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酒店,江寒越第一時間聯系了江晚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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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都忘記我了呢!”江晚月語氣有些酸,自從木夕出現之後,江恒濤、江寒越都對她越來越不上心了。

“哪能啊?我前段時間一直在南美管理礦業,這不一回國就找你了麽?”江寒越笑笑,語氣溫和地問,“你最近好嗎?”

“還行吧!”江晚月有些惆悵,扭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錢氏慢慢步入正軌,現在正處於上升期,他每天都很忙,就差把家搬到公司去了。這不都快十一點了,他才剛剛回來,正洗澡呢,還沒吃飯。”

“男人嘛,總歸是以事業為重的,晚月,你要理解他。”江寒越勸了句,“快生了吧?”

江晚月的目光落在突起的肚子上,一手輕柔地摩挲了幾下,眉眼浮起萬千柔情:“嗯,八月的預產期,還有三個月了。”

“等你生產時,我會過去陪著你。”江寒越溫柔地說,“都快當媽的人了,別想那麽多,把心放寬,老七他這麽辛苦奮鬥,不還是為了你們娘兒倆麽?”

“嗯,我知道,哥,我沒事,你別擔心。”江晚月會心一笑,自從她懷孕後,錢越工作越發積極了,說是要竭盡全力給他們母子最好的,這令她非常感動。

“晚月,過幾天就是安和的周歲生日,爸媽都從意大利回來了,你跟老七要來嗎?”

“我們是想去的,可爸說我懷著孕,不太方便出遠門。”江晚月有些失落,木夕懷孕的時候,江城A市各種跑,歡實著呢,可沒見江恒濤有什麽忌諱。說到底,他就是怕她這個養女對親生女兒有什麽不好罷了。

“爸說的也是實話,你到底挺著個大肚子,總歸是不方便的。要不你就安心在江城養著,讓老七過來盡盡心意也就是了。”

江晚月嘆口氣,郁郁寡歡:“再說吧。”

江寒越擰了擰眉:“行吧,咱們見面再聚吧。”

掛了電話,江寒越心裏仍舊沈甸甸的。

老頭子的心思越發明朗了,他必須動手了。

次日一早,江寒越約了木夕,一起飛了一趟江城。錢越忙得很,錢多多跟江晚月來接機,一起去江城一號,在錢越家吃了頓飯。

飯後,木夕跟錢多多去了秦深那套覆式房聯絡感情,江寒越留下陪江晚月。

江晚月有一肚子委屈要傾訴,江寒越本來就是別有用心,表面上是勸,但話裏話外,總有那麽一股子煽風點火的意味。

“我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基本上都在礦區,跟外界聯絡不方便,也不知道你這兒是個什麽情形。”江寒越拍了拍江晚月的手背,一副好哥哥的樣子,關切地問,“晚月,他對你好嗎?”

“很好,只是……”江晚月嘆口氣,略帶哀怨,“只是他實在是太忙了,經常五六天不回一次家,有時候是應酬,有時候是通宵加班。有一次我夜裏睡不著,打他電話沒人接,我實在是擔心,就去找他,結果發現他居然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唉!”

江晚月的語氣特別心疼,眼圈紅紅的,又委屈又難受,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沒辦法,要把一個企業做起來,著實是千難萬難,你以前也幫著爸爸打理公司,還能不理解這裏頭的水有多深麽?只是可惜了,本來錢氏是江城數一數二的集團,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錢氏基本上已經退出市場,現在想要重新做起來,不容易啊!”

江寒越一邊說一邊打量江晚月的臉色,試探著問:“小夕跟老七的關系挺好,要不你們去找找小夕,讓她關照一下,只要她開了口,秦深一發話,錢氏想要在江城東山再起,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江晚月聞言,秀氣的眉毛頓時蹙緊了,木夕就是她心裏的一根刺,紮得很深,沒日沒夜地戳著,綿綿延延的痛著,讓她去向木夕低頭,那簡直比死還難受。

江晚月臉一沈,有些不悅:“哥,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錢氏之所以會落到如此地步,不就是他們兩口子害的嗎?現在要我們再去向他們低頭,那我們對得起錢家列祖列宗麽?”

