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日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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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街道的煌煌。

我(♂)們、只是沈浸在這樣的每時每刻。

而我(♀)們,也漸漸終於理解。

立花瀧——瀧君,是住在東京的同歲高中生,

和偏僻鄉下居住的宮水三葉之間的互換不定期,一周兩三次,無預期的來到。觸發事件是睡覺,原因不明。

互換時候的記憶,醒來之後馬上變得暧昧。就好像做了一個相當真實的夢一樣。

然而我(♂)們確實進行了互換。周圍的反應就是最好的明證。

而當逐漸意識到這是互換的體驗之後,夢的記憶也稍微可以保持住一些。比如現在醒著的時候,我(♀)也認識到有個叫瀧君的男生居住在東京。

某個鄉下的町落梨居住著叫三葉的少女,現在的我(♂)有這樣的確信。理由和道理全然不明,然而胸中有確定的實感。

這之後,我們開始進行溝通。互換那天,在手機上留下日記或是筆記。

也有試發郵件和打電話,但不知為什麽就是打不通,發不過去。但還好有著一個溝通方法就算是幸運了。我(♂)們有互相守護對方生活的必要,所以制定了如下準則。

(瀧君禁止事項其一)

絕對禁止洗澡

不要看身體·也不準摸

坐的時候腳不要叉開

註意不要和TESSI關系太好了。他和SAYA醬是一對

不要碰其他男生

更不要碰其他女生

(三葉禁止事項Ver.5)

說過不要亂花錢了吧?

上課·打工都不要遲到了,這麽長時間該記住路了吧

不要說話帶口音

你才是偷偷去洗澡了吧?怎麽一股洗發液的味道……

不要調戲司會招來誤解的笨蛋!

不要和奧寺前輩走太近拜托了

——盡管這樣打過預防針,讀著三葉留下來的日記還是讓我(♂)咬牙切齒,

我(♀)讀著瀧君的日記,怒意不隨自己控制的往上翻湧。只能說,只能說,

這個男人,

還真是……!

這個女人,

籃球課上很積極!?說了我不擅長這個的!而且讓我(♀)在男生面前跳來跳去!?SAYA醬可批評過我(♀)要註意胸部和腹部的露出的!男生的視線,裙擺的控制,可是人生的基本!?



三葉你個家夥,不要給我(♂)總是吃那麽貴的蛋糕!把司他們都嚇呆了吧,再說,那可花的是我的錢!



吃的可是瀧的身體!而且我(♀)也有在那個店裏打工嘛!說起來瀧君也是打工太多了,一點都沒有生活情趣嘛。



還不都是因為你亂花錢!還有和你婆婆做的組紐,我(♂)實在做不來!



回家的路上,和奧寺前輩兩個人喝茶!本來我(♀)說要請客的,結果讓前輩掏錢了。還說「等你高中畢業了再請不遲」!暫且酷酷的還了一句「那說定了哦」。你和前輩的關系在升溫哦,都是因為我呢??



混蛋三葉,你在做什麽啊!不要隨便插手我的人際關系好不好!



等等瀧君,這封Love Letter是怎麽回事!?被根本不認識的男生告白!?而且還回覆「我會考慮的」!?



哈哈。你完全沒有好好利用自己生來賦予的東西。還是交給我說不定會在人群中比較出眾哦?



不要自戀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還教育別人!



說的好像你有男朋友一樣!



我(♀)

不是沒有是沒找好不好!

