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圖顯無毒容北愕然 素雲獲悉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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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哲學家培根說：“一次不公正的審判，其惡果甚至超過十次的犯罪。因為犯罪雖然是無視法律——好比汙染了水流，而不公正的審判則毀壞法律——好比汙染了水源。”培根的這番話說得很有道理。
隨著社會發展和進步以及多方面的深化改革，國家對司法的相關條文也進行了修訂性的改革，比如取消了勞教，還對刑法進行了多次修改等，使國家在進入全面小康的同時也進入了一個法治社會。依法治國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維護社會和諧穩定，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的時代觀念越來越深入人心。在人們懂得知法走向自覺守法的同時，用法律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已成為常態。
用法律維權的路走起來雖然很艱難，但還是起步了。據相關報道，專家研究了20個典型案例，冤案昭雪，基本是靠真兇現身和“死者”覆活。有些湧出來的冤案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造成冤案的許多跡象雖早已呈現出來，但蒙冤者仍然經歷了漫長曲折的申冤過程。如某某被懷疑故意殺人和強奸婦女罪被執行死刑將近20年，距離真兇浮現也有10年了，但此案仍未昭雪。在司法改革的大環境下，經媒體關註，10年來首次獲準閱卷，律師發現此案法定程序上存在嚴重問題，多處涉嫌造假等。除此之外，律師還驚訝地發現，能搞定有罪的客觀證據一點都沒有，也沒有DNA鑒定，作案時間模糊。就是這樣一個案件，所謂的嫌犯還是被認定為罪犯而被執行了死刑！
人死不能覆生，逝去的生命永遠的逝去了，死靈魂安息吧，重器之下別再呻吟了……
然而，死靈魂不會安息，他無時無刻不在呻吟！他的呻吟，是在向蒼天訴說自己的冤屈，向大地哭訴自己的痛苦！於是，活著的還有被關在監獄裏的，死了的但還活著的家人開始了伸冤的歷程……
某地幼兒園投毒案13年後再審中，法院發現有些證據疑似造假，於是啟動了非法證據排除程序，最終宣判被告無罪。另有一案，某地一有背景之家失竊，一村民在此小區當保安時曾被當地派出所要求錄入指紋，而此前他曾經在一家制造假煙的窩點打過工，煙盒上自然會留下他的指紋。失主在失竊四年後，警方終於在案發現場的煙盒上發現了這枚指紋，並與被先前錄入指紋庫中的指紋比對上了，此村民就被順理成章地認定是個小偷而被關押了339天。期間，他經歷了逮捕、公訴、審判、上訴、發回重審等一系列司法程序，事實最終證明他是清白的而被釋放！
而該案之所以這樣一波三折，是因為審理此案的法官正是該案中的失主！後來在重審中，被告律師弄清楚這點，立即向中院申請，此案應回避一審審理時明顯違反法律程序的相關利益人。後經檢察機關以證據不充分、不符合起訴條件為由，向法院申請撤訴！
這些被告雖然也經歷了多重挫折，但他們已經或正在從清白走向光明，這就是司法改革的進步！這些令人欣喜的案例也在影響著莊容南和他的家人，他們對法律給予了很大的希望，相信法律一定會給這個案子一個說法！
當莊容南的律師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翻閱四審四判都是死刑的卷宗時，發現被告一次次被判死刑的證據還是當初一審時的那些證據，她的疑慮更大了。於是就在思考，為什麽法院只重視已有的證據而不重視被告提出的質疑，為什麽多年來也沒有任何新的證據出現？雖然被告家屬從未間斷過上訴。打從自己做了被告的代理律師後，也曾多次向有關部門一次次提出質疑，但也從未見過卷宗中有一點與質疑有關的調查記錄。為什麽只重視被告很有限的那點有罪供述，而不重視就是這點有罪供述也是在被告遭受到了刑訊逼供後才做出的這一客觀事實，那顆被打掉的牙齒不是證據嗎？
如果死者是被鼠藥所害，而且是被告所為，為什麽被告投毒以後會把自己所用來害人的毒藥抹在自家的大門上？死者是在何種情況下誤食了鼠藥？在多次的開庭審理中，法庭上出示的只是毒物鑒定報告而沒有鑒定時的質譜圖。那麽，這份質譜圖有還是沒有？如果沒有，那麽這份鑒定報告就值得懷疑了。如果有，為什麽從未在法庭上出示過？鼠藥是真還是假，有還是沒有都應該在質譜圖上體現！而自己的這些質疑也曾多次向上級法院反映過，為什麽沒有得到重視？想到這裏，一種大膽而新的想法在律師的心裏陡然產生，那就是申請司法部門出示那份最初的毒物鑒定質譜圖！想到這裏，律師立刻給莊容北打電話說了這個想法。莊容北一聽竟然激動的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如果這份質譜圖能證明容南的清白，
還需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全力以赴！”
“這個我相信，我的想法是……”律師將自己的具體想法說完後又提醒道：“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弄清楚這個案子的癥結所在，否則只能像現在這樣不間斷地反覆，既費時費力還傷人傷財！”
“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和家裏人商量一下，必須得這麽做！”莊容北堅定地說道。
當她與丈夫商量的時候，丈夫有點憂慮地問：“請那些專家，人家能來嗎？如果人家不肯來，就是咱們出錢也沒用！”
“既然梁律師這樣說了，想必她一定能說動那些專家，只是費用……”
“不管費用有多高，只要專家們能來，咱就是砸鍋賣鐵也要這樣做！”
聽丈夫這麽說，莊容北激動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只是雙眼含淚深情地望著丈夫。而丈夫一看自己的妻子這樣，心裏也是一陣激動，他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說：“容北，別這樣，我是你的丈夫，容南是你的親人也是我的親人，只要能把這件事弄清楚，能還容南一個清白，無論花多少錢都值！你去先和明月商量商量，咱們齊心協力來做這件事。另外，咱還得和父母商量一下，這筆費用一定不是個小數目。”
“和明月商量那是必須的，一旦需要咱們家出錢你得先把兒子上學的留夠，不能因為他舅舅的事影響到他！”
“好，那我就先看看大約需要多少。這樣下去把人都快磨死了，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快了，總有到頭的那一天！我聽律師說，現在國家的司法也進入了深度改革中，改革是朝著利國利民的方向發展的，這樣的改革會影響到老百姓的生活，目的就是想讓財富得到保護，藍天回歸自然，冤案得到平反，壞人得到懲罰！”
“如果真是這樣，那說不定咱家容南真有盼頭了！”
“律師說的不會有錯，人家是法律工作者，當然會特別關註和司法有關的改革方面的信息。人家律師還說，為了保證司法的公正，在改革法院案件受理制度中，以後還要把立案審查制變為立案登記制，對人民法院依法應該受理的案件，做到有案必立，有訴必理，保障當事人的申訴權，而且對聘不起律師的申訴人還要納入法律援助的範圍。這些改革就是要良法善治，是咱們老百姓的福啊！”
