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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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子,讓安然像一顆小炮彈似的咋進他懷裏。

“安然!我的心肝喲!可想死我了!來來來,讓外公親親!”江恒濤摘下大帽子,抱著安然“吧唧”“吧唧”親了好幾下。

安然已經不太認得這個外公了,但她經常能看見江恒濤,對他很有好感,被他親的時候,白胡子蹭到臉上,癢癢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抓,又揪又揉。

江恒濤“嘶——”地抽了口冷氣,笑罵:“小東西,倒是沒忘了折騰我的胡子!”

他抱起安然,看了看餘木夕,猶豫片刻,忐忑地向餘木夕走了過去,站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仔細打量她。

半年來,她胖了很多,珠圓玉潤,氣色很好,眉眼裏全是對新生命的期待,溢滿母性的光輝。

“小夕,你……好嗎?”江恒濤的眼睛有點濕潤,聲音發顫。

餘木夕輕籲了一口氣:“還好。”

江恒濤沒想到餘木夕會回應他的話,頓時受寵若驚,忙抱著安然又上前幾步,在她對面的草地上坐下來,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的臉看。

木芳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餘木夕背後站著,雙手搭在她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喚了聲“小夕”。

餘木夕沒回頭,低著頭捧著自己的肚子,臉色很平和。

江恒濤拿不定她的意思,但能感覺到她沒那麽抵觸了,松了半口氣。

三人都挺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以後……別偷偷跟著了。”餘木夕嘆口氣,打破了沈默。

江恒濤眼睛一亮:“小夕,你肯原諒我和你媽了?”

餘木夕沒吭聲,一勁兒摩挲著自己的肚子。她也是為人母的人了,能體會得到父母的心情,如果讓她不見安然,她一定會發瘋的。再說了,她難道真的能不顧老兩口風燭殘年,跟他們對峙到死麽?

木芳華激動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哽咽著抱住餘木夕,顫聲道:“小夕,謝謝你!謝謝你!”

“謝謝你!小夕!謝謝你!”江恒濤老淚縱橫,背過臉不住地抹眼睛。

安然小,不懂事,見兩人都掉眼淚了,懵懂地問:“老爺爺和外婆也會哭嗎?媽媽說小寶寶才哭呢,大人哭要羞羞臉的。”

“安然,我是你外公,你不認得我了嗎?”江恒濤用白胡子蹭安然的臉,“你忘啦,你以前可喜歡拔我的胡子了。”

安然已經沒什麽印象了,但她對江恒濤的胡子著實感興趣,又開始玩了起來:“媽媽的爸爸叫外公,你是媽媽的爸爸嗎?”

“是呀!”江恒濤語氣激動,聲音直抖,突然抓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吩咐手下趕緊把那群狗牽過來。

餘木夕有些懵,木芳華卻心疼地嘆了口氣。

過了不到半小時,兩個保鏢牽著兩條狗來了,一條金毛,一條德牧,體型已經長得很大了。

“這還是以前給安然買的,現在都長大了,那幾條沒長成,只剩這兩條了,都是找專人訓練過的,可聰明了,聽得懂很多指令。”江恒濤的語氣裏有些遺憾,但很快就神采飛揚起來,沖保鏢遞了個眼神。

“飛虎,去!”保鏢扔出一只網球,手一松,德牧一陣風似的追了出去,縱身一躍,快準穩地叼住了飛盤。

“妞妞,上!”

