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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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沒有月亮,只有通往沙灘的太陽能庭園小燈點綴著黑暗;海浪的聲音像有回聲,很龐然,緩緩地湧上來,退下去。

安小素側身躺在床上,面對著落地玻璃窗。從東往西飛, 逆著時間經線, 周日晚上起飛, 周日晚上降落, 現在是北美東岸時間周一淩晨兩點半。

睡不著。

不是第一次經歷時差,以前她從來感覺不到,只要天黑挨到枕頭, 就是夜。可是現在,睡眠是個奢侈的東西, 習慣了黑暗裏睜著眼睛, 無所謂是哪個半球的黑暗……

趕航班, 一路急奔, 奔得一身的汗,心都要跳了出來。看到他的那一刻,怔怔地, 一切都停止了,登機口就這樣成了終點站……

“你……沒走?”

“嗯,你如果走不了,我再飛回來浪費時間。”

心直到被他握在掌心, 才又開始跳。

頭等艙人很少,看了一眼並沒有她認識的人。也不可能有。波音777,他預定的是中間的兩個位子,挨著,很私密。時間還早,知道她沒吃晚飯,他點了熱飲和茶點,想跟她說說話,可她只管自己吃得飽飽的,然後就圍著毯子歪在他身邊,一個字也沒說,睡著了。

那是兩個月來睡得最快、最沈的一覺,連夢都沒有。偶爾睜眼,他在工作,怕打擾她,他沒有開自己的燈,只用機艙的夜燈,袖子挽在肘邊,袖口敞著,隨意得像在現場的粗糙。一邊打字,身體不經意地傾在她這邊,和她的頭離得很近。

她看著,一眨不眨,想讓一切就此停留在北極的上空……

過邊檢的時候,分走兩邊通道,他的目光一直隨著她。隊伍很長,她前面是兩個春假回國的留學生,因為晚歸了幾天、英文也表達不太清晰遭到質疑,請到了辦公室裏。輪到她,只有一個短期旅行的理由,一張一周往返的機票,甚至連Anny的婚禮邀請都沒有拿出來。

當時的心情很奇怪,看到他在那邊等著,像分隔在兩個世界。她忽然難過,想就此被拒入境,讓強大而無理的美國邊檢幫她分離。可是,邊檢官看了她一眼,只問了一句回程計劃,就蓋下了入境戳。

出來的時候,被他攬在懷裏,笑說她第一次到美國本土,既不緊張,也不期待,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很有說服力。安小素拿出手機來看了自己一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生無可戀。

他的房子在海邊,不像張總氣派的城堡,兩層,不到三千呎。鄰裏之間相隔不大,可熱帶植物茂盛,園藝分隔非常私密,後面陽臺和庭院開門出去就是細沙灘。

房子很幹凈,很簡單,除了白色,就是藍色和深藍色。應該是常有人打理,一股很清新的味道。

到達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他要帶她出去吃飯,安小素不想去,吃了點水果就洗澡上了床。他的臥房,床很大,景色很美,海浪就在枕邊。

只是,不能睡在一起。

從小閣樓上跳進他懷裏,把兩個月艱苦的掙紮都跳沒了。安小素那個時候才知道,自己的理智薄弱得不堪一擊,身體的欲/望不需要酒精,在他懷裏就一定會投降……

分開可以,可這房子的布局很特別,二樓只有主臥和通向陽臺的起居室,兩間客房都在樓下。

安排她睡下,臨走前,他俯身抱了抱她。

“想讓我睡樓下,還是外面?”

她把臉埋在被單裏沒吭聲。這樣,他就睡在了外面的沙發上。

一個人,陌生的地方,又是曾經最想親近的地方,周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枕頭,被單,床頭櫃上給她喝水的杯子,包圍著她,應接不暇。她很困,只是睡不著,莫名的亢奮。聽到他在外面講電話,聲音不大,可是依然能在海浪裏聽出是在跟小離說話。

低沈的聲音,那麽溫柔,說著說著,笑了,原來,小離把吃了半袋的果凍糖塞在爸爸的行李箱,問爸爸怎麽還沒有發現?爸爸說:等一下,我這就去看。

蒙了被單,更睡不著……

三點了。

玻璃窗外依然只有庭園小燈安安靜靜的,分辨不出這房子的朝向,日出會在哪裏?

正一個人對著黑暗出神,聽到身後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安小素的心跟著跳了幾下,沒有動。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離開。黑暗裏,都沒有呼吸一樣,特別靜……

終於,他走過來,俯身躺下,從身後環了她。手臂一緊,貼在懷裏,她要掙,他摁著,啞著聲說,“放心。”

她心一酸,沒再動,任他埋了頭在她頸間,深深地嗅著。

他的氣息這麽熱,她耳中再也聽不到海浪的聲音,閉了眼睛,唯一一點光亮消失,全神貫註地感受著肌膚上他的浸入……

黑暗遮掩著羞恥,好想吻他……微微回頭,狹小的空間裏,口鼻這麽近,氣息呼入彼此,咽下去,忍耐,變得不那麽苦……

“寶貝,”

“……嗯,”

“睡不著?”

