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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新法規增力再上訴 挖坑人挖坑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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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兩座墳,莊容北是肝膽俱裂,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山中環繞,在空中飄蕩。滴滴淚如血,聲聲痛斷腸!一時間,似乎天地為之動容,山水為之嗚咽,就連那天上的小鳥似乎也不忍心看著她如此悲痛!

天,又開始下雨了,細雨如絲,絲絲帶痛;寒風似箭,箭箭穿心!高速公路上的車風馳電掣呼呼作響,那飛速的車輪似乎要將莊容北的心輾碎!她感到烏雲壓頂,天地擠壓,前途一片黑暗!為什麽人要重獲新生就這麽難!容南啊,你上輩子究竟欠了張家的什麽,欠了潘素雲的什麽?為什麽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卷進了她家的人命官司中?二鐵,你和根根如果在天有靈,那你就告訴我你們究竟是吃了啥?如果沒法告訴我就給我托個夢也行。我知道你們父子死得冤,二鐵正在年齡,是家裏的頂梁柱;根根還是個孩子,本應該在學校上學讀書。此刻,你們卻變成了灰游蕩在另一個世界。二鐵呀,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容南更是不甘心!我們莊家和你們張家以及所有知道這件事的咱青柳村的人都不甘心!不甘心你二鐵英年早逝,根根年少殞命,不甘心你們父子的死把我家容南卷了進去,現在二審容南還是被判了死刑!我擔心,擔心容南到了那邊會找你算賬,而你和根根又會怎樣回答!為這事,你家素雲和你哥他們先砸了我家,打傷了我父親,可憐他老人家連病帶氣地走了,更可憐他老人家留在這世上最後的一句話就是容南不會殺人!現在我的母親又被你家素雲氣得心臟病發作也走了,臨走的時候,他老人家的眼睛都沒有閉上!房屋也被你們張家人給毀了,二鐵,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能不能勸一勸你們張家人不要這樣做好不好?我知道他們是為你鳴不平,可是他們真得是弄錯了,害死你父子的不是容南,請你相信我。如果我說得不對,那就讓老天爺把我和容南都收了去,去那邊和你們做伴,我父母跟前也有了照顧他們的人……

或許莊容北的心事太沈重太悲傷太痛苦了,風不忍再聽,雨不忍再看,它們都停了,天上的烏雲仿佛發怒了,它在翻滾。這翻滾的烏雲是父母的亡靈嗎?望著那滾滾的烏雲,容北對天大喊:“蒼天啊,古有竇娥喊冤六月雪,今有容北為弟伸冤初冬暴雨瓢潑!如有神靈再現,就請狂風怒吼,電閃雷鳴,天降大雨,將這人間冤假錯案黃沙沖刷,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假如容南真是罪魁禍首,我莊容北甘受雷劈之罰!”她的這番話是否真得感動了天地不知道,但是過了一會兒,天空真得狂風怒吼,電閃雷鳴,瞬間大雨如註!被大雨澆透了的莊容北邊走邊哭,淚水和著悲痛溶進了風雨中……

回到家裏,她一頭栽倒在床上。婆婆見她成了落湯雞,急忙端來一盆熱水讓兒子幫著給她擦洗,老人又進廚房熬了一大碗紅糖姜湯端來說:“容北,快喝下這碗姜湯暖暖身子,這麽大的雨,走也不知道帶把傘,看把你淋成啥樣了?唉,說來也怪,到了這個月份上了咋還下這麽大的雨?”

