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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村長拒絕廣民要求 嚴華天元討論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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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江童離去,村長和梅盛林背著倆孩子又原路返回。回到家中,見江童依然沒有回來,村長也不好說什麽,放下孩子也想離去。梅盛林只知道自己做得不好,惹得江童傷心,但個中的原因也無法對人講,看著村長離去也沒問他是怎麽知道江童去了那個小樹林。

村長走後,梅盛林趕緊讓倆孩子上了炕,他又給炕洞裏塞了些柴火,好讓炕再熱一些。看著倆孩子在炕上玩積木游戲,他又開始準備飯菜了,想等江童一進門就吃飯。

人常說,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梅盛林與江童究竟念的是什麽經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往後怎麽念也是他們自己的事。而在曹嚴華家裏,眼下的經也念到了難處。這是因為前些時候,曹嚴華與蔡廣田之間的官司打贏了,蔡廣田因長期賭博早已是身無分文,甭說給曹嚴華賠償了,也甭提倆人先前約定的利息了,他連借人家曹嚴華那十萬塊錢的本金都還不起!但是法律就是法律,法官們在審理完蔡廣田故意殺人未遂被判處無期徒刑後,又接著審理了債權糾紛和傷害賠償。經過審理,法院最終判決債務部分,蔡廣田應該歸還欠曹嚴華的十萬元,利息高於銀行部分的屬於違法不予支持。根據法醫鑒定曹嚴華的傷殘等級及後續治療等,蔡廣田應當予以賠償。這樣計算下來,蔡廣田連借的帶賠償的共計應支付給曹嚴華四十多萬!

面對既坐牢又賠錢的結果,蔡廣田即使再追悔莫及也為時已晚。讓他拿出現金來賠償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了。後經法院調查,他在青柳村還有一座老房子是屬於他個人的財產,這是他在與妻子離婚時分割到的。這套宅子雖然是蔡廣田的財產,但由於他常年在外眼下是被他的弟弟蔡廣民住著。現在猛不丁地說蔡廣田欠了曹嚴華幾十萬的債,要用這套老宅子來抵押,蔡廣民只能騰房另就。否則,他如果能拿出錢來替他的哥哥還賬,這套房屋給他留下也是可以的。蔡廣民聽前來調查的法官這樣說,沈默了許久後答道:“容我們考慮考慮,看是騰房呢還是還錢。”看到他們這樣法官們也只好讓他們考慮幾日再做打算。

晚上,蔡廣民帶了煙酒來到村長的家裏,見村長夫婦正在看電視就放下手中的東西說:“村長,你可要幫我想個辦法,要不然我一家子就沒法過活了,這對於你這個當村長的也不是個好事。現在政府都提倡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可是往後我家……到時候,你不管我吧我是你的村民,管吧給村上添麻煩我也不願意,所以呢……”

“來,先喝口水,慢慢說。”村長愛人楊秋菊把一杯茶遞給蔡廣民。

“究竟是啥事嗎,你說了半天我也沒聽明白你到底需要我幫你什麽?”

“噢,不客氣,我今兒來是……”於是蔡廣民就把法官調查時說的話給村長說了一遍,說完後又說:“村長,萬一人家再來的話,你就說……”

“那你就按照人家法院說的辦,咋,你還有啥想法?”

“這就是我今晚來找你的想說的,我想請村長出面給法院的人說一說,或者是給曹嚴華說一說,叫我不要騰房子了,一旦我們搬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村長一聽,把眼前的東西一推說:“廣民,你是個明白人,這會兒咋說起這糊塗話了?你想一想,那是法院判決的事,我只是咱們這個小小的青柳村的村長,能管得了人家法院已經生效的判決嗎?”

“那也不一定,莊容南一次次被判處死刑,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我哥這個案子當事人也沒死,不是比死了人的案子更好說嗎?”

