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酒店,江寒越第一時間聯系了江晚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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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是江城豪門的錢大少,小夕也會是錢夫人……”

江寒越的話倏然在腦海中回蕩,激起驚濤駭浪,無法平息。

“越哥,你怎麽不吃菜呀?”木夕見錢越一直盯著她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給他夾了一大塊牛腩,“快吃吧,吃完了還要去帝豪瀟灑走一回呢!”

錢越扯唇笑笑,夾起那塊牛腩,看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塞進嘴裏。

“吃什麽呀吃,狗糧都吃飽了。”錢多多小嘴一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小夕,麻煩你以後跟我們在一起時,能夠把你們家那精神病拉黑,我真的真的真的很不想被你們餵狗糧哇!會胃結石的你信不信?”

“沒事,你們家任東不是國內一流的外科大夫麽?別說胃結石,你就算全身長滿了結石,他也能給你一顆一顆取出來。”木夕嬉皮笑臉地跟她互懟。

錢多多沒好氣地拍了她一巴掌,夾起一筷子青菜塞進她嘴裏:“這麽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木夕挑高了眉毛,得意洋洋地笑。錢越默默地看著她,眸色深深,若有所思。

她的表情永遠都是這麽生動活潑,眉眼間永遠飛揚著蓬勃的朝氣,兼具了小女孩的嬌憨與成熟女性的知性,令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沈陷下去。

不知怎的,又想起婚禮上的那則視頻來,雖說視頻中的女人不是木夕,可真的太像了,他無數次幻想當時的情景,幻想著真真切切擁有她時,那種銷魂的滋味有多麽令人不可自拔。

木夕跟錢多多打打鬧鬧,就像小孩子似的,一邊的小餘兒和小天樂都比她倆安生。

錢越失笑道:“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再鬧下去,桌子都掀翻了。兩個當媽的人了,還沒孩子懂事呢。”

木夕吐了吐舌頭,沖錢越嘿嘿一笑:“越哥又開始說教了,你這才三十來歲,怎麽就啰嗦得跟七八十的老頭子似的?”

錢越反手拿筷子柄敲了敲木夕的腦袋:“還想不想去帝豪了?”

“想!想!”

木夕連忙埋頭吃菜,錢多多也消停了下來。一頓飯打打鬧鬧地吃了一個半小時,趕到帝豪時,已經八點了。

點了包廂,要了酒水,木夕還壯著膽子叫了兩個陪唱的少爺。

“小夕,你這是……”錢越擰緊了眉頭,臉色不大好看。

“嗨,助助興嘛!越哥,晚月懷著孕,我就不給你叫公主了,要不然她知道了,非恨死我不可。”木夕暧昧地眨眨眼,推了一個少爺給錢多多,“喏,給你的。”

錢多多抽了抽嘴角:“小夕,你確定你家精神病不會活剝了你?”

“你不說,我不說,越哥不說,誰知道我在外面花天酒地?”木夕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再說了,不就唱個歌,喝個酒麽,又沒親親抱抱舉高高,他能拿我怎樣?”

錢多多直撇嘴,不以為然。木夕敢荒唐,她可不敢,萬一讓任東知道了,她吃不了兜著走。為了防止被木夕連累,錢多多索性將兩個少爺都趕出去,指著錢越說:“喏,你要陪唱,那不是有現成的麽?那可是你童年男神,比少爺不知道高了多少個檔次呢。”

木夕一想也對,有錢越,還要什麽陪唱?他不比這兒的少爺好看啊?

木夕樂顛顛地過去點了歌,曲庫的熱唱榜第一就是《當愛已成往事》,木夕也沒多想,順手點了,丟了個麥克風給錢越,拉著他一起唱。

前奏一響起,錢越就有些晃神。

當愛已成往事,呵,還真應景。

木夕唱歌的時候,錢越一直側著臉看著她。包廂裏彩色的燈光旋轉著打在她臉上,昏暗朦朧,看不清表情。

她的歌聲清潤甜糯,沒受傷的人,唱不出這首歌的意境。分明是一首悲傷的情歌,卻被她唱出了些微的甜蜜。

進行到男聲部分的時候,錢越沈沈地開了口。

愛情它是個難題

讓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許可以

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離去

你始終在我心裏

我對你仍有愛意

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因為我仍有夢

依然將你放在我心中

總是容易被往事打動

總是為了你心痛

……

木夕點這首歌純屬巧合,可錢越唱著的時候,卻恍惚間以為這是天意。

歌詞太貼切了,每一句都完美地契合了他的心境。

他忘得了痛,卻忘不掉她,她一直在他心裏徘徊不去。縱然她已經嫁做人婦,生兒育女,而他也娶妻成家,即將有自己的孩子,可在他內心深處,午夜夢回,他依然無法釋懷年少時候的情事。

