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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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就叫隔代親,你看清朝的那些皇帝,從來不抱自己的兒子,但是對孫子卻很疼愛,就是這個理兒。”

江寒越撇了撇嘴,人家清朝皇帝抱孫不抱子,那是為了嚴厲對待兒子,以免兒子不成器,跟隔代親有啥關系?

“嘿,你還別不信,人都這樣,對兒女嚴厲的人,往往對孫兒特別寵愛。”江恒濤瞇著眼睛,搖頭晃腦,整張臉上寫滿了大寫加粗的的愛意,“真希望小夕二胎能生個男寶寶,這樣的話,我還能跟秦深商量商量,讓安然改姓江,畢竟是我們江家的血脈,跟著姓江,也好給江家留條根。”

江寒越聞言,心跳猛然一頓,隨即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要讓安然改姓江,給江家留條根!

這話是什麽意思?

到底江寒越不是正兒八經的江家人,身上沒留著江家的血,老爺子寧可過繼個外孫女過來,也要讓江家真正後繼有人!他江寒越,連個外孫女都比不上!

江恒濤的心思原本是藏得好好的,沒讓任何人知道,可看著安然的視頻,一時情不自禁,就把心裏話給吐出來了,但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嘴裏哼起了京劇,一邊哼一邊不厭其煩地看著安然的小臉。

江寒越死死地盯著江恒濤,心裏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自從餘木夕出現、江晚月被趕出家門之後,他心裏的不安就越發強烈了,總覺得老爺子留了一手,果不其然,他把真實意圖給說出來了!

如果沒存了讓安然繼承家業的心思,幹嘛要讓外孫女改姓?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改了姓以後也是要嫁出去的,早晚還是人家的人,江家這個姓不還是得斷掉麽?

半晌,江恒濤總算是收起了手機,對江寒越說:“這樣,明天你再去醫院,半晌午的時候,抱著安然出來曬曬太陽透透氣,我在醫院下面的花園等你們。”他搓了搓手,一臉渴望,“哎喲!再不讓我看看我的小寶貝兒,我這半條命都想沒了!”

江寒越木然點頭:“好。”

江恒濤一門心思撲在安然身上,壓根沒註意到江寒越的異常,自顧自打開電視,聽起了京劇節目。江寒越告了退,回到自己屋,躺在床上想對策。

過去的三十年裏,他一直以為自己會是江恒濤的接班人,他為江氏嘔心瀝血,傾盡一切,現在突然蹦出個奶娃娃跟他搶江山,這怎麽能忍?

可安然畢竟是安然,是秦氏跟江氏兩族的心頭肉,那是萬萬不能動的,否則他就是有八條命,都不夠秦深跟江恒濤玩的。

要怎樣,才能反敗為勝呢?

揣著這樣的心思,江寒越整個人都沈默了,想了很久,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日子一天一天,平穩緩慢地過著,有了木芳華的精心伺候,餘木夕慢慢好轉起來,在醫院住了七八天就出院了。她一回到秦家,木芳華也跟著住了過去。

江恒濤一萬個想跟過去,但怎麽也不敢,起先還能讓江寒越借口帶孩子曬曬太陽抱出來讓他見一面,現在人家回了秦家,江寒越也不能隨意上門了。

就在江寒越的心事重重與江恒濤的望眼欲穿中,元旦即將來臨。

十二月三十號那天,江晚月就再次給江寒越打了電話,希望他能去參加她的婚禮,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弄得江寒越心裏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他到底沒能狠得下心,只好答應下來。

當天,錢越也給餘木夕來了電話,說自己要結婚了,問她方不方便去參加他的婚禮。餘木夕直言自己懷孕了,怕有忌諱,但錢越說,他現在只有多多和她兩個親人了,他希望她能到場,給他送去一份真摯的祝福。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餘木夕肯定得去,秦深雖然不大放心她的身體狀況,但知道自己攔不住,也就沒多做無用功。

三十一號下午,兩口子抱著孩子乘坐私人飛機直飛江城,到了之後也沒往家去,先找了錢多多。

錢多多為了錢越的婚事,這些天都忙瘋了,好不容易一切都準備好了,趕巧餘木夕來了,於是約了錢越,打算來個告別單身夜的派對。

秦深不放心,硬是要跟,但餘木夕怕他掃興,攛掇著他把任東找來,然後將三個孩子丟給他倆,讓他倆到他們隔壁包間自個兒玩去。

餘木夕懷了孕,沒辦法喝酒唱歌啥的,三人點了一大桌子菜,他倆喝酒,她喝白開水,湊在一起講以前的事情,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最後兄妹倆往桌子上一栽,醉過去了,餘木夕去隔壁叫了任東安置錢多多,又打給江晚月,讓她來把錢越帶回去。