江寒越忙賠著笑臉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晚月,你別急呀!我的意思是說,秦家財雄勢大,又把小夕當祖宗供著,只要小夕一開口,讓秦家那邊發個話,關照一下這邊的正府商圈,給錢氏多行行方便,這些難關不就能輕而易舉地度過了麽?”

江晚月依然寒著臉,眼帶寒霜,盈滿怒氣。

“有資源為什麽不合理利用呢?只要他們兩口子發個話,錢氏自然財源滾滾,想要恢覆以前的規模,甚至超越以前,指日可待,何必要這麽千辛萬苦地去拼呢?”江寒越挑了挑眉梢,意味深長,“再者說,你們跟小夕的關系越好,爸爸越放心,越開心,哄得老爺子開心了,他自然而然會像以前那樣對你,哪還會對你有什麽成見?”

江晚月嘴唇動了動,江寒越壓根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之所以要阻撓你跟老七的婚事,甚至不惜把你趕走,不就是怕老七放不下滅門之仇,動什麽手腳,傷害到秦深跟小夕麽?你們跟小夕搞好關系,爸爸就不會再對你們有意見,到時候讓爸爸扶持你們一把,錢氏的日子也就好過多了。”

江晚月氣得胸口起伏不定,鼻息都粗重起來了。

江寒越還嫌不夠,又煽了一把火:“好歹你也是爸爸的女兒,雖說養女比不上親生女兒,但二十多年了,就算是養條狗,那也該養出感情來了,更何況是個大活人?你以前沒少為爸爸出力,他總不會趕盡殺絕。只要你們態度放軟點兒,討好討好小夕,爸爸一開心,說不定也就允許你們回意大利了,到時候說不定爸爸還會把江氏在國內的產業交給你呢。”

這番話說得江晚月臉都氣白了,冷然截斷:“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要我去向木夕討好獻媚,像條狗似的搖尾乞憐?”

“你這話說的!”江寒越臉一沈,佯怒道,“晚月,人貴有自知之明,事已至此,你還擺不正自己的位置麽?說到底,你只是一個養女,而小夕是爸爸的親生女兒。這要是擱在古代,她是大小姐,你頂了天也就是個大丫鬟,別說向大小姐低頭了,那都得跪著伺候!”

“哥,你今天來,就是為了氣我的是吧?”江晚月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霍然站起身,怒道,“我江晚月不需要向任何人搖尾乞憐!我跟我丈夫有手有腳,我們靠自己能活得下去!”

“你是能,可他呢?他是商人,商人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有捷徑為什麽不走呢?”江寒越也有些惱火,語氣冷銳下來,“晚月,你的自尊值幾個錢?重振錢氏重要,還是你那可笑的自尊重要?錢氏如果做不起來,你要那狗屁自尊有什麽用?”

“你!”江晚月氣得牙關打顫,俏臉掛霜,“江寒越,我居然不知道,你現在成了這樣的人!你就是靠著向木夕獻媚討好,才能一直博得爸爸歡心的,對吧?”

“江晚月,我是拿你當妹妹,為你好,我才對你說這番掏心窩子的話,你愛聽不聽!我只提醒你一句,現在老爺子心裏,只有木夕那個親生女兒,別說你,就連我這個兒子都算不得什麽!你如果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下一次,爸爸可就不是把你趕出家門這麽簡單了!”

江晚月簡直氣炸了,揚手指門:“你走!你給我走!”

江寒越冷哼一聲,拂袖而去。江晚月聽著重重的摔門聲,眼淚骨碌碌滾下來了。

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清楚,江恒濤現在是越來越不待見她了,雖說肯見她的面,肯讓她叫爸爸,但也僅限於此。她巴巴地要去給木夕的孩子慶生,他卻怕她觸了他寶貝女兒一家的黴頭,說什麽都不讓她去。

她心裏本來就憋著一股氣,江寒越剛才那一陣煽風點火,更是令她心寒齒冷。

木夕,木夕,木夕。

這個女人真是她命裏的劫難啊!

搶了她爸的寵愛,搶了她丈夫的真心,現在又把她哥變成了自己的狗腿子,她上輩子到底造了多少孽,這輩子才會遇見那麽個掃把星?