“這真是太好了，往後如果誰遇到了被侵害的事，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去法院打官司，還有律師幫助！”馬建平高興地回應著妻子。
第二天，莊容北又來到關明月的娘家說明了情況，明月的爸爸說：“咱們自己請專家，人家法院能認嗎？”
“律師說，她可以通過國家律師協會向專家們發邀請函，讓這方面的專家共同來研究這個案子，只有用這種辦法才能弄清楚這個案子的癥結所在，也就是說讓國家頂尖級的專家來查驗當初公安出具的那份鑒定的真偽，這個可以向法院申請。”
“容北，你盡管照律師說的做，只要人家能來，花多少錢咱都出！”
聽老人家這麽一說，容北頓時熱淚盈眶，立刻起身給老人家鞠了一躬說：“謝謝，謝謝叔叔，難得您老人家這麽深明大義！”
明月一看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向爸爸磕了個頭，淚流滿面地說：“爸、媽，您二老的大恩大德女兒永記在心！只要能證明容南的清白，救他一命，讓我替他一死，女兒都心甘情願！”
“快起來，快起來！你們都是我們的兒女，世上哪有為父母的能看著自己的孩子有難不幫的啊？只要能救容南一命，花多少錢都值！萬一不行，把咱的房子賣了，只要有人在，還愁以後沒房子住？他媽，你說是不是？”
“你說得對，現在容南的父母都不在了，咱就是他的親父母！咱不給孩子長精神還等什麽？一個女婿半個兒，現在咱這半個兒坐了牢，眼看著人頭就要落地了，咱不救他誰救他？如果他真這樣稀裏糊塗地被槍斃了，命沒了不說，還得永遠背著個投毒殺人的惡名，以後咱明月和倆孩子咋活人？”
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容北立刻將這個情況告訴了律師。律師一接到電話，馬上著手，一方面向省高院提出申請，一方面考慮請什麽樣的專家來“會診”。
不久，律師向法院提出的申請得到了批覆，於是律師又通過協會向全國頂尖級的毒物化驗專家們發出了邀請函。作為一名律師，為了維護法律的正義和公平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幾天後，被邀請的毒物化驗專家們陸續赴約，參加了這次罕見的具有特殊意義的“會診”。在公檢法等相關部門的見證下，這些專家們對莊容南一案當年的毒物檢驗質譜圖進行了仔細認真地觀察分析，據圖上顯示，根本沒有什麽氟乙酸鹽的成分！既然這份原始的質譜圖上沒有氟乙酸鹽，當初公安的化檢報告又為什麽會以此出現呢？莊容南的毒殺是否成立呢？
面對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人不禁感到驚訝，更多的卻是深思！人們所思考的問題之一，當初進行屍檢的時候是因為檢驗技術不過關還是檢驗器械落後？是人無意所為還是故意造假？其次，如果是器械落後我們可以改進，檢驗技術不過關我們可以學習提高，但如果是無意所為，這種在決定一個人生死的關鍵問題上竟如此草率的人，又是怎樣擔當這項工作的？如果是故意造假，那就不僅是可怕還很危險！
法官是主持正義的，一個主持正義的法官作出的裁決依據就是根據公安提交給檢察部門的偵查結果，如果提交的證據是假的，法官又怎能作出公正的裁決？當事人又怎能心服？這個時候法律的尊嚴何在，治國的法律重器豈不成了玩具？
當梁燕竹律師把質譜圖上未發現氟乙酸鹽成分的結果告訴莊容北時，這個在律師眼中一直是個堅強而柔情的女人瞬間卻瓷楞楞地毫無反應！片刻，只見她推開房門沖了出去，雙手伸展仰面朝天喊道：“天哪，真是這樣的嗎？“
“真是這樣的，你現在……”梁律師追出門問道。
“梁律師，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我沒有聽錯吧？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莊容北兩眼流著淚雙手搖晃著良律師的手說道。
“莊容南當年的毒物檢驗質譜圖顯示，根本沒有氟乙酸鹽成分！”梁燕竹律師非常肯定地又說了一遍。
“既然沒有，為什麽會有氟乙酸鹽成分的鑒定報告？沒有這種毒藥，怎麽會有用這種毒藥的殺人呢？”
“這也正是我的疑惑，可能原因很多。”
“據你的判斷，造成這種結果會有哪些原因？”莊容北直視著律師。
“也可能是鑒定知識的缺乏，也可能是……”不排除偽造！
“偽造？人命關天的事也敢偽造？這樣的人也配執法？”莊容北眼裏冒著怒火。
“你先不要激動，這畢竟只是一種推測。現在咱們還顧不上這些。咱眼下要做的就是要把這份證據提交給法院，為下次容南的開庭做準備！”
“你說得對，在這裏我和容南以及我的全家謝謝你，謝謝你的那些同事和專家。你們既是容南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容北說著兩眼淚如泉湧向律師深深地鞠著躬。
“不要這樣容北，容南這個案子目前咱雖然掌握了有力證據，但這些證據僅是促進這個案子變化的條件之一。如果這個案子真正改變原判，使容南獲得無罪釋放，首先應該感謝的是省高院、最高法院和國家平反冤案的大環境。說到這個案子，它也是我梁燕竹從事律師工作多年以來所經歷過的最極致的一個案件。”
“為什麽是最極致的？”
“因為被告的命運一直是在隨著國家的司法環境的變化而變化。莊容南被抓的第二年，所有死刑案件全部收回到最高法院審核；在他一審被判死刑後的一段時間裏，最高法又發布了相關規定，對排除非法證據等作了要求；在他的案件發回重審的反覆中，新的刑事訴訟法頒布執行。在重大案件開庭時，根據案件審理需要，可以申請執法時的警察和相關的專家及證人等出庭。所以說，我們都應該感謝國家對司法的深度改革，感謝司法環境如此寬松人文，感謝最高法對人命官司的嚴肅態度，這就是法律的神聖和尊嚴！”
莊容北邊聽邊擦著淚水說：“梁律師，你說得對！雖然說我家容南無辜入獄，但他還算是幸運的。如果不是趕上了這個好時代，他就是再冤枉也可能沒有重獲自由的希望！所以說，現在雖然有了良好的司法大環境，如果沒有您和像您一樣的法律工作者的傾力幫助拿到這份關鍵證據，恐怕還是一樣的結果。”
“是的，法官是主持正義的，律師是維護正義的。我們雖然都是法律工作者，但因所從事的工作的差別性，站的角度也有所不同。當我們律師發現自己所代理的案件存在與法律規定不符的情況時，自然會以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為出發點向法庭申辯以澄清事實，幫助被告悔罪伏法，體現法律的尊嚴。所以，這也是我作為律師的職責所在。”
“這點我相信。梁律師，現在我們有了這份關鍵證據，是不是容南就能被放出來了？”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因為起訴書上指控容南投毒殺人有三點，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鑒定報告，而鑒定報告的依據就是質譜圖。現在經過多位頂尖級的毒物化驗專家認定，這份質譜圖上沒有起訴書上說的氟乙酸鹽，這就從根本上否定了投毒的指控，也就是說兩位死者不是被含有這種成分的鼠藥毒死的！”