原本他們就應該在一起的,如果不是秦深橫刀奪愛,毀掉一切,現在他和木夕之間又怎麽會淪落到已成往事的地步?

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仇恨就像一顆蓮子,蟄伏了那麽久,終於覆蘇,頃刻間便生根發芽,長葉開花,蔓延成鋪天蓋地之勢。

沈醉在自己歌聲中的木夕,並沒有發現錢越的眼神不對勁,一首歌唱完,木夕鼓掌歡呼,大大咧咧地拍錢越的肩膀:“越哥,水平見長哇!在家沒少跟晚月情歌對唱吧?”

錢越微微垂眸,唇角輕輕勾起:“你的水平可還是不咋地呀。”

“所以呀,以後你得多帶我們出來玩玩,我們才有進步的空間。”

第二首歌是錢多多跟錢越的,木夕回到沙發上坐下,盤著腿一邊吃零食,一邊搖頭晃腦地聽兩人唱。

錢越回頭看了一眼,小女人閉著眼睛,一臉陶醉,那手卻不住地抓了零食往嘴裏塞,腮幫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土撥鼠。

錢越情不自禁地笑了,順手從果盤裏拈了顆開心果,瞄準木夕的腦袋砸了過去。

木夕被砸中額頭,一睜眼,就見錢越正笑嘻嘻地看著她。燈光打在他臉上,幽幽暗暗的,輪廓模糊,眼睛卻越發亮了。

木夕沖他吐了吐舌頭,皺著鼻子哼了一聲。

錢越的心驀地一軟,轉回頭跟錢多多對唱。木夕索性倒在沙發上,撐著腦袋翹著腳,望著倆人搖搖晃晃的背影,一邊吃零食一邊聽歌。

從小她就喜歡跟錢家兄妹膩在一起,很舒服,很輕松。這麽多年過去了,雖然經歷過這麽多事,但他們的感情依然沒變。

唱了半天歌,木夕的嗓子都啞了,正舉著啤酒瓶仰著脖子灌,突然聽見手機鈴聲響了。她掏出來手機一看,鈴聲已經停止了,仔細一看,謔,九個未接來電,全是秦深打來的。

完了!

木夕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撥了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了,秦深炸毛的聲音傳來:“木夕,你人呢?”

秦深很少連名帶姓地喊她,一旦這麽喊,那她基本上離死不遠了。

木夕打了個哆嗦,打個手勢示意錢多多暫停音樂,努力將聲音放得慵懶低沈:“我剛洗澡呢,正打算睡覺,困死了。”

“你在哪兒睡覺呢?”秦深強壓著怒火。

“在江城一號啊,想想還是自己家住著舒服,就在家裏睡了。”木夕打了個哈欠,“好困啊!”

“是麽?”秦深咬牙切齒,“你猜我現在在哪兒?”

☆、257 抓包

木夕今天喝了不少酒,腦子裏有些遲鈍,嘿嘿笑著反問:“你還能在哪兒?難不成就在大門口啊?”

秦深磨著後槽牙,看著空蕩蕩的臥室,一手用力擰著門把手,皮膚跟冷硬的鐵器磨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唧唧聲:“你以為呢?”

木夕楞了楞,冷汗倏地冒出來了:“乖乖,你真在江城一號的家啊?”

秦深咬著牙,硬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一聲冷笑:“你不是說在家麽?不是剛洗完澡正要睡覺麽?”

木夕打了個哆嗦,酒意都給嚇醒了,尷尬地撓了撓腦袋:“那什麽……怎麽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呀?額……我跟多多在一起呢,不信你聽。”

木夕連連沖錢多多打手勢,錢多多機靈地端出一副高傲姿態,冷聲冷氣道:“小夕,你好了沒?等著你點評呢,快看看,這條裙子適不適合我?”

