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嵐坐在小水池邊尾巴泡在水裏，河豚在他擦著他的尾鰭游來游去。這個小水池是他在海神島上挖的，他挖這個水池，一是為了給河豚一個更大的活動空間，而是為了方便自己在島上維持鮫人的形態。

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姜嵐發現鮫人能吃的海裏的東西比人類多。鮫人曾專門食用一些帶著毒性的海洋生物，這些毒素進入他們的身體，被儲存起來，攻擊時可通過指甲釋放出來。

但這種方法也有危險，毒素的量要是沒控制好也會傷及自身性命，有了其他的力量來源，現在的鮫人幾乎都不用這個法子了，不過有系統商城中的藥物，姜嵐倒是不怕這個。

他在為進入鮫人領地做準備，此刻的正拿著一只水母啃，一邊啃一邊看著一封系統空間裏的信件。這封信的主人不是系統，而是姬空。

姬空詢問姜嵐，要不要公布鮫人信息的來源。

關於鮫人的消息肯定是放出去的，越具體的預言，越能使人信服。而獲得這些消息並傳送給大陸的姜嵐無疑是大功勞一件。

而姬空則是詢問姜嵐是否要把自己置於世人眼前。

姜嵐回了一封拒絕信，這些消息從姬族中流傳出，已經足夠令人相信了。

而且，有些事情在死人身上榮耀，但在活人身上就是枷鎖。就像他離開大陸之前，江淮南把自己遇到的所有壞事都往他身上推。

有些事情，姜嵐沒做，江淮南覺得他應該去做。

有些事情，姜嵐做了，江淮南又覺得他做的不夠。

這種事情，他已經不想再經歷了。

就在姜嵐沈浸在低沈的情緒中，尾巴上的觸感把他拉回現實，之見河豚鼓著身子彈到姜嵐的上半截魚尾上，然後順著姜嵐的魚尾滑到水裏，再彈起，再滑回水裏，如此反覆，玩得不亦樂乎。

這是把自己的尾巴當成滑滑梯了，姜嵐咬著水母，眉梢微挑，再河豚滑到魚尾末端的時候，用力的揚起魚尾，無數水珠被波向半空中，同樣被潑出去的還有那只河豚。

河豚砸到一人的臉上，又被那人接住。

“海神大人。”小三走到姜嵐的身邊，雙膝觸地，把河豚放回了水裏。

姜嵐扭頭看著他，擡起魚尾把河豚從水裏舀出來，河豚順著擡起魚尾滑到他的手跟前，一手抓著河豚輕輕按壓，河豚沒毛，它有趣的地方就是那像小皮球的彈性手感。

小三看著視線都在河豚身上的姜嵐，緩緩開口：“海神大人……”

“嗯……”把河豚丟進魚缸，姜嵐發出一個鼻音，表示自己在聽。

姜嵐漫不經心的樣子，讓小三心中的緊張減輕了幾分。

“我有罪……”

“你何罪之有？”姜嵐問完卻半天沒得答案，他抱起河豚，甩掉水珠的魚尾變成雙腿，他站起身，看著小三的發頂，他語氣平靜：“連說出來的勇氣的手沒有，這難道就是你認識到自己錯誤的態度？”

“我……”小三頭低的更低，哽咽道：“我害死了我的父母……”

“哦？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那時你多大？”姜嵐輕聲問道。

小三說：“我出生時……”

聽到這個答案，姜嵐仗著小三看不見自己的臉，控制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清了清了喉嚨，朗聲道：“難產造成的悲劇並不能怪罪到剛降臨世間的孩子身上！”

當姜嵐正準備告訴小三他無罪時，小三激動地反駁道：“不是的、不是的！”

“我哥哥和我姐姐親眼看到的，我吸幹了我父母的血！”小三捂著臉痛苦：“大祭司說死對於我的罪孽懲罰太輕……”

“大祭司，給你戴鐐銬的人？”姜嵐伸手擡起小三的下巴，他看著小三的眼睛，左眼的瞳仁如有熔化的黃金在其中流轉：“來，告訴我，告訴你你罪孽深重的大祭司，讓你如何贖罪？”

小三看著姜嵐神情出現了一絲恍惚：“大祭司說，鮫人族有一次生死大劫，他讓我保護族人，一個人承擔下來。”

難怪緋色總是那麽的傷心，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被人逼著去死，自己卻什麽也無法改變，這誰不會難受。

“好了，我看你很累的樣子。”姜嵐輕聲道：“休息一下吧。”

看著小三緩緩地閉上眼睛，姜嵐扶著人躺平了下來。

緋色從遠處跑了過來，“三殿下怎麽了？”

姜嵐聳聳肩：“我看他挺累的，讓他睡會兒。”