“天氣變化無窮,想下雨就下雨,想刮風就刮風,哪能由人說了算!”馬金平把水和毛巾放在一起。

莊容北換了衣服喝了姜湯再次倒在了床上,一晚上夢話連連。金平一模她的頭,才知道妻子正在發高燒,於是連夜把村衛生站的醫生請來。經過檢查,醫生說:“氣缺血虧,勞累過度,心力憔悴,淋雨受涼導致感冒,最好打幾瓶點滴補充一些能量,再服用一些藥,好好休息幾天就會好的。”

幾天後,容北又和律師相約見面。她告訴律師還要上訴,中院上邊還有省高院,省高院上邊還有最高人民法院。如果最高人民法院也判容南死刑,那就是他命該如此,當姐的救不了他只能陪他一起死,這起人間悲劇就留給後人去評判!律師聽了說:“你的決心令我感動,所以我支持你。我會把相關疑點和請求反饋給省高院。不過,你也不要太悲觀,現在國家也在進行法律深層改革。從現有的法律改革信息中可以判斷,莊容南這個案子已經從‘疑案從有’進入到了‘疑案從拖’階段,像這種有疑議的案件,十次八次地開庭都可能出現。”

“為什麽會這樣?”

“進入法庭審判只是個法律程序,案件的關鍵在於前期公安機關的偵查調查,往往有些案件的逆轉就出現在從拖中,而這種逆轉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個是司法大環境的改善或變化;一個是有新的證據出現或是真兇現身。”

“乖乖,這兩個條件咱目前一個也不具備,司法大環境的改善或變化,那是國家的事,就憑一個莊容南案又怎麽會影響到讓國家變法呢?另一個讓真兇現身這也是不可能的。因為當時潘蘇雲家只有三口人,現在兩個已經死了,只有她還活著。她即使再有毛病,也不會把自己的親人用老鼠藥毒死啊!”

“這的確是存在的一個基本道理,但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有誤或是別的什麽導致這種後果出現。”律師分析道。

“有誤?能有什麽誤呢?不管是有誤還是別的什麽,你不是說法律要的是證據嗎?咱們的這些說法只是個推測,法官能信麽?”

“僅憑猜測和推理,法官當然不會采納,這就是莊容南案件的難點啊!”

“是啊,能證明容南清白的證據到底在哪裏,又怎樣才能找到?”莊容北在問律師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相信這個案件的證據一定在某個地方,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沒找到那個地方。如果有證據的那個地方找到了,證據自然就會出現。那麽,這個能證明莊容南清白的證據究竟在哪裏呢?”律師也陷入了沈思。

“哎,梁律師,我有個想法,那就是作出容南投毒殺人嫌疑證據的是公安機關,從死者心血和嘔吐物中檢出‘氟乙酸鹽’成分的也是公安機關,在我家大門上檢出有相同成分鼠藥的還是公安機關,正是因為有這麽多的官方證據,法院才判容南死刑的。”

“因為這已經形成了證據鏈,法院當然是根據這些合法證據來審理。現在要證明容南是清白的,關鍵要弄清楚這種鼠藥是不是容南弄的。其次,他是從哪裏弄的,為什麽這種藥會出現在你家的大門上?他說曾經用過現場的紙片擦過手,可是現在那片紙你給我拿出來呀,拿不出來說也無用啊!”

“既然法院采信的是公安機關提供的證據,如果公安機關的證據不準或者是錯誤的呢?”

“你可以這樣懷疑,請拿出證據來!”

“證據證據,這該死的證據,究竟怎樣才能找到呢?”莊容北惱怒又煩躁地說道。

“根據現有的情況看,裝容南這個案子不僅是個疑案,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會成為一樁懸案。”

“這又怎麽說?如果真是這樣,難道人就這樣一直被關著嗎?”

“先說這是一樁疑案,因為這個案件雖兩次判被告死刑,但其中疑點還是較多。其一,假如是莊容南所為,鼠藥從何而來,何處所買?其二,一個救人的人身上會帶著鼠藥,用意何在?其三,在他未到達現場之前,死者已經是命懸一線了,他是聽到呼救聲才趕到現場的,那麽他是何時投的毒?其四,一個給人投毒的人會把毒藥抹到自家大門上嗎?其五,也是最關鍵的,他毒死那倆人的動機是什麽?這些諸多疑問在一一落實之前怎能說槍斃就槍斃呢?”

