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菜刀的一角牢牢的鑲嵌在案板中，姜嵐松開的手，刀仍然樹立不倒。刀面上映照著一直完整河豚的正面照，河豚魚嘴稍稍活動就能感受的刀面的冰冷。

河豚不動了。

“嚇死了？”姜嵐身後伸出手指戳了戳，嘴裏嘟囔著：“嚇死了正好下鍋……”

就在姜嵐手摸上刀柄，準備真的動手時，案板上的河豚猛的一哆嗦，然後兩縷細小的水流流過河豚的鼓啷啷的身體，案板上不一會就積起了一個小水窪，隨著水窪的面積越來越大，河豚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姜嵐看著面前飆淚的河豚，沈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這河豚是變異了……”

系統給他的那本《海鮮料理大全》撰寫的依據實際上是他穿越前的那個世界中的《海洋百科大全》加各種菜譜。

書上的資料雖然有用，但是也不能再在這個世界生搬硬套。

姜嵐也不確定這只河豚在毒性方面有沒有變化，他捏著河豚的尾巴丟回魚缸。然後，隔著魚缸戳了戳河豚的眼睛：“你若是聽話，我便養著你，只當是養只小寵……”

“若是不聽話——”姜嵐故作兇狠道：“清蒸紅燒熬湯，你選一種吧！”

好似聽懂姜嵐的話，河豚立刻把哭癟的身體鼓起來，知道姜嵐就喜歡看它鼓起身體的樣子。

姜嵐抱著魚缸走出神殿，他看到緋色時，對方正靠在小三的身上，用鮫綃制衣。

兩個鮫人的歡笑聲隱約飄進姜嵐的耳中，他腳下一轉，換了個方向。

站在海邊，姜嵐雙手托著魚缸緩緩的彎下身。他瞇著眼睛，一點一點的傾斜魚缸，準備隨時把河豚逮回來。

直到河豚的身體完全離開魚缸的範圍，浸泡在海水中，它都待在原地沒動。

“很好。”姜嵐抱著魚缸看著沒有逃跑的河豚，問：“你會認路嗎？會的話就吐一個泡泡，不會就吐兩個泡泡。”

結果河豚一吐就是一串泡泡，十個往上走。

“……”姜嵐開口：“溝通都成問題，我還吃了你吧。”

河豚趕緊左右擺了擺身體。

姜嵐估摸著這莫不是在搖頭，“不會啊？”

河豚又上下起伏著游了一小段距離。

這大概就是點頭承認了。

姜嵐把魚舀回魚缸，動作幹凈利落。他抱著魚缸往回走，心裏暗自發愁，自己在陸上就有著路癡的屬性，更不用說是在海裏。即使只要下水，他都保持著距離，絕不讓海神島出了他的視線範圍。

至於為什麽不讓緋色和小三帶著自己去鮫人的居住地，姜嵐覺得他和這兩只鮫人的關系還未到這般信任。而給姜嵐這樣的感覺的，不是小三，而是緋色。

緋色給姜嵐的感覺就是：弱小，但是清醒。

“打擾別人談戀愛，是不道德的……”

可惜，即便沒有姜嵐，這位鮫人偷得浮生半日閑的生活，還會有其他了打擾。

那天，緋色慌慌張張地跑進神殿，背靠著墻壁，仰著頭大口喘息。

姜嵐放下手裏的活兒，走過去問：“怎麽了？”

“你去，你去，你去和他們說，三殿下留下來，是、是神的旨意。”緋色一把抓住姜嵐的手臂，就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願為你做任何事情，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姜嵐冷靜地道：“放手。”

看著緋色怔怔地放開手，他看著緋色，那目光讓緋色覺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都暴露在面前。

就在緋色覺得自己會被拒絕時，他耳邊響起一聲輕笑。

“記住你說的話。”

緋色擡頭，就看到姜嵐挺胸擡頭地踏出神殿。

離神殿不遠的處的地方，小三雙漆跪地，低著頭，任由站在自己面前面前的女性鮫人手中長鞭抽到自己身上。

看見的這一幕的姜嵐，眉頭緊皺。

姜嵐註意小三腳上的鐐銬很久了，這鐐銬不僅能夠阻止小三雙腿變成魚尾，還限制了他的行為，讓他無法做到單膝跪地，只能雙膝及地。

“你這汙穢的東西，居然敢私自踏足海神島，玷汙這塊聖地。還把你那個骯臟的賤民藏在這裏！”女鮫人歇了一會，吩咐到身後的幾個鮫人：“你們去，把那個賤民帶出來！”

那幾個鮫人維護看了還神殿一眼：“二公主……”

“去啊！”二公主擡高了音量：“像你們這樣血脈稀薄的人，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血脈，姜嵐捕捉到這個詞，他註意到這一群貿然來到海神島的鮫人，眼睛都是金色，小三的眼睛也是。