“啊？果真這樣？那他們又是因什麽而死的？”莊容北再次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他們究竟是因為什麽致死眼下尚不清楚，但可以證明的是他們不是被老鼠藥毒死的，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多年來上上下下一次次判莊容南死刑的重要依據就是這份報告。現在作鑒定報告的依據不存在了，報告也就站不住腳了。測謊時的表現更不能作為合法有效證據。根據最高法近期發布的相關對排除非法證據的要求，完全可以證明他所謂的有罪供述是在受到刑訊逼供時做出的，這點他的那顆被打掉的牙和後來醫生的證明就是證據。最後就是你家大門上的鼠藥，更是經不起推敲。一個用鼠藥殺人的人會把所使用過的毒藥塗抹在自家大門上嗎？”
“謝謝梁律師，您這麽一說，我心裏亮堂多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表達我此刻的心情了。”莊容北眼裏又浸滿了淚水。
“這個案子發展到目前這種狀況，除了國家司法環境和我們的努力，與你作為被告的親人多年的堅持不懈地上訴是密不可分的。如果沒有你的堅持，這個案子恐怕也走不到今天這個樣！”
“快別這麽說了，您和您的同事與我們素不相識尚且這樣幫助我們，何況容南是我的親人，我又怎能看著他無辜丟掉性命而袖手旁觀呢？”
“話雖然沒錯，但相同的事情別人未必這麽做，而且自始至終都能以法治的方式。”
“唉，實不相瞞，這件事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使我們全家人瞬間就陷入了混亂和絕望中，怎麽也想不到容南會遭此大劫！當時我的父母年齡都大了，弟媳又剛生完孩子，如果我不出面不僅我弟弟完了，有可能我們全家都完了。不僅如此，還有我們的親戚朋友，包括青柳村的人會怎麽看，我們的後輩們都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那是必然的，人都不是活在真空中。”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想和別的有冤屈的人一樣去上訪，當我真的和那些上訪者交流的時候，我才發現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一點希望，而看到的只是些消極的情緒。後來，第一次庭審容南就被判了死刑，潘素雲和二鐵家人的表現以及容南當堂咬舌等都深深地刺激著我，從那個時候我就認定容南是被冤枉的，同時也隱約感到這二人的死有蹊蹺，可是怎麽個蹊蹺法也顧不上多想，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就是無論如何都要為容南討個公道，讓他清清白白地活著走出來！”
“於是你就想到了找律師？”
“沒有，當時根本就沒想到這一步。我只是單純的想，法庭就是讓人說話的地方，而且法律應該是擺事實講道理的，只要我把和容南有關的事情說清楚，法律就會還我們一個公道。誰曾想我再怎麽說，法庭就是不相信，而且人家手上有的是證據，盡管有些證據經不起細想細說，可是法庭就是相信。為了能證明容南是清白的，我不管家務和地裏的活兒，只是一昧心思的做這件事。聽了起訴書上說的容南是用含有氟乙酸鹽成分的老鼠藥害人致死。那麽氟乙酸鹽是個什麽東西，我一個老百姓別說沒接觸過，甚至聽都沒聽過！沒辦法，為了救容南的命，我只好向學校的老師請教，自己翻詞典以及找相關資料查詢研究，就是想把這種藥的名稱、性能、特點等相關知識弄明白，然後又四處尋找購買含有這種成分的鼠藥進行試驗。為了能夠找到這種老鼠藥，我跑了全國的多個省份，把找到的相同成分的老鼠藥拿回家進行了多次試驗，但搞來搞去，可能咱也不是專業人士，也沒有專門的設備，所以始終也沒達到起訴書中說的那樣。”
“在這麽多年中，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公安上出具的那份鑒定報告會有問題？”
“剛開始那幾年確實沒有懷疑過，總想著法律就是法律，對誰都一樣。再說公安也好，法院也罷，所有這些部門的人都是法律工作者，他們是代表國家在執法，這些執法者與我們其中的任何一方都不是親戚或朋友，更沒有恩怨，當然也不會偏向那一方，所以我是絕對相信法律的公正公平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一直上訴？”
“因為在隨後容南被多次判處死刑後，我才覺得其中肯定出了問題！”
“你覺得哪裏出了問題？難道你對法律產生了懷疑？”
“我雖然覺得這中間肯定有問題，一時間也沒想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卻從來沒有懷疑過法律。因為法律講的是證據，而無論是哪級人民法院判容南死刑的證據都是根據當初公安上提供的證據，而這些證據又都具有法律效率，我又能怎樣呢？如果要證明容南是清白的，根據‘誰主張誰舉證’的法律原則，那我就必須得拿出能推翻容南有罪的證據來證明容南無罪，這時候我才去詢問相關法律人士，他們說應該找律師，因為律師不但懂法，而且還可以用自己的合法身份去查閱當事人的卷宗，與當事人見面交流等，所以我就開始找律師。”
“你救你的親人始終以法治的形式，這條路是走對了，現在畢竟是法治社會，個人行為很容易觸犯法律。當你在後來感到有問題時，這個問題指的是什麽？”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對我說過，容南沒有理由傷害隔壁的人，因為我們兩家關系一直很融洽。就在二鐵出事前的一個多月，他的闌尾炎犯了還是在容南跟前拿的錢。像這種關系的鄰家，容南怎麽會去傷害他們呢？另外，人要把人往死得害，最起碼得有個原因吧，可是說容南害死他們卻找不到一點原因不說，假如真是容南做的，他會把毒藥抹在自家大門上嗎？”
“你的分析雖然有道理，但是拿不出來證據啊！”
“是啊，我曾多次向法院說過，容南如果真是個投毒者，他的鼠藥是怎麽來的，一個投毒者怎麽會把毒藥抹在自家的大門上，一個將錢借給死者使用的人又怎麽會突然把他毒死？如果真是他投的毒，他又是在什麽情況下以什麽方式投的等，但都和沒說一樣！這就使我開始懷疑我所反映的問題他們根本沒重視！”
“因為你不是法律工作者，你提的問題雖然有道理，但你的身份是被告者家屬，所以才……”
“唉，好在這一切都要過去了，這都是您這麽優秀的律師的功勞，也是容南命不該絕啊！”
“我也只是個普通的法律工作者，沒有你說的那麽優秀。我想，我一旦把這些專家化驗現場的錄像資料及鑒定報告提交給法院，法院下次開庭的時候對改變容南命運將會起到一定的作用！”梁律師堅定地說。
“我就盼著容南能活著出來，外面的陽光和天空是什麽樣，大概他都不記得了……對於一個失去自由的人，面對一次次死刑的判決，能重新看到陽光明媚藍天廣闊，是多麽地渴望……”容北說著眼圈又紅了。
“容北，你不要傷心，最艱難的時候你都挺過來了，現在就要看到曙光了，為什麽還要傷心呢？”
“這是因為一想到有了這份專家們的鑒定報告和鑒定現場錄像，就能改變容南的命運，我就止不住心裏激動，真是太難了！”
“現在有了這些資料，可以證明死者不是鼠藥致死，那麽他們是因何而亡的呢？這個原因也會在不遠的將來弄清楚，一次死亡兩人不能就這樣稀裏糊塗！”
“是啊，這個原因究竟是什麽，即使在目前暫時沒弄清楚，以後也會弄清楚，或許潘素雲知道些什麽她沒說出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件事與容南沒關系了。當然看到死者家屬的狀況，也的確令人同情。一個好好的家，突然喪夫喪子，老來無依無靠。唉，這一切都是怎麽了？”容北感嘆道。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不知她會怎麽樣？”