木夕把手機拿遠些,扯著嗓子喊:“哎!來了!別急哈,我看看。”然後又拉近距離,對秦深說,“哎呀,我跟多多逛街呢,等會兒就回去,你先洗澡哈,等你洗完澡,我保證一定到家。”

沒等秦深回話,木夕就掛斷了電話,然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沖錢越跟錢多多尬笑:“呵呵……那什麽,我得撤了,管家婆過來抓人了,這會兒已經在家了。”

錢多多挑著眉頭冷嘲熱諷:“簡直是實力詮釋夫奴哇!這家庭教育,簡直了!”

木夕這會兒也顧不得臉面不臉面的問題了,要是讓秦深知道她又雙叒叕大晚上跑出來鬼混,非弄死她不可。她連連擺手,拎起包包就跑。

錢越跟了兩步,揚聲叫道:“小夕!慢點!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們玩吧,我先撤了!等明天精神病走了,我再來找你們。”木夕頭也沒回,一邊擺手一邊沖兩人喊話。

木夕一走,錢多多興致寥寥地打了個哈欠:“總共就三個人,還走了一個,沒意思!算了,咱們也撤吧!”

錢越垂著眼簾,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以前總覺得秦深把小夕寵得跟慈禧太後似的,現在看來,還是小夕比較聽話嘛!這不,秦深一來,她也不敢跟咱們玩了。”

“嗨!那奇葩的兩口子,鬼知道!反正就是沒完沒了地撒狗糧就對了,好像誰沒個老公老婆似的!”錢多多直撇嘴,“你說秦深也是,堂堂江海總裁,亞洲第一的財團掌門人,不想著怎麽打理好公司,做大做強,反而一天到晚盯著老婆,有意思麽?”

錢越沒接話,只是有意無意地掃了錢多多一眼。

“年前我跟小夕不是去意大利了麽,江寒越帶我們去嘆息橋玩,小夕跟秦深開了個視頻,說是在嘆息橋接吻,就可以天長地久。你猜怎麽著?第二天淩晨,秦深就趕到了!我特麽睡得正香,那孫子在外頭咣咣咣地砸門,也是醉了!”錢多多好氣又好笑地吐槽,頓了頓,接著說,“還有一年,也是這個時候,五月份,小夕突發奇想,要去看櫻花,結果秦深二話不說直接帶她飛日本,去富士山下,讓人連夜用粉紅色的綢緞做了二十多棵樹的櫻花。”

“只要秦深對她好就行了。”錢越輕飄飄地回應,微微瞇眸,想起幾年前在富士山下的相遇,那時候,秦深馱著木夕,那畫面簡直齁甜齁甜的,膩死人不償命。

“是啊,小夕以前受了那麽多苦,秦深再怎麽寵她都不為過。”錢多多長長地嘆了口氣,“看到她現在過得這麽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錢越沒接話,攬了攬錢多多的肩膀。錢多多突然別過身子,抱住了錢越,臉埋在他胸前,雙手摟得死緊。

看著木夕那麽幸福,錢多多固然欣慰,可也有那麽幾許失落。

要是她的丈夫也能這麽緊張她,處處以她為第一考量,那就好了!

錢越輕輕拍著錢多多的後背,無聲地安慰。

其實他又如何看不出來呢?

男人愛不愛女人,最明顯不過了,心在哪裏,人就在哪裏。任東總是那麽忙,很多次他們的聚會,任東都沒參與,錢多多帶著孩子滿世界跑,任東一次都沒追出去過。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從錢越懷裏鉆出來,揚起一張笑臉,扯開話題:“哥,嫂子懷的是男寶還是女寶?”

錢越搖了搖頭:“不知道呢,沒看。”

“要不下次產檢我讓人給你看看?”錢多多饒有興趣。

錢越想了想:“我其實並不在意男寶女寶,只要寶寶健康就好。不過既然你提出來了,那就看看吧。”

“啊!我希望是女寶,我這都兩個兒子了,一直想有個女兒,每次看見小安然都眼饞得不得了。要是你能生個女寶,那也算是讓我滿足一下了。”頓了頓,她又苦惱了起來,“但我也希望嫂子能生男寶,不然的話,咱們錢家下面就沒有人了。”

錢越倒是不大在意,笑著安慰她:“那倒不要緊,不行的話還可以追生二胎。再說了,這年頭哪還有什麽下面有人沒人的說法?不管男女,總歸都是咱們錢家的血脈。”

“那不一樣!”錢多多梗著脖子,一臉認真地說服錢越,“吶,你看,如果你生兒子,咱們錢家就後繼有人,我的娘家也就一直存在。可如果你生了女兒,以後女兒長大了,嫁出去了,那我回娘家回哪兒去?等你跟嫂子不在了,我也就沒有娘家了。”

錢越失笑:“娘都沒了,哪兒還有娘家?再說了,等我跟你嫂子都不在了,你也七老八十了,還回什麽娘家?”

