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姜嵐對於沈卓的話無動於衷：“那還真是辛苦姬朧月他們了。”

“嗯。”對於姜嵐冷淡的反應，沈卓也沒有覺得不妥，反正這話他也不是說給姜嵐聽的。

不過對於姜嵐對夏筵的態度，沈卓還是有些在意的，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的視線由姜嵐臉上挪到了姜嵐懷裏的河豚身上：“這是你養的寵物？”

姜嵐果斷反駁：“不，是儲備糧。”

“……”沈卓試探性地建議道：“我看這條魚也挺可愛的，要不你還是養著玩吧……”

居然能從孤寒劍尊嘴裏聽到“可愛”這兩個字，姜嵐用一種驚奇的目光看著沈卓，這位已經被鳶兒教導得這麽接地氣了嗎？

“你若喜歡，就送你了！”

沈卓看著被塞到自己懷裏的魚缸，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你是怎麽找到這的？若是我，肯定早就在大海上迷失迷失方向了。”

“本來是靠著那只闖入森林的鮫人帶路，後來我又遇上了一只老鮫人，我們打起來，他嘴上說著要消滅我這個闖入者的話，實際上一直在把我往這個方向引。”

姜嵐心想，大祭司想借刀殺人，卻給他送來了一個同伴，也不知道大祭司知道了之後會作何感想。

姜嵐看著沈卓腰間別著的白色長劍，心中猜測對方實力在這裏只怕也被壓制得利害。

“這是那只鸚鵡妖……叫系統是吧，他給我的。”沈卓撫摸著劍身道：“海上的環境對赤霄的傷害很大，鳶兒給我的木劍也是如此，這把劍雖然用得不順手，但有勝於無。”

“這是海裏妖獸的骨頭，你一個火靈根當然用得不順手。”姜嵐撐著下巴問：“所以條件這麽艱辛，你究竟來這裏幹嘛，別和我說是來幫忙的，你在這裏……好像也做不了什麽？”

“……鳶兒想要龍血，也就是鮫人口中的神血。”既然開了口，沈卓就決定說完：“她想要利用龍血剔除身體裏的陰邪的那部分，然後入妖道。”

“嗯？”姜嵐有些懷疑：“這能行嗎？雖然這話有些不好聽，當初她爺爺選擇我作為她的監護人，就是因為龍血能夠克制邪物。”

“龍血對於鳶兒就是一把刀。”沈卓眉目間帶著隱約的失落：“這把刀能夠起到什麽作用，取決於握刀的人。”

而鳶兒所以信賴的握刀人，是姜嵐，而不是他。

姜嵐計算著其中的利弊，鳶兒所謂的陰邪的部分，應該指的是她的根，即便她不願承認，但這已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失去了這部分鳶兒肯定會受到不小的傷害，但有森林的生機支持，說不定能支撐她度過之後的虛弱期，令她重獲新生，但現在的問題是，龍血所會帶來的天譴。

“這個法子或許可行，但現在不行。現在身懷龍血的人，都面臨著天道的滅殺。”已經料想到沈卓疑問的姜嵐，搶先開口：“不要問我為什麽沒事，我說不清楚，你姑且可以認為是因為我是世外之人的緣故。”

沈卓揉了揉眉心：“那要等多久？鮫人龍血又是怎麽來的？”

姜嵐嘆了一口氣，講起了龍尊告訴他的故事：“世界衰落，無法再承擔太強大的生命，也無法將其送出，但天道仁慈，並沒有將他們抹殺，而是為他們開辟出了各自的避世之地，讓他們等待這個世界重新興盛，像真龍鳳凰，還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些現在只存在傳說中的強大生命。”

“神獸們分別以真龍和鳳凰為首，一部分避於深海，一部分位於大陸。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真龍為自己的避世之地，也就是龍墓，精心挑選了看門人。當時他看中了大海中，極具智慧但是十分弱小的鮫人一族。真龍考靠賜予他們龍血而給予他們力量，當然他很小心，確保避世之地外的龍血量不會超過世界的承受能力。”姜嵐話音一轉：“但是他沒有算到鮫人的貪心。鮫人變得強大，使他們得以充分的繁衍生息，鮫人的數量越來越多，血脈被稀釋，力量也越來越小。”

能夠在巖漿中建造機械建築，可見被給予龍血的初代鮫人的強大。

“有人趁機誘惑了鮫人，教導鮫人如何盜取龍墓中的龍血。”姜嵐道：“也不是所有鮫人都知道真相，有人編造了謊言，以此建立神權。”

沈卓：“這個人就是‘海神’嗎？”