我(♂)



三葉的手機鈴音。

所以說,今天是鄉下的生活——朦朧之中我(♂)這樣想到。正好。放學後和TESIGAWARA可以繼續正在進行中的Café建設。那之後——

我(♂)掀開被子起身,低頭看著身體。

這段時間,三葉這家夥穿的睡衣越來越過分,以前是寬松式的No Bra連衣裙,今天是穿著用扣子緊緊扣好的褲子。像是對隨時可能會發生的互換保持警戒了吧。嘛,這份心情也不是不理解。但就算理解。

我(♂)伸手向胸部。今天這是我(♂)的身體。碰自己的身體應該沒什麽問題吧,一如既往的想法下,這次我(♂)卻……

停下手,自言自語道。

「……是不是有點對不起那家夥」

哢的一聲,門被拉開。

「……姐,你還真的是好喜歡自己的胸部誒」

就這一句話後砰的關門出去的妹妹的身影,我(♂)一邊揉胸一邊目送。

……這應該沒問題吧,就隔著衣服,稍微摸一下。

「婆婆,為什麽我們家的神體在這麽遠的地方啊?」

四葉的聲音有些不耐煩。走在我(♂)前面的婆婆,頭也不回的回答道。

「因為繭五郎的原因,吾也不知道為什麽」

jianwulang?

「……誰?」我(♂)小聲問走在旁邊的四葉。

「誒,不知道嗎?很有名誒」

有名?鄉下這地方的人際關系我(♂)反正不懂。

宮水家的三個女性,我(♂),婆婆以及四葉,已經在山道上走了有快一個小時了。說是今天要給山上的神體供奉什麽的。這些人果真是生活在以前的世界哪。

陽光浸潤下的楓葉,像是被染色一樣,空氣澀澀的發幹,適宜的微風滿挾著枯葉的氣息。十月。這座町落也在不知不覺間,沈入秋天。

說起來這個婆婆,已經多少歲了呢。

看著眼前矮小的背影我(♂)這樣想到。在這樣的山道上還穿著和服,真是出乎意料的健朗,但是腰身如畫裏一樣彎曲有致,手裏還拿著拐杖,對於沒有和老年人相處經驗的我來說,實在看不透她的年齡和身體狀況。

「婆婆!」

我(♂)搶上前去背對婆婆彎下腰。就是這個瘦小的婆婆養大了三葉,每天都準備好美味的便當。

「我(♀)來背你吧」

誒,真的沒問題嗎?問詢中透漏著喜悅,婆婆體重落到了我(♂)身上。遙遠過去家族群落的不可思議的氣味就撲面而來。一瞬間。仿佛以前也經歷過這樣的時刻,再度不可思議的溫暖感情縈繞在心間。婆婆著實很輕。

「婆婆,真輕啊——嗚哇」

站起來的一瞬間背上的重量就似乎讓膝蓋不堪重負,小心點啊姐!旁邊的四葉趕忙過啦扶著。這三葉的身體,也一樣纖細弱小。用這樣的身體來生活還真是不可思議,我深深的這樣想道。

「三葉,四葉」

背上的婆婆不緊不慢。

「你們知道MUSUBI嗎?」

「MUSUBI?」

抱著我(♂)的包的四葉,在旁邊反問道。樹木的間隙中,正可見眼下圓形的湖面。已經爬到了很高的地方。背著婆婆的三葉的身體,已經浸滿了汗滴。

「土地神,在古代文字下被稱為「產靈」(讀作MUSUBI,寫作產靈),這個語言中,有幾個相當具有深意的意義」

神?突然之間怎麽說到這個?但像是傳說故事裏的婆婆的聲音裏卻莫名具有一股說服力。你們知道嗎?婆婆再次問道。

「將線聯結是MUSUBI,將人聯結也是MUSUBI,時間的流動也是MUSUBI,全部,都是使用同樣的語言。這是神的禦名,神的力量。吾所做的組紐,也都顯現了神靈的做法和時間的流動」

MUSUBI一般寫作結び

潺潺的聲音,似乎在宣告著小溪的所在。

「聚攏,成形,撚轉,回繞,時而返回,暫歇,再聯結。這就是組紐。這就是時間。這就是,MUSUBI」

透明的水流,自然的在我印象中成形。撞擊上石頭,分流,混合,再次合流,整體還是聯結為一個完整的存在。婆婆的話雖然完全不理解,但好像確實獲知了某項重大的事實。MUSUBI。盡量讓這闋語言留在記憶中吧。從下巴滴下的汗珠撲的一聲打在地上,迅速就被灼熱的山嶺吸收。