江寒越出來江城一號,直奔錢氏。

錢越正在伏案工作,他這些天每天都要熬到半夜,昨晚快十二點才睡,早晨六點鐘就起來了,開會,見客戶,處理文件,眼瞅著兩點半了,午飯還沒吃,餓得厲害了,就啃兩口面包,喝半杯水,繼續處理手頭的事務。

江寒越推門進來,錢越頭都沒擡,問了聲:“什麽事?”

“是我。”江寒越走過去,在辦公桌前站定,掃了一眼錢越手上的文件,那是一份修建鄉村公路的正府工程的競標書。

☆、254 試探

錢越這才擡頭,見是江寒越,忙站起來招呼:“四哥來了,快請坐。”打了內線吩咐秘書泡茶。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錢越問道:“四哥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回國。”江寒越接過茶呷了一口,淡淡一笑,“先去A市看望爸媽,今天早晨就跟小夕一起回來了。”

“小夕也來了?”錢越眼睛一亮,下意識向門口張望一下,“她人呢?”

江寒越將錢越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笑道:“中午一起在你家吃的飯,她跟多多兩人去她那兒休息了。”

“怎麽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們。”

“知道你忙,這不我們就自己過來了。我這幾天也沒什麽事,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錢越揉了揉額角:“最近是有些忙,但還能應付過來,四哥不用為我擔心。”

“晚月快生了,你盡量多陪陪她吧,她也不容易。挺著六個月的大肚子,身子卻還那麽瘦,就跟竹竿上挑著個大西瓜似的,看了就叫人心疼。”江寒越唏噓不已。

錢越點了點頭:“我盡量吧,生意場上的事情,四哥也不是不知道。錢氏正在上升期,千頭萬緒,我一個人打理,可以說已經耗盡全力,實在是沒有那麽多精力去兼顧別的了。”

江寒越聞言,緊跟著嘆了一口長氣:“我剛才還跟晚月說呢,讓她去找小夕說說,只要秦深肯開口幫個忙,關照一下江城的正府和商圈,或者秦氏自己出手,幫你們一把,錢氏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可她就是放不下面子,還把我趕出來了。”

錢越聞言,臉色陰沈沈的,抿緊了嘴唇沒吭聲。

江寒越著意打量錢越的神色,斟酌片刻,又說:“雖說以前有仇,這不都化解了麽?你跟秦深現在是連襟,這自家親戚,幫把手也是分內之事。”

“四哥,錢氏的事情,我還料理得來,就不勞四哥費心了。”錢越語氣轉冷。

這話一說,江寒越心裏就有譜了。

什麽恩消怨解,哪有那麽容易的事?那畢竟是殺父殺母的大仇,錢越不報,只是因為沒機會,並不是他真的放開了,只要給他機會,他一定會找秦深算總賬。

江寒越長長地嘆了口氣,黯然道:“不瞞你說,現在我也得看著小夕他們兩口子的臉色過日子。你是不知道,爸爸把我派到南美去打理礦業,可就在我走之後,他悄沒聲地把半個Sherlock拱手送給了秦深。”

“什麽意思?”錢越一心撲在錢氏上,對於海外的事情,暫時沒那個精力去關註。

“江海幾年前開始做電子科技這一塊的生意,在國內發展得差不多了,就想著向海外進軍,爸爸讓Sherlock替江海開路,等江海在歐洲打出名氣之後,直接讓Sherlock退出電子科技市場,連帶著Sherlock的技術部門,都一並低價轉讓給了江海。”

末了,江寒越苦笑著做了個總結:“到底是爸爸的親生女兒,爸爸總歸是要照顧他們一家子的。”

錢越抿了抿唇,不置可否:“老爺子顧著親生女兒,這也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這就是命啊!秦深命好,娶了小夕,爸爸畢生的心血,早晚是要交給他的。”江寒越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錢越,“要說命好,誰都比不上秦深,本身就是出身豪門,又娶了小夕,那可真是大富大貴了。”

