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唐糖，方晴南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一天的訓練下來她也並不覺得累，畢竟有體育生的底子在。拿出唐糖臨走前送給她的一大堆護膚品，撕開面膜包裝，在浴室裏鼓搗了一陣才成功敷到臉上。

雖說精華液塗在手上對手部皮膚也有保養功效，但方晴南還是果斷洗幹凈手，坐在電腦椅上，抄起英語書背課文。

五六分鐘後，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獨特的鈴聲讓方晴南急切地跑到床邊拿手機，慌忙中磕到了膝蓋，立刻一片烏青。她一邊揉著膝蓋一邊接通電話，輕聲道：“餵？哥哥麽？”

“很晚了，你還沒睡？”方霽北嗓音低沈，沈穩中隱約帶著溫柔。

方晴南聽著方霽北的聲音，感覺自己的心跳聲是那麽的清晰、迅速，連她自己也沒發現面膜之下臉色已經緋紅：“還沒有，十一點多了，哥哥吃飯了嗎？”

“剛下課，準備去吃。你開下電腦，我們視頻通話。”方霽北聲音如常，但他能感受到自己有多麽期待。

方晴南立刻就跑過去打開了電腦，電腦屏幕沒亮之前，方晴南透過屏幕看到臉色的面膜，不由得驚呼一聲。而那邊，聽到這聲響的方霽北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一改之前的沈穩，非常著急地問道：“怎麽了？”

“沒，唐糖之前給我帶了面膜，我還在敷面膜，和你視頻的話，我怕嚇到你。”方晴南有些窘迫，看著聊天工具的登錄頁面不知該怎麽辦。

方霽北聽完原因後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輕笑道：“沒事，開視頻吧。先掛電話。”

方晴南點了掛斷，然後登錄，點開方霽北的頭像，按下視頻的按鈕。不多時，影像就跳出來了，方霽北似乎在食堂裏，背後的人三三兩兩坐在一堆吃飯。方晴南連忙捂住攝像頭，然後看著屏幕中那個久違的面目。

棱角分明的線條，深邃的眼眸，認真的目光。似乎有些變化，又似乎和出國前沒什麽分別。音箱裏傳來方霽北的聲音，低沈，有磁性，讓人感覺好聽到耳朵懷孕：“怎麽不讓我看？沒事的，不要害羞。”

方霽北的聲音帶著蠱惑，似乎有魔力一般，讓方晴南慢慢放開了捂住攝像頭的手。

方霽北看著屏幕裏那張敷著面膜的臉，因為不夠熟練，邊縫都沒有扯清楚，皺皺的。方霽北幾乎可以想象那張面膜之下方晴南因為害羞而漲紅的小臉是多麽可愛，他想伸手去揭開那層礙事的面膜，卻發現自己和她，咫尺天涯。方霽北收拾好失落的心情，輕笑著打趣：“小南長大了，也學會臭美了。是，喜歡上誰了嗎？”

“沒有沒有，我才沒有！是唐糖說我膚色有些黑，讓我學會保養才給了我一堆。”方晴南急的快哭出來，她怎麽能讓方霽北誤會。如果誤會了，他們隔山隔水，要解釋該有多難。

方霽北原本只是想活躍下氣氛，卻沒想到方晴南的反應這麽大。想來，她是個單純認真的姑娘，經不起這樣的玩笑。方霽北不由得在心底暗罵自己，可心情卻愉快起來，因為知道自己愛的那個姑娘還沒有喜歡的人，自己還有時間。

“別緊張，怪我，我只是想逗逗你。好了，我聽說今天是你作為練習生的第一天，感覺怎麽樣？”方霽北終於問出了他關心的話。雖然他在大洋彼岸，但還是拜托沈冰給了自己一份方晴南的訓練計劃，看到今天是方晴南訓練的第一天，原本早就想打電話，卻因為早上課程很緊而沒來得及，一直忙到了這個時候，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打了電話。

方晴南輕聲道：“挺好的，大家都很厲害，只有我，沒有學過舞蹈，大概會拖後腿吧。今天的訓練強度也不是很大，還沒有在田徑隊的時候累。對了，我已經從田徑隊退出了。景教練說如果繼續的話也許能進國家隊，退出有點可惜，不過他還是很支持我。我覺得，是不是有點對不起他？”

方霽北聽著方晴南絮絮叨叨的一大堆話，卻一點也不覺得厭煩。在異國他鄉，周圍都是各種口音的英語，很少能碰到華人，很少有機會說起家鄉話。靜靜地聽完，方霽北才說：“景教練是希望你過得更好的，不要讓他失望。至於訓練，不要著急，慢慢來，我相信你的。”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中途方晴南去揭了面膜，方霽北覺得方晴南看起來是要漂亮些了。只是這樣慢慢被時間雕琢，即將達到最美好青春的方晴南，自己卻沒有辦法陪在她身邊。

“哥哥，你累麽？在那邊一個人，我很擔心你，爺爺也很擔心你。”方晴南擔憂地說道。無論國外多麽發達，那終歸不是自己的家。孤獨的感覺方晴南真真切切地嘗過，深入骨髓的寂寞，像是被全世界拋棄。

方霽北沒有想到方晴南會對自己這麽擔心，輕笑著說：“沒事的，我很快就會回來。國外的學制不一樣，只要修滿學分就可以畢業。我會努力快一點的。”

“我相信你，但你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方晴南叮囑著，她不想表現的太明顯，但妹妹關心哥哥，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吧。只是她對方霽北，並不是這種感情。掩藏在兄妹之下的，她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深愛。

當鐘指向十二點的時候，方霽北念念不舍地說：“晚安，好夢。”

方晴南說了聲午安，關了電腦躲進了被子裏。燈已經順帶關上了，漆黑的房間，無邊的夜色，唯有夢裏相思。那一句晚安好夢，讓這個孤寂夜晚甜蜜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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