江晚月沒想到錢越婚前的最後一夜,居然是跟餘木夕一起過的,氣得臉色鐵青,差點把手機摔了。她怕自己一個人搞不定錢越,又叫了江寒越幫忙。

兩人到包間時,任東已經帶著錢多多和兩個孩子離開了,只有秦深跟餘木夕兩口子在等著,小安然在秦深懷裏睡得香甜。

“他明天就要結婚了,開心得跟什麽似的,就找我跟多多慶祝一下,沒想到喝多了,你快把他帶回去吧。”餘木夕淡淡地笑了笑,既客氣又疏離。

她跟江晚月之間沒啥情分,倒是有些小齟齬,親如姐妹是不可能了,見了面能臉紅脖子粗就行。

江晚月的眼神挺兇狠,冷笑了笑:“謝謝你通知我。”

餘木夕沒在意她的敵意,對秦深說:“越哥的家人來了,咱們也可以回去了。”

“不回去了吧?挺晚了,安然又睡著了,咱們就在這兒住一夜吧,明天直接去參加婚禮,過後直接飛回A市,好不好?”

“都聽你的。”餘木夕沖他展顏笑了,“不過這裏沒有傭人保姆,媽也不在,晚上安然鬧起來,可沒人幫著照顧。”

秦深拍了拍胸膛:“當你老公吃白飯的啊?你只管好好睡覺就行,安然有我呢。”

“我腰有點酸,等會兒你給我揉揉。”

“沒問題!”

“昨天腿抽筋了,現在還疼。”餘木夕撇了撇嘴,扶著桌子站起身,眉頭微微皺起。

秦深二話不說,將小安然往她懷裏一塞,然後連老婆帶孩子打橫抱起,走到門口,回頭沖江寒越努了努嘴:“搭把手,開個門。”

江寒越連忙快步上前開門,秦深道了聲謝,抱著老婆孩子出去了。

江寒越呆呆地看著秦深的背影,他突然有一種感覺,秦深懷裏抱著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一只手搭在門把手上,另一只手空落落地垂在身側。那只空著的手用力握了握,卻什麽都沒握住。

空虛,深入骨髓的空虛,這麽多年的奮鬥,到底是為了什麽?

江晚月狠狠地“呸”了一聲:“秀恩愛,死得快!”

江寒越皺了皺眉,突然覺得江晚月這副羨慕嫉妒恨的嘴臉有些醜惡,不耐煩地說:“快把他弄走吧,醉得這麽厲害,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好好舉行婚禮。”

江晚月心一提,沒工夫去計較餘木夕了,忙配合著江寒越將錢越架起來,送回家。

一路上,江寒越心不在焉的,他腦子裏不時閃過秦深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畫面,不管什麽時候看到,秦深總是一臉幸福,好像全世界的陽光全都灑在他一個人身上,只有他是生活在光明與溫暖中的。而他江寒越,只不過是陰暗角落裏的一條可憐蟲,自以為擁有全世界,其實一無所有,什麽都不是。

秦深,餘木夕,秦安然,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天之驕子,擁有顯赫的家世,無盡的風光,入骨的寵愛……他們擁有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可就是這樣一群擁有全世界的人,要來搶他這個一無所有的人還不曾到手的東西,連一點點活路都不給他留。

他突然就理解江晚月了,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滋味,真是該死的討厭啊!

☆、232 豁然開朗

看著醉成狗的錢越,江晚月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只火藥桶,距離爆炸只差一點火星子了。

如果說要給這輩子討厭的人排個名次的話,那餘木夕必然是穩坐頭把交椅的。

搶了她爸,搶了她最愛的男人的心,偏生兩樣她最珍愛的,到了餘木夕面前,就是一堆垃圾,可以看也不看一眼就丟進臭水溝的,那也就算了,她還時不時地跑到錢越面前晃蕩一下,刷個存在感,讓錢越時時刻刻記著她。

白蓮婊!妥妥的白蓮婊!