另一個保鏢一擺手,金毛也竄了出去,德牧腦袋一甩,將網球扔了出去,金毛漂亮地接過,又甩出去,德牧再去接,兩只狗狗自個兒玩起了你扔我接的游戲。

安然拍著小手直叫好,江恒濤打個手勢,兩條狗一陣風似的跑過來,在江恒濤面前站定,端端正正地坐下,吐著長長的舌頭,哈著氣看著江恒濤。

江恒濤對著兩條狗狗打了一連串手勢,然後拿起安然的小手,摸了摸兩只狗狗的頭,狗狗親昵地蹭了蹭她的小手,又舔了舔,尾巴搖得特別歡實。

“寶寶,這兩只狗狗以後就是你的了,它們會陪你玩,保護你,好不好?”江恒濤和顏悅色地哄,知道外孫女喜歡小狗,哪怕見不到人,他也替她好生養著,等到有機會見到了,再把狗狗送給她。

老實說,餘木夕還是很感動的。雖說木芳華跟江恒濤給了她此生最大的難堪,但江恒濤對她是真的沒話說,對安然更是寵上了天。

餘祖光那個渣爹,她都為他做了那麽多,江恒濤那麽好,不原諒他也說不過去啊。

“爸,晚上來家裏吃飯吧。”餘木夕淡淡地笑了笑。

江恒濤怔了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問:“小夕,你、你剛剛說什麽?”

餘木夕撇了撇嘴:“沒聽見啊?那算了,當我沒說。”

“聽見了!聽見了!”江恒濤連忙點頭,生怕餘木夕反悔。

太好了!女兒肯認他,真是太好了!從現在起,他就是餘木夕的親爹了,不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後爸了。

只是……餘木夕?呸!他江恒濤的閨女,怎麽可以姓餘呢?餘祖光那個渣男,他有這麽大的能耐,生出這麽好的女兒?

不行,得讓他閨女認祖歸宗!

一家子玩到太陽下山,一起回家,江恒濤太開心了,忍不住想要跟天下人分享他的喜悅,於是叫了江寒越一起,準備了禮物,上秦家做客。

郁結在心半年的疙瘩一解開,幾個當事人都松了一口氣,晚餐的氛圍特別美好,只是江寒越就沒那麽美好了。

他以為餘木夕就算會妥協,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沒想到才過了半年,那個沒氣節的家夥就倒戈了。

“爸,祝賀你!”江寒越笑得滴水不漏。

江恒濤滿口“好好好”,開心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秦深但笑不語,只要他老婆開心,他沒二話。

秦家人雖然有些疑惑,但江恒濤畢竟是外人的外人,跟他們沒多大關系,外人的事情,他們也不好多打聽。

晚飯後,餘木夕主動留江恒濤在秦家住下,江恒濤滿口應下,說等她生下寶寶,想邀請她去意大利看看。

“好啊,到時候我帶著寶寶們一起去,意大利可是時尚之都、藝術之都,我以後學設計總歸是要去參觀參觀的。”

江恒濤樂得眉開眼笑,捋著保護自,笑得跟畫裏的老壽星似的。江寒越笑著說可以給餘木夕做導游,只是眼底,卻抑制不住地閃過一抹憤恨。

☆、235 二寶來了

江恒濤在秦家住下,江寒越被派回了意大利,處理總部的事情。其實他回去是五八,不回去是四十,離開半年多,總部不也風平浪靜,沒出任何岔子麽?

一晃眼,到了五月初,餘木夕住進了醫院待產。秦深通知了錢多多,她又拉上了錢越,兄妹倆一道來陪產。

八號早上,餘木夕發動了,二寶挺懂事,四個小時就出來了,餘木夕照例是疼得死去活來,鬼吼鬼叫,陪產的秦深差點沒讓她掐死。一出產房,秦深就發了話,等餘木夕出了月子,他立馬去結紮,以後再也不生孩子了。

二寶如所有人願,是個男孩,所有人都很高興,尤其是姜蓉跟江恒濤,眼淚都出來了,抱著二寶不舍得丟手。

“小夕啊,你可真是咱們家的大功臣!”姜蓉欣慰地握著餘木夕的手,“這下咱們長房可算是後繼有人嘍!”

這話令餘木夕有些不爽,什麽叫這下可算是後繼有人了?難不成沒生二寶時候,長房就斷子絕孫了?女孩兒就不能承繼香火了?