錢越微垂眼簾,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茶。

他不傻,江寒越的弦外之音,他聽得出來。

老爺子要把江山交給秦深,最著急的當然是江寒越。

江晚月都被趕出家門了,現在雖然重新獲得了老爺子的接受,但想要得到什麽好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老爺子縱使擁有全世界,都沒有他們兩口子的事兒。

江寒越在錢越面前說這些,不外乎是透露給他一個消息,江寒越坐不住了,他現在急需盟友,而他最好的盟友,就是跟秦深有深仇大恨的錢越。不論是想要繼承老爺子的家業,還是要報仇,秦深都是攔路虎,是他們不得不除掉的絆腳石。

“四哥今天來,不會就是為了喝杯茶,羨慕一下秦深命好的吧?”錢越擡眼,淡笑著看著江寒越。

江寒越回以一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老七,我想,我們應該是有共同目的的。”

“哦?”錢越回了個鼻音。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信你真的能毫無芥蒂,跟秦深做一輩子的連襟。”江寒越終於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四哥的意思是?”錢越半推半就。

“二十多年前,我就是爸爸選定的接班人,我為江氏付出了那麽多,現在突然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我無論如何都是接受不了的。”江寒越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老七,你爸媽也不可能就這麽無辜地死了,連個交代都沒有。咱倆有共同的敵人,為什麽不聯手大幹一場呢?”

錢越環視一眼辦公室,微勾唇角,雲淡風輕:“當年的事情,其中的內情四哥並不知道。其實當年溫可人設計,我是知道的,我跟她有共同的目的,她要秦深,我要小夕,我默許了她跟蹤偷拍,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她的計策那麽惡毒,居然害死了我父母。這件事說到底,我也有錯。所以我跟秦深的仇恨,其實並不如你所想象的那樣不共戴天,以前我之所以一心一意想找他報仇,不過是想尋求個心理寄托罷了。”

“那現在呢?”江寒越心裏“咯噔”一下。

“現在?”錢越攤開手,一一指過辦公室的各處,“現在錢氏重新回到我手中,我跟晚月又有了孩子,我沒必要拿現在的一切去冒險。四哥,你應該知道,人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才會無所畏懼,而我現在,已經把失去的都拿回來了,我的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我犯不著跟著你去拼命。”

江寒越咬了咬牙,冷聲道:“我就不信你在面對秦深的時候,一點兒恨意都沒有。據我所知,你一直喜歡小夕,如果不是秦深,你跟小夕才是一對。如果沒有他橫刀奪愛,毀你一切,你現在還是江城豪門的錢大少,小夕也會是錢夫人,你難道一點兒也不恨嗎?”

錢越聞言,臉色倏然冷了下來,眼瞳微縮,舌尖在嘴裏慢慢地抵了一圈,沈思許久,才寒聲道:“四哥,我若是拿現在的一切做賭註,能贏得什麽呢?”

“只要能扳倒秦深,國內的一切我都放棄,我竭盡全力幫你吃下江海。”江寒越正色答道。

錢越笑了:“四哥這是在說笑話吧?江海可是亞洲第一大財團,就算倒了一個秦深,江海照樣是江海,別說你幫我吃下江海,就算是爸爸,都不敢說這大話。”

“我竭盡全力幫你做大錢氏,至於江海,能吃下多少算多少,總之,不會虧待你。反正你的首要目的就是報仇,總歸會讓你如願。”

錢越垂頭想了想,半晌,才擡起頭說:“這事非同小可,我要好好想想。”

“行,我會在國內待幾天,你盡快給我答覆。”江寒越心知錢越既然答應考慮,就說明他有這個意向,回頭江晚月再一煽風點火,由不得他不答應。

“等過了安和的周歲宴再說吧。”錢越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半杯茶,“四哥,你放心,不管以後如何,今天我就當你沒來過。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絕對不會恩將仇報。”

江寒越拍了拍錢越的肩膀:“好兄弟,我信得過你。”

錢越給木夕打了個電話,約她跟多多晚上聚聚。

“我們中午剛在你家吃過飯,晚月挺著個大肚子下廚挺不容易的,晚上就不去你那兒了。”

“那就去多多那兒吧,順便看看孩子們,我最近一直很忙,很久沒去看望多多了。”

木夕對錢多多說:“越哥說晚上去你那兒,行麽?”