“不想睡。”

“那就不睡。一起看日出,好不好?”

“嗯。”

他的臉頰貼著她輕輕摩挲,蹭得她的心好軟,她不由自主在腰間尋到他的大手,把自己的手放進去,握緊。他咬了下牙,手臂一收,腿搭了上來,緊緊地將她扣在身下,扣在懷裏,壓著。

姿勢似乎一觸即發,可是,她知道他只是無限多地貼緊她。欲望簡單得連他這樣的精力都不敢有反應,壓得她有些喘不上氣的,填滿了心裏的渴望,忽然覺得一分鐘都不想分開,忍不住輕聲問,“Anny的婚禮是哪天?”

“周六。”

“遠嗎?”

“在巴哈馬的一個小島上。”

巴哈馬……

“那……前一天是不是就要出海了?”

“嗯,游輪周五上午出發。跟我去嗎?“

她輕輕搖搖頭,“你去吧。我等著你。”

他沒再問,只說,“周六我自己開船過去,晚上就能回來。”

“……因為我?”

“因為你。”

“Tony……”

終於又聽她叫他,他忍不住,吻在她額頭,“不要想那麽多,一周,沒有那麽長。”

“……嗯。”

霸著他吧,只有一周……

……

金色掙開了濃重的夜幕,刺眼的光,長長一條。海面上依然是黑色,陽光初起,更加重了黑暗,海浪墨汁一般洶湧著,只有翻滾的雲卷先露出了清晰的形狀,隆隆的架勢,迎接著太陽……

從未見過這樣的日出,落地玻璃窗像是突然消失,她就在烏雲和海浪之間,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都不再存在……

她不由地摟緊他粗壯的手臂,讓他抱緊,因為她的腦子裏忽然蹦出兩個字:私奔!奔到一個什麽也沒有,像現場一樣荒蕪的地方,那裏可以生存她可憐的愛情。

多麽荒唐的想法,可是腦子裏的自己竟然如此義無反顧、熱血沸騰,身體裏可怕的力量嚇到了她,原來,自己真的可以自私、無恥到這種地步,可以想要他想得這麽瘋狂……

她閉了眼睛,沒有看到太陽徹底出來把光華還給世界,窩在他懷裏睡著了。

等她再醒來,身邊已經空了,枕頭上一個便簽條:我走了,中午回來。

他去CNC了。本來按原計劃他是要在CNC工作一個月的,可是為了她縮短成一周,又為了她,只是今天上午去。

她作,她知道。

看了看表,十點多了。摸出手機,微信和短信都很安靜,爸爸媽媽沒有懷疑她在開會,很自覺地沒有“打攪”她。只有Q/Q又在提醒有空間更新,安小素猶豫了一下,點進去。

果然,又是小離。空間裏是視頻截圖,爸爸是晚上,他是白天,爸爸的影像放得很大,他是一個小方塊,正在爸爸肩頭。配的說明是:老爸,糖要化了,趕緊去找!

安小素笑笑,不知道昨晚他找到小離藏的糖了沒有。想著一會兒幫他去找找,免得真的化在裏面。

起身,站在玻璃窗前。雲絲成縷,天是淺藍色,海水是深藍色,陽光照著細沙的沙灘,像一副安靜的油畫,海浪安詳而美妙,完全沒有了夜晚洶湧的影子。一切過去的美好麽……

衛生間洗漱好,光著腳踩在木頭樓梯上。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個人在,可是莫名地,她就不想弄出聲響,好像是在悄悄走進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裏……嗯?

安小素僵在樓梯拐彎處,眼睛盯著樓下書架前的人,一動不敢動。

一個高挑的長發女孩,身上穿著件白色透薄的大襯衣,裏面是鮮艷的玫紅色比基尼,正在書架上翻找什麽。

安小素在腦子裏迅速地處理著眼前捕捉的信息:後院的法式雙開門敞開著,安全鎖一聲都沒有叫,很顯然這女孩知道密碼;看她光著腳,腳上還有沙子,像是從沙灘上走過來,這麽早在海邊玩?可這是私家海灘,不可能有游客進來,而且,鞋呢?距離這麽近,莫非是……

她幾乎屏著呼吸,可是,有時候過度安靜也是一種暴露。樓下的女孩終於感覺到了氣氛的不一樣,擡起頭,看著樓梯上穿著睡裙的她,瞪大了眼睛。

年齡相仿,彼此的相貌在對方眼中都已經有了重合的影像,只是,女孩似乎比安小素更驚訝。

還是女孩最先笑了,放下手中的書,走到樓梯口,“你好,我是岳珮璇。”