錢多多吐了吐舌頭,這話沒法接:“也對,生男生女天註定,咱們只要順其自然就好了。”

“多多,爸媽不在了,就咱們兄妹倆了,什麽娘家不娘家的,那都是虛的,咱們都好好的,那才是最實在的。”錢越扶著錢多多的肩膀,語氣凝重。

“嗯,還有小夕,只有咱們仨互相扶持了,不管怎麽樣,咱們二十多年的感情不能變,要一直相親相愛,一輩子在一起。”錢多多繃著小臉,十分認真。

錢越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了,哥,你直接回家吧,晚了嫂子要擔心的。今天任東值班,我先去醫院看看他。”錢多多有些失落。

木夕有秦深永遠守候著,錢越有江晚月翹首期盼著,唯獨她,永遠在追尋,渴求著一份若即若離的溫暖。

錢越嘆口氣:“那你自己當心,開車慢點。”

錢多多揮了揮手,徑自上車,往醫院方向開去。錢越在車裏抽了根煙,才一腳油門往家轟。

木夕打車到江城一號小區門口,下了車之後慢悠悠地往家晃。她原先挺急,但一想到自己在喝了不少酒,怕秦深收拾她,便刻意慢慢踱步,一個勁兒嚼口香糖,希望能沖淡些酒味。

木夕吹了二十分鐘風,秦深一個接一個電話催,她沒法子,只能加快腳步往家走。剛走到岔道口,後頭突然亮起燈光,木夕往道旁讓了讓,錢越的車開到她身旁,按了下喇叭,搖下車窗,問道:“小夕,你怎麽還在這兒呢?”

“走走,醒醒酒。”木夕咧著嘴幹笑。

“上來吧,我送你到樓下。”

木夕連連擺手,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越哥,你回家吧,我馬上就到了。”

錢越擰了擰眉,心知她是不想讓秦深看見,於是叮囑了一聲:“那你快回去吧,別在外頭晃悠,不早了。”

木夕“哎”了一聲,目送錢越開車離去,這才嘆口氣,一步三晃悠地往前走。

走了沒兩步,突然,一道冷沈冷沈的聲音傳來:“這是打哪兒回來呀?”

木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擡眼一掃,樹影後鉆出個人來,正是秦深,橫眉怒目,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老公!你來啦!”木夕一秒內轉換出一副甜膩的笑臉,飛奔過去,撲進秦深懷裏。

秦深被她難得的熱情激動了一下,伸手將她抱了個滿懷,低頭狠狠地吻了下來。

木夕腦袋一縮,躲開了,嬌羞地拋給他一個媚眼:“哎呀~外面有人的,當心被看到。”

“怕什麽?”秦深眉眼一揚,“跟自己老婆親個嘴怎麽了?”話音沒落,眉頭又擰了起來,“又喝酒了?”

木夕咧著嘴傻笑:“嘿嘿,一點點,一點點。”

秦深不在的情況下,是不允許木夕喝酒的,這小女人酒品太差,喝醉了酒格外熱情,他怕她在不安全的環境下喝了酒會出事,幾年前就下了禁酒令,但執行力度一直很不容樂觀。

“跟誰喝的?”秦深黑著臉質問。

“還能有誰?多多咯!”木夕想也不想甩鍋給錢多多,“我跟多多在她家吃了晚飯,然後一起去逛街,還沒來得及買東西,你就過來了,我只好丟下多多跑回來了。”

秦深挑著眼尾將信將疑:“真的?”他可不認為他家小媳婦會這麽有良心,丟下閨蜜第一時間趕回來陪他。

“真的!真的!”木夕舉手保證,“不信你可以問多多,或者問任東家的傭人。”

秦深看了眼剛才錢越的車子離去的方向,陰陽怪氣地問:“剛從錢越車上下來的?”