“再怎麽樣也不能一直把矛頭對準容南了，她應該尋找真正的兇手！”
“真正致人死亡的原因隨著科學的發展，一定會弄清楚！而就本案來說，不像有些已經平反的案件那樣，或許有真兇現身，或許是‘亡者’覆活。可是這個案子雖然拖了這麽多年，被告也被判處過四次死刑，但依然也不曾有前面說的某種現象出現，最終是從原始質譜圖上找到了突破口，這在所有的平反案件中絕無僅有！”
二鐵和根根不是被老鼠藥毒死的這一消息很快傳開了，當潘素雲知道後，她先是像被雷擊中了似的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突然間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冥冥之中，她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從高處推到了一個不見天日的深淵中，那裏有許多不認識的人，他們個個面目猙獰，恐怖異常。當她剛要轉身逃跑時，卻被一位目光淩厲滿臉殺氣的男人抓住說：“潘素雲，你還認識我不？”
“不不不，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讓我走！”
“讓你走？你這個刁婦，竟然害死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你還是個人不？”
“不不不，不是我害死他們的，是莊容南……”
“到現在了你還敢滿嘴噴糞胡說八道！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你丈夫張二鐵！都是你，熬了什麽夾竹桃水給我和兒子喝，才把我們給毒死了，死後連臉面也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好狠心哪！”
“我我我，如果你和兒子真是喝了夾竹桃水中的毒，那公安上為什麽驗出來的是老鼠藥呢？”
“那是他們沒認真化驗才讓你鉆了空子，而你也沒向公安上說真話，倒把莊容南弄成了替死鬼一次一次的被判死刑，你害了我們父子還不夠還想害死莊容南，你以為害死了莊容南人家就會給你賠一大筆錢嗎？”
“二鐵，你放開我，聽我給你說！”
“說什麽說，走，到閻王面前你再說！”這個男人拉著潘素雲就要走。情急之下，潘素雲雙手抱住這個男人的腿說：“二鐵，求求你，先聽我說完再走，反正我現在活著也沒多大的勁，如果去了閻王面前，我就讓閻王留下我，也不用再回人間受苦。”
“好，快說，到底是咋回事？”
“如果你和兒子真的是喝了我熬的夾竹桃水中毒而死，那也怪不上我。當時是你喝醉了酒回到家嚷嚷著要喝水，我趕緊給你倒了白開水，可是你一把潑在了我的身上，嚷嚷著要喝帶花的茶，我想來想去也從沒聽說過有什麽帶花的茶，可是你又嚷嚷的緊，當時我正在掃地，忽然看見咱家墻根那幾株夾竹桃上面有花，於是就連花帶葉摘了一大把熬了水，還放了白糖給你端了去，誰知道這東西竟然有毒，會把你和兒子都……本來兒子喝的那些是我晾在案板上準備自己喝的，誰知道他也……唉，都是因為我的無知造的孽啊！”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不給公安說清楚，反而害的容南一次次被判死刑？”
“要說容南被抓，一次次被判死刑，這真的也怪不上我，那都是公安和法院弄的，他們說從你和兒子的心血和嘔吐物中檢出了老鼠藥，恰好這種老鼠藥又出現在了容南家的大門上，於是公家人就……如果不是他，那他為什麽要承認呢？”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是在騙我吧？”
“已經到了這份上，我騙你還有什麽用？自從你和兒子走後，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生了病沒人管，地裏的活沒人幹，我人雖然在陽世，其實心早已跟你和兒子走了。最初你大哥和幾個侄子還幫著我說話，後來我才明白他們幫著我說話其實是在給容南家賠的錢上打主意，你說我的親人在哪裏？”
“你胡說，我大哥不是那種人！”
“不信你自己去問，問他為什麽會來這裏？”
“他也來這裏了？哦，可能是被派到別的地方去了吧，我還沒見上他。”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那就趕快放我走，我害怕，我要回家……”
就在潘素雲昏迷倒地後，她的大侄媳婦過來問她要不要給地裏上化肥，叫了幾聲沒聽到回聲，就推門進來卻發現她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急忙上前掐住她的人中，邊掐邊喊邊搖晃，過了一會兒才見她長長出了一口氣慢慢睜開眼說：“你，二鐵，你……”
“二嬸，你你你，你咋了，你不要嚇唬我！這裏沒有我二叔，我是你大侄媳婦玉玲！”
“玉玲？你，你不是玉玲，你是魔鬼！我不去，我不跟你去！莊容南還沒有死我也不能死，我死了他會笑話我的……”
“二嬸，你到底咋了？莊容南死不死不能由咱們說了算，現在你要把自己照顧好！”
“我要去……你不要罵我……”潘素雲什麽也聽不進去，嘴裏只管嘰裏咕嚕說著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話。見她這樣，玉玲慢慢將她扶起來摸了摸她的前額說：“好像有點發燒。”
“不燒火，不燒火，做飯……對，燒水，喝，喝茶！”
“二嬸，你病了，走，我帶你去咱村醫療所，讓醫生給你看看，打個針吃點藥啥的，你就好了。走，咱走！”
“不去，有魔鬼，妖怪，你放開我，我要回家！你不放我，我就咬你！”潘素雲說著拉起玉玲的手就咬。
“啊！二嬸，你，你，你咋咬人哩？看來你真是病了，走走走，趕緊跟我走！”玉玲說著又去拉她。
“你放開我，要不我喊人了！來人啊，魔鬼拉人了！魔鬼……”潘素雲後邊的話還沒出來身子一軟就不吭聲了。玉玲一看更著急，背起她就往村上醫療所跑。跑著跑著，有幾個鄰居看見了就問：“玉玲，你二嬸咋了？”
“病了，發高燒說胡話呢，現在還叫不言傳了！”玉玲喘著粗氣說。
“快快，快些往醫療室送，讓人家看看一下是咋了！”
“噢，噢，就……”
“放……放開我，你們這些魔鬼！”沒等玉玲的話說完，背上的潘素雲似乎又醒了過來，只見她用手拍打著玉玲的肩膀往下掙著，玉玲沒辦法只好把她放在地上。
潘素雲的雙腳一落地，她的精神似乎又恢覆了，左看右瞧看見路邊一戶人家門口紮的籬笆，就順手拔了一根見人就打，邊打邊說：“我把你們這些魔鬼，就會欺負軟弱的人，為什麽要放過毒死我丈夫和兒子的兇手？”
“素雲，素雲，你……”
“二嬸，咱回家啊，你不要胡鬧了！”
“胡鬧？誰胡鬧？說我男人和娃內臟裏有毒的是你們，說莊容南家大門上有毒的是你們，把他四次判處死刑的還是你們，這會兒又說弄錯了，你們是幹啥吃的？幾年了，為啥現在說是弄錯了，誰弄錯了？是死人錯了還是活人錯了？”潘素雲睜著空洞且恐怖的眼睛問這個問那個，問道誰誰都嚇得往後倒退著不敢吭聲。她看大家都不說話又哈哈大笑了幾聲說：“你們說這是為啥，為啥？你們不說是不是，你們不敢說還是不知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誰知道？老天爺知道不？老天爺呀，如果你知道那你就給我說，說這究竟是咋回事！你也不吭聲，哈哈哈，看來你也不知道！誰知道，請告訴我！沒人，沒人知道是不是？哈哈哈……”