「來,喝點這個」

樹蔭中的小憩。婆婆遞來水桶。

只是加入砂糖的甜麥茶,卻是出乎意料的好喝,我(♂)連喝了兩杯。啊我也要!四葉撅起嘴來。從小到大喝的這麽多東西來,這可能是最美味的。

「這也是,MUSUBI」

「誒?」

把水桶一邊遞給四葉,就看著坐在大樹底下的婆婆。

「知道嗎?水也好,米也罷,還有酒,什麽東西進入身體的過程,也叫作MUSUBI。進入身體的東西,會和魂相結合。所以今天的奉納,是宮水一脈傳承百年,讓人和神靈相聯結的重要的傳統」

前方在不覺間就沒了樹木,眼下如素描本大小的湖水所在的町落一半已經被雲朵覆蓋。頭頂上方的雲朵纖薄透明閃耀,一點點溶解在強風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遠方飄逸。周圍是只有苔蘚的巖石。終於,是來到了山頂。

「吶,快看!」

伴隨著驚叫的四葉的視線,前方的山頂像是被挖去一塊,出現破火山口一樣的窪地,窪地的內部是被綠色覆蓋的濕原,中央附近樹立著一棵大樹。

想象之外的風景,讓我(♂)睜大了眼睛。

這是人所聚集的城市中絕對無法看到的的,宛若天然的空中庭園一樣的風景。鄉下的一切都讓人驚奇。

「前面,就是KAKURYO」

婆婆這麽說到後。我們下行到窪地的底端,眼前流淌著小溪。巨木就在前方。

「KAKURYO?」我(♂)和四葉齊聲問道。

「隱世(讀作KAKURYO),那個世界」

彼世。婆婆那仿若講述古老故事一樣的語調,一點點如冷風般摩挲著我的後背。雙腳有些緩滯。靈峰也好能量點也罷或者是存檔點也行,確實脫離於這個世界之外的氛圍,縈繞在這個地方。

……不會踏入之後,就回不來了什麽的吧。

「哇,那個世界~!」

然而四葉好像全然委身於興奮,啪啪的趟過了小溪。小孩子還真是無憂無慮啊。不過天氣這麽好又風平浪靜的,也犯不著這麽思前想後的吧。我(♂)和婆婆手拉著手,踩著石頭渡過了溪流。

「要返回此岸」突然間一副神妙的語氣,婆婆說道。「必須要以你們最重要的東西為交換」

「誒!」我(♂)不由叫出了聲。

「婆婆,幹嘛不過來之前早說啊!」

婆婆只是瞇起眼睛笑看我(♂)的抗議。不說那露出的缺齒只是讓人徒增恐怖。

「不用怕。就是口嚼酒」

在婆婆的催促下,我(♂)和四葉分別從包裏取出小瓶。就是那種經常在神龕上放置的瓶子。白色泛光的陶器,附有直徑五厘米左右的上小下大的底座。蓋子由組紐封住,液體叮叮在其中流轉。

「那個神體之下」婆婆看著那顆巨木。

「有個小小的神社。供在那裏就好了。那瓶酒,就是你們的一半」

——三葉的,一半。

我(♂)看著手中的瓶子。這就是她嚼米制作的口嚼酒。這具身體和米結合後而來的酒。接著交由我(♂)來奉納。互相抱持敵意的二人的協作下完成目標的一種羞恥感以及莫名的自豪感下,我(♂)朝大樹走去。

真正的蟬鳴聲,也許是我(♂)生來第一次聽到。

而要說為什麽知道這是蟬鳴聲。那是電影和游戲裏經常在傍晚時分出現的背景音的熏染之下。哢哢哢的讓人心顫的鳴叫聲,以360度無死角全方位向你襲來的時候,那實在是比電影更加震撼。

沙沙的聲音中,一群麻雀從眼前的茂密中躥飛而出,以為鳥在樹上的我(♂)雖然是嚇了一跳,四葉卻追著鳥兒跑來跑去,一副快活的樣子。已經接近山中的人家了吧,傍晚時的柴火香微微混雜在風中。人生活的氣息如此清晰的認知,也讓我(♂)稍感吃驚。