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一個和他一樣繞口又意義深遠的中文名字。這……就是他的小妹Anny……

你好,我是安小素。

這應該是標準答案,可是話在口邊,她卻輕輕地咬住。他已經把小離所有的資料都傳回了岳家,大哥岳紹霖已經在準備手術,作為姑姑的Anny不可能不知道。那麽安小素又是誰?該怎麽介紹自己才不會掉入泥沼……

Anny的眼睛這麽美,目光含著笑,親切,熱烈,她比照片上更美,高挺的鼻梁,一笑,很像他。安小素輕輕地吸了口氣,氣息顫顫地吐在唇邊,依然不能出聲。

看她不動,Anny輕輕走上臺階,“我知道你是誰。”

這麽近,面對著面,安小素不得不開口,“我……”我是你哥哥的一個朋友……

“你是小兔子。”

安小素一楞。

“那麽驕傲的Tony,只有我知道他的小兔子。你知道為什麽嗎?”

安小素怔怔地看著她,Anny一挑那俊俏的眉峰,“因為,他要學拼音玩Q/Q啊。不告訴我,我是不會通宵陪他教給他的。”

噗嗤,安小素笑了。只是曾經的記憶像被解除了封咒,忽然湧上來,讓她有些承受不住。當時的自己真的太奢侈他的感情,居然都不在意他是怎麽會用Q/Q聊天……

她明明在笑,眼睛裏卻閃閃的,沒有紅,淚像蓄好的,隨時都在。

Anny看著忍不住蹙了眉,輕聲說,“I’m so sorry……”(真的很抱歉……)

是Anny教他用拼音,是Anny給她發邀請函,Anny知道他的小兔子要來見所有岳家的人,又知道小離突然出現後,她來不了了……

一個sorry,久別重逢……除了他,沒有人覺得安小素該得到這個詞……

“我嚇到你了吧?”

安小素抿了唇,輕輕搖頭,“還好。”

“我未婚夫的家也在這個海灘上,我剛搬過來的時候,二哥都不願意把他房子的密碼給我。我說是緊急備用嘛,他才答應。你可別告訴他我今天這樣過來啊,他會罵死我的!”

安小素笑,能想得出成年後又被妹妹近距離騷擾,還這麽沒有安全意識,他一定很抓狂。

“我在挑選婚禮要用的照片,高中畢業舞會上那張記得是在二哥這裏,過來找找。來,幫我。”

“好。”

兩人一起下了樓到了書架前,他的東西存放都非常仔細,相冊都有年份標簽,很快就找到了含有Anny高中畢業那一年的相冊。拿下來翻找,安小素陪在一旁。

Anny年長她五歲,高中畢業時是十二年前,相冊的年份正好是他的大學時期。也許是知道她好奇,Anny並沒有很快翻過去,而是一頁一頁地跟她一起重溫起來。

“這是他們的寢室。二哥本來是打算在校園只住新生一年的,可是,卻碰到了能長相廝守的室友。”

Anny的中文出奇地好,不但會拼音,還會成語,一個“長相廝守”逗笑了安小素。那是大一的照片,當時張星野應該是剛從國內來,想來應該是很拘謹的樣子,可是照片上沒有了現在那副很斯文的眼鏡,換了一個很酷的發型,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比正經ABC的Tony張狂多了。

“這是他們兄弟會,一個作惡多端的會。”

大學時代,是他們最嗨的時候吧,照片幾乎都是各種比賽和派對的,兩個人意氣風發,瘋得上天入地。直到大三的時候,出現了他們實習的場景,安小素知道,這個時候CNE已經在醞釀之中了。

人生就是一本濃縮的相冊,大學四年,他身邊換了很多女生,唯一不變的就是張星野,和最後那個藍色的CNE標志。

最後一頁,畢業照。

這是一張很特別的照片。上面有岳爸爸、岳媽媽、大哥Andrew、小妹Anny還有他。

岳媽媽是二分之一俄羅斯混血,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非常漂亮。他很像媽媽,不,他們兄妹三人都很像媽媽,尤其是鼻子。

安小素看著看著,更湊近些,再轉頭看Anny。Anny一下就明白了,食指豎起,輕輕點著自己的鼻翼,“對,沒錯,媽媽族的顯性基因,我們都必須有。”

安小素笑,“你們兄妹很像。”

“哪裏跟他們兩個像!只是鼻子而已。”說著Anny捏捏鼻梁,“媽媽是混血,長這樣的鼻子很漂亮,可是這個鼻子給我就有些太高了,你不覺得嗎?”