“呵呵呵,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呀?你哥的案子和莊容南的案子是兩個不同的案子,莊容南一次次被判死刑而沒有被執行或許有其他的原因,而你哥的這個案子是已經判決生效了,現在只是在執行,怎能與莊容南的案子相比呢?”

“照你這麽說,如果我哥當初把曹嚴華弄死,這個案子也會像莊容南的案子一樣久拖不決嗎?”

“如果你哥當初把曹嚴華真的弄死了,他就會被執行槍決而不是無期徒刑了,因為他是真的殺人賴賬,所以你的話說的不對!”

“就是,人家曹嚴華好心好意把自己的血汗錢借給你哥讓他做生意,沒想到最終卻落了個差點丟掉性命的結果!現在人雖然沒有死,但以前好好的一個人卻變成了行動就得拄著雙拐,否則就走不了路,這都是誰造成的?”楊秋菊有些生氣地說道。

“誰造成的?要是當初她曹嚴華不要貪圖我哥給的高利息會把錢借給他嗎?她不把錢借給我哥,說不定我哥還進不了監獄呢!”蔡廣民說著看了村長一眼低下了頭。

“廣民,你說這話就是不講道理了。當初你哥為了能借到曹嚴華的錢才許諾給人家高出銀行利息的幾倍,而曹嚴華卻不曾想到你哥是在騙她,她把錢從銀行取了出來就給了你哥。按你的話咱退一步講,曹嚴華就是為了多得點利息把錢借給你哥,那你哥進監獄也不是因為他給別人的利息高呀!”

“我知道,我是說就是因為她曹嚴華貪圖我哥給的利息高才把錢借給了他,他不想還錢才走上了這條路,難道不是這樣嗎?”

“哎呀,廣民,我發現你們蔡家人的腦子都靈光得很,能說會道……”

“不不不,村長,你過獎了!如果我們蔡家人真的腦子靈光能說會道的話,也不至於落到眼下這個地步!”蔡廣民話音未落頭卻扭向了一邊。

“既然你也明白,那你找我也無用,我幫不了你!”

“都是這該死的曹嚴華把人害的!一想到讓我騰房子,我就……嗯,真想把她……”

“把她怎樣?也塞到下水井中?還是……”村長盯著蔡廣民問道。

“我?!”

“在這點上你和你哥沒啥兩樣,都是想占有別人的東西,達不到目的就胡來!今晚你既然來到了我家說起了這個話,我作為鄉鄰和村長,勸你還是不要胡來,按照法院說的辦!因為這房子本來就不是你的,是你哥的。他現在因為犯了罪被法院判決,作為可執行的財產執行給了受害人,你卻強占著不騰,這能說得過去嗎?”

“我住我哥的房子又沒住別人的房子,有啥說不過去的呢?”蔡廣民又與村長爭論了起來。

“只要你知道這是你哥的房子就好,那人家法院讓你騰出你哥的房子又有啥不對的呢?”村長反駁道。

“可是我就是不想騰!”

“不想騰房就拿錢,只要你出錢那房子就歸你!”

“出錢?那可是幾十萬呢!甭說我拿不出,就是能拿出來我也不可能給她曹嚴華,美死她了!”

“哼,你的這番話大概也只能在我這裏說說而已,恐怕到時候由不了你!”

“所以我才求你,讓你幫著我給法院的人說一說,讓我不要騰房子嘛。”

“幫你說,你現在住著你哥的房子,既不願意騰又不想出錢,她曹嚴華落得眼下這個下場,只是貪圖高利息把錢借了你哥,現在你哥進了監獄倒成了曹嚴華的罪過是不是?”

“對對對,要不是她的話我哥又怎麽會到了今天這一步!村長就是村長,幾句話就把我想說的說明白了。村長,如果你把這個事給我辦成了,我請你喝茅臺咋樣?”此刻蔡廣民的臉上堆滿了笑。

“對個屁!你哥的前車之鑒你咋就一點不吸取?一昧心思地去占有別人的財產,真是……唉,我都說不出口你不要臉這句話!去去去,帶上你的東西趕緊滾,要說你自己給法院的人去說!”

