了整節自習課，同學們一個個化身單詞狂魔，有事沒事就飆兩句英文，連杜栩的英語成績都在這高壓統治下有了緩慢提升——

熱烈慶祝四中英語的馬裏亞納海溝於高三首次期初考試抵達及格線。

午餐時間，馮卓林端著餐盤，一坐到九班好同桌對面就大呼小叫：“臥槽，剛才我出去扔垃圾，發現居然有兩只miceses！”

虞瑜和杜栩對視一眼，誰也沒聽明白馮卓林說的是什麽。

“miceses，miceses！”馮卓林重覆道：“就是老鼠的覆數！”

“可是，兄弟。”杜栩一臉真摯地說：“老鼠的覆數並不是miceses啊。”

“那是什麽？”

虞瑜推了推他同桌，“給你小弟解釋解釋。”

杜栩來勁了，他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讓他在他男朋友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mouse，是老鼠的意思，對吧？”

馮卓林趕緊點頭，但杜栩的註意了完全放在虞瑜身上，連個眼神都沒舍得給他。

虞瑜在夾菜的空隙看了杜栩一眼，感覺他眼睛閃亮亮一副求表揚的模樣像極了隔壁大爺家養的金毛，不由好笑。

他不笑還好，嘴角稍微一彎就把杜栩魂都勾走了，杜栩突然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麽。

“所以、所以……呃……你要表達兩只老鼠，就得用覆數……”

“嗯嗯。”馮卓林捧著小本本，恨不得把他大哥的每一句話都奉為金科玉律。

“這個老鼠的覆數……”

虞瑜自顧自地低頭吃飯，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麽。杜栩看著他線條柔和的側臉，頓時福至心靈、茅塞頓開：“mouses！對，老鼠的覆數是mouses！”

“啪嗒”一聲，馮卓林同學的筆掉了。

一直用半個腦子聽著他說話的虞學神差點把一次性筷子掰斷。

杜栩也反應過來自己出醜了，他馬上試圖補救：“假如你在公園的湖裏或者海裏看到一只鵝，一只goose，這時候又游來一只鵝，那麽公園的湖裏現在有什麽？”

虞瑜終於忍不住出口成臟：“傻逼，海裏沒有鵝。”

杜栩專業十八年奉行拍老虎屁股原則：“對，海裏沒有鵝，寶貝兒你真聰明，你說什麽都對。”

“是你笨。”

“我是挺笨的，所以虞老師願意給我補習嗎？”杜栩正色道，“帶點特殊獎勵的那種。”

虞瑜：“……”

虞老師更願意反手給你們一人一煤氣罐子。

說不定學渣的大腦遭到重擊後，可以打通任督二脈，自此成績火箭躥升、出任UFO原地螺旋爆炸式升天、迎娶高富帥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成為人生贏家。

馮卓林不想再放任他們發狗糧了，他選擇在狗糧中為自己的存在感尋找一席之地：“當然是兩只鵝，geeseses！所以老鼠的覆數當然是miceses”

杜栩嚴肅地反駁：“對！兩只鵝，但不是geeseses，是gooseses！”

虞瑜低頭悶笑，嘴角沾了飯粒也沒註意。

太特麽沙雕了。

杜栩的註意力又被美色勾走了，頓時覺得自毀形象換老婆一笑真是太值個兒了，他偷偷瞟一眼手機：“其實goose還可以作為動詞。”

虞瑜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個英語困難戶的水平竟然超過了自己。

“就是我最想對你做的動作。”杜栩悄悄把手機塞回口袋，飛快把最後一口飯扒拉到嘴裏，“一會兒要去找何副隊討論新陣型，我先走了！”

高三學長畢業後，杜栩榮升隊長職位，副隊長的位置被崔陽教練給了他們球隊一位比較擅長戰術布置的高二隊員——現在已經是新高三了。

馮卓林和虞瑜同時低頭百度。

【鵝

goose

英 [gu:s]

美 [ɡus]

n.鵝；鵝肉；雌鵝；傻瓜

v.擰或掐屁股；忽然加滿油；催促】

重點：擰或掐屁股。

“……”

色情果然是第一生產力，為書同文、車同軌做出巨大的不可磨滅的貢獻。

馮卓林感覺自己就像面前那盤酸菜魚，又酸又菜又多餘。

他悄悄擡頭瞥了一眼虞瑜的臉色，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和這兩位大佬坐到一張桌子上。他尷尬地沒話找話：“呃……其實我比大哥還強一點。你看……鵝的覆數是geese，起碼我還貼個邊……”

虞瑜慢條斯理地夾起一整塊香菇擺在米飯中央，狠狠把筷子插到香菇上的十字花上，將無辜的香菇劈成四瓣。

他挑了一瓣咬在嘴裏，“這十字花切得有點深了。”

馮卓林一向是個識時務的俊傑，見這位祖宗火氣這麽大，頓時縮到一邊裝鵪鶉，不敢說話。

一年三百六十五個日子不好過，至少一半都在裝鵪鶉。

把我的自由還給我。

虞瑜在走之前看著馮卓林，警告道：“以後，不要和我提‘goose’這個單詞。”

馮俊傑拼命點頭。

杜栩在樓下三班何副隊長的位置上磨蹭到快上課才敢回教室，高奇斌早就從馮卓林那聽了前因後果，見杜栩在門口探頭探腦，眼睛裏的鄙視幾乎化為實質：“真行啊你——撩完就跑算個屁的男人，有種的脫褲子就是幹。”