“行呀,反正任東最近忙成狗,很晚才回家,咱們想怎麽樂呵都行。”錢多多撇了撇嘴,語氣十分失落。

“那行,那就去多多那兒吧。我跟多多現在就過去,你下了班直接過來好了。”

掛了電話,木夕跟錢多多就離開江城一號,直接去錢多多家。

“還是你面子大,你一回來,我哥就有時間了。”錢多多直撇嘴,“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他親妹妹!回頭我得好好問問他,有他這麽當哥的沒!”

木夕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著說:“你跟越哥就在同一個城市,什麽時候不能見?我難得回來一次,越哥要是連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我肯定跟他絕交。”

“我打個電話給任東,看看他回不回來。”錢多多說著就要拿手機。

木夕下意識一把握住她的手,錢多多挑眉看過去,木夕訕笑著松開手:“大醫生治病救人呢,還是別打擾他了,咱們自己玩就好。”

錢多多說任東最近很晚才回家,要是任東得知她來了,早早回來,那可就尷尬了。她就這麽一個好朋友,可不想再因為任東,讓她倆生了嫌隙。

錢多多抿了抿唇,嘆口氣,把手機放下了。

“其實我還是更想去帝豪,咱們都好久沒去那兒瀟灑了。”木夕幹笑著岔開話題,“要不明天再去回味一下?”

☆、255 提點

那種紙醉金迷的場合不適合兩家少婦,兩人也就想想,不敢再這麽荒唐下去,以免惹毛了家裏那尊神,再被抓回去算總賬。

很快到了錢多多家,傭人正帶著倆孩子在院子裏玩,五月的江城,陽光熱辣辣的,倆孩子曬得小臉紅撲撲的,在院子裏跑來跑去撒著歡。

“媽媽!幹媽!”小餘兒見兩人下了車,邁著小短腿就迎上去了,四歲半的男娃,情商已經挺高了,抱著木夕的腿,仰著小臉撒嬌,“幹媽,小餘兒好想你呀!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呢!”

木夕蹲下身子,將小餘兒抱起來,另一手牽著小天樂,慢悠悠地往屋裏走:“這麽熱的天,怎麽還在院子裏跑呢?瞧這滿頭大汗的,快上屋裏涼快會兒。”

小餘兒抱著木夕的脖子,“吧唧”一聲在她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幹媽,小妹妹和小弟弟呢?怎麽沒有來?”

“他倆在A市呢,外公外婆從國外回來了,他們在外公外婆那兒。”

“這樣啊?可是小餘兒好想弟弟妹妹呀!幹媽,咱們把他們接過來好不好?”小家夥眨巴著黑溜溜的圓眼睛,別提多可愛了。

“過幾天就是安和弟弟的生日,我們一起去A市吃大蛋糕好不好?”木夕把他放在沙發上,擰了一條毛巾給他擦汗。

“好呀!好呀!”小餘兒拍著手歡呼。

小天樂也湊了過來,這孩子才兩歲半,說話還不大利索:“我也要去!要去!”

“好,你也要去!”木夕給小餘兒擦完臉,又給小天樂擦,兩個小家夥都收拾幹凈了,才對錢多多說,“任東跟越哥都很忙,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時間去A市了,要不咱倆先帶著孩子過去吧,也讓四個孩子在一起玩玩。”

錢多多點了點頭:“等下我哥就要過來了,先問問他吧,他雖然忙,但我覺得他應該會過去,不管怎麽說,你爸都是他老丈人,他不去不像話。”

“那倒也是。”木夕點了點頭,微微皺眉,有些郁悶,“我爸那人脾氣倔,當初越哥跟江晚月的婚事,他極力反對,現在好像還對兩人有成見,我怕他們見了面,我爸會不給越哥好臉。”

錢多多咧了咧嘴,沒多說什麽。

兩人聊聊理想,聊聊人生,時間很快就打發過去了,五點半的樣子,錢越風風火火地趕來了,滿頭大汗,一進門就抓起桌子上的水杯,也沒管是誰的,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

“難得啊,居然五點鐘就下班了!還是小夕面子大!”錢多多挑了挑眉,望了一眼錢越身後,“怎麽就你一個人?嫂子沒來?”