“這個話我不好開口才找你,好村長哩,不管你咋罵我,只要你給法院的人說一說不要我騰這房子,你打我一頓都行!再說了,你是村長,我是你的村民,你不幫我誰幫我?”

“要我咋幫你?”

“明天法院又要來人了,現在你就以村委會的名義給我開個證明,就說我是咱們青柳村最困難的困難戶,常年靠政府的救濟過日子,如果把這套房子依法執行了,我們全家人就得流落街頭等,其他的話我也不會說,你是村長你看著辦!”

“讓我幫你弄虛作假欺騙法院?你以為法院的人就不調查?在咱們這個村上,誰不知道你蔡廣民不算你哥的這套房子,你另外還有三院房?再說了,法院執行的是你哥的房產又不是你的,你憑啥占著不給人家騰?”

“看你說的,我雖然有三院房,那不是都有人住嗎?老大老二各一院新的,我的那套老宅子還想等手上寬展了翻修一下,這眼下……”

“翻修?鬼才信呢!你把老宅子租了出去掙錢,住在你哥的老房子裏,你卻說你哥這院房如果被法院執行了你就會流落街頭,也真能說得出口!好了,你還是帶上你的東西走,你這個忙我幫不了!”

“村長,你真的不幫我這個忙?你也太……”

“我太怎麽了?實話給你說,甭說我幫不了,就是幫得了我也不幫!因為我不想幫你或者與你一起騙法院!”

“好,你既然把話說到了這份上,那我蔡廣民也實話實說,我來找你是看得起你,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現在你和法院把我逼到了這份上,也甭說我蔡廣民不夠人!如果我和曹嚴華之間有什麽,到時候你可別說我沒給你這個當村長的打招呼!”蔡廣民說著站了起來想走。

聽到他說這種話,村長愛人楊秋菊一挑門簾從裏屋出來說:“廣民,你看你都說了些啥話?你來到我家,我見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人就把你當客人一樣招呼,你說了一大堆話,我也只是聽著不吭聲,原想著你大概是一時著急說些過頭的話也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你現在這樣說!那我問你,你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嚇唬我家老趙嗎?今晚我也把話撂在這裏,如果我家老趙以後有個啥好歹,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你!另外,至於人家法院怎樣鬧關我們屁事?為這個事你想把曹嚴華怎樣你隨便!她曹嚴華既不是我的姐妹也不是我的親人,你想咋辦隨便,不用給我家老趙打招呼!不過,咱作為一個村的鄰居,見你還沒走出我家門,我也比你年長幾歲,勸你還是消消氣,甭再胡成精了。你哥那麽精明,最終怎麽樣了?除了把自己給算計進去了還得給人家賠錢!而曹嚴華現在已經變成了那樣,她還會像先前那樣單純天真嗎?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個苗天元天天不離身,你就是想把人家曹嚴華怎樣,你怎樣得了嗎?難道你就不明白這世上從古到今,那些害人的人,害來害去最終還不都是害了自己?就拿你哥來說借了人家的錢一時半會兒還不上咱可以另想辦法,再怎樣也不能殺人賴賬啊?好,你以為殺了人就能滅了口,可是這種事連老天爺也不會看著不管,何況人!你哥的所作所為也算是精明過頭了,被法院判了無期也是自己做下的!”

“夠了夠了,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看你是村長才找你們幫幫忙,你們不幫也就算了,還輪番的教訓我,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你們以為不幫我就沒人幫我了嗎?實話給你們說,你們不幫爺自有幫爺人!”蔡廣民說著一把抓過自己帶來的東西摔門而去,那門被他摔得咣當作響。

“瘋了,真是瘋了!和他哥一個坯子,占不到別人的東西就耍橫!”村長生氣地說。

“像這樣的東西進去也是遲早的事!現在的社會不比過去了,誰會耍橫誰厲害的時代過去了,國家的法律可不吃你那一套!”楊秋菊說著把給蔡廣民倒的那杯水潑向了門外!