“梁律師,你說了這麽多疑問,當然可以稱得上疑案了,那麽懸案又是怎麽回事呢?”

“因為是疑案,雖然一審二審判了被告死刑,當然判被告死刑也是有法律依據的,畢竟是一次非正常死亡二人的惡性案件,對嫌犯既不能一判就執行也不能隨意就放了,所以對這個有疑議的案件只能先拖著,供公安機關或當事人提供新的證據。即使是被告所為,也得讓被告認罪,把殺人案件辦成鐵案才行。但目前要想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其中的疑點沒解決是辦不成的,這樣一來自然就成了懸案。”

“哦,這樣看來,容南在監獄裏蹲多少年現在還說不準是嗎?”

“這是顯而易見的。不過,就我經手的多個案子和我對法律的理解,這個案子一定會隨著國家司法大環境的變化而變化。因為近日國家最高法發文,將所有死刑案件核準權全部收回到最高法,也就是說,凡是死刑案件必須由最高法覆核。同時相關規定對排除非法證據等作了要求。除此之外,還要求要以審判為中心,必要的時候,法庭還會要求當時的法醫或偵辦的警察出庭作證,這些改革措施都將會對案件的真實性產生極大的影響。所以,對莊容南作無罪辯護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謝謝梁律師,你這樣一說,我心裏也有了勁!國家就是國家,國家的法就是國家的法!我,我只能說,國家萬歲,法律萬歲!”莊容北眼裏含著激動的淚花。

“容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目前國家的司法雖然有了明確的規定,但針對一個案子需要做的工作還很多。現在中院維持原判,按照法律流程,案件得一級一級上報,咱們的上訴同樣如此。所以,我得把上訴材料整理好送往省高院,最終結果怎樣,現在還無法判斷。”

“梁律師,謝謝您了。為這個案子你費了很多心血,我代表我過世的父母,莊容南和我們全家向您鞠躬,以表達我們衷心地感謝!”莊容北說著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梁燕竹律師深深地鞠了一躬。

“容北,快不要這樣!我們做律師的為被告辯護,也是為了維護法律的公正。因為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還原事實真相,協助公安找出真兇也是我這個法律工作者應盡的責任!”

“好,我一定照您說的法律程序準備!”莊容北堅定地說。

“好,相信法律一定會給莊容南一個公道!”

莊容北再次上訴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潘素雲的耳朵裏,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想,殺人償命自古天經地義,而且你莊容南已經二審被判了死刑,這還有什麽說的?你莊容北再上訴,怎麽,你還想和法院打官司嗎?真是瘋了!可是,萬一她上訴成功了,莊容南死不了,那我家二鐵和根根就白死了?不行,還得和二鐵他哥商量一下看接下來該怎麽辦,於是她又去了張老鐵的家。

張老鐵和大兒子及長孫因毀壞莊家的房屋,被法院和公安判刑的判刑刑拘的刑拘後,不僅要賠償莊家的房屋損毀費還被罰了相當數量的款,近期才陸續回到家中。對於這種結果,他們不但不反思悔改,而且怨氣更大。特別時張老鐵,只要一想起這件事,牙就咬得咯吱咯吱地響。因為在他看來,自己的行為就是有點過激但還不至於犯法。人的性命和房屋相比,人命大於天,怎麽就大不過房屋了?人連命都沒有了,要房屋作甚?我們張家的兩條人命換你莊容南的一條人命,而且這一條人命也已經被公家判了死刑,為什麽到現在他還活得好好的?既然你們公家的條條框框都把該死的人不往死的弄,那我們死了的人也不能白死!死人家裏還有活著的人,活著的人再不為死去的人鳴不平,那活著還有啥用?我這當大哥的還不讓村上人罵臭?張老鐵在這種思想支配下,打從被放出來之後,心裏的氣一天比一天大,整天氣哼哼地在家裏亂發脾氣。

這天,他正在靠背椅子上抽煙,老伴給他泡了一壺茶端來說:“你呀,把那煙就少抽點,晚上咳嗽得都睡不下,還把那個煙當飯吃!”