緋色把小三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問題，問姜嵐：“他和你說什麽了？”

“他沒和你說？”姜嵐問完，就看到緋色有一種氣惱不甘的眼神看著自己，心想向這種黑暗的過往，只怕沒幾個會和自己喜歡的人“分享”，“他就是和我說了一些跟那件事有關的東西。”

“那你可有和他說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姜嵐：“沒有。”

“為什麽？！”緋色的提高了音量，聲音變得尖銳刺耳：“你為什麽不說！”

姜嵐眉頭一皺，緋色態度讓他有些不滿，緋色現在的語氣和在玄武城呂氏質問他為什麽沒有為了殷長安延後化神渡劫時的一樣。

他的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又尖又長。

緋色的表情變得驚恐。

姜嵐冷聲道：“我幫你，是情分，而不是本分。”

姜嵐的尖銳的指尖直指緋色的瞳仁：“就算這世上沒有神，也有能幫你人和你惹不起的人。”

姜嵐看著已經嚇呆了的緋色，活動了一下手指，問：“明白了嗎？”

緋色一個激靈，腿一軟坐到了地上，他看著居高臨下的姜嵐，顫抖地說：“對、對不起……”

姜嵐歪著有了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緋色，收了指甲，蹲下身，平視緋色的眼睛：“想要推翻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那麽簡單，你若是想證明大祭司錯的，你也得有證據，你說對不對？”

緋色瑟縮地點點頭。

姜嵐見緋色這幅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搖了搖頭，他站起身：“明天，你帶我去見見你們的大祭司吧。”

“嗯嗯嗯！”緋色連連點頭，生怕自己回答慢了惹姜嵐不快。

姜嵐抱著河豚轉身往神殿的方向走。腦海裏思索著小三的情況。

無疑小三身體裏的真龍血脈純度很高，甚至和融合了一只龍眼的姜嵐旗鼓相當。

小三腳上的鐐銬雖然抑制住了他血脈能夠釋放出來了力量，但是還是能保護他自身，所以他的恢覆能力非常強。姜嵐也無法對他直接使用威懾，只能趁著他情緒不穩，使用了類似催眠的手段。

不過手段成功，也說明了小三對姜嵐的防備之心不高，或者姜嵐的問題對於小三來說並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姜嵐走回神殿，把河豚放到一邊，然後踩著神像前的桌案扒在神像上四處摸索，他在找龍墓空間的那條縫。他出龍墓的時候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根本就來不及留意自己是從哪出來的。

“呼……”本想去找龍尊問問情況的姜嵐從桌案上跳下來，“算了，是明天親眼去看看鮫人的情況……”

“噗呲、噗呲、噗呲……”河豚急促地吐出一串泡泡，泡泡在水面破裂的聲音吸引了姜嵐的註意。

姜嵐用手指攪了攪魚缸中的水，“明天我把你放那個小水池裏，你就好好在那一天知道嗎？”

然後姜嵐就看到兩個泡泡浮出到水面，然後炸裂。

一個泡泡表示肯定，兩個泡泡表示否定。

姜嵐：“哦，那你就待在這個魚缸裏吧。”

緊接著，他被潑了一臉水。

“……”擡手抹了一把臉，姜嵐擺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不聽話，就把你殺了吃了！”

河豚吐出三個泡泡，意思是“哦”、“嗯”、“知道了”。

姜嵐擱置魚缸戳了戳它，嘟囔著：“我現在總算明白那些身處高位的人為什麽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了，像我這樣的，你們都覺得好欺負是吧？”

回答他的是兩個泡泡。

……

第二日，姜嵐頭頂著河豚出現在緋色面前，面無表情地心想：我果然是好欺負……

緋色感受著姜嵐渾身上下不高興的氣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時不時地就往姜嵐頭上瞟。

“嘖。”姜嵐很是不悅地一把河豚從自己頭頂抓了下來，塞進自己編了一晚上的網兜中，然手收口，兜內的空間不小，就算河豚鼓起身子也不會覺得勒。

網格的位置和大小姜嵐也做了精心的安排，能夠讓河豚魚尾的活動不受影響，還能露出河豚身上的所有魚鰭。

網兜的收口處就是一根長長的繩子。

狗有狗繩，貓有貓繩，姜嵐也給自己的河豚做了條魚繩。

把網兜的口子收緊，姜嵐擡頭就看到緋色離他站得更遠了些。那副驚恐的模樣，就好像發現了姜嵐邪惡的一面。

姜嵐：“？？？”

“海神大人，您最好把右眼遮起來。”緋色建議道：“鮫人中還沒有出現過只有一只金色眼睛的族人……”

作者有話要說：  快開學了，煩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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