但她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沒那個精力跟姜蓉懟,只是看著寶寶笑,覺得受再多的苦,都值得了。

秦深輕輕撫.摸著餘木夕的臉,拿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汗:“老婆,辛苦你了!你放心,以後咱們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生個孩子去掉半條命,說什麽也不能再來一次了,何況現在兒女雙全,一丁點遺憾都沒了,那就更不能讓老婆大人受苦了。

當婆婆的,哪個不想多抱幾個大孫子?但秦深這話一說,姜蓉也不敢反駁,只能轉移註意力,看著她孫子傻樂。

好不容易把一屋子人送走,秦深和木芳華留下來伺候月子。江恒濤提前幾天就跟木芳華商量過,希望能讓餘木夕改回江姓,最好是能讓安然也跟著姓江。木芳華鬼精鬼精的女強人,哪能摸不透江恒濤的用意?這事兒她一直記著呢,這會兒趁著四下無人,直接把秦深拉到一邊。

“阿深啊,媽想跟你商量件事兒。”

“你說。”對於丈母娘,秦深有的是耐心。

木芳華打量著秦深的臉色,緩聲說:“是這樣的,阿深,你看,二寶是兒子,你們秦家後繼有人,可我們家卻只有小夕一個女兒,下面沒人了,你看能不能讓安然改個姓,傳承我家的香火?”

“改姓?”秦深皺了皺眉,以前餘木夕懷安然的時候是說過讓安然跟她姓,可後來還是她自己讓安然姓了秦,怎麽現在又提改姓?況且現在餘木夕認了江恒濤,她自己都沒改姓呢,怎麽會讓孩子改姓?

“跟木木商量過了嗎?”秦深持保守態度。

木芳華臉上閃過一絲為難,搖了搖頭:“還沒,這是我跟她爸的意思。”

秦深又不傻,木芳華突然提出要讓安然改姓,明顯是江恒濤的意思,這麽說,江恒濤有意培養安然當接班人,可安然是什麽身份,能去接手他那些不幹凈的買賣?

“只要木木答應,我沒意見。”秦深多精明,怎麽會直接反對木芳華?把鍋甩給餘木夕,讓她們親娘兒倆去商量就好。

木芳華一噎,就是怕餘木夕不答應,她才想著先把秦深說動了,誰知道秦深卻先把餘木夕搬出來當擋箭牌了。

木芳華尷尬地應下,盤算著怎樣開口,才能不惹得餘木夕反感。

因為是順產,餘木夕第二天就能下床了,恢覆得挺好。

這天上午,木芳華陪著餘木夕在落地窗前曬太陽,漫不經心地扯開話題:“小夕,二寶叫什麽名字,確定了嗎?”

之前他們起過很多名字,但都被否決了,一直到生,都沒起出個像樣的名字。

餘木夕愁眉苦臉,半晌才嘆了口氣,搖頭攤手:“名字是起了很多,但沒有哪個是能讓大家都喜歡的。”

木芳華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大的叫安然,小的要不也叫安,或者也叫然,怎麽樣?”

這個餘木夕也想過,但男寶嘛,不像女孩子,精致或詩意都好,名字得大氣磅礴,安或是然,起不出什麽大氣又好聽的名字。

“算了,不想了,過幾天再說吧。”餘木夕擺了擺手,“反正名字頂多三個字,已經確定了一個,剩下兩個字總能找到合適的。”

木芳華笑道:“那倒也是,總歸是姓秦的。”頓了頓,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了,咱們家到你,下面就沒有這個姓了。”

餘木夕皺了皺眉,木芳華這麽一說,她才想起來不對勁,餘木夕,餘木夕,她又不是餘祖光的女兒,為什麽要姓餘?又憑什麽姓餘?“餘”這個姓,對她來說完全是恥辱的印記!

“媽,我要改姓。”餘木夕擰著眉頭,語氣嚴肅。

木芳華心裏一喜,不動聲色地問:“嗯?”