江晚月在心裏紮了餘木夕無數遍小人,可是看看錢越,她又把那口氣咽下去了。不管怎麽說,過了明天,她跟錢越就是夫妻了,餘木夕再怎麽討厭,也不會真的做出太出格的事情,畢竟秦深那個精神病也不是省油的燈,不可能任由她亂來。

回到江城一號,費了老大功夫把錢越弄上樓,江晚月累得出了一身汗,剛喘了一口氣,就聽錢越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醉話:“小夕……小夕……”

江晚月差點當場炸了,江寒越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錢越接著說:“多多……小夕……多多……我……我高興……我今天是真高興……明天……明天我就……就要……要結婚了……多多……咱爸咱媽……要是知道了……一定會……一定會很開心……”

江晚月就像一個脹鼓鼓的氣球,突然被松了口,呲呲地往外漏氣,漏著漏著,心裏也就沒那麽憋悶了。

不管怎麽說,她丈夫還知道為結婚而高興。也許餘木夕說得沒錯,他今天跟她倆喝得爛醉如泥,就是因為高興,以及父母無法親眼見證他的婚禮的悲傷。

她心疼地抱住錢越,紅著眼圈叫了一聲“越哥”,抹了一把眼睛,架著他費力地往臥室走。

江寒越在一邊松松地扶著,擰著眉頭看著江晚月,心裏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在A市被餘木夕跟秦深撒狗糧,到了江城,又被江晚月跟錢越撒狗糧,他這是招誰惹誰了?單身狗也是狗哇,他們難道都不知道關愛小動物的嗎?

剛進臥室,錢越突然“哇”的一聲吐了,江寒越閃得快,沒被殃及,江晚月可就慘了,被他吐得一身,但她絲毫沒有表現出嫌棄或是不耐煩,而是著急地把他扶進衛生間,扒掉衣服仔細清洗,洗幹凈了又把他擦幹弄到床上,然後開始打掃衛生,把臥室弄幹凈之後,才去衛生間清洗自己。

江寒越默默地坐在沙發上,單手托著下巴思考人生。

他也曾無數次喝醉酒過,吐得一塌糊塗,但除了傭人,從來沒有人這麽細心地、毫無怨言地服侍過他。

他真的需要一個家了。

這一夜,江寒越不停地做夢,他夢見自己結婚了,他穿著唐裝,新娘穿著大紅色的秀禾服,頂著紅蓋頭,懷裏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小寶寶,寶寶睡得挺香,小臉兒朝著新娘子懷裏,他只能看見一點點粉嫩的皮膚,就像春天初開的桃花瓣似的。

他興奮地去挑蓋頭,蓋頭一掀,一張尖尖瘦瘦的瓜子臉赫然映入眼簾,小女人沖他咧嘴一笑:“帥哥,要不要一起拼桌吃個火鍋?”

江寒越一個激靈,盯著微微透進亮光的窗簾,醒過神來——剛才他做夢了,夢見他跟餘木夕結婚了。

怎麽會做這麽荒唐的夢?她二胎都快生了!

江寒越睡不著了,靠著床頭坐起來,摸黑點了根煙,幽幽地抽,一根煙抽到最後一口,不小心燙了下手指,他慌忙將煙蒂甩開,這時,一個瘋狂的想法倏地撞入腦海。

其實,跟餘木夕結婚也不錯啊!這樣他就是江恒濤的親女婿了,那不是妥妥的王位繼承人是什麽?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如荒原野草一般瘋狂滋長,嗖嗖嗖地占據了他整個腦海。他用力甩頭,想將這個出格的想法甩開,但越甩頭,這個想法反而越發清晰。

他慌忙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清醒一下,很快就聽見江晚月在敲門:“哥,你起來了嗎?別睡了,快起來吧,幫幫忙啦!”

“來了!”江寒越開了燈,打開門,就見江晚月興奮得兩眼通紅,很顯然一夜沒睡。

“哥,我跟錢越都沒什麽親戚,這場婚禮也就咱們這幾個人,加上錢氏的高管,統共不過八桌人,接親的時候沒什麽人鬧,到時候你可得負責當伴郎活躍氣氛呀!”

“行,伴娘選好了嗎?”