“潘素雲這個可憐的女人，好像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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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社會發展和進步以及多方面的深化改革，國家對司法的相關條文也進行了修訂性的改革，比如取消了勞教，還對刑法進行了多次修改等，使國家在進入全面小康的同時也進入了一個法治社會。依法治國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維護社會和諧穩定，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的時代觀念越來越深入人心。在人們懂得知法走向自覺守法的同時，用法律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已成為常態。
用法律維權的路走起來雖然很艱難，但還是起步了。據相關報道，專家研究了20個典型案例，冤案昭雪，基本是靠真兇現身和“死者”覆活。有些湧出來的冤案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造成冤案的許多跡象雖早已呈現出來，但蒙冤者仍然經歷了漫長曲折的申冤過程。如某某被懷疑故意殺人和強奸婦女罪被執行死刑將近20年，距離真兇浮現也有10年了，但此案仍未昭雪。在司法改革的大環境下，經媒體關註，10年來首次獲準閱卷，律師發現此案法定程序上存在嚴重問題，多處涉嫌造假等。除此之外，律師還驚訝地發現，能搞定有罪的客觀證據一點都沒有，也沒有DNA鑒定，作案時間模糊。就是這樣一個案件，所謂的嫌犯還是被認定為罪犯而被執行了死刑！
人死不能覆生，逝去的生命永遠的逝去了，死靈魂安息吧，重器之下別再呻吟了……
然而，死靈魂不會安息，他無時無刻不在呻吟！他的呻吟，是在向蒼天訴說自己的冤屈，向大地哭訴自己的痛苦！於是，活著的還有被關在監獄裏的，死了的但還活著的家人開始了伸冤的歷程……
某地幼兒園投毒案13年後再審中，法院發現有些證據疑似造假，於是啟動了非法證據排除程序，最終宣判被告無罪。另有一案，某地一有背景之家失竊，一村民在此小區當保安時曾被當地派出所要求錄入指紋，而此前他曾經在一家制造假煙的窩點打過工，煙盒上自然會留下他的指紋。失主在失竊四年後，警方終於在案發現場的煙盒上發現了這枚指紋，並與被先前錄入指紋庫中的指紋比對上了，此村民就被順理成章地認定是個小偷而被關押了339天。期間，他經歷了逮捕、公訴、審判、上訴、發回重審等一系列司法程序，事實最終證明他是清白的而被釋放！
而該案之所以這樣一波三折，是因為審理此案的法官正是該案中的失主！後來在重審中，被告律師弄清楚這點，立即向中院申請，此案應回避一審審理時明顯違反法律程序的相關利益人。後經檢察機關以證據不充分、不符合起訴條件為由，向法院申請撤訴！
這些被告雖然也經歷了多重挫折，但他們已經或正在從清白走向光明，這就是司法改革的進步！這些令人欣喜的案例也在影響著莊容南和他的家人，他們對法律給予了很大的希望，相信法律一定會給這個案子一個說法！
當莊容南的律師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翻閱四審四判都是死刑的卷宗時，發現被告一次次被判死刑的證據還是當初一審時的那些證據，她的疑慮更大了。於是就在思考，為什麽法院只重視已有的證據而不重視被告提出的質疑，為什麽多年來也沒有任何新的證據出現？雖然被告家屬從未間斷過上訴。打從自己做了被告的代理律師後，也曾多次向有關部門一次次提出質疑，但也從未見過卷宗中有一點與質疑有關的調查記錄。為什麽只重視被告很有限的那點有罪供述，而不重視就是這點有罪供述也是在被告遭受到了刑訊逼供後才做出的這一客觀事實，那顆被打掉的牙齒不是證據嗎？
如果死者是被鼠藥所害，而且是被告所為，為什麽被告投毒以後會把自己所用來害人的毒藥抹在自家的大門上？死者是在何種情況下誤食了鼠藥？在多次的開庭審理中，法庭上出示的只是毒物鑒定報告而沒有鑒定時的質譜圖。那麽，這份質譜圖有還是沒有？如果沒有，那麽這份鑒定報告就值得懷疑了。如果有，為什麽從未在法庭上出示過？鼠藥是真還是假，有還是沒有都應該在質譜圖上體現！而自己的這些質疑也曾多次向上級法院反映過，為什麽沒有得到重視？想到這裏，一種大膽而新的想法在律師的心裏陡然產生，那就是申請司法部門出示那份最初的毒物鑒定質譜圖！想到這裏，律師立刻給莊容北打電話說了這個想法。莊容北一聽竟然激動的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如果這份質譜圖能證明容南的清白，
還需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全力以赴！”
“這個我相信，我的想法是……”律師將自己的具體想法說完後又提醒道：“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弄清楚這個案子的癥結所在，否則只能像現在這樣不間斷地反覆，既費時費力還傷人傷財！”
“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和家裏人商量一下，必須得這麽做！”莊容北堅定地說道。
當她與丈夫商量的時候，丈夫有點憂慮地問：“請那些專家，人家能來嗎？如果人家不肯來，就是咱們出錢也沒用！”
“既然梁律師這樣說了，想必她一定能說動那些專家，只是費用……”
“不管費用有多高，只要專家們能來，咱就是砸鍋賣鐵也要這樣做！”
聽丈夫這麽說，莊容北激動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只是雙眼含淚深情地望著丈夫。而丈夫一看自己的妻子這樣，心裏也是一陣激動，他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說：“容北，別這樣，我是你的丈夫，容南是你的親人也是我的親人，只要能把這件事弄清楚，能還容南一個清白，無論花多少錢都值！你去先和明月商量商量，咱們齊心協力來做這件事。另外，咱還得和父母商量一下，這筆費用一定不是個小數目。”
“和明月商量那是必須的，一旦需要咱們家出錢你得先把兒子上學的留夠，不能因為他舅舅的事影響到他！”
“好，那我就先看看大約需要多少。這樣下去把人都快磨死了，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快了，總有到頭的那一天！我聽律師說，現在國家的司法也進入了深度改革中，改革是朝著利國利民的方向發展的，這樣的改革會影響到老百姓的生活，目的就是想讓財富得到保護，藍天回歸自然，冤案得到平反，壞人得到懲罰！”
“如果真是這樣，那說不定咱家容南真有盼頭了！”
“律師說的不會有錯，人家是法律工作者，當然會特別關註和司法有關的改革方面的信息。人家律師還說，為了保證司法的公正，在改革法院案件受理制度中，以後還要把立案審查制變為立案登記制，對人民法院依法應該受理的案件，做到有案必立，有訴必理，保障當事人的申訴權，而且對聘不起律師的申訴人還要納入法律援助的範圍。這些改革就是要良法善治，是咱們老百姓的福啊！”