“我不姓餘。”餘木夕有些煩躁,抓了抓頭發,“回頭就讓秦深給我辦了去,以後我叫木夕,跟你姓。”

木芳華臉色一僵:“跟我姓?”

餘木夕點了點頭。

“那你爸……”木芳華吞吞吐吐,小心翼翼地提了個引子。

餘木夕臉一沈,沒好氣道:“我肯叫他一聲爸就不錯了,沒養過我一天,憑什麽要我跟他姓?”

木芳華的心頓時哇涼哇涼的,江恒濤還想著讓安然改姓江呢,這下可好,連女兒都不肯姓江,更何況是外孫女?她直接可以免開尊口了。

秦深做好飯過來叫娘兒倆去吃時,餘木夕對他說:“秦深,你讓人去幫我改一下名字,以後我就叫木夕,跟媽姓。”

秦深心下了然,松了一口氣:“好的,我回頭就讓人去辦。”

果然,相信媳婦是沒錯的,他媳婦才不是不靠譜的呢,才不會把自家閨女往外推呢!

下午江恒濤來了一趟,木芳華悄悄把這事兒跟他說了一聲,老頭兒的臉色頓時不好了,悶悶不樂,好幾次看著木夕欲言又止。

任東跟錢越都回江城了,只有錢多多留下來陪木夕,木夕跟她說了改姓的事兒,錢多多倒是沒什麽二話,支持她就對了。

“小夕,你以後真的不回江城了啊?”錢多多十分不舍,眼眶有些濕,“以後你不在,我找誰壓馬路涮火鍋喝酒唱歌去呀?”

“傻瓜,我又不是永遠不回去,我媽在那兒呢,我總歸是要回去的。”木夕笑著安慰她。

錢多多越發郁悶了:“伯母把芳華集團丟給了你們兩口子,當起了甩手掌櫃,現在江城已經沒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了,你在A市,她肯定也要留在A市,你以後哪還會經常回江城呀!想見你一面都不容易了!”

“你什麽時候想我了,一個電話,我保證三個小時就飛到你面前。”木夕舉手發誓,一臉誠懇。

錢多多“撲哧”一聲笑了:“吶,你說的啊!”

“對了,多多,我打算等到寶寶斷奶了,認真學習珠寶婚紗設計,也許專門研究一樣,也許會兩樣都研究,你有沒有興趣一起來?”

錢多多笑著橫她一眼:“大姐,你是學畫畫的,有基礎,有天分,可我是玩音樂的,這根本不搭界啊!”

“藝術是相通的嘛!”木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珠子一轉,又說,“我打算去歐洲好好學習學習,西班牙啊,意大利啊,法國啊,藝術的頂級殿堂,你要不要一起來?”

婚紗設計啥的,錢多多是不感興趣,但她熱愛音樂,去那邊學習音樂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好哇!你爸是意大利的,咱們去歐洲學習,什麽都有人打點,那多方便呀!”

“那行,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兩人像模像樣地擊了掌,約定好了以後一起去歐洲深造。

錢多多一直在A市陪到木夕出月子,才帶著倆孩子回江城。江恒濤雖然不放心錢越,但對錢多多倒是挺信任,也挺喜歡。木夕跟他說以後會跟錢多多一起去歐洲學習藝術,他二話不說,包攬了倆人的一切。

木芳華在A市買了一套別墅,距離秦家老宅挺近,小兩口帶著孩子兩頭住住,倒也挺方便。

最終二寶的名字定下來了,叫秦安和,安和滿月那天,秦深不顧所有人的勸阻,毅然決然結了紮,並且再三確認,保證手術完完整整地做好了。

一晃眼,八月中旬,小安和百天,秦家大擺筵席,為小安和慶祝。

錢越帶著江晚月,錢多多和任東帶著孩子,提前一天就來了,秦深跟餘木夕親自去機場接機,原本想把人帶到秦家老宅安置,但考慮到兩個小的都在木芳華那邊,便去了木家。

江恒濤正抱著大的哄著小的,看見錢多多的兩個孩子跑進來,開心得不得了,忙把安然放下,讓她去找哥哥弟弟玩。

緊接著,一大群年輕人進來了,看見錢多多和任東還好,可一看見錢越江晚月,江恒濤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你們怎麽來了?”江恒濤眉眼冷峻,目光如電,盯牢了江晚月,仿佛要看進她靈魂深處。