錢越微微皺眉,漫不經心地回道:“晚月大著肚子,來回跑挺折騰,就讓她在家休息吧。”

錢多多看了一眼木夕,問道:“哥,小安和周歲,你打算去A市嗎?”

“當然要去!”錢越毫不猶豫,“外甥周歲,做舅舅的怎麽能不去?說不定晚月生個女兒,以後小安和會成為我女婿,當然要搞好關系啦!”

一句話把木夕和錢多多都逗笑了,幾人逗了兩句嘴,氣氛一如多年前一般其樂融融。

木夕問道:“越哥,你最近好嗎?”

“挺好的。”錢越淺笑著點了點頭,“錢氏現在處於上升期,雖然累了點,但有奔頭,幹起來也帶勁。”

“那就好,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你只管開口,只要是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竭盡全力。”木夕拍了拍他的肩膀,誠懇地看著他,“越哥,咱們這交情,你有事就直說,別跟我客氣。”

錢越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沈默片刻,慢條斯理地說:“要說難處,倒還真有。小夕,你也知道,錢氏被銀行拍賣之後,轉手到一個木材商人手裏,主要做家具地板這一塊。錢氏原先是做房地產的,木材這一塊,我既沒有人脈,也不太懂行情,現在重新做回房地產,但市場份額已經很難再占回來了。雖然我竭盡全力,但以前的老客戶大多不買賬,發展新客戶吧,錢氏的實力達不到,這一點很麻煩。”

木夕側著腦袋靜靜地聽,等錢越說完,她直接問:“你需要我做什麽?”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跟秦家那邊打個招呼,幫我拉幾個單子。”錢越也沒跟她來客套,直接把請求說明白了,“一些正府工程,比如新農村建設、老城區改造這些,雖然賺不了幾個錢,但很能打出口碑信譽。另外一些跟知名公司的合作,比如秦氏新項目的建設部分這一類的,對錢氏的發展都是大有裨益的。”

“這些東西我沒接觸過,也不清楚最近有沒有相關項目,不過我會跟秦深講,讓他留意著點。”木夕舒了一口氣,會心一笑,“越哥,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是我能幫得上的,我一定不遺餘力。”

“那我可真要謝謝你了!”錢越拍了拍木夕的手背,又揉了揉她的短發,“等錢氏做強做大了,我請你吃大餐。”

“噗……越哥,你現在可是越來越摳門了!”木夕橫他一眼,隨即斂了笑意,略有些內疚,“越哥,你別說什麽謝我的話,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畢竟……”

話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一下,揚起一張笑臉,擺了擺手:“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罷。做人嘛,總是要往前看的。”

“我就你跟多多兩個妹妹,晚月和孩子,除了你們,我沒什麽親人了。小夕,多多,不管發生什麽事,咱們仨都是要相互扶持,同心協力的。”錢越一手抓住木夕的手,一手抓住多多的手,將她倆的手疊在一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容色微微有些失落。

“那必須的!”木夕反握住錢越的手,動容道,“我也就你一個哥哥,多多一個好姐妹,除了父母丈夫子女,就屬你們倆最親了。”

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了,脈脈的溫情肆意流淌。

許久,錢越黯然開口:“只是……過幾天要去A市給小安和慶生,我有些擔心。爸他對我和晚月一直都有成見,我怕他看見我們,會心情不好。”

木夕手一揮,擰著眉頭語氣不善:“別搭理他,他老糊塗了,天天就想著誰誰誰要害我。”

錢越眉心緊蹙,憂心忡忡地看著木夕,抿緊了唇線不吭聲。

木夕攤手苦笑:“你猜那老頭兒想幹嘛?他居然打起了安然的主意,一門心思要把安然弄過去當他的接班人!這不是開玩笑麽?我們秦家那麽大的產業,隨隨便便給安然一點兒,都夠她揮霍八輩子的了,還用得著她跑到意大利去繼承老頭子那些東西?再說了,老頭子以前是道上混的,手底下那都是什麽人?安然一個小丫頭片子,她壓得住?”