☆、258 攤牌

“沒有哇!我打車回來的,那司機是個老煙槍,不信你聞,我身上還有煙味呢。”木夕把胳膊伸到秦深面前。

秦深其實看見了,木夕是自己走過來的,錢越的車後開過來。他一直都知道錢越跟木夕那檔子破事,倆人決裂也是因為錢越。因此,對於木夕跟錢越的接觸,其實他是挺反感的,只是他知道木夕對錢越早就沒了別的想法,再加上現在都各自成家,錢越又是江恒濤的女婿,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秦深摟著木夕的腰,帶著她往家走,邊走邊訓話:“說了你多少次,我不在不許喝酒,你怎麽就是不聽?看樣子今天必須給你個教訓了!”

木夕縮了縮脖子,秦深的教訓是什麽,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幹笑道:“老公,最後一次,我保證!”

秦深管她保證不保證的,攔腰一抱,抱起來就走。木夕踢蹬著腿腳求饒,他充耳不聞,一進門,就直接將人壓在門板上,埋頭啃了下來。

……

錢越看到樹影下有個人,雖然看不清臉面,但直覺告訴他,那就是秦深。

有些事情,知道完全沒有希望,也就不會再去多想了。尤其是被木夕當面戳穿當年的隱情,錢越其實已經放棄了報仇的想法,真心想要從頭來過。

可是再次看見秦深,平靜的心裏突然就翻江倒海了。腦子裏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江寒越的話。

“如果不是秦深,你跟小夕才是一對。如果沒有他橫刀奪愛,毀你一切,你現在還是江城豪門的錢大少,小夕也會是錢夫人……”

秦深擁有了一切,金錢,地位,嬌妻,稚子。

可他呢?他收回秦氏靠的是木夕的說情和秦深的高擡貴手,錢氏步履維艱,他千辛萬苦才把錢氏撐起來,卻遠不如當年的盛況,他娶了不愛的江晚月,他甚至連自己原本的面目都沒能保留住。別說與秦深相比了,就算是與當年的自己相比,現在他也是處處不及當年。

說不恨,那絕對是假的。

錢越失魂落魄地進了家,江晚月第一時間從沙發上站起身,她坐在沙發上久了,猛一站起來,頭暈眼花腿發麻,打了個趔趄。

錢越正低著頭想自己的心事,沒留意到江晚月,江晚月扶住沙發才避免摔跤,再看錢越時,心裏忍不住有些涼。

木夕回來了,不用說,錢越是去陪她了。雖說一定少不了錢多多,三個人不可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可他放著懷孕六個月的老婆在家,去陪別人家的老婆,這本身就已經是罪過了。

“你去哪兒了?”江晚月心裏憋著一團火,語氣有些沖。

錢越正煩著,被她質問的語氣一刺激,心情越發不爽了,沒好氣道:“你困了就先睡,沒人讓你等。”

“你!”孕婦本來就挺敏.感,容易胡思亂想傷春悲秋,錢越這麽一沖,江晚月頓時炸了,尖聲質問,“你又去見那個狐貍精了對不對?”

“你胡說八道什麽?”錢越眉頭一皺,沈下臉低斥,“我很累,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我無理取鬧?”江晚月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氣笑了,“我都沒說是誰,你慌什麽?錢越,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你老婆!”

錢越瞪她一眼,沒興趣跟她多煩,扭臉就要走。

江晚月快步追了過去,一手扶著腰,一手捧著肚子,眼皮子一眨巴,淚水奪眶而出。

“錢越,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天天把我晾在家裏,木夕一來,你就屁顛屁顛地貼上去,你這算什麽?她是秦深的老婆,秦家的少奶奶,你對她再熱情有個屁用?是她能看上你,還是你能搶得過秦深?”