“是多多,還有錢氏一個高管的女朋友,就兩個伴娘,伴郎是你和任東。”江晚月催道,“哥,你快換衣服準備吧,等會兒你們要開著婚車繞三環一圈,再來這裏接我去酒店。”

江寒越摸摸江晚月的頭,嘆口氣:“真是委屈你了,婚禮辦得這麽倉促簡單。”

江晚月眼裏閃過一抹失落,但很快就揚起笑臉:“不委屈,哥,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至於爸……等過幾年,他就知道了,他的擔心都是多餘的,錢越不會做任何危害到他女兒女婿的事情。”

江寒越沈默片刻,實在想不到什麽話來安慰她,只好聊勝於無地說:“別怪爸,他也是關心則亂。”

江晚月搖了搖頭:“我不怪他,他給了我生命,給了我二十多年的愛,是我不爭氣,讓他失望了。”

江晚月不怪江恒濤,但她恨餘木夕。人總是這樣,喜歡把鍋甩給跟自己不相幹的人,誰的錯不重要,跟自己越親近的人就越無辜,這才是王道。

“好了,哥,你快去準備吧。”江晚月擡手看了看表,“我也要準備了,很快化妝師就該來了。”

沒多大會兒,化妝師攝像師都來了,任東和錢多多緊隨其後,各自準備好各自的事情。錢多多本來是想約餘木夕一起早早就來的,但被任東攔住了。

錢越昨天喝得爛醉,這會兒還沒醒來,一直到江晚月換好衣服化好妝,他才勉強醒過來,立刻被架過去換衣服化妝,忙完之後已經錯過了吉時,只能隨意掐了個時間點出發,帶領著一隊婚車繞著三環開了一圈,回江城一號來接江晚月。

新郎新娘到酒店的時候,賓客們已經到齊了,餘木夕跟秦深上前道賀,錢越皺著眉頭苦笑:“昨天喝多了,今天居然誤了時辰,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今天可別喝那麽多了,要是再像昨晚那樣爛醉如泥,嫂子一準兒跟你急。”餘木夕沖錢越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錢越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丫頭,學壞了啊!”

餘木夕拍拍肚子,揚眉一笑:“二胎都快出來了,你還當我是十八歲的小姑娘啊?人家現在可是老司機!”

錢越搖頭笑笑,一臉鄭重地向秦深跟餘木夕兩口子道謝:“你們夫妻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秦深淡笑著點了點頭,沒接話。他是很不待見錢越的,但現在時過境遷,能冰釋前嫌總歸是好的。

只是江晚月盯著錢越的手,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她丈夫剛才居然對別的女人來了記摸頭殺!那唇角寵溺的笑容是要鬧哪樣?

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過來催促,打斷了幾人的敘話,將錢越和江晚月分別領走,準備進行婚禮儀式。

餘木夕夫婦、錢多多夫婦以及江寒越幾人落座,江寒越好巧不巧地正好跟餘木夕面對面。別人的目光都往紅毯上看,唯獨江寒越,一直盯著餘木夕瞧。

越看,越覺得那女人眉目嬌俏,眼波柔媚,一顰一笑風情萬種。

她撒嬌時候的撅嘴,傲嬌時候的揚下巴,鄙視時候的翻白眼,發脾氣時候的掐腰跺腳,委屈時候的咬嘴唇,每一個動作都那麽生動活潑,令人忍不住想要把她狠狠揉進懷裏。

“姓秦的!”

瞧,小女人又掐腰了,一手扯著秦深的耳朵,哀怨地瞪他:“為什麽我沒有婚禮?”

“因為你懷孕了。”秦深好脾氣地摸摸她剛剛有一點點突起的肚子,任由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扯自己的耳朵,“寶貝兒,等你生下寶寶,咱們就舉行婚禮,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小女人傲嬌地揚起下巴,嘴一咧,抱住秦深的手臂,“老公,上次咱們結婚的時候是我穿的婚紗,下次結婚輪到你穿婚紗了。”

秦深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聞言差點噴出來,悶咳了好幾聲,擰著眉頭問:“你說什麽?”

“我娶你呀!”餘木夕眨巴眨巴眼,賣萌討好,忽悠秦深。

秦深腦門子突了突,半晌憋出一句:“如果你能把我抱上車的話。”

餘木夕白眼一翻:“那你減肥呀,減到八十斤我就能抱得動了。”

“……”秦深苦笑,“媳婦,你要是對我有什麽不滿,你可以直說,讓我減到八十斤,你是不是想讓我減死你好換個老公啊?”