“爸爸想讓安然接班?”錢越尾音上揚,吃驚地看著木夕。

“是啊,你說老頭子是不是老糊塗了?他有江寒越這個兒子還不夠嗎?那江寒越能是個善茬?以前對付溫可人的時候,那貨不要太狠毒!老頭子現在想把家業交給安然,江寒越能願意?”木夕連連翻白眼,江恒濤的產業不幹凈,手底下的人更不是善茬,安然一個小孩子,卷進去絕對討不了好。雖說秦氏不怕任何人,可也不能莫名其妙就把閨女丟進漩渦中。

“四哥他是爸多年來精心培養的接班人,只是養子到底是養子,現在有了你這個親生女兒,爸另外起了心思,也是人之常情。”錢越思索一番,眉目凝重地下了結論。

木夕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換了是我,估計也不會爽爽快快地把畢生心血拱手讓給跟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可是他如果真的要安然當接班人,無異於害了安然。我們不想要他的家業,不代表別人也不想要。”

錢越又是好一陣子沈默,半晌,才慎重地說:“小心駛得萬年船,不管怎麽說,多留個心眼總歸是沒錯的。”

木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我會留意的,也會說服爸爸打消這個念頭。”

“好了,別想這些了,咱們吃晚飯吧,吃過飯要是還早,就出去逛逛,最近累得很,壓力又大,全當放松了。”

“行呀,我跟多多剛才還說這想去帝豪呢,要不咱們吃過飯就去帝豪好了。”木夕眼睛一亮。

錢多多立即附和:“我們倆要是自己去,說出去總歸不好聽,但要是你帶著我們去,那就沒什麽不好了。哥,咱們就去帝豪吧!”

“行!你們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今天我舍命陪女子,你們倆就算要上天上摘星星,我都給你們架著梯子。”錢越好脾氣地笑笑,拉著倆人往餐桌走。

剛坐下,秦深來電話了,開口就是怒火燒天的責問:“木木,你又上哪兒浪去了?”

“我在多多家吃飯呢。”木夕嘿嘿一笑,“怎麽著,你又要飛過來啊?”

☆、256 覆蘇

秦深悶了悶,哼了一聲:“你就不能消停點嗎?早晨還睡一張床呢,回家一看,人又沒影了!”

“好歹這次沒出國不是?”木夕咧著嘴傻笑,“哎呀,你想來就來好了,你要是來的話,晚上我就住在家裏,你不來,那我就住在多多這兒,或者住酒店也行。”

秦深無奈地嘆了口氣,小祖宗這麽能跑,怎麽才能改掉她這個壞毛病呢?

打斷腿?

這個可以有!

“我就不去了,你早點回來吧。”

木夕知道秦深最近忙成狗,算準了他不會來,嘿嘿一笑,說了一聲“遵命”,立馬把電話掛斷,然後招呼錢越和錢多多:“快來,吃菜吃菜,趕緊吃完趕緊撤!今天管家婆不會追過來,咱們可以想怎麽浪就怎麽浪!”

錢多多取笑道:“你現在被管得這麽嚴啊?”

“是啊!”木夕嘆口氣,苦笑著捏了捏額角,“你們不知道,我們家那位精神病,上輩子一定是居委會大媽,那叫一個管得寬啊!去哪兒要報備,幹什麽高報備,跟誰一起,幾男幾女,什麽時候回來,等等等等。他聽著不煩,我說著都煩。偶爾沒跟他打報告自己跑出來吧,只要發現我不在家,十有八.九會追過來,簡直煩死了!”

木夕雖然是在吐槽,可這話落入錢多多跟錢越耳朵裏,無異於撒狗糧。

任東對錢多多一直淡淡的,雖說不虧待她,但卻不大上心,她愛去哪兒,愛什麽時候回來,任東基本上是不管的。

至於錢越,他從來就沒愛過江晚月,更是懶得管江晚月的一舉一動。眼看著最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吐槽老公管得緊,錢越那心情,簡直比吃了一大桶老壇酸菜面還酸爽。

眼前的這個女人,本來是屬於他的,而她曾經也的的確確喜歡過他,喜歡了整整一個青春。

“如果不是秦深,你跟小夕才是一對。如果沒有他橫刀奪愛,毀你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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