“這真是太好了，往後如果誰遇到了被侵害的事，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去法院打官司，還有律師幫助！”馬建平高興地回應著妻子。
第二天，莊容北又來到關明月的娘家說明了情況，明月的爸爸說：“咱們自己請專家，人家法院能認嗎？”
“律師說，她可以通過國家律師協會向專家們發邀請函，讓這方面的專家共同來研究這個案子，只有用這種辦法才能弄清楚這個案子的癥結所在，也就是說讓國家頂尖級的專家來查驗當初公安出具的那份鑒定的真偽，這個可以向法院申請。”
“容北，你盡管照律師說的做，只要人家能來，花多少錢咱都出！”
聽老人家這麽一說，容北頓時熱淚盈眶，立刻起身給老人家鞠了一躬說：“謝謝，謝謝叔叔，難得您老人家這麽深明大義！”
明月一看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向爸爸磕了個頭，淚流滿面地說：“爸、媽，您二老的大恩大德女兒永記在心！只要能證明容南的清白，救他一命，讓我替他一死，女兒都心甘情願！”
“快起來，快起來！你們都是我們的兒女，世上哪有為父母的能看著自己的孩子有難不幫的啊？只要能救容南一命，花多少錢都值！萬一不行，把咱的房子賣了，只要有人在，還愁以後沒房子住？他媽，你說是不是？”
“你說得對，現在容南的父母都不在了，咱就是他的親父母！咱不給孩子長精神還等什麽？一個女婿半個兒，現在咱這半個兒坐了牢，眼看著人頭就要落地了，咱不救他誰救他？如果他真這樣稀裏糊塗地被槍斃了，命沒了不說，還得永遠背著個投毒殺人的惡名，以後咱明月和倆孩子咋活人？”
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容北立刻將這個情況告訴了律師。律師一接到電話，馬上著手，一方面向省高院提出申請，一方面考慮請什麽樣的專家來“會診”。
不久，律師向法院提出的申請得到了批覆，於是律師又通過協會向全國頂尖級的毒物化驗專家們發出了邀請函。作為一名律師，為了維護法律的正義和公平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幾天後，被邀請的毒物化驗專家們陸續赴約，參加了這次罕見的具有特殊意義的“會診”。在公檢法等相關部門的見證下，這些專家們對莊容南一案當年的毒物檢驗質譜圖進行了仔細認真地觀察分析，據圖上顯示，根本沒有什麽氟乙酸鹽的成分！既然這份原始的質譜圖上沒有氟乙酸鹽，當初公安的化檢報告又為什麽會以此出現呢？莊容南的毒殺是否成立呢？
面對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人不禁感到驚訝，更多的卻是深思！人們所思考的問題之一，當初進行屍檢的時候是因為檢驗技術不過關還是檢驗器械落後？是人無意所為還是故意造假？其次，如果是器械落後我們可以改進，檢驗技術不過關我們可以學習提高，但如果是無意所為，這種在決定一個人生死的關鍵問題上竟如此草率的人，又是怎樣擔當這項工作的？如果是故意造假，那就不僅是可怕還很危險！
法官是主持正義的，一個主持正義的法官作出的裁決依據就是根據公安提交給檢察部門的偵查結果，如果提交的證據是假的，法官又怎能作出公正的裁決？當事人又怎能心服？這個時候法律的尊嚴何在，治國的法律重器豈不成了玩具？
當梁燕竹律師把質譜圖上未發現氟乙酸鹽成分的結果告訴莊容北時，這個在律師眼中一直是個堅強而柔情的女人瞬間卻瓷楞楞地毫無反應！片刻，只見她推開房門沖了出去，雙手伸展仰面朝天喊道：“天哪，真是這樣的嗎？“
“真是這樣的，你現在……”梁律師追出門問道。
“梁律師，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我沒有聽錯吧？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莊容北兩眼流著淚雙手搖晃著良律師的手說道。
“莊容南當年的毒物檢驗質譜圖顯示，根本沒有氟乙酸鹽成分！”梁燕竹律師非常肯定地又說了一遍。
“既然沒有，為什麽會有氟乙酸鹽成分的鑒定報告？沒有這種毒藥，怎麽會有用這種毒藥的殺人呢？”
“這也正是我的疑惑，可能原因很多。”
“據你的判斷，造成這種結果會有哪些原因？”莊容北直視著律師。
“也可能是鑒定知識的缺乏，也可能是……”不排除偽造！
“偽造？人命關天的事也敢偽造？這樣的人也配執法？”莊容北眼裏冒著怒火。
“你先不要激動，這畢竟只是一種推測。現在咱們還顧不上這些。咱眼下要做的就是要把這份證據提交給法院，為下次容南的開庭做準備！”
“你說得對，在這裏我和容南以及我的全家謝謝你，謝謝你的那些同事和專家。你們既是容南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容北說著兩眼淚如泉湧向律師深深地鞠著躬。
“不要這樣容北，容南這個案子目前咱雖然掌握了有力證據，但這些證據僅是促進這個案子變化的條件之一。如果這個案子真正改變原判，使容南獲得無罪釋放，首先應該感謝的是省高院、最高法院和國家平反冤案的大環境。說到這個案子，它也是我梁燕竹從事律師工作多年以來所經歷過的最極致的一個案件。”
“為什麽是最極致的？”
“因為被告的命運一直是在隨著國家的司法環境的變化而變化。莊容南被抓的第二年，所有死刑案件全部收回到最高法院審核；在他一審被判死刑後的一段時間裏，最高法又發布了相關規定，對排除非法證據等作了要求；在他的案件發回重審的反覆中，新的刑事訴訟法頒布執行。在重大案件開庭時，根據案件審理需要，可以申請執法時的警察和相關的專家及證人等出庭。所以說，我們都應該感謝國家對司法的深度改革，感謝司法環境如此寬松人文，感謝最高法對人命官司的嚴肅態度，這就是法律的神聖和尊嚴！”
莊容北邊聽邊擦著淚水說：“梁律師，你說得對！雖然說我家容南無辜入獄，但他還算是幸運的。如果不是趕上了這個好時代，他就是再冤枉也可能沒有重獲自由的希望！所以說，現在雖然有了良好的司法大環境，如果沒有您和像您一樣的法律工作者的傾力幫助拿到這份關鍵證據，恐怕還是一樣的結果。”
“是的，法官是主持正義的，律師是維護正義的。我們雖然都是法律工作者，但因所從事的工作的差別性，站的角度也有所不同。當我們律師發現自己所代理的案件存在與法律規定不符的情況時，自然會以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為出發點向法庭申辯以澄清事實，幫助被告悔罪伏法，體現法律的尊嚴。所以，這也是我作為律師的職責所在。”
“這點我相信。梁律師，現在我們有了這份關鍵證據，是不是容南就能被放出來了？”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因為起訴書上指控容南投毒殺人有三點，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鑒定報告，而鑒定報告的依據就是質譜圖。現在經過多位頂尖級的毒物化驗專家認定，這份質譜圖上沒有起訴書上說的氟乙酸鹽，這就從根本上否定了投毒的指控，也就是說兩位死者不是被含有這種成分的鼠藥毒死的！”
“啊？果真這樣？那他們又是因什麽而死的？”莊容北再次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他們究竟是因為什麽致死眼下尚不清楚，但可以證明的是他們不是被老鼠藥毒死的，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多年來上上下下一次次判莊容南死刑的重要依據就是這份報告。現在作鑒定報告的依據不存在了，報告也就站不住腳了。測謊時的表現更不能作為合法有效證據。根據最高法近期發布的相關對排除非法證據的要求，完全可以證明他所謂的有罪供述是在受到刑訊逼供時做出的，這點他的那顆被打掉的牙和後來醫生的證明就是證據。最後就是你家大門上的鼠藥，更是經不起推敲。一個用鼠藥殺人的人會把所使用過的毒藥塗抹在自家大門上嗎？”