☆、236 熱鬧是他們的,她什麽也沒有

江晚月對上江恒濤的目光,只覺得他眼裏好像凝了兩塊冰坨子,嗤嗤地往外冒著寒氣,仿佛能把她活活凍死。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怯怯地往錢越身後縮了縮。

錢越拍了拍江晚月的手背,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先生,伯母,我們是來給小安和慶祝百天的。”

木夕見她老爸這麽一副兇巴巴的樣子,擰了擰眉頭:“爸,來者是客,你這麽嚇唬我的客人,真的好嗎?”

江恒濤雖然對江晚月跟錢越一肚子不樂意,但人是他閨女帶上門的,他也不能給趕出去,只能冷哼了一聲,予以警告:“最好是!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有什麽不懷好意的地方,別怪我不客氣!”

錢越面不改色,微微垂頭:“先生,您請放心,我的命是您救的,絕不會違背您的意思,對您的女兒女婿有半分不軌之心。”

江恒濤著實不樂意看錢越,自顧自起身上了樓。江晚月雖然想跟他說說話,可連個招呼都沒打,他就走了。江晚月看著江恒濤的背影,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嵌進肉裏,生疼生疼的。

木夕抱歉地朝兩人笑了笑:“老頭子脾氣不好,你們多擔待點兒,回頭我說說他。”

錢越倒沒什麽,回了一笑,就去看躺在沙發上吃手指的小安和。

小家夥長得白白嫩嫩的,粉團子樣,胖乎乎的挺可愛,眼睛烏溜溜的,又圓又亮,咂巴著小嘴吃手指的模樣簡直能把人心都萌化了。

“小夕,你到底是怎麽生的?怎麽兩個寶寶都長得這麽可愛?真的好想咬一口哇!”錢越伸著雙手想抱,但又怕姿勢不對,會弄痛小寶寶。

“基因好唄!”木夕大言不慚,得意洋洋,掃了一眼江晚月,見她穿著一件修身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小腹平平的,不由得沖錢越丟了個大白眼,“越哥,你這也太不給力了吧?結婚大半年了,怎麽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我還等著你生個女兒,以後給我兒子當媳婦兒呢!”

錢越一臉敬謝不敏地搖頭擺手:“別了,你禍害禍害我外甥也就算了,禍害我閨女,那可不行!”

木夕嘴一撇,擡手照他後腦勺上拍了一記:“什麽話!什麽叫禍害你閨女?我可告訴你啊,這年頭,豪門惡婆婆多如牛毛,你閨女以後嫁給我兒子,我保證不會欺負她,保證把她寵上天!”

錢越哈哈大笑:“就你這不靠譜的,拉倒吧你!”

江晚月看著倆人熟絡地攀談,眼睛都快噴出火了。錢越所有的溫柔好脾氣,全都給了錢多多和木夕。錢多多是他親生妹妹,可木夕算什麽?

任東抱起小安和,仔細打量了許久,末了,點了點頭,欣然一笑:“不錯,這小模樣長得真好,配得上我閨女!”

木夕頓時眼睛一亮:“什麽意思?多多有了?”

錢多多抿嘴笑笑:“還沒呢,不過打算要二胎了,天樂都快兩歲了,兩個寶寶相差三歲挺好的。”

“那真是熱鬧了,小餘兒,天樂,安然,安和,越哥再生兩個寶寶,再加上你們的二寶,可以cos葫蘆娃了。”餘木夕樂了,拍了拍錢多多的肚子,又瞪一眼錢越,“越哥,加油哇!可不能輸給你妹子!”