“幹你大爺。”杜栩左顧右盼，“虞瑜呢？”

“你要幹誰大爺？”虞瑜剛從衛生間回來，現在就站在他背後，冷漠地看著他。

杜栩秒慫。

他嬉皮笑臉努力挽救情感危機：“幹他大爺……他大爺就是你啊！”

被強行認爹的馮卓林發出了叫爸爸的聲音：“虞神……爸爸，我為大哥作證，他沒出軌！”

虞瑜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算是揭過這一頁。

老校區的水管線路等設施到底是不比新校區，其中一間宿舍的下水道在他們搬進來後，沒堅持到期中考試便成功Game Over了。

“借用下廁所。”高奇斌過來敲虞瑜寢室的門，“我們寢馬桶堵了，維修明天上午才來。”

給他開門的是某位臭不要臉賴在人家寢室紮根的杜姓同學，“我教你們，用剛燒開的熱水沖，保證解決一切煩惱！”

“你他媽別騙人。”高奇斌上完廁所，把褲子提好，“我從來沒聽過這種操作。”

“你沒聽過不代表不存在啊，熱水可以軟化下水道，讓堵塞的異物更加暢通無阻！”杜栩信誓旦旦地指天發誓，“上次我家馬桶堵了，我爸就是這麽幹的，信我！”

高奇斌將信將疑地回去了。

五分鐘後，一聲暴喝險些招來隔壁教職工宿舍的閆主任——

“杜栩我//操//你大爺！”

高奇斌從寢室沖出來，酸爽的味道從敞開的門洶湧而出，他氣勢洶洶地帶領李楠和莊何砸虞瑜寢室的門，“姓杜的你滾出來！老子保證不打死你！”

九班相聲組合一唱一和：

“杜大帥你出來啊！出來出來出來啊！”

“別躲裏面不出聲！我們知道你在家！”

來開門的是虞瑜，他側身讓三人進來，“他不在這。”

李楠和莊何好像黑社會老大手下的馬仔，絲毫不顧自己班幹部的威嚴，他們進去轉了一圈，回來稟報：“高哥，廁所和上鋪都沒人！衣櫃和行李箱裏也沒有人！”

高奇斌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你們留一個在門口守著，另一個跟我分頭找，反正現在門禁時間，他出不去——沒熄燈的時候他不敢用他那破《撬鎖攻略》往外跑。”

兩位馬仔齊聲應“是”。

杜栩躲在虞瑜床底下，一聲不吭，屁都不敢放。

虞瑜敲了敲床板，小聲說：“他們走了，慫貨。小點兒聲，李楠還在門外。”

杜栩鉆出來，拍拍身上的灰，壓低聲音回覆：“什麽慫？這叫戰術！”

什麽戰術？

戰術性不敢放屁嗎？

虞瑜嗤笑一聲，坐回書桌前繼續寫作業，“你爸後來怎麽樣了？”

杜栩誠實地回答：“被我媽拿搟面杖，滿屋子追著揍。”

俗話說得好，要看一所學校太不太平，就先看它宿舍樓。

在封閉環境裏呆時間長了總會鬧鬼，不管是鬼裝人還是人裝鬼，都能給習慣了到處浪的學生們帶來一絲刺激。

尤其是女生宿舍樓，在傳統的國產校園背景的鬼片裏，十個鬧鬼現場有九個是發生在女生宿舍。

什麽白衣吊死鬼大戰黑發無臉屍三百回合，哭泣怨婦撓花紅裙厲鬼的臉，聽得九零後孩子們都有些麻木了。

馮卓林午休時從隔壁姐妹那裏聽到了最新消息，急急忙忙趕回班級和自家人分享。

鄭渺趴在桌子上一副沒精神的樣子，馮卓林路過她桌子，隨口問了一句：“副班長今天咋了？心情不好還是作業沒完成？”

鄭渺把頭擡起來一點，從劉海間的縫隙盯著馮卓林，紅腫的眼睛嚇了馮卓林一跳，“副班長你這是……熬夜了？”

“不關你事。”鄭渺冷冷地說，“別煩我。”

馮卓林撓著腦袋一臉納悶地走了，鄭渺重新低頭趴回桌面上，後座的田金鑫擔憂地看著她，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男生們同樣熱愛鬼神類八卦，然而比八卦更引起他們興趣的是傳說中的禁地、每個男生夢寐以求想一窺真容的女生宿舍。

“據說這兩天，每到淩晨兩點半，女廁所就會傳來哭泣的聲音……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裊裊，不絕如縷。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

馮卓林繪聲繪色地描述女廁所的哭聲，他的朗誦聲中充滿了感情，感動天，感動地，卻感動不了他大哥。

“好好的，你突然背什麽詩啊。”杜栩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十年寒窗怎麽沒把你凍死呢？”

“起碼人家背下來了，我記得你昨天那《赤壁賦》的默寫沒及格吧？”虞瑜眼皮一擡，把杜栩五十九分的古詩詞默寫卷子從他的語文書裏抽出來，評價道，“能正好卡在及格線一分前，也是個人才。”

杜栩連連咳嗽，而馮卓林感動地看向他大嫂，他終於相信了這個世界陽光總能照亮黑暗——

塵世處處有溫情，人間自有正義在！

作者有話要說： 馮卓林：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嫂子我愛你！

杜栩（微笑）：你愛誰？

馮卓林：……我、我愛《赤壁賦》……

【謝謝Miyamori阿?i??小姐姐的地雷，謝謝江臯和白的不是貓小姐姐的營養液，筆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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