“謝謝梁律師，您這麽一說，我心裏亮堂多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表達我此刻的心情了。”莊容北眼裏又浸滿了淚水。
“這個案子發展到目前這種狀況，除了國家司法環境和我們的努力，與你作為被告的親人多年的堅持不懈地上訴是密不可分的。如果沒有你的堅持，這個案子恐怕也走不到今天這個樣！”
“快別這麽說了，您和您的同事與我們素不相識尚且這樣幫助我們，何況容南是我的親人，我又怎能看著他無辜丟掉性命而袖手旁觀呢？”
“話雖然沒錯，但相同的事情別人未必這麽做，而且自始至終都能以法治的方式。”
“唉，實不相瞞，這件事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使我們全家人瞬間就陷入了混亂和絕望中，怎麽也想不到容南會遭此大劫！當時我的父母年齡都大了，弟媳又剛生完孩子，如果我不出面不僅我弟弟完了，有可能我們全家都完了。不僅如此，還有我們的親戚朋友，包括青柳村的人會怎麽看，我們的後輩們都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那是必然的，人都不是活在真空中。”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想和別的有冤屈的人一樣去上訪，當我真的和那些上訪者交流的時候，我才發現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一點希望，而看到的只是些消極的情緒。後來，第一次庭審容南就被判了死刑，潘素雲和二鐵家人的表現以及容南當堂咬舌等都深深地刺激著我，從那個時候我就認定容南是被冤枉的，同時也隱約感到這二人的死有蹊蹺，可是怎麽個蹊蹺法也顧不上多想，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就是無論如何都要為容南討個公道，讓他清清白白地活著走出來！”
“於是你就想到了找律師？”
“沒有，當時根本就沒想到這一步。我只是單純的想，法庭就是讓人說話的地方，而且法律應該是擺事實講道理的，只要我把和容南有關的事情說清楚，法律就會還我們一個公道。誰曾想我再怎麽說，法庭就是不相信，而且人家手上有的是證據，盡管有些證據經不起細想細說，可是法庭就是相信。為了能證明容南是清白的，我不管家務和地裏的活兒，只是一昧心思的做這件事。聽了起訴書上說的容南是用含有氟乙酸鹽成分的老鼠藥害人致死。那麽氟乙酸鹽是個什麽東西，我一個老百姓別說沒接觸過，甚至聽都沒聽過！沒辦法，為了救容南的命，我只好向學校的老師請教，自己翻詞典以及找相關資料查詢研究，就是想把這種藥的名稱、性能、特點等相關知識弄明白，然後又四處尋找購買含有這種成分的鼠藥進行試驗。為了能夠找到這種老鼠藥，我跑了全國的多個省份，把找到的相同成分的老鼠藥拿回家進行了多次試驗，但搞來搞去，可能咱也不是專業人士，也沒有專門的設備，所以始終也沒達到起訴書中說的那樣。”
“在這麽多年中，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公安上出具的那份鑒定報告會有問題？”
“剛開始那幾年確實沒有懷疑過，總想著法律就是法律，對誰都一樣。再說公安也好，法院也罷，所有這些部門的人都是法律工作者，他們是代表國家在執法，這些執法者與我們其中的任何一方都不是親戚或朋友，更沒有恩怨，當然也不會偏向那一方，所以我是絕對相信法律的公正公平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一直上訴？”
“因為在隨後容南被多次判處死刑後，我才覺得其中肯定出了問題！”
“你覺得哪裏出了問題？難道你對法律產生了懷疑？”
“我雖然覺得這中間肯定有問題，一時間也沒想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卻從來沒有懷疑過法律。因為法律講的是證據，而無論是哪級人民法院判容南死刑的證據都是根據當初公安上提供的證據，而這些證據又都具有法律效率，我又能怎樣呢？如果要證明容南是清白的，根據‘誰主張誰舉證’的法律原則，那我就必須得拿出能推翻容南有罪的證據來證明容南無罪，這時候我才去詢問相關法律人士，他們說應該找律師，因為律師不但懂法，而且還可以用自己的合法身份去查閱當事人的卷宗，與當事人見面交流等，所以我就開始找律師。”
“你救你的親人始終以法治的形式，這條路是走對了，現在畢竟是法治社會，個人行為很容易觸犯法律。當你在後來感到有問題時，這個問題指的是什麽？”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對我說過，容南沒有理由傷害隔壁的人，因為我們兩家關系一直很融洽。就在二鐵出事前的一個多月，他的闌尾炎犯了還是在容南跟前拿的錢。像這種關系的鄰家，容南怎麽會去傷害他們呢？另外，人要把人往死得害，最起碼得有個原因吧，可是說容南害死他們卻找不到一點原因不說，假如真是容南做的，他會把毒藥抹在自家大門上嗎？”
“你的分析雖然有道理，但是拿不出來證據啊！”
“是啊，我曾多次向法院說過，容南如果真是個投毒者，他的鼠藥是怎麽來的，一個投毒者怎麽會把毒藥抹在自家的大門上，一個將錢借給死者使用的人又怎麽會突然把他毒死？如果真是他投的毒，他又是在什麽情況下以什麽方式投的等，但都和沒說一樣！這就使我開始懷疑我所反映的問題他們根本沒重視！”
“因為你不是法律工作者，你提的問題雖然有道理，但你的身份是被告者家屬，所以才……”
“唉，好在這一切都要過去了，這都是您這麽優秀的律師的功勞，也是容南命不該絕啊！”
“我也只是個普通的法律工作者，沒有你說的那麽優秀。我想，我一旦把這些專家化驗現場的錄像資料及鑒定報告提交給法院，法院下次開庭的時候對改變容南命運將會起到一定的作用！”梁律師堅定地說。
“我就盼著容南能活著出來，外面的陽光和天空是什麽樣，大概他都不記得了……對於一個失去自由的人，面對一次次死刑的判決，能重新看到陽光明媚藍天廣闊，是多麽地渴望……”容北說著眼圈又紅了。
“容北，你不要傷心，最艱難的時候你都挺過來了，現在就要看到曙光了，為什麽還要傷心呢？”
“這是因為一想到有了這份專家們的鑒定報告和鑒定現場錄像，就能改變容南的命運，我就止不住心裏激動，真是太難了！”
“現在有了這些資料，可以證明死者不是鼠藥致死，那麽他們是因何而亡的呢？這個原因也會在不遠的將來弄清楚，一次死亡兩人不能就這樣稀裏糊塗！”
“是啊，這個原因究竟是什麽，即使在目前暫時沒弄清楚，以後也會弄清楚，或許潘素雲知道些什麽她沒說出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件事與容南沒關系了。當然看到死者家屬的狀況，也的確令人同情。一個好好的家，突然喪夫喪子，老來無依無靠。唉，這一切都是怎麽了？”容北感嘆道。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不知她會怎麽樣？”
“再怎麽樣也不能一直把矛頭對準容南了，她應該尋找真正的兇手！”
