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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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進江州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了, 等到了設計院大院正好一點半。提前一個街區,岳紹輝就被身邊的乘客要求停在院門外。

“我把您送進去吧?”

“你這種車,主要功能就是擾民。”

聲音不大,毫不客氣。岳紹輝沒再吭聲,提前減速,悄然停在大院後門口。

現在他已經很適應鐘偉良的語氣和行事做派了, 這次現場辦公, 第一次與這位傳奇總工合作, 雖然在某些行業標準上兩人還存在東西方的差異、一時難以彼此認同, 而且中間還夾著這麽尷尬的私人關系,可是進入現場後專業性都占了上峰,難得地默契。

岳紹輝發現鐘偉良雖然人很固執、脾氣也差, 眼睛卻非常犀利,邏輯清晰、反應極快, 對工作的要求和現場把控很對他的胃口。後來分頭工作, 在做現場判斷時兩人幾乎可以做到同一反應。

二次勘探報告數據的準確, 讓鐘偉良對CNE把單元分析計算法引入勘探數據的處理非常讚賞, 在和他徹夜研究後,決定采用第一套方案來做這次工程範圍的變更。

果然,小兔子是對的, 她老爸真的選中了他制定的最佳方案。

到此時,岳紹輝的任務就算基本完成,從現在開始面對業主方和項目管理方的都將是鐘偉良,所有的壓力和責任都轉在了他肩頭。雖然岳紹輝不如張星野那麽懂得周旋, 可也十分清楚現在這位壞脾氣老頭兒對他、對CNE的重要性。

更何況,他還是小兔子的爸爸……

從來不曾這樣,在以往的經歷中,女朋友的父母禮貌對待就好不需要在乎更多,可是面對鐘偉良和安然,岳紹輝卻始終有種微妙低微的情緒在。他甚至並不覺得自己在鐘偉婷這件事上應該向他們道歉,可看到他們的眉目就會想到他的小兔子,氣勢立刻矮下三分。

車停穩,不待鐘偉良開門,岳紹輝先下車相送。

“你什麽時候回美國?”

“下周。走之前我會帶小離先去做鑒定。”

“好。今天晚了,不要接小離了,明天給你送過去。”

“嗯。”

寂靜的夜,鐘偉良的腳步聲清晰地慢慢遠去。岳紹輝站在門口看著小路盡頭樹叢遮掩的紅色小樓。為了不讓他有任何機會再接觸到他們的女兒,每次都是安然親自把小離送到他公寓,這是分別以來第一次離她住的地方這麽近。

轉身要走,腳步又停……

已經好幾天了,她沒有一個字發來。每天,他就是忙徹夜通宵也不會放下手機,偶爾休息就會撥著小企鵝看,她還安安靜靜地待在裏面,只是不再跳。

這是怎麽了?忙?不會,她已經拿到了遠油的通知書,CNE那邊FEED結束也不會再給她詳圖做,在做什麽?

春天的夜風很大,吹起敞開的衣襟,透涼。手機握在手裏,反覆握……答應她不能主動聯系的,從來等待超過二十四小時,這一回,承諾守得有些辛苦。

腳步不覺就往院子裏走,排屋第二家,老舊房型是四層遞階式,每半樓是一層:客廳一層,廚房一層,主臥、次臥一層,還有閣樓。

尖頂小閣樓就是她的臥室。

從大院後門過來,鐘偉良剛回去,主臥亮著燈,岳紹輝不敢靠近,悄聲繞到樓前。一片漆黑裏,圓圓的閣樓小窗居然亮著一盞臺燈,粉粉的窗簾遮著,光暈那麽暖,一下子蒙上心頭……

心軟,好像那光亮都有了甜甜的味道,他擡頭看著,思念突然就猖狂……

忍不住,拿出手機:還沒睡啊?

等了一會兒,小兔子頭像終於跳了出來:嗯。

腰:我回來了。

安安靜靜的……

腰:剛把你老爸送回來。

兔子:謝謝。

腰:這幾天怎麽沒跟我聯系?

兔子:不用了。

腰:嗯?

兔子:不用你了。

腰:為什麽?

兔子:因為我已經好了。

腰:這麽快啊?

兔子:嗯。你說不用通知你的。

腰:嗯。

兔子:再見。

黑暗裏,字很短,手機很亮。他擡起頭,小窗裏的光那麽柔軟,像她的身體,他的眼睛裏不可抑制地清晰起來,淩海的雨夜為了找他,她一個人在雨裏走,抱進懷裏那一刻,他差點將她勒斷了……

腰:能不能,不要好得這麽快?

安靜,風吹得手機暗下來,好一會兒都沒有亮。他又低頭。

腰:寶貝,

兔子:不許這樣叫我!

腰:不高興了?