“睡不下?是你睡不下還是我睡不下?咱家的炕你睡不下,那誰家的炕你能睡下?”

“你?會不會說人話?我是看你被……茶給你端來了,喝不喝由你!勸你少抽點煙是為你好,你反倒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老伴兒氣呼呼地扭頭出了門。

“你是好人,那我就是壞人了?你不要以為我坐過牢就是個壞慫,被關過的人不一定都是瞎瞎人!”

“那你說莊容南是好人還是壞人?”老伴站在門外轉身問道。

“他沒有犯這事前,誰敢說人家不對?大老板一個,天天門前車水馬龍。哼,人家那才叫財源滾滾,村上那個人不眼紅?”

“那你領著幾個娃去禍害人家的房屋,是不是也是眼紅了,想在人家家裏找出個金元寶來?”

“你少在我面前說這些屁話!他莊容南再能,他的生意做得再紅火,那也是過去的事了!是誰把他弄成了這樣?是他自己!如果他沒有投毒殺人,公安上敢逮捕他嗎?法院敢判他死刑嗎?”

“哦,法院把人家判一回又一回,人家不是還活著?如果他真做了這事,在法庭上能咬舌嗎?莊容北放著自己的日子不好好過,用得上拼著命地上訴嗎”

“照你這麽說,法院是把莊容南給冤枉了還是公安上一開始就弄錯了?”

“這個話可不好說,我只是覺得……”

“覺得我兄弟和侄子該死是不是?他們死了對你有啥好處?潘素雲老了病了誰來管?這個負擔不是落在了咱幾個娃娃的身上?”

“那你們一次又一次地鬧騰,咱以後就不管她了嗎?”

“你咋就不長個腦子?這樣鬧騰就是想弄點東西好養活這個死婆娘!誰曾想,想要的東西沒弄到手,反而倒貼了不少,還把我和幾個娃關的關,判的判,真像戲上說的那樣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不是你想的好辦法嗎?能怪誰呀?”

“唉,原想著莊容南一死,後面肯定有賠償。兩條人命啊,少說也得個幾十萬。可是殺人案落不到實處,賠償就無法進行,所以才這樣鬧。鬧得莊家人受不了了,他們就會主動提出來給咱賠償。這樣的話,就是不通過法院,咱多少也能弄點東西,不管有多少,總比沒一點強。”

“聽你說的你也沒糊塗,為啥就弄下這麽個讓人抓住把柄的事呢?讓我看,你心裏是不是也在盤算著莊家的財產?”老伴兒問著又折回來坐在了老頭的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要說一點沒想那是假的,但眼下也只是為死人跑腿操心。如果能賠的話讓潘素雲那麻糜貨一人得了也太便宜她了,那死的可是我的親兄弟和侄子啊!”張老鐵說著又點了根煙。

“哦,原來我還以為你真是為了兄弟情分,想不到你也是為了……你的這個想法說不定莊容北早就猜出來了,所以人家才拼了命地上訴。假如莊容北上訴成功了,人家莊容南沒有殺人,誰又來賠償呢?真到了那一天,你們一個個的算盤不是都白打了嗎?”老伴兒說著起身進了裏屋。

“閉住你的臭嘴,凈說些讓人喪氣的話!現在法院已經二審了還是判了莊容南死刑,難道一個被兩次判為死罪的人還能說無罪讓他出來嗎?你也太小瞧法院了!”