“真正致人死亡的原因隨著科學的發展，一定會弄清楚！而就本案來說，不像有些已經平反的案件那樣，或許有真兇現身，或許是‘亡者’覆活。可是這個案子雖然拖了這麽多年，被告也被判處過四次死刑，但依然也不曾有前面說的某種現象出現，最終是從原始質譜圖上找到了突破口，這在所有的平反案件中絕無僅有！”
二鐵和根根不是被老鼠藥毒死的這一消息很快傳開了，當潘素雲知道後，她先是像被雷擊中了似的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突然間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冥冥之中，她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從高處推到了一個不見天日的深淵中，那裏有許多不認識的人，他們個個面目猙獰，恐怖異常。當她剛要轉身逃跑時，卻被一位目光淩厲滿臉殺氣的男人抓住說：“潘素雲，你還認識我不？”
“不不不，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讓我走！”
“讓你走？你這個刁婦，竟然害死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你還是個人不？”
“不不不，不是我害死他們的，是莊容南……”
“到現在了你還敢滿嘴噴糞胡說八道！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你丈夫張二鐵！都是你，熬了什麽夾竹桃水給我和兒子喝，才把我們給毒死了，死後連臉面也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好狠心哪！”
“我我我，如果你和兒子真是喝了夾竹桃水中的毒，那公安上為什麽驗出來的是老鼠藥呢？”
“那是他們沒認真化驗才讓你鉆了空子，而你也沒向公安上說真話，倒把莊容南弄成了替死鬼一次一次的被判死刑，你害了我們父子還不夠還想害死莊容南，你以為害死了莊容南人家就會給你賠一大筆錢嗎？”
“二鐵，你放開我，聽我給你說！”
“說什麽說，走，到閻王面前你再說！”這個男人拉著潘素雲就要走。情急之下，潘素雲雙手抱住這個男人的腿說：“二鐵，求求你，先聽我說完再走，反正我現在活著也沒多大的勁，如果去了閻王面前，我就讓閻王留下我，也不用再回人間受苦。”
“好，快說，到底是咋回事？”
“如果你和兒子真的是喝了我熬的夾竹桃水中毒而死，那也怪不上我。當時是你喝醉了酒回到家嚷嚷著要喝水，我趕緊給你倒了白開水，可是你一把潑在了我的身上，嚷嚷著要喝帶花的茶，我想來想去也從沒聽說過有什麽帶花的茶，可是你又嚷嚷的緊，當時我正在掃地，忽然看見咱家墻根那幾株夾竹桃上面有花，於是就連花帶葉摘了一大把熬了水，還放了白糖給你端了去，誰知道這東西竟然有毒，會把你和兒子都……本來兒子喝的那些是我晾在案板上準備自己喝的，誰知道他也……唉，都是因為我的無知造的孽啊！”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不給公安說清楚，反而害的容南一次次被判死刑？”
“要說容南被抓，一次次被判死刑，這真的也怪不上我，那都是公安和法院弄的，他們說從你和兒子的心血和嘔吐物中檢出了老鼠藥，恰好這種老鼠藥又出現在了容南家的大門上，於是公家人就……如果不是他，那他為什麽要承認呢？”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是在騙我吧？”
“已經到了這份上，我騙你還有什麽用？自從你和兒子走後，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生了病沒人管，地裏的活沒人幹，我人雖然在陽世，其實心早已跟你和兒子走了。最初你大哥和幾個侄子還幫著我說話，後來我才明白他們幫著我說話其實是在給容南家賠的錢上打主意，你說我的親人在哪裏？”
“你胡說，我大哥不是那種人！”
“不信你自己去問，問他為什麽會來這裏？”
“他也來這裏了？哦，可能是被派到別的地方去了吧，我還沒見上他。”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那就趕快放我走，我害怕，我要回家……”
就在潘素雲昏迷倒地後，她的大侄媳婦過來問她要不要給地裏上化肥，叫了幾聲沒聽到回聲，就推門進來卻發現她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急忙上前掐住她的人中，邊掐邊喊邊搖晃，過了一會兒才見她長長出了一口氣慢慢睜開眼說：“你，二鐵，你……”
“二嬸，你你你，你咋了，你不要嚇唬我！這裏沒有我二叔，我是你大侄媳婦玉玲！”
“玉玲？你，你不是玉玲，你是魔鬼！我不去，我不跟你去！莊容南還沒有死我也不能死，我死了他會笑話我的……”
“二嬸，你到底咋了？莊容南死不死不能由咱們說了算，現在你要把自己照顧好！”
“我要去……你不要罵我……”潘素雲什麽也聽不進去，嘴裏只管嘰裏咕嚕說著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話。見她這樣，玉玲慢慢將她扶起來摸了摸她的前額說：“好像有點發燒。”
“不燒火，不燒火，做飯……對，燒水，喝，喝茶！”
“二嬸，你病了，走，我帶你去咱村醫療所，讓醫生給你看看，打個針吃點藥啥的，你就好了。走，咱走！”
“不去，有魔鬼，妖怪，你放開我，我要回家！你不放我，我就咬你！”潘素雲說著拉起玉玲的手就咬。
“啊！二嬸，你，你，你咋咬人哩？看來你真是病了，走走走，趕緊跟我走！”玉玲說著又去拉她。
“你放開我，要不我喊人了！來人啊，魔鬼拉人了！魔鬼……”潘素雲後邊的話還沒出來身子一軟就不吭聲了。玉玲一看更著急，背起她就往村上醫療所跑。跑著跑著，有幾個鄰居看見了就問：“玉玲，你二嬸咋了？”
“病了，發高燒說胡話呢，現在還叫不言傳了！”玉玲喘著粗氣說。
“快快，快些往醫療室送，讓人家看看一下是咋了！”
“噢，噢，就……”
“放……放開我，你們這些魔鬼！”沒等玉玲的話說完，背上的潘素雲似乎又醒了過來，只見她用手拍打著玉玲的肩膀往下掙著，玉玲沒辦法只好把她放在地上。
潘素雲的雙腳一落地，她的精神似乎又恢覆了，左看右瞧看見路邊一戶人家門口紮的籬笆，就順手拔了一根見人就打，邊打邊說：“我把你們這些魔鬼，就會欺負軟弱的人，為什麽要放過毒死我丈夫和兒子的兇手？”
“素雲，素雲，你……”
“二嬸，咱回家啊，你不要胡鬧了！”
“胡鬧？誰胡鬧？說我男人和娃內臟裏有毒的是你們，說莊容南家大門上有毒的是你們，把他四次判處死刑的還是你們，這會兒又說弄錯了，你們是幹啥吃的？幾年了，為啥現在說是弄錯了，誰弄錯了？是死人錯了還是活人錯了？”潘素雲睜著空洞且恐怖的眼睛問這個問那個，問道誰誰都嚇得往後倒退著不敢吭聲。她看大家都不說話又哈哈大笑了幾聲說：“你們說這是為啥，為啥？你們不說是不是，你們不敢說還是不知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誰知道？老天爺知道不？老天爺呀，如果你知道那你就給我說，說這究竟是咋回事！你也不吭聲，哈哈哈，看來你也不知道！誰知道，請告訴我！沒人，沒人知道是不是？哈哈哈……”
“潘素雲這個可憐的女人，好像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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