幾人說說笑笑十分熱鬧,秦深在外人面前比較高冷,沒怎麽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餘木夕笑鬧,江晚月是壓根插不上話,所有人好像都沒註意到她,完全把她隔離在熱鬧之外。

小餘兒、小安然、小天樂,三個小家夥跑來跑去玩個不停,沒多大會兒,小安然就帶著哥哥弟弟獻寶去了,跑到院子裏,讓保鏢牽了飛虎和妞妞過來,給他們表演特技,什麽撿球啊,玩飛盤啊,起立坐下打滾啊,玩得不亦樂乎。

“媽媽,媽媽,來看狗狗!”小餘兒跑過來抱住錢多多一條腿,把她往門外扯,小天樂也汪汪叫著過來扯任東。

“什麽狗狗?”錢多多起先聽到了狗叫聲,但沒在意,這會兒兩個寶貝疙瘩過來叫,不由自主地跟著走了出去。

幾人一同出了客廳,就見兩個保鏢牽著飛虎和妞妞,小安然正邁著小胖腿往門裏走。

“媽媽,媽媽,我帶哥哥弟弟看汪汪。”小家夥仰著小臉,一臉驕傲。

錢越俯身把小安然抱起來,親了一口,問:“小家夥,還認得我不?”

安然搖頭,身子縮了縮,眼神有些怯怯的。

“我是舅舅呀,媽媽的哥哥。”錢越和顏悅色,笑容溫柔如水。

江晚月看著錢越抱著安然,心裏突然一軟,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其實她也很想給錢越生個孩子,可錢越說,現在錢氏還在起步階段,創業艱難,他要想恢覆以前的盛況,必須全力以赴,暫時不適合要孩子,於是她只能放棄做母親的念頭,陪著他在商場中拼鬥。

“舅舅好!”安然乖巧地叫了一聲,然後對著站在錢越身邊的江晚月叫了一聲“舅媽”。

江晚月被小家夥的乖巧勁兒打動了,摸了摸她的小腦瓜,笑著回應了一聲。

安然蹬了蹬腿,錢越把她放下來,她蹣跚地跑到草坪上,打了個手勢,保鏢松開牽繩,拿過一個小筐子,筐子裏裝滿顏色鮮艷的玩具。

安然拿起一個紅色的布偶,沖著金毛比了個手勢,將玩具斜著往上一丟:“妞妞,上!”

妞妞一個縱身,幹脆利落地接住布偶。

安然又沖著德牧打了個手勢:“飛虎,搶!”

飛虎立馬暴叫兩聲,兇橫地沖上去,妞妞嚇得夾著尾巴就跑,但嘴裏仍舊叼著玩具不肯放,飛虎一口咬住妞妞的尾巴。

安然適時地喊道:“妞妞,哭!”

妞妞立馬嗚嗚地慘叫起來,嘴巴卻仍舊沒松。安然再次發號施令:“妞妞,扔!”

金毛一甩頭,紅色玩偶飛了出去,飛虎松開妞妞的尾巴,箭一般竄了過去,縱身一躍接住了,然後甩著尾巴跑向安然邀功。

安然一手掐腰,小腳一跺,指著飛虎的腦袋訓斥:“你是大哥哥,怎麽可以欺負小妹妹?把玩具給妹妹,叫妹妹別哭了。”

飛虎果然叼著玩偶向妞妞走去,把玩偶放在妞妞面前,舔了舔它的腦袋。

幾個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錢越沒孩子,更是打從心底裏喜歡,對安然讚不絕口。

唯獨江晚月,她的關註點一直在那兩條狗身上。

她清楚地記得,那天她和錢越上門去求江恒濤,江恒濤態度堅決地反對她和錢越的婚事,也就是那一天,她才知道,原來老爺子有個親生女兒,就是為了親生女兒,他才會不顧她的幸福。

當時江恒濤帶回來六只小狗崽子,現在都長這麽大了,調教得這麽好,還千裏迢迢從江城帶到A市,可見老爺子對這個女兒是有多寵愛。

只是少了那麽一層血緣關系,她縱然再怎麽努力,再怎麽聽話,再怎麽為他排憂解難,也比不上那個什麽都沒做的人。

呵呵,什麽父女情深,都是假的!