“唉,話是這麽說,只是可憐了曹嚴華還蒙在鼓裏,萬一這個蔡廣民和他哥一樣在背後使壞,到時候……唉,為了錢財,人咋就變得這樣猙獰呢?”村長憂心忡忡地也進了裏屋。

其實村長愛人楊秋菊說的話中有一句說得太對了,那就是現在的曹嚴華還會像以前那麽單純天真嗎?經過了生死浩劫的曹嚴華的確不像先前那樣了。以前在感情上雖然受到了挫折,她只是認為苗天元的離去是被賭博所害,天下離婚的人多得是,像苗天元這樣因賭博拋妻女離家園的男人畢竟是少數,所以當蔡廣田做生意向她借錢的時候她就信以為真。那個時候,雖然也聽到村上人的一些說法,但她還是相信蔡廣田借錢就是為了做生意,又怎麽會用借來的錢去賭博呢?這個困擾一直到了自己被困在汙水井裏受煎熬的時候才慢慢地想明白了,同時也才慢慢相信了村上人的說法,這點對她來說是很不容易的。因為她對蔡廣田的看法的改變是用生命換來的,這個教訓像刀刻般地刻在了她的心上,使她真切體會到了人們常說的對人一定要有戒備之心,否則死了都不知道是怎樣死的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死裏逃生的曹嚴華知道自己能獲得重生不容易,所以對現在還能活著從內心深處更加珍惜。當她帶著法院的判決書,帶著後期治療的一些藥物回到自己的家時,不禁多種感慨湧上心頭……

家還是那個家,離開的時候是個什麽樣,現在回來還是什麽樣,可是走的那個人走的時候是獨自走出家門的,現在回來的時候卻被人用自助車推著進家門,如此天翻地覆般的變化豈是善良人能預料到的?

當初她離開這個家的時候,身體健康內心光明燦爛,對外面的世界滿懷憧憬,可就是這次遠行後再返回時,身體殘了心也冷了,對外面的世界充滿恐懼,這種變化真如戲劇!可是這對於她來說卻不是戲劇,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其實她也知道,這一切的變化並不是因為出了趟遠門,而是人之所為。

看到那輛自助車和拐杖,還有只要自己動渾身就疼,特別是雙腳發麻疼痛不已時的那種感覺,她就不由自主地在內心深處自責。身體上的傷痛她尚且可以忍受,心理上的傷痛卻使她無法忍受。她時時刻刻都在想這一切生成的原因,就是因為自己過於相信蔡廣田,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而且還尊敬著仰慕著,根本沒想到這竟給自己引來了殺身之禍!她在痛苦中思考,在思考中煎熬,在煎熬中自糾,在自糾中成熟。終於她明白了,自己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雖然是蔡廣田這個惡魔所為,難道與自己主觀上就沒一點關系嗎?他曾經是自己的老師,但也是許多學生的老師,為什麽別人都沒有像自己一樣呢?僅僅是單純的學生對老師的敬慕嗎?

一個學生尊敬和愛戴自己的老師並沒有錯,錯的是被尊敬和被愛戴的人根本就不配!因為這個人利用這一點想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卑劣目的,那只能說明他是老師中的敗類甚至是人渣!對,蔡廣田就是這樣的人。如果說是他的錯,當時他來借錢說有高利息回報的時候,自己為什麽會動心,難道不是為了掙高利息嗎?最後還去了他所在的城市,難道不是被他那體貼溫柔的話語所打動嗎?現在想起來,當時在他三番五次地邀請下自己能欣然前往的確是因為這兩個原因!而後一個原因的比例相對要多一些,這是因為當時自己正處於一個感情的空檔期,聽到一個成熟的男人幾句體貼入微的話立刻就像觸動了饑渴的神經,更像行走在沙漠中的駱駝突然間嗅到了水的氣味一樣迫不及待。自己已經人到中年,整天忙於大棚種植,也想換一種環境輕松一下,最起碼能有個說貼己話的人。如果當時能把這種生理心理需求的欲望壓制住或許就不會前往。可是自己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剛到中年的女人,又怎能忍受住長期寂寞孤獨!蔡廣田或許就是抓住了自己的這個弱處,只用了幾句話就燒毀了自己內心深處那根最弱的神經,才使自己毫無顧忌地走出了家門!這樣看起來,自己在行為上雖然沒有任何不良,但心理上的紅杏早已出墻了!