錢越的怒火一瞬間被推到頂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回頭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摔在江晚月臉上,“啪”的一聲,將江晚月扇得打著趔趄退了兩步,重重地撞在墻上。

“你!”江晚月氣得渾身直打哆嗦,她知道錢越沒那麽愛她,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錢越居然會在她懷孕期間對她動手。

“錢越,我戳中你的傷疤了,是吧?哈哈!你打我又能怎樣?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去把木夕搶回來啊!搶又搶不過秦深,還眼巴巴地圍著木夕轉,就像一條想吃屎都搶不到的狗,你知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可笑?”江晚月捂著臉,口不擇言,只想把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全都通過尖酸刻薄的語言宣洩出來。

錢越反而冷靜下來了,瞇著眼睛看著江晚月,冷漠地聽著她惡毒的咒罵。

“錢越,我有的時候真的挺同情你的,你說你怎麽就那麽賤呢?當年你為了那個狐貍精,爹媽枉死,公司破產,可是這才幾年?你就把一切都忘了,又跟狗見了稀屎似的湊上去,你要不要臉啊?”

錢越緩步走到沙發前,摸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翻著眼皮子斜乜江晚月一眼:“還有呢?”

江晚月只想給他來一頓當頭棒喝,讓他好好清醒清醒,於是咬牙切齒地繼續說道:“你要真是能幹得過秦深,把木夕搶回來,那我佩服你。可你呢?現在還要靠著秦深高擡貴手才能茍延殘喘,你還覬覦人家的女人,你有什麽資格?”

“父母的仇不報,是為不孝;背叛妻子,是為不忠;我對你有救命之恩,傾盡全力幫你報仇,你卻這麽對我,是為不義。不忠不孝不義,你還有什麽臉面在江湖上混?你他媽還算個男人嘛?”

錢越半截煙抽完,才慢條斯理地問:“還有呢?你還有什麽怨言,索性一次說了吧。”

錢越這麽平靜,江晚月反倒有些怕了,她抿了抿唇,下意識退了一小步,顫聲道:“你……你……”

“我怎樣?”錢越將煙蒂掐滅在煙灰缸裏,起身走向江晚月,嘴角勾著笑,眼神卻冷到了骨子裏。

江晚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你要幹什麽?”

錢越搖了搖頭,笑得諷刺:“我並不打算幹什麽,我只是想提醒你一點:別太拿自己當回事,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該管的別管。”

“你什麽意思?”江晚月心裏打了個突,額頭上倏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如果承認,你就是我老婆,我如果不承認,你連個情婦都算不上!”錢越冷笑。

江晚月腦子一懵,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是意大利戶籍,跨國婚姻辦證挺麻煩,而且那時候江恒濤極力反對,她壓根沒辦法把戶口遷出來結婚,他們原計劃是孩子生下來之後跟著錢越落戶,然後她再憑借親子鑒定辦理相關手續。沒想到現在卻因為這一點,他們的婚姻成了無效婚姻,只要錢越不承認,她就什麽都不是。

“錢越,你……你不可以這樣!”江晚月晃了神,眼神裏流露出膽怯與乞求。

錢越輕蔑地掃她一眼:“江晚月,你一早就知道我的過去,我的深仇大恨,我愛的女人,這些你都是很清楚的。是你自己選擇我,而不是我求著你。你幫我報仇,我接受你,這本來就是一筆交易。即便是後來我放棄報仇,我也依然娶了你,給你一個交代,我自認為沒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

從錢越嘴裏說出的“交易”兩個字,著實令江晚月心涼如水。可她卻無法否認,錢越在接受她之前,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她,毫無隱瞞,是她一意孤行。

“我能給的都給了,如果你還是不滿足,妄圖得到那些我給不了的,我只能說,既然合作不愉快,那就終止吧。”錢越語氣冷漠,疊著二郎腿,又點了一支煙,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傷心不舍,反倒一派閑適。

江晚月的心臟頓時抽成一團,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鬼爪用力抓揉,撕扯,碎成一絲絲一條條一縷縷,痛不欲生。

就算這個男人不愛她,可她愛他,愛了那麽多年,她為他付出了一切,現在說什麽合作終止,那怎麽可能?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錢越,你不可以這麽絕情!”江晚月一個箭步沖到錢越面前,微微彎著腰,雖然姿勢上居高臨下,但眼神裏卻充滿惶恐與乞求。

錢越靠著沙發,閉上眼睛,一手捏著山根部位,慢條斯理道:“我說了,我很累。我沒有那麽多力氣跟你玩風花雪月你儂我儂那一套,我現在只想著怎麽把錢氏做起來。你如果能接受,那這日子就這麽過下去,要是接受不了,那就好聚好散。”