“不會啊,很漂亮。”

Anny不以為然地嘆了口氣,“我是家裏唯一的女生,沒有共鳴,男人們長這個鼻子才好看。”說著拿出手機,翻出照片,“看,大哥的兩個兒子。”

安小素接在手中,照片上兩個小男孩,一個七八歲,一個五六歲的樣子,模樣小帥就不說了,這鼻子,天哪,簡直就是模型刻出來的,太標志性了,忍不住笑著隨口說了句,“自家人,這倒不會認錯。”

“是啊,如果不是有DNA,我是不會相信小離是二哥的孩子的。”

忽然靜了下來,Anny立刻意識到說錯了話,“啊,對不起……”

“……沒關系。你……看到過小離照片?”

“嗯,二哥發給大哥的病歷資料上有。”

“……哦。”

Anny很小心地沒有再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翻到了她高中畢業舞會的照片,又說笑了幾句當時她的高中男朋友來接她的時候是怎樣緊張配錯了腕花的顏色,被二哥很無情地修理了一頓。

離開的時候,Anny說,“來參加我的婚禮吧,二哥他一定希望你能來。你放心,除了我,家裏沒有人知道你是誰。”

“……讓我想想。”

“好。”

……

下午回到家時,房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糖果味。岳紹輝忽然心慌,大步上樓,一把推開。

時差,小兔子窩在被子裏,睡著了。

他沒有再離開,把從CNC帶回的工作都帶到了臥室,坐在她身邊做。

晚上,他親手做了奶油龍蝦意面,配了紅酒。晚餐擺在了二樓陽臺上,她說喜歡海的味道和聲音。

她好像很餓,很愛吃,話不多,可是會笑,會喝酒。岳紹輝知道這很快就要醉了,可是,不想攔著她。她難得得到她想要的,曾經時間久得連她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好容易知道了,又失去……這一周,他要讓他的小兔子想怎樣就怎樣,醉就醉吧,醉了,才能聽到她說愛他……

真的醉了。

果然,不出所料,她又恢覆了以前,軟軟地蹭在他懷裏,迷離的眼睛,紅撲撲的小臉,特別美。他低頭,吻在她腮邊,“寶貝……”

她明明在笑,淚卻流了下來,“Tony……”

“嗯,”

“Tony……”

“嗯,”

“為什麽……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是小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噓,”抱著她,他輕聲安慰,在她醉著又最清醒的時候,“寶貝,我不會放開你的,天知道,我一定不會放的……”

“為什麽顯而易見的……偏偏不能是答案……”

“你說什麽?”

“明明不是你……明明你不會做出那種事……為什麽偏偏是?十年前……一定是錯亂了時空……”

她語無倫次,哭在他心口。同樣的傷疤,他可以忍,可是在她身上揭開,會疼得他鮮血淋淋,時間仿佛真的錯亂,一點褪色的功效都沒有……

“那個孩子……為什麽沒有你們的鼻子?……是顯性基因,不是嗎……為什麽到了他,就偏偏沒有……”

“明明顯而易見,卻偏偏不是……我不信……我不信……我死也不相信……”

心慌,他從來沒有這樣心慌過……

野營那一次醉酒,她能承認自己的移情別戀,連渴望和他在一起都能說出來,她是最真實的自己。可這一次,她即便醉了,也不能忘記,不能原諒。可見醒來後的堅決,她永遠都過不了自己這關……

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

“大哥,”

“嗯,”

“我需要再做一次DNA鑒定。”

“不是在國內又做了嗎?”

“我想讓你親自做。”

“可以。你有小離的樣本嗎?”

“我有他吃剩的半袋糖,不確定你能不能提取到。”

“應該可以。”

“我明天一早過去,可以嗎?”

“這麽急?”

“嗯。”

“好。”

一大早,岳紹輝就往聖保羅醫院去。

她還睡在夢中,昨夜的淚掛在腮邊,根本幹不了。他現在,心急血熱,像個賭徒,一絲僥幸押著他曾經最不屑的唯心挑戰,心裏反覆回想她的那句話:

為什麽顯而易見的,不能是答案……

……

周三。

江州設計院。

已經是夜裏十點半,樊津水壩總工辦公室依然亮著燈。鐘偉良坐在辦公桌邊,面前既沒有圖紙,也沒有技術報告,只有兩頁薄紙。從下午四點接到,他就再也沒有動過地方。

DNA親子鑒定報告。

一共兩頁,第一頁的數據對比看不懂意思,卻看得懂數字,而最後一頁,每一個字他反反覆覆,早都刻在腦子裏,卻無法理解……

鑒定意見:

根據孟德爾遺傳定律,在本次檢驗的20個STR基因座上的DNA分型,鐘離(擬子)共在15個基因座上與岳紹輝(擬父)的DNA分型不符合遺傳規律,可以排除生物學親緣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抽啊,半天更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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