兔子:你能不能不要再像對小孩子一樣對我??看我哭了,看我疼,就來哄哄,這樣對人是侮辱!!

屏幕上突然蹦出的一串話,岳紹輝莫名地蹙了眉,還沒有打下一字回應,又跳出來。

兔子:我哭,我疼,關你什麽事?你走就好了,為什麽非要做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樣來??我又不是小離,不是你的責任!

腰:你這是在說什麽?

兔子:分手算什麽,我又不是第一次,什麽大不了!是你非說要陪著我的,陪我做什麽?就是要看我難過嗎??

兔子:是!我是難過!難過得想死,沒出息地哭,沒出息地想你!看我的苦難,你很滿足是不是?調劑你的生活是不是??

兔子:你有的是選擇,有的是情/趣,永遠都不會寂寞,你去好了,讓我一個人安靜,行不行啊??

兔子:你早都離開好遠了,早都牽著別人的手走好遠了,還管我在原地幹什麽??你跟別人笑好了,為什麽非要看我哭,你變態!!

兔子: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再也不想聽見你!永遠,永遠都不!!

從來不知道她手機打字能打這麽快,他一個字都沒打出來,屏幕已經被她刷得面目全非,暴躁的小兔子,幾句話就刷到了永遠。

他撥通了電話,她立刻摁掉。他再撥,她再摁掉。趁機,他終於敲出幾個字:我在你樓下。

幾秒鐘,溫柔的窗簾被一把扯開,露出睡裙包裹的亂蓬蓬的人。

隔著玻璃窗,隔著夜,終於四目相對,看不清楚吧,卻隨著時間一起僵在彼此眼中。好像一切都靜下來,風都小了。

他再撥,終於通了。

“是因為Vivian麽?小離跟你說的?”

聽她小牙咬得咯吱響,可是不能開口,木制的隔層,這麽靜的夜,不敢讓人聽到她在說話,尤其是在跟他說話。

“我不知道你還介意她,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一句話,一個字的解釋都沒有,他認錯,保證,安小素心裏疼得要死,明明知道不能是真的,可委屈就好像決堤了一樣,肆無忌憚地尋找發洩的缺口。

“以前沒有叫過誰寶貝,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低沈的聲音在她耳中略略啞了一下,“我想不到更好的稱呼,在別人開始這樣叫你之前,先允許我,好嗎?”

不允許!不允許!哪有人這樣對自己的寶貝,她已經要疼死了,看他一眼都覺得疼……

“有時侯,很希望你是小離,所有那些‘不關我的事’,都可以強迫你給我。”

她怔了一下,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居然被他說出來,夜裏的思念最毒,恍惚中會生出一種特別強烈的渴望,好希望自己是小離,不管多荒唐,都是他的責任,一個特別冠冕堂皇的理由,有血緣,永遠不可以分開……

“你在原地沒有動,我已經到終點了,哪也不會再去。”

話筒裏,好安靜,連呼吸都沒有。圓圓的窗口裏,她像一個雕塑,一動不動,可是他知道,她哭了,因為淚已經隔過黑夜流在他心口……

“別哭,”他把話筒貼在唇邊,讓她能聽到他聲音裏的笑意,“不想讓你哭,可是真的不會哄,而且,你哭的樣子,會讓我想欺負你,……想要你,確實很變態。想想這個,就可以少想我一點。”

聽筒裏忽然吸了口氣,顫顫的,帶了一點點她的聲音。

他咬牙,這麽近,近得幾乎可以嗅到她的氣息,伸手,卻夠不到……

握著拳,已經握了很久,骨節錚錚響,握不住想要砸爛一切的力量。最難的,不是分離,是要完好無損地保留,為她保留下他們之間永遠不能在一起的距離。

“明天,能找機會出來見我嗎?給你發洩,好不好?”

擡在耳邊的手倏地沈下,幾乎可以聽到手機掉落的聲音。他還拿著手機,可是他在說什麽,她已經聽不到了……

不知道這這意味著什麽,不知道那窗簾會不會在下一秒就完全關閉,他沒有再眨眼睛。

突然,木頭圓窗被向裏拽起,風一下子灌入,吹起了她的發。岳紹輝眉頭一皺,分析不出眼前的情形。圓窗很小,只夠一個小離那麽大的孩子抱腿坐,她這是……

只是一個念頭閃過的時間,那雪白的長腿已經跨出了窗欄。

岳紹輝的心咯噔一下,NO!!!

一轉眼,她已經站在了斜坡的屋頂上,完全超出了認知的畫面,長發,長睡裙,她像個幽靈,停留一下,從一層半高的房檐上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

他大步奔了過去,根本不可能的極限距離,一瞬間居然接在懷裏!