「已經是昏黃之時了」

一日的行事結束,仿佛從家庭作業中解放出來的清爽感充盈在四葉的聲音中。四葉和婆婆的側臉都被如聚光燈一般的夕陽投射,簡直就是一副曼妙的繪畫。

「……哇啊!」

眼下初次所見的山中集落的景色,讓我(♂)不由驚叫出來。圍住湖水的三葉町落的全景。町落已經全部融入青色的暗影之中,獨留湖面還倒映著空中的餘紅。粉紅色的夕霭從各個斜面上湧出。連帶著煙囪的柴煙如狼煙一般裊裊升起。町落上空舞動的雀鳥,如放學後的塵埃一樣飄動,閃光。

「不知道能看到彗星嗎?」

四葉手掌放在臉上擋著夕陽的同時,搜尋著什麽。

「彗星?」

說起來早飯時的電視裏,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題。數天之前,就有彗星靠近肉眼可見的距離。今天日落之後,註意金星的斜上方也許就能看到。

「彗星……」

我(男)再次發出聲音。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瞇起眼睛,我(♂)在西方的天空找尋。很快就看到了。特別明亮的金星上面,是閃耀著青光的彗星的尾巴。瞬間有什麽東西沖出了記憶的底端。

是了,以前,我(♂)也,

這顆彗星

「唔,三葉」

回過神來,婆婆像是打量一樣盯著我(♂)的眼睛。黑色深邃的瞳孔的深處,映出我(♂)的影子。

「——你現在在做夢吧?」



唐突下,

眼睛睜開。

高高掀起的床單,靜靜的落在床下。心臟像是要頂起肋骨一樣激烈的脈動,然而卻聽不到心跳的聲音。好奇怪——這麽想的瞬間,一點點開始聽到血液的流動。窗外清晨的鳥鳴,汽車的引擎聲,電車的鳴響,就像是終於回想起自己的所在一樣,耳朵開始捕獲起東京的聲音。

「……淚?」

撫摸臉頰的手指上,殘留著水滴。

為什麽?不明所以下用手掌抹拭眼角。剛才為止黃昏的景色,婆婆的話,也在轉瞬間如水滲進沙子裏一樣消失。

叮。

枕旁手機在鳴響。

馬上就到了喲——。今天就拜托了哦??

奧寺前輩發來的LINE的消息。

到了?什麽意思……?我(♂)一下慌了。

「難道是三葉那家夥!?」

匆忙擺弄手機,調開三葉留下的筆記。

「約-呼——會!?」

我(♂)從床上飛身起來,全速開始準備。

明天和奧寺前輩在六本木約會喲!十點半在四谷站前碰面。

雖然我(♀)很想去,萬一和瀧君換了回來,

也不錯哦。

所幸,約定的地方就在附近。全速的奔跑下到達集合的地方後離約定時間還有差不多十分鐘,我(♂)一邊調勻呼吸一邊打開手機。前輩或許還沒來。雖然說是周末的上午,車站前已經是一副繁忙景象。

我(♂)擦擦汗,整理好夾克的領子,三葉這個白癡,念了三次之後開始找尋前輩的蹤影。……和那個奧寺前輩約會?而且對(♂)我來說的史上第一次約會?選擇偶像一樣女明星一樣日本小姐一樣的奧寺前輩作為我(♂)首次約會的對象難度是不是太高了?三葉那個白癡拜托你馬上給我換回來!