打苗天元走後,自己這顆孤獨的心似乎更加孤獨了,特別是在秋後的黃昏時分,看到那秋風落葉烏啼月升,陣陣愁緒如亂麻,剪不斷理還亂,正如戲詞中所說的那樣,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澆愁愁更愁!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孤獨的人孤獨的心。時間長了,這顆孤獨的心就變脆了,變得只是一昧的渴望和期盼,而蔡廣田那幾句溫柔體貼的話語對這顆幹枯的心如同甘露,怎能使自己不感動呢?雖然自己與他並未向縱深發展,但這種溫柔卻如刀頭之蜜,自己還是忍不住伸出舌頭去舔舐,這又能怨得了誰呢?

是啊,這能怨得了誰呢?把錢借給他是受了高利息的誘惑,借拿回自己錢為名去見他也排除不了是受到了情的誘惑,自己在錢和情兩個方面都沒能抵制住誘惑,所以就掉進了蔡廣田設計好的陷阱裏。想到這裏,她拍著自己的腿唉了一聲。

進了門的苗天元見曹嚴華在嘆氣就說:“你怎麽又在唉聲嘆氣的?我給你說了多少遍,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一切還得往前看,日子總得往前過,心中的疙瘩也就慢慢解開了,對你自己的身體也有好處。”

“這個我知道,身上老背著一座山的確很重,但要徹底放下也不是說放就能放得下的。”

“放不下也得使勁往下放,這後面的事還很多,你再有個什麽好歹,蔡廣田欠咱們的,噢,是欠你的還給誰呢?這個挨千刀的,心咋就這麽狠啊!”

“他心狠是一方面,也怪我容易上當。當初如果不想得那什麽高利息也就不會把錢借給他,後來如果不相信他那些甜言蜜語也就不會去見他,不去見他自然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話雖然沒錯,但在金錢面前有誰會不動心呢?當初我一頭紮進賭博裏,不也是因為指頭動一動大鈔就會呼啦啦地往包裏鉆嗎?看著那一張張大鈔這手動心也在動,手不動了心還在動!那錢來的可比東山的日頭背到西山容易得多,所以才會有那麽多人整天圍著那張小小的麻將桌越轉越歡,最終這小小的麻將桌就變成了漩渦,將你牢牢地吸著往下墜,直到把你吞掉!現在想起來還是膽戰心驚的。”

“是啊,人這一輩子沒有不犯錯的,有的錯有機會改,有的錯就沒有機會改了,就像我……”

“其實,你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我也是有責任的。當初如果我不離開你,或許……如果你同意的話,咱倆就……覆婚吧。”苗天元把曹嚴華吃的藥和水一並給她拿來說。

“這個問題以後再說,眼前是蔡廣田給我的賠償,法院能否執行到位!”

“既然法院判了肯定就能執行到位!”

“從法律上講是這樣的,可眼下蔡廣田那套老宅子他弟弟蔡廣民還住著,他能輕易給嗎?”曹嚴華擔心地說。

“不給,還由了他?那房子是他哥蔡廣田的,又不是他蔡廣民的,他憑啥占著他哥被法院判決給原告作為賠償的房子不給騰?他如果不騰房用現金來賠更好!”

“怕就怕不賠錢也不騰房,如果這樣就麻煩了!”