姜嵐並沒有現身，而是直接動用靈力把那幾個鮫人，連同那個所謂的二公主，一起丟出來海神島。

姜嵐的走到小三的面前，用腳踢了踢他，問：“為什麽不反抗？”

他能夠感知到小三實力不俗，與那個二公主是雲泥之別，剛才小三那副樣子，看的實在是窩囊。

“海神大人，別臟了您的腳。”小三低垂著頭，如是說。

“這是療傷用的。”姜嵐皺了皺鼻子，嫌棄地丟了瓶藥道小三的腳邊，轉身走了。

回到神殿，緋色還在。

“我把人趕跑了。”姜嵐往外偏了偏頭，“你不去看看三殿下嗎？”

緋色抱著雙腿，腦袋埋在膝蓋中，聲音悶悶的：“三殿下肯定不想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緋色眼前一片黑暗，他聽著姜嵐遠去的聲音，心裏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晚上，姜嵐在沙灘上支起燒烤用的鐵架，聽著背後腳步聲，也不回頭，“情緒平靜下來了？”

背後的人沒有說話。

姜嵐弄好手裏的東西，拍拍手，轉身看著一直出聲的緋色。

“能不能……能不能……”緋色開口，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鉆出：“去神殿談報酬！”

“為什麽要去神殿。”姜嵐奇怪地問：“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說？”

緋色一臉憋氣的表情，鼓起莫大的勇氣——開始脫衣服！

姜嵐：“！！！”

鮫綃衣單薄，鮫人都只穿一件。

姜嵐看著面前不著一縷的緋色，傻了。

“噗通！噗通！噗通！”被擱在一旁的魚缸裏，河豚激動地不停地躍出水面有跌回去。

姜嵐被這聲音拉回神智，脫口而出：“你的思想怎麽這麽齷齪呢？！”

他自己如今的模樣也就是個孩子，緋色看起來和他一般大，這兩個孩子站在一塊兒，姜嵐怎麽會想到那個方面！

……

緋色滿臉通紅，裹著衣服，挪了幾次屁股，生怕和姜嵐坐得近了。

姜嵐把燒烤的東西丟到一遍，這麽一鬧騰，他也沒那個閑情雅致弄沙灘燒烤了，他撫額道：“你和我講講鮫人族的現狀吧。”

通過緋色的講解，姜嵐了解了鮫人的社會情況。鮫人文明，很想他穿越之前的西方很早以前的神權至上的時代。他們信奉的是海神。鮫人也劃分出了貴族和平民，貴族是有著金色眼睛的鮫人，也就是擁有神之血脈的人。而其他鮫人，就是平民。

而還神殿就是一個可以獲得神血和提升血脈的地方。

姜嵐問：“那小三是怎麽回事？”

“我聽別人說，我聽別人說的，三殿下身負罪孽……”緋色糾結得小臉都皺成了一團，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在鮫人中間稍加打聽就能知道，最後還是吞吞吐吐地解釋：“聽說……鮫皇夫妻，是死在他手上的。”

姜嵐繞了一會兒，才恍然，弒父弒母確實是確實是重罪，“他，親口和你說的？”

緋色神色黯淡，搖搖頭。

姜嵐問：“你可信？”

緋色沈墨不語，畢竟看小三那態度，他自己默認這即是事實。

“有些傷口，就得暴露在陽光下，把那腐肉割了，膿水清幹凈，那傷口才能好。”姜嵐幽幽地道：“耳聽為虛，眼見也未必為實。這樣的手段我也是見過的。”

緋色震驚地看著姜嵐：“這、種手段？這種事情也能、能造假？”

姜嵐道：“一切不過是我的猜測。”

送走了緋色，姜嵐抱起了魚缸，逗弄了一下河豚：“也不知道這裏怎麽稱呼你的，想必是和我知道的有所不同，那你就叫‘河豚’吧。”

一只名字叫做河豚的河豚。這樣想著，姜嵐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河豚吐泡泡的節奏立刻就亂了。

“來，讓我看看你最近練習吐泡泡的成果。嗯……十七個。”姜嵐雙手舉起魚缸與自己的腦袋水平，“一、二、三……十五、十六、十七！”

河豚嘴巴翕動，隱約可見其中含著地十八個泡泡，但河豚到底是含住了，姜嵐眼睛笑成了月牙狀：“河豚真棒！”

他的笑容維持了一會兒，很快就到了。他將魚缸重新擁入懷中，轉身看著神殿前方的雕像，忽然感慨道：“謊話說得多了，就成了真的，再想改回去，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姜嵐心裏暗嘆一聲，若是自己之前直接坦言自己就是江嵐心，沒了殷無殤渡劫出岔子的彎彎繞繞，即便是認為是奪舍，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流浪地球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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