“安然,過來吧,外頭還熱著呢。”木夕見安然越發來勁,不得不下去把她帶回來,把孩子往秦深那兒一推,“去給她洗個澡吧,臟死了。”

這種事情,秦深義無反顧,看看小餘兒跟小天樂,都是滿頭大汗,索性一並帶走。小安和已經被送上樓交給江恒濤了,秦深琢磨著江恒濤這會兒正郁悶著,於是把小安然交給他,讓他帶著去洗澡,他自己則給兩個男寶洗。

幾個孩子一走,頓時冷清下來,進了客廳,傭人端上果盤茶水,幾人坐下聊天,大致內容也就是各人的近況。

錢越接手錢氏已經大半年了,雖然他挺有能力,但商場是個風雲變幻的地方,錢氏退出市場已經五年了,再想回來,沒那麽容易站穩腳跟,目前的發展挺吃力。

“不要緊,你們也不用擔心,我跟晚月兩個人還能應付得來。”錢越說著牽起江晚月的手,合在掌心裏,動容道,“晚月,真是辛苦你了,跟著我一天好日子沒過上,反倒要為公司的事情犯愁。”

江晚月為了錢越,什麽苦都能吃,什麽罪都能受,錢越這麽當眾感謝她,她當場熱淚盈眶,哽咽道:“老公,說這些見外的話幹什麽?我們是夫妻,相互扶持不是應該的麽?”

“看到你們倆感情這麽好,我也就放心了。”木夕欣慰地笑了,擡手指了指樓上,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老頭子年紀大了,腦袋不清楚,他的話你們不要放在心上。時間長了,等你們有了寶寶,抱著孩子上門,他也就不會再生氣了。”

江晚月順著木夕的手往樓上掃了一眼,視線被天花板一擋,她心裏忍不住有點涼,更多的是憤怒。

分明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引起的,她現在卻帶著主人的微笑,不痛不癢地叫他們不要放在心上,她憑什麽?她算個什麽東西?她才是奪走一切的罪魁禍首好嗎?

☆、237 生恨

晚飯時分,眾人都落了座,江恒濤還沒下來,長輩不下來,小輩不好輕易開動,木夕皺了皺眉頭,讓小安然上去叫。

“寶寶,你去叫外公下來吃飯,就說媽媽快餓死了。”木夕拉過安然,交代了一句話。

安然聽話地上了樓,過了幾分鐘,滿頭大汗地回來了,扯著嗓子沖木夕喊:“外公說,媽媽餓不死,媽媽是大人,餓了會吃飯的。”

木夕那個氣啊,怒火蹭的一下竄到了腦門子,“砰”的一聲,重重地排了一記桌子:“吃飯,吃完飯我們就走,不待見我的朋友,我還不待見他呢!”

雖說是親爹,但到底一天沒養過她,木夕對江恒濤並不如尋常女兒對父親那般敬愛親厚,她只是看在木芳華的面子上,以及為人父母的共情上接受他而已。

安然那小機靈鬼,眨巴著眼睛看著木夕,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又轉身上了樓,一邊爬樓梯一邊大叫:“不好啦!媽媽生氣啦!外公!你快來呀!媽媽生氣啦!”