“一開始鮫人供奉的真龍，他們稱真龍為海神，後來……”姜嵐聳聳肩：“反正現在對於不知道真相的鮫人來說，擁有龍血最多的人就可能是海神，但對於知道真相的鮫人而言，誰能給幫助他們逃避以往的過錯，誰就是海神。”

“所以，你也不能指望我能在鮫人間說上話，如果我讓他們做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比如放棄活下去的機會，只要有人引導，他們隨時都能否認我海神的身份。”

說白了，若是不能帶來好處，誰會把你當回事。

“……”沈默了片刻，沈卓開口：“聽你這麽說，鮫人這是在自尋死路。”

“所以他們現在在死路中創造生機。”

姜嵐的話落下，被塞帶沈卓懷裏的河豚就做出激烈的反應。魚缸中的海水被他成騰出了大半，小部分濺到了姜嵐的身上，大部分都撒在了沈卓的身上。

“……”姜嵐抹了把臉，伸手試圖奪回餘光：“那個……”

雖然姜嵐嘴上說著要把河豚燉成一鍋湯，但在沈卓到來之前，他在這片島嶼上無依無靠，這河豚養著養著也就有了感情，成了他的慰藉。

誰知沈卓躲過了姜嵐的手，面無表情地提出要求：“我要和他聊聊……”

“啊？”姜嵐下意識地解說：“那他吐一個泡泡是肯定，吐兩個泡泡是否定……”

沈卓看著姜嵐，忍不住露出了“你是怎麽想出這個蠢辦法”的眼神：“像這種開了靈智的妖獸，還不能口出人言，殷城主你就沒想過直接用神識溝通嗎？”

“哈、哈……神識還能這麽用嗎？”姜嵐幹笑，說起來，他一直以為神識只有兩個作用，一是代替眼睛，而是用來嚇唬修為比自己低的人。前一個用途，之前有系統在身邊，他也只用過一次而已。

陷入反思的姜嵐，沒註意到沈卓抱著河豚走到了神殿的角落“面壁”。

而在此刻，神殿之外。

緋色表情慌張，他看著面前的女鮫人，轉身欲逃，而對方的一句話，卻讓他止住了腳步。

“連你——也要放棄三弟嗎？”女鮫人面帶鄙夷：“你就像深海中的寄生蟲，靠著三弟而活，卻什麽也不幹！”

緋色不甘：“我能做什麽，我能為他做什麽？！”

“你能做的可多了，而且大祭司會教你怎麽做。”鮫人的二公主，轉身游出幾米遠，回頭看著緋色。

緋色咬牙跟了上去。

“進去吧，大祭司在神殿裏面等你。”二公主冷漠地看著警惕的緋色，“你都已經到這了，若是我們想對你做什麽，你逃得掉嗎？”

緋色踏進神殿，神殿的大門在他身後猛然關上，把他嚇得一抖。

大祭司手持著長杖走近緋色：“你就是緋色？”

緋色瑟縮著點點頭：“是。”

“你的神語說得不錯。”大祭司慈愛地問：“是三殿下教你的吧？”

“是……”

大祭司繼續道：“看來他很愛你。”

因為愛，才有足夠的耐心，把自己認為好的東西傾囊相授。

緋色心裏愈發的害怕，他擔心大祭司叫他來，是為了用自己威脅三殿下。

“三殿下為全族犧牲了很多。”大祭司嘆息：“鮫人族面臨大劫，為了顧全大局，我們必須要有所犧牲，我們需要一個英雄為全族承擔下這場劫難，他必須擁有遠超其他鮫人的神血。”

這也緋色都聽說過，就在他疑惑大祭司為什麽同他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他聽到大祭司繼續說：“這件事鮫皇和鮫後也是讚同，他們造出了第三個孩子，並把自己的神血獻祭給了這個孩子……”

緋色擡頭看向大祭司，驚喜地脫口而出：“三殿下沒有弒父弒母！”

“是的。”大祭司十分遺憾，“可是被大殿下和二公主看到了，他們那是還小，自然無法理解其中的覆雜……”

緋色冷靜了幾分：“那……你為什麽沒有解釋。”

除了小三的哥哥和姐姐，還有很多其他的鮫人對他存在著深深的誤會。

“我當時在緊接著的事情，等我做完這些事，事情已經成這樣了。”大祭司目光閃耀，緊接著就說出了一個更吸引緋色的事情：“雖然三殿下的出生就是為了犧牲，但好歹是在我眼下長大的孩子，若是有其他的法子，可以不用犧牲三殿下，我自然也要試上一試。”

緋色激動的道：“其他的辦法是指什麽？”

大祭司不緊不慢地娓娓道來，末了他的聲音透著蠱惑：“聖針也快建成了，你只有唯一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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