“可以呀!”餘木夕一臉認真地點頭,“你要是掛了,那江海集團就是我一個人的了,我坐擁千億身家,別說換個老公了,我都能組個後宮團你信不?”

秦深臉一黑:“你敢!老子弄死你!”

兩口子鬥嘴將任東、錢多多和江寒越的目光全都吸引過去了。

任東心裏微微作痛,仿佛紮了一根刺,不致命,卻也不容忽視。錢多多則是一臉羨慕,托著下巴看著秀恩愛的兩人。

江寒越卻是豁然開朗——如果秦深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麽這一切都將會被改寫,不是嗎?

☆、233 婚禮

之前的那個想法再次躍入腦海,越發清晰——如果秦深有個三長兩短,他江寒越娶了餘木夕,成為江恒濤的女婿,那麽江氏的萬裏江山,不就都名正言順地交到他手裏了?

江寒越眼裏閃出一抹嗜血的寒芒,興奮得呼吸都粗重起來了。

隨著音樂聲,紅毯的起點出現一名身披白紗的女子,孤零零的一個人走著紅毯,走到紅毯中部停下,禮臺那頭,錢越手捧鮮花,向江晚月緩步走過去,走到她面前,單膝下跪,溫柔笑道:“晚月,嫁給我爸!”

江晚月潸然淚下。

雖然沒有父親的陪伴,可她到底是嫁給了心愛的男人,這一番抗爭,總算是有了報償。

婚禮的流程十分順利,接下來的環節很快就舉行完畢,新郎新娘挨桌敬酒,伴郎伴娘幫忙擋酒,主桌上只剩下了秦深跟餘木夕。

兩口子要照顧小餘兒、小安然、小天樂三個寶寶,最大的也才三歲,小的不過一歲出頭,把兩口子鬧了個手忙腳亂。

很快,敬酒完畢,新郎新娘回到主桌,伴郎伴娘也跟著過來,一桌子很快就坐滿了。

“快快快,趕緊把你兒子弄走!”餘木夕頭大地將小餘兒塞進錢多多懷裏,“累死我了!”

錢多多笑著搖頭:“你呀!這才一會兒功夫,你就吃不消了,等到二寶出來了,你可有得忙了。”

餘木夕嘆口氣,一臉哀怨:“是啊!還不都是任東害我麽!”

任東頓時驚奇了:“什麽話!你懷孕生子,怎麽會是我害的?我讓你們兩口子夜夜春宵了?”

餘木夕瞪他一眼,沒好氣道:“要不是你手底下那幫子庸醫說我很難再懷孕,秦深早就去動手術了!真是信了你的邪!”

任東嘀咕了一聲“不講理”,沖她翻了個白眼。

有些地方比較迷信,孕婦抱小孩,會讓孩子受驚悸,夜裏哭鬧;孕婦參加婚禮,會害得新娘子倒黴一輩子,三年之內懷不上寶寶。江晚月其實是有些忌諱的,因此一直沒給餘木夕好臉。

但錢越滿不在乎,把安然和小天樂抱過來,一條腿上坐一個,揚眉沖江晚月一笑:“晚月,你也給我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好不好?”

江晚月受寵若驚,羞紅著臉點頭:“都聽你的。”

江寒越看看在座的三對夫妻,再看看他自己,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一條單身狗,為什麽會來這種地方?我腦子一定是抽抽了!”

眾人被引得哈哈大笑,餘木夕順口接話:“別急,別急,我這不肚子裏還有一個呢麽,回頭越哥跟多多再生寶寶,總歸會有女孩子的,你要是等得起,我們不介意讓你挑一個。”

江寒越一臉黑線,沒好氣地呸她:“不帶這樣占便宜的!”

桌上的氣氛活躍了很多,尤其是錢多多,她最高興,餘木夕懷了孕,她不能纏著餘木夕喝酒,就纏著錢越跟江晚月喝個沒完,沒多大會兒,她跟江晚月就都趴在桌子上動不了了。

散場之後,餘木夕跟秦深直接乘飛機回A市,其餘人各自回家,江寒越送醉醺醺的新人回到江城一號,就在那兒住了一夜。

半夜裏,江寒越渴醒了,起身去找水喝,居然看見錢越在沙發上坐著抽煙,面前的煙灰缸裏已經有十來個煙頭了,客廳裏的空氣汙濁不堪。

他默了默,緩步走過去,在錢越對面坐下,問道:“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怎麽不回房裏,跑到這兒抽悶煙來了?”