三分鐘後,江恒濤抱著安然下了樓,那一張臉拉得老長,黑沈沈的,跟要下大暴雨似的。但他到底什麽都沒說,端起酒杯悶悶地喝了一大口酒。

秦深挺想笑,他老丈人也算是個英雄人物,但在木夕面前,一點兒架子都不敢擺,被吃得死死的。

你說這老頭兒作啥呢?明知道小祖宗不買賬,作到最後,那還不是自找難堪麽?跟他學學,放棄一切抵抗,惟小祖宗之命是從,多好!

這頓飯吃得著實不愉快,江恒濤氣得胃疼,江晚月大氣兒也不敢喘,秦深更是謹守本分,埋頭吃飯,一言不發,以免老丈人一個不爽,拿他當出氣筒。

木夕可不是木芳華,會慣著江恒濤那臭毛病,她直接給他來個視而不見,跟任東、錢多多、錢越三人有說有笑,把江恒濤氣得直哼哼,自己也不吃了,抱著安然開始餵飯,餵完安然餵小天樂,餵完小天樂,又去把正吃得好好的小餘兒的碗奪了,非要餵小餘兒。

木夕繃不住笑了,“撲哧”一聲,像個漏氣的氣球,江恒濤有些惱羞成怒,狠狠瞪她一眼,卻強忍著沒敢開懟。

“你瞪我幹什麽?”木夕一臉無辜,“我又沒惹你。”

“你還沒惹我!你都快把老子氣死了!”江恒濤氣沖沖地往小餘兒嘴裏塞了滿滿一大勺飯,小家夥嗚嗚直抗議。

“我看你吼得比我還大聲,身子骨硬朗著呢,起碼能活一百二十歲。”木夕嘻嘻一笑。

這話要是換了任何一個人說,江恒濤非掀桌子不可,可他也不糊塗,深刻認識到自己在木夕心裏的地位,不敢隨便亂發火,只能狠狠地哼了一聲:“你再這樣氣我,我連七十三都活不到!”

“那不會,你今年都七十二了,七十三是肯定能到的。”木夕擺了擺手,“行了,別老拉著臉,搞得好像誰欠你五百萬似的。”

江恒濤著實被她氣得沒法子,可她嘴巴毒,他是知道的,鬥嘴他就壓根沒贏過,只能默默地告訴自己:閨女是親生的,他得忍;玩完露水情緣就跑,留了種卻不知道,他活該。

一旁的江晚月,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差點把筷子掰折。

她從來不敢這樣跟江恒濤說話,更不敢給他甩臉子。可是這個什麽都沒有付出就得到了一切的女人,居然敢這樣頂撞一直以來被她視作神祇的人,而她的神,卻連個屁都不敢放,任由那個女人騎在自己脖子上作威作福。

江晚月悲哀地看著江恒濤,她真的想不明白,血緣關系有那麽重要嗎?再怎麽說,他畢竟養了她二十五年,二十五年的父女情,難道真的就那麽不堪一擊嗎?

江恒濤被木夕起了個半死,本來就煩躁透頂,再被江晚月悲哀的目光盯著,更是怒火燒天。她不敢朝木夕發火,可江晚月就不一樣了。

江恒濤冷聲呵斥:“看什麽看?吃你的飯!”

江晚月呼吸一頓,明白他是在拿她撒氣,扁了扁嘴,默默地垂下頭扒飯,連菜都沒心情夾了。

“爸,雖然我很不想說,但你這樣真的很沒有風度哇!上門是客,麻煩你對待客人有那麽點子主人家的風度好嗎?”木夕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

江恒濤簡直要被她氣死了,沒好氣地沖她吼:“老子也不知道是為了哪個狼心狗肺的!”

木夕頓時郁悶了,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狼心狗肺?不是說我的吧?”

她看了秦深一眼,秦深往後一撤身子,第一時間甩鍋:“你別看我,跟我沒關系。”

木夕點了點頭:“那就是說我了。”然後皺著眉頭嘆氣,“爸,我覺得吧,你是真的杞人憂天了,越哥這人我了解,我們二十多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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