「TA——KI君!」

「嗚哇啊!」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喊聲,讓我(♂)猝不及防,慌忙轉過身。

「抱歉,久等了吧?」

「沒有!啊不對,等了!啊,不」

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說等了的話會讓別人難堪,說沒等或許會讓別人覺得不夠體貼。啊啊啊到底怎麽回答才是正解。

「恩,那個……」

焦躁之中我(♂)不忘擡起頭。眼前,是微笑的奧寺前輩。

「……!」

我(♂)睜大眼睛。黑色的高跟涼鞋,白色的喇叭短裙,黑色的漏肩裝,黑白色調的服裝中肩膀和腿炫目的露出,數個金色的掛飾似大有深意的封鎖住肌膚的魅力一樣。白色的迷你帽上,是茶色的絲帶。

不落凡塵的氣質,不落凡塵的綺麗。

「……我(♂)也剛到」

「那我就放心了!」前輩發自心底的笑容。

「走吧」

手臂被拉住。……啊啊,只有一瞬,只有一瞬間,雖然只有一瞬間胳膊碰到了胸部,足以讓我湧起馬上跑到街上去擦玻璃的沖動。

「完全,聊不起來啊……」

廁所裏,帶著恨不得撞鏡子的想法,我(♂)深深的低下頭。

約會開始三個小時,我的疲憊已經抵達人生頂點。沒想到自己對女性竟然這麽放不開。不,不是,是有原因的。都是三葉那個白癡把沒有任何準備的我(♂)就直接投放到這樣的狀況中。而最重要的是在前輩這種超凡的美人前任誰都會失去平常心吧。

煩人的是,走在路上周圍的人都掩著嘴先看看前輩,在看看旁邊的我,一副這小孩和這女的什麽關系的表情。至少在我看來如此。其實,我(♂)也很清楚自己和前輩的不相稱。但本來就不是我(♂)招惹這檔子事的啊!真恨不得抓住那些路人好好給他們解釋清楚。所以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要說些什麽。看出端倪的前輩溫柔的一直主動發話,但宛如受到精神重創的我(♂)越發說不出話來,簡直是惡性循環。

混蛋三葉,你平常都和前輩說什麽來著!?

救命稻草,是手機裏三葉留下的訊息。

……但說起來,你根本就沒有約會過吧。

所以一下,是為瀧君特別準備的精選Tip集!

「哇哦,帥呆了!」

這家夥是神嗎?我迫不及待的打開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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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感覺被那家夥當成白癡一樣……

美術館裏,我(♂)終於可以稍微放下心來。對於名為「鄉愁」的主題展雖然也沒什麽興趣,但這樣不說話也不會不自然的空間實是萬幸。奧寺前輩在我前方兩米處,一邊眺望畫作一邊頗有餘裕的悠然前行。

富良野,津輕,三陸,陸前,會津,信州……以地域來區分展出,但在我(♂)的眼裏,全都是相似的鄉村景色。正確的欣賞方法我(♂)雖然不了解——但也不過是背景山,海,夏冬的轉換這種程度的差異而已。人家,車站,道路,行人都感覺差不多,而在我(♂)的印象中也確實日本不管哪裏的鄉間都是這樣一幅景象。這麽看來的話,比如說「涉谷和池袋」或者「赤阪和吉祥寺」或者「目黑和立川」,東京的各個區域就要有個性的多了。

標明飛騨的地域前,腳步卻是停了下來。

這裏,和別的不一樣。

不不,應該說還都是大片相似的照片,但我(♂)知道這裏。山的形狀,道路的走向,湖的規模,鳥居的所在,田地的配置。就如體育館臺階上遍地的鞋子中一眼就認出自己的鞋子那樣自然了解的感覺。孩童時候,暑假裏每年都去的鄉下親戚家一樣——雖然沒有過這樣的經驗,但強烈的既視感,在這裏縈繞。這裏是——

「瀧君?」

循聲望去,前輩就在我(♂)旁邊。一瞬間,竟然忘了這個事實。

瀧君吶,前輩嫣然一笑。

「今天,就像是別人一樣」

優雅的,就像模特T臺上的轉身一樣,前輩先行走了出去。

失敗。

今天一天我(♂)都像應付差事一樣對待各種難題和三葉給的約會秘訣。一直在想著借口,根本沒有考慮過前輩的感受。明明是我(♂)邀請的前輩,(♂)應該是很高興的度過這段時光才對。這奇跡般的一天,明明是我一直渴望的才對。