錢越擡眼看看江寒越,勉強勾了勾嘴角:“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說完就埋著頭走了。

江寒越看著錢越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坐了一會兒,進廚房倒了杯水,又回到沙發上坐著,盯著煙灰缸裏的煙蒂發呆。

錢越的心情,遠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呢。

次日一早,江寒越就動身返回A市,一直到快中午,江晚月和錢越才起床,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江晚月氣不打一處來。

“我哥可真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啊,這麽大的變故,他居然一點兒沒受影響,照樣跟著我爸天涯海角地跑,婚禮剛結束,他就又回了A市,上趕著獻殷勤去了!”

錢越淡然笑了笑:“先生身邊總歸要有人伺候著,先生在A市,四哥過去也是應該的。”

“你說我爸到底是怎麽想的?人家根本就不待見他!他那麽驕傲的人,幹嘛非要去熱臉貼冷屁股?”江晚月越說越來氣,唾沫橫飛,杏眼圓瞪。

錢越皺了皺眉,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愛啊!那可是他親閨女,再怎麽給他臉色看,他都得受著!

錢越微帶諷刺地搖了搖頭,從頭到尾,拎不清的人只有一個江晚月,她太拿自己當回事,完全忽略了血緣的重要性。江恒濤對餘木夕,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哪裏是她一個養女能比的?

“行了,別說這些掃興的了。”錢越揉了揉太陽穴,“頭疼死了,去弄點蜂蜜水來吧。”

江晚月也頭疼,一生氣,腦子都快炸了。聽錢越喊頭疼,她才算停止吐槽,起身沖了兩碗蜂蜜水端過來,每人一碗喝了。

“老公,咱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江晚月興奮得臉都紅了,繃著小臉眨巴著眼睛,期待地看著錢越。

錢越揚了揚唇,意味深長地感慨:“可惜你的戶口還在意大利,手續太繁瑣,暫時只能辦個婚禮,至於結婚證,等你加入中國國籍了再領吧。”

江晚月點了點頭:“好的。”

“中國國籍比較難辦,我想過了,最簡單的辦法是咱們先生個寶寶,寶寶落在我戶口上,你是寶寶的生母,符合中國人的近親屬這一條,可以申請中國國籍。”

“都聽你的。”江晚月抿唇一笑,錢越就是她的一切,她都把自己交給他了,還有什麽是不能聽任他安排的?

江晚月主動送上紅唇,壓著錢越倒在床上。昨晚兩人都喝多了,新婚夜什麽都沒發生,想想就覺得遺憾。

幹柴烈火,春意盎然。

——

回到A市之後,餘木夕跟秦深直接回了老宅,她的肚子已經五個月了,胎像平穩,能吃能睡,徹底過上了豬一般的生活。

木芳華一直留在秦家老宅照顧女兒,現在她也沒了雄心壯志,什麽餘氏不餘氏的,她也沒那麽多閑心去理會了,早就讓秦深安排下去,把餘祖光父子放出來,把餘祖光的股份還給他,餘氏按照股份一分為二,木芳華帶著屬於她的那部分獨立出來,組成芳華集團,直接把一切權限都交給了餘木夕,由秦深打理。

江恒濤為了女兒和外孫女,一直在留在A市,遠程操控著意大利那邊的事務,偶爾有什麽大事需要處理,再飛過去,如此這般亞歐之間來回折騰,倒也樂此不疲。

這些年江恒濤一直在培養江寒越,慢慢的讓他獨當一面,可是現在餘木夕一出現,他就開始有意識地控制了,不讓江寒越的權力擴大,以免不可控制,威脅到餘木夕秦深的地位,為以後將家業交給自家血脈添堵。

江寒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一點一點,越發心涼。

江恒濤都七十好幾了,寧可自己沒日沒夜地乘飛機,也不肯把權力下放,交由他去處理,這分明是防著他呢!