瘦弱的身體砸得他生疼,疼得他幾乎立刻生出一種極致的刺激,緊緊地抱著她致死一般,擡頭,撥開她的發,狠狠地咬了上去……

決了堤的力量,攫取著她香甜的味道,瘋狂的思念回歸了野獸捕食的欲望,除了吃掉她,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思維的能力,任憑她的拳頭雨點般朝他砸來……

被緊緊地磕在墻上,硌著他的手臂,硌著冰冷的石磚,她的身體在他牙齒下顫抖,心卻背道而馳,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忽然覺得人生已經到了盡頭……

薄薄的睡裙阻擋不住大手的肆無忌憚,夢裏都無法覆制的細滑,他克制不了自己的貪婪……

苦難的小眼淚終於再次激起他無恥的興趣,淹沒在他的啃咬下,她完全失去反抗……

……

她沒有穿鞋,所以,一直在他身上。

風衣包裹著她,很暖和,等一切平息下來,才又聽到風聲。墻與灌木拼起的角落,背了風,黑暗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緊緊地,貼著。

“你欺負我……”

終於又聽到她的聲音,就在他唇邊,輕輕摩挲,“對不起。”

“在我喜歡別人之前,你不許有別的女人!不許約會,不許喜歡,不許跟女人單獨在一起,我不管她是誰!否則,否則我就,我就……”

小聲兒乍乍,又不敢真的喊,她忍得有些激動,他又貼近些,嗅著她的味道,“好。”

“我,我很快就會喜歡別人的,不用你等很久!”

“別那麽快,讓我等很久,好嗎?”

最受不了他溫柔,更致命是他毫無原則的溫柔,她受不了……“我,我受不了空窗,我要戀愛,我要結婚!”

他皺著眉,聽著,一個字都沒有反駁,她疼得又叫,“我要跟他在一起,每天,都不分開!”

他手臂一緊,又吻了過來,她用力推,“不許再親我!”

“不行,太想了……”

沈在喉中的聲音,那麽低,那麽啞,讓她炸毛的氣勢都沒去撒,只能嘟囔著,“哼,我才不信,你們見面,她是不是又抱你了?”

他笑了。她躲不及,還是被他啄了一口。

“到底有沒有讓她抱??”

“沒有。”

“哼,這次沒有,不代表下次沒有!一起旅行,那麽長時間,根本就是有企圖!”說著就已經成了事實,她咬牙,“不許你們坐一班飛機!退票,改簽,我不許你們坐一班飛機!”

“好,回去我就改簽。”

他答應得這麽簡單,她還想叫,可是沒叫出來。看他抱著她,又埋在她懷裏,這姿勢,不知道誰給誰的支撐更多些,她抿了抿唇,“……要去多久?”

“訂了兩周的往返,CNC有些事要處理一下。”

兩周……

安小素覺得世界上最殘忍的東西就是時間和距離……

“寶貝,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怔怔的心痛忽然就炸,“我去算什麽?我才不去!”

“去散散心,不用參加婚禮。”

“不!不去!我不去!!下周,下周我去淩海開審核會,然後就到遠油報道上班,很快就會有新的男朋友!等你回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窩在角落裏的聲音很低,卻很尖,安小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只知道心裏好難過,忽然就不想讓他抱了,掙紮。

任憑她推,粗壯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箍得她幾乎要窒息。

“我不回去了。”

“嗯??”

“不走了。”他的唇邊帶著笑,輕輕摩挲著懷裏,“下周我們淩海見,好不好?”

“可,可那是Anny的婚禮!”

“Anny的幸福才剛剛開始,以後有很多我可以參與的地方。可我的,可能就剩這兩周了。評估下來,留下,更重要。”

他是認真的……

安小素怔怔的,這才意識到自己心痛到瘋狂地作他,終於讓他做出了糊塗的決定。

他會錯過唯一妹妹的婚禮,就因為她作。

“我,我又沒不讓你去……誰不讓你去了??”

聲音又乍了一下,忽然就安靜。

“兩周,我,我好不了那麽快呢……就算上班,也不會就馬上跟人家一見鐘情,至少,總要,矜持一下的……”

他笑了,吻她,含著她慌亂的小舌,吮了好一會兒……

“不回去了。”

“你去吧,我,我等著你……”

他皺了眉。

“我保證……每天都跟你聯系。”

他還是不吭聲,她趕緊又說,“真的!我先不去遠油報到,就在家,哪兒也不去。”

他輕輕搖搖頭,“兩周,太長了。”

真的是太長了……她鼻子一酸,嘴巴癟了癟,“可是……”

“沒關系,Anny會理解的。”

他已經決定了,這怎麽可以……

“要不……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聲音太小了,小的幾乎都聽不到。

“真的??”

這麽久,第一次從他的聲音裏聽到驚喜,安小素楞了一下,心酸得厲害,“可是,CNE的會,我……”

“你已經被遠油錄用,不可以再參加CNE的會了。”

“嗯?誰說的??”

“我!”