天橋上,正可以望見剛才所在的六本木的建築群。無數的窗欞反射著夕陽金光閃閃。我(♂)的視線,返回走在前面沈默的前輩。

炫亮的頭發,嶄新的帽子還有衣服,至少今天這些也許是為我(♂)準備的。想到這裏氣息不禁阻塞起來。就像氧氣突然供應不足一樣,每一次呼吸都異常沈重。拼命伸手向海面的畫面感中,我(♂)探尋著語言。

「那個,前輩」

奧寺前輩沒有轉身。

「……那個,差不多餓了吧?要不先去找個地方吃飯什麽的——」

「今天就到這吧」

宛若老師溫柔的訓導學生。

「是-」

自動應答機般的回答。終於轉身的前輩,側臉混合在夕陽中,看不清表情。

「瀧君的話……如果有說的不對的我現在這裏道歉」

「是-」

「你以前,是有點喜歡我的吧?」

「誒誒誒!」怎麽會知道的!?

「然後現在,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對吧?」

「誒誒誒誒誒!」

像被轉移到熱帶雨林一樣,突然間汗液噴出。

「沒,沒有啊!」

「真的?」

「真的沒有啊!完全誤解了!」

「真的嗎?」

前輩一副依然懷疑的表情盯著我。其他喜歡的人?這種沒有啦,怎麽可能有。一瞬間腦子裏閃過的是那家夥的長發和胸部的蓬松,但也只是一瞬間。

「嘛,那好吧」

近乎於明朗的語調,前輩的面容漸漸遠離。

「誒?」

「今天謝謝你了,打工時再見」

輕輕的招手,隨後毫無留戀的,前輩就離我而去。我(♂)張開嘴,又閉上,再張開。還是吐不出一句話,而前輩早已走下天橋,消失在站前的人流中。

仿若被拋棄在夏天的末尾,我(♂)只是眺望著夕陽。天橋下車來車往,精心聽去,仿佛真的在橋下川上的感覺。淩亂建築的水塔上,手電一樣柔弱的夕陽隱於其間。一種類似於不甘心的心緒下,我(♂)只是長久的凝視。

仿佛還有什麽應該做的事,但就是想不起來。只想早早前往三葉的町落。和三葉的互換,意味著和三葉的交流。意味著我們之間特別的聯系。交換體驗,發生MUSUBI(聯結)。變成三葉的話,今天的事情也可以和她交流。所以說你不受女孩子歡迎吧,餵這個約會根本就是你擅自發起的吧,像這樣互相之間輕輕的吐槽。

打開手機的記事本。繼續閱讀三葉的筆記。

約會結束的時候,應該正好能看到彗星吧。

呀~好羅曼蒂克,期待明天哦?

不管是變成我(♀)還是瀧君,約會加油哦!

彗星?

擡頭看著天空。晚霞的餘暉已然散盡,獨留點點一等星及飛機引擎的轟轟。心裏一點點的幻想也被澆滅,哪裏都看不到彗星的影子。

「這家夥在說什麽呢?」

我(♂)不禁小聲的嘟囔。要是真有可以看到的彗星的話,早就有新聞了才對。三葉那家夥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突然,胸中內側沙沙的隱癢。

有什麽,正從頭中冒出。

操作著手機,調出三葉的電話號碼。盯著十一行的數字。互換開始發生的時候,數次撥打都無法接通的號碼。手指輕輕觸碰。撥號音的鳴響。接著,是機械的人工聲。

您所撥打的號碼可能已停機,關機或者信號服務範圍之外……

聽筒剝離耳邊,我(♂)按下結束鍵。

果然還是打不通。算了。今天的種種,等下次互換的時候再傳達好了。彗星的事情也問問是怎麽回事。明天最遲後天反正還要互換的吧。一邊這麽想著,我(♂)慢慢走下天橋。頭上是缺乏平仄的紙片般的半月,如被誰遺忘一樣孤零零的縮在一邊。

但這天以後,我(♂)和三葉再沒有互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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