之前那個想法一直在江寒越腦子裏,隨著江恒濤不動聲色的防範,江寒越有些按捺不住了。

清明過後,天氣漸漸暖和起來,餘木夕的肚子都八個多月了,挺笨重,但為了生產的時候能順利些,木芳華跟秦深天天陪著她散步。

這幾天餘木夕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每次外出散步的時候,總是有一種錯覺,好像有人在跟蹤他們,探頭探腦地窺視,可她仔細去看,卻又什麽都看不到。

她跟秦深說起過,秦深只是笑著安撫,說他們每次出來,前前後後都不止十個保鏢,那些跟著他們的人都是保鏢,或者是她的錯覺。

今天午睡起來之後,木芳華又陪著餘木夕出門散步了,秦深有一場重要會議,便沒跟著過來。

到了公園,餘木夕坐在草坪上,笑瞇瞇地曬著太陽,木芳華帶著安然放風箏,六十歲的老太太,扯著風箏跑起來的動作倒還算輕捷,小家夥已經兩歲了,走路挺穩當,邁著胖乎乎的小短腿咯咯笑著追著木芳華跑。

“安然,過來媽媽這兒!”餘木夕沖安然招手。

安然跑過來,滿頭大汗,小臉紅撲撲的,摟著餘木夕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媽媽,外婆好厲害!”

“寶寶也很厲害呀,跑得真快!”餘木夕給安然擦擦汗,脫了一件小外套,“慢點跑,別摔跤了。”

小安然倒是沒再跑,小臉貼著餘木夕的肚子,嬌笑著問:“媽媽,小弟弟什麽時候才能陪我玩呀?”

“快了,再有半個月吧。”餘木夕瞇著眼睛,幻想著小寶寶的模樣。

根據四維彩超的顯示,二寶跟安然小時候長得特別像,但不知道是男寶還是女寶,想想就好期待啊!

☆、234 原諒

小安然趴在餘木夕肚子上,跟小寶寶打招呼:“小弟弟,快出來吧,姐姐帶你玩。”

餘木夕撫摸著安然的小腦袋瓜,欣慰地笑了,仿佛已經看見大寶二寶手足情深的樣子。

安然突然叫了起來:“老爺爺,你好哇!”一邊叫還一邊揮手。

“安然,你跟誰問好呢?”

安然小手一指:“就在那裏,那個老爺爺,我每天都看到他,他朝我笑呢!”

餘木夕狐疑地順著安然招手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道佝僂的身影,戴著一頂帽檐很大的帽子,正伸長了脖子朝著她們看過來。

餘木夕楞了楞,突然想起來,這不是江恒濤麽?他怎麽還在這兒啊?怪不得她經常有種被人跟蹤窺視的感覺,原來是他!

火氣一下子竄上來了,餘木夕正要開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不管怎麽說,那個人到底是跟她有血緣關系的,一把年紀的老頭子了,硬是在A市待了小半年,知道她不想看見他,便默默地躲在暗處觀察她,卻從來沒有現身過,也是不容易。

江恒濤見餘木夕發現了他,下意識轉身就走,匆忙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餘木夕默默地看著他的方向,沒有任何反應,他心裏一空,不自覺地轉過來,往前走了幾步。

餘木夕仍舊呆呆的,嘆了口氣,憋了半年的那口氣一下子就洩了。

不管她認不認,那一層血緣關系到底是抹不去的,沒有他,就沒有她。再說他都一把年紀了,也沒少受罪,她又何苦太過咄咄逼人?再者說,當年的事情,其實根本不能算是江恒濤的錯,他只不過是來了場艷遇而已,壓根不知道有她這個女兒存在。

真要是追究起來,十成的錯誤,木芳華起碼占了九成半,是她婚內出軌,是她珠胎暗結,是她隱瞞真相,也是她跟江恒濤結婚,支持他說出一切。

她都能原諒木芳華了,又何苦難為江恒濤?再者,難為江恒濤,不就是難為木芳華麽?木芳華嘴上雖然不說,可餘木夕心裏很清楚,她其實是很痛苦的,一方面擔心江恒濤,一方面又怕觸怒餘木夕,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來。

餘木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凸起的肚子,再看看懷裏的小安然,嘆口氣,拍了拍安然的小腦瓜:“想去找老爺爺玩,就去吧。”

安然得到允準,邁著小短腿就朝江恒濤跑了過去,邊跑邊叫:“老爺爺,你好哇!老爺爺,你好哇!”

江恒濤見安然向他跑了過來,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使勁眨了眨眼睛,確定是他的心肝寶貝無疑,驚喜地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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