“哼,你濫用職權……”

他笑,摁著她的頭用力親了兩口,“回去我就訂票!”

“我,我不能去兩周,我爸媽會發現的!”

“一周,我們一周就回來!”

“嗯。”她點點頭,又擔心,“不過,還是你先走。要不,爸爸會懷疑的。”

“好。我周三走,給你定周日的票?”

“嗯。”

計劃就這麽完美了,忽然靜下來,兩人都不說話,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整整一周都可以在一起,每時每刻,不必分離……

突如其來的幸福,像突如其來的打擊一樣讓人不知應對。一周,天長地久一樣的奢侈,對兩個偷生的人充滿了無限的誘惑……

“Tony,我,我怕……”

“別怕。”把她緊緊扣在懷中,“什麽也別想,這一周,什麽都別想……”

……

天快亮了,這一次,分別帶著期盼。

他堅持要她等早晨開門,她不肯,逼著他把她舉起來。安全控,看她光著腳爬上屋頂,玄玄乎乎地站起來鉆進圓窗,回頭,沖他招招手,笑了……

……

周二。

江州的春天一旦來臨,就迅速地全面鋪開,滿街新綠不過幾天就加入了郁金香飽滿圓潤的顏色,清香四溢。從省高院司法鑒定中心出來,小離牽著爸爸的手,連蹦帶跳地走在設計院外的人行道上。

“還疼不疼?”

“不疼!我經常驗血呢!”

岳紹輝笑笑,握緊了小手。

“爸,我們的血型是不是一樣?”

“不一樣。小離的血型是博愛型,危機時刻可以救不同的人;爸爸的比較特別吝嗇,只能給0.1%的同類人。”

“那我可以輸血救爸爸嗎?”

“嗯,可以救一次。”

“太好了!”小離很開心,“那我不跟爸爸分開。有了這個證明,是不是就可以?”

“嗯。有了這個證明,五月底之前就可以帶你去美國做手術,大伯是非常優秀的心臟科醫生,不要怕。”

“我才不怕!”小離仰起小臉,“誰給我做手術都可以,只要爸爸在!”

“嗯,好。”

“爸爸,那有了這個證明之後我要改姓岳嗎?”

“你想改嗎?”

“我的同學們都跟爸爸姓,”小離想了想,“可是我姐姐就是跟媽媽姓。”

“跟姐姐一樣也不錯啊。”

“嗯!”小離很認同地點點頭,“爸爸,你還沒有見過我姐姐,我姐學習特別好,人也漂亮。以前,也漂亮。”

小東西居然更正了一下,岳紹輝挑了眉,“以前?”

“是啊,最近因為失戀變醜了。沒有男朋友,都不打扮的,每天在家都是睡衣,還是卡通的,趴在床上看書,一動不動,像個布娃娃。我跟她說:姐姐你振作一點啊,哪有男人喜歡布娃娃的?”

“哈哈……”岳紹輝笑,“小壞蛋!”

“嘿嘿……”

……

周日。

一夜無眠,行李早收拾好了,可是不敢早起,不能顯得太過興奮。

因為他周三已經回美國去,所以跟爸媽說要去淩海開會的是會並沒有受到什麽阻力,所以她可以小心地強調:審核會議是在山上酒店會議中心開,一去一周,不用擔心。言外之意:她不在小屋,不是一個人,不要去找她。

知道她周日動身必定不能早走,他特意把機票訂在了晚上,給她充足的時間趕到淩海。可是即便如此,依然沒有預料到老爸鐘偉良會決定開車一路送她到淩海。

安小素想推辭,可老爸正好周一要去淩海設計院開會,下午就返回江州,這樣方便的安排她哪敢反對?生怕老爸一懷疑,走到馬路那邊的CNE去。

耐了性子等老爸的車,眼看著吃了午飯都不動身,安小素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的航班是晚上七點五十,再不走,真的就要誤了!

在她急得就要給他發短信說她不能去的時候,老爸終於動身了。

到了淩海,又被送到了山上。這一折騰,安小素急了一頭的汗,等老爸車開走,她才迅速叫了車往國際機場去,到機場已經六點多了。

一路狂奔找安保插隊換票、安檢,等沖到登機口,廣播裏已經出現了安小素的名字,好在只有一次。

看著跑得紅撲撲的人,工作人員微笑地點點頭,核對了登機牌,遞回她手中。

一顆心這才放下來,正要往裏走,聽到身後工作人員禮貌地提醒:“岳先生,您是最後一位,可以登機了。”

安小素回頭,空蕩蕩的候機排座上,高大的人合了電腦站起身,拿起公事包,搭著外套,走過來牽了她的手,一起走入機艙通道……

作者有話要說:

夠肥吧?快誇我

謝謝親愛滴微,雷雷收到!

謝謝親愛滴柴,雷雷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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