江晚月死死地盯著錢越,半晌,忽然咧著嘴笑了。

這個男人已經沒有心沒有愛了,他就是一具空落落的軀殼,她再怎麽努力,也感化不了他。

“小夕是我除了多多以外僅有的親人,二十多年的感情比你跟江寒越之間要重得多。吃她的醋,你既吃不起,也犯不著。”錢越掐滅煙蒂,擡眼掃了江晚月一眼,語氣淡漠如水,“不要去想著對小夕做什麽,你我都惹不起秦深,惹不起你爸,別到時候害了自己,還連累了孩子。”

☆、259 作妖就是欠艹

錢越拿孩子說事,江晚月頓時慫了,不自覺地顫了顫,牙關有些哆嗦。

“有些事情,那是命中註定的。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錢越嘆著氣做了總結,起身慢悠悠地往臥室走。

江晚月頹然看著他的背影,一雙手攥緊了松開,松開了攥緊,掌心裏全是指甲掐出來的印子,嘴唇咬得都快見血了。

認命?不甘。

可不認命,又能怎樣?

那個女人簡直就是個投胎小能手,有個商場女強人老媽,一路享受著榮華富貴長大,嫁了個老公,是亞洲第一財團的總裁,快三十歲的年紀,突然蹦出來個親爹,又是歐洲道上叱咤風雲的江先生。

可她呢?江晚月淒楚地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一下又一下的摩挲。

她是孤兒,親爹親媽都不要她,被江恒濤收養之後,她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可誰能想到,快三十歲的年紀,突然被人搶了爹。那也就算了,連她的丈夫都愛著那個罪魁禍首,婚姻又成了空殼子……好像所有的不幸,全都集中到她身上來了。

江晚月悲從中來,咬著嘴唇克制地哭泣,身子一抖一抖的,就跟篩糠似的。突然,手底下感覺到了一記有力的踢踹,她的手一哆嗦,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

不行,她不能垮!不管發生什麽事,她都得堅持下去,她還有寶寶呢!

肚子裏的孩子是江晚月最堅實的精神支柱,她擦幹眼淚,雙手捧著肚子,輕聲但很堅定地說:“寶寶,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麽事,媽媽都會保護好你,都會守住咱們的家!”

她扶著沙發轉過身,慢慢地往前走,眼角的餘光掃過餐桌,上頭擺著四菜一湯,早就涼透了。她默默地看了會兒,咧著嘴心寒地笑了笑,慢悠悠地往臥室走。

錢越正在洗澡,門沒關,蓮蓬頭的水嘩啦啦地往地上沖,不時有水珠濺出來。

這個季節地毯早撤了,木地板沾了水挺滑。江晚月走過衛生間的時候,手撐著墻壁往裏看了一眼。

男人背對著她正在洗頭,一腦袋的白沫子,微微佝僂的樣子看起來要命的性.感。江晚月有些晃神,恍惚間想起了他們第一次時候的情景。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她去找錢越,一推開門,就見他正一絲不掛地從衛生間出來,頭發上滴著水,他一甩頭,水珠濺了他滿臉,連帶著她的心也給打濕了。

她抱住他,被他火熱的體溫融化……

江晚月嘆口氣,垂眸苦笑了笑,松開手低頭就走。不料,地上太滑,她又閃了神,腳下一個趔趄,嚇得尖叫一聲,連忙伸手去抓門框。

錢越聽見江晚月的尖叫,一扭頭,就見她正雙手死死地抓著門框,屁股撞在另一側門框上,姿勢挺詭異。

錢越皺了皺眉,抹了一把臉,疾步走過來。江晚月嚇了一大跳,雖然沒摔著,但卻嚇得不輕,失魂落魄地喘著粗氣,手還沒松開。

“怎麽回事?”錢越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今天江晚月那番話就像一把刀,尖銳地戳中了他內心最不堪的地方,狠狠地割裂撥開,將最無法面對的一切全都攤開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

“我……我……嚇死我了!”江晚月呼呼地直喘大氣,額頭上冒了一層冷汗,勉強擠出來一句話之後,就開始嚎啕大哭。

對於不愛的人,天性中就沒那麽好的忍耐度,錢越今天被她各種尖酸刻薄,早就煩透了,她又這麽哭得跟死了親爹似的,著實令他反感。

他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哭什麽哭!還有臉哭!自己不長眼怪誰?”

江晚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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