“別擔心,有法院呢!現在咱們申請了強制執行,不怕他蔡廣民不騰不賠!”

“唉,這些人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就範的,咋樣還不拖個三五月的?”

“再拖那房子也不是他的。不過,你想過沒有,如果賠錢,你打算弄啥,如果騰房又該咋處理?”苗天元將水杯和藥盒子拿著問。

“你對這個問題是怎麽想的?”曹嚴華頭一揚看著苗天元問道。

“我能怎樣考慮,我有什麽資格來考慮這個問題?無論給你賠什麽都是你曹嚴華用命換來的,我苗天元現在在財產上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又怎能有自己的想法或考慮呢?”苗天元拉過一只凳子坐下說。

“你真這麽想嗎?內心深處就沒有一點別的想法?”曹嚴華盯著他追問道。

“面對你現在的狀況和即將到手的賠償,我作為你的前夫說沒一點想法也不真實,要說有想法可現在我只是你的前夫,在法律上咱已經形同路人,可我還是金鳳的親生父親,這點是不能改變的。所以我作為你的前夫和女兒的爸爸,我想,如果賠了錢你就存起來給你養老治病,如果騰房的話,不如就讓我先搬過去住著,這樣既方便照顧你也方便打理你的大棚,有啥事咱們也好商量。要不,你看現在咱倆孤男寡女住在一個屋檐下,總有些不方便,你說是不是?”

“你說得對,的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明天你就走。至於你近期對我的照顧我會給你支付工資。往後我需要人來照顧,大棚需要人來打理,這些我會重新考慮,就不煩勞你了。”

“曹嚴華,你,你咋這樣呢?說翻臉就翻臉!”苗天元激動地站了起來說。

“苗天元你坐下聽好了,我本沒打算多說什麽,只是你剛才說如果騰了房讓你先住著,你就是我的前夫,憑啥就讓你先住著?那是法院判給我曹嚴華的,這點你不明白嗎?”

“當然明白,我知道我現在的身份。”

“既然明白,我又怎麽能讓你先住著呢?如果我讓你一個人住著,村上人會怎麽說我,難道你苗天元就不怕別人說你在吃軟飯,而我曹嚴華豈不是在養男人?”

“好好好,不行就算了,你別生氣,都怪我一時激動胡說八道!我說這些話沒考慮到你的感受,算啦算啦,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權當我什麽都沒說!”

“話你已經說出口了,又怎能當沒說呢?不過,我剛才也就是想看看這世上有沒有在財物面前不動心的人。”

“我看很難有這樣的人,所以你也就不要把我當成這樣的人來考驗了,一個連吃住都沒有的人還談得上別的嗎?”苗天元換了一種說法為自己剛才的話辯解道。

“我承認,人如果把生活中的吃穿住行還沒解決,別的啥都無法談!可是光想著發財也不行。比如我不就是因為貪財才上了蔡廣田的賊船,後來又因為虛無縹緲的情分掉進了陷阱。你剛才說想與我覆婚,當初我就是乘著你這條船想到達生命的彼岸,可是你卻在中途將我扔在了茫茫人海中,讓我多年來在風浪中苦苦掙紮,弄得我已經是遍體鱗傷了,可是你這條破船又要返航了,還邀請我再搭乘,你說我敢嗎?”

“嚴華,請你相信,我苗天元已經不是以前的那條破船了,我現在是一艘全新的鋼鐵之船,不會再破也不會再將你扔下!請你相信我,只要你登上我這艘鋼鐵之船,我就會用我的生命與你一起乘風破浪駛向前方!”

“好,讓我考慮考慮。不過,你現在的任務是管理好大棚,還要經常去法院催問賠償執行的情況,錢呀房呀都行,只要到手我就會考慮你說的話!”

“好,我等著!哎,好像電話響了,我去接,看是誰打來的。”苗天元說著進了屋,曹嚴華望著那熟悉的背影,似乎又想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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