“我就是把法院看得很大才這樣說的。眼下兩級法院是都判了容南死罪,那上邊還有法院,人家莊容北不會再接著往上鬧?當今的法院不是像過去老戲裏說的衙門,只要判了死罪,管你有沒有冤情,一概秋後問斬!就說莊容南這個案子,說不定公家人多會兒又發現了啥東西,然後說他無罪,那他……”

“你呀,不要給馬上就要死的人做美夢了,如果他真被法院判無罪,法院就不怕人罵?說有罪的是你們,判死刑的是你們,判幾次死刑的也是你們,說無罪了還是你們,這過來過去的話都讓你們說了,這法院是說話呢還是……”

就在張老鐵兩口說話間,大門被推開了,只見潘素雲像被風卷進來似地一進門就說:“大哥,人家容北又去省高院上訴了,你說咱咋辦?”

“那你請的律師咋說?”張老鐵吃驚地問道。

“律師只說莊容北又上訴了,他僅能做好應辯,爭取為二鐵和根根討回公道,讓亡靈安息。”

“凈說些不疼不癢的話,一樣的出錢請律師,請的這個律師咋就不鼓一點兒勁?那他說沒說賠償的事?”張老鐵一著急站了起來。

“人家沒說,我也沒敢問。讓我看,前面的罪人家都不認,後面哪裏來的賠償啊?”

“為啥不敢問?咱出錢請律師打官司,就是讓他幫著咱們說話,要不請他幹啥?”

“人家如果不幫著咱們說話,莊容南能兩次被判死刑嗎?”

“把他就是槍斃了,沒有賠償你這個活著的人以後咋辦?你還吃不吃飯,有病治不治,老了誰來伺候你?雖說有幾個侄子,孩子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你的生活他們又能管多少?”

“那你說咋辦?反正現在莊容北又上訴了,咱能擋得住嗎?”

“擋不住咱就不擋,為了你今後的生活有個著落,也為了我那死去的兄弟和侄子,一次又一次地和莊家鬧,把他們的房子毀了,我也坐過監獄,還把你大侄子和侄孫也給搭上了,我們這又是何苦呢?”

“大哥,你說的這些我都記在心裏呢。如果官司打贏了,莊家無論賠多少,你們都拿一半。如果官司輸了,我死後就用席子一卷,把我和二鐵根根埋在一起,我現在家裏的一切都歸你和幾個侄子。反正我一個孤老婆子有今天沒明天的,東西再多對我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就你那個家?哼,有多少油水?”張老鐵心裏這麽想著但沒說出口,只是輕蔑地瞥了她一眼。看到張老鐵的眼神,潘素雲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還是故意裝著不懂地問道:“咋,大哥是沒看上我的那個家?既然你沒看上,那,是不是你有了別的打算?”

“看你說的,你的那個家再窮也是自己的家,不用掙不用搶都在那兒放得好好的,誰還敢把你的家也扒了?”

“有大哥撐腰,在咱們青柳村誰敢呢?”

“只要你明白就好!現在這法院雖說又判了莊容南死刑,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人一時半會兒還是死不了。為了教訓一下莊容北這個瘋婆子,讓她上訴也贏不了,咱們還得在他家的房屋上下功夫!這樣做就是要讓莊容北知道,這張家人也不是好惹的,老子坐牢也不能白坐!只要他莊容南不死,只要她莊容北還在上訴,只要我張老鐵還有一口氣,我就要和他們莊家鬥到底!不相信一個被兩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的人還能再被判無罪活著回來!”張老鐵眼裏冒著陰森森的光,咬牙切齒的話,似乎讓人聽到了他那霍霍磨刀的聲音。

是夜,張老鐵又帶著他的那幾個兒孫進了潘蘇雲家,打著手電筒先將莊家已經倒塌的房屋看了看說:“這次咱就從挨著你二媽家廁所這邊挖,只要山墻到了整個都會倒。讓她莊容北知道,咱張家人死了的不能白死,活著的人也不好惹,她要上訴盡管去!”

“爸,讓我看咱能不能換個方式?老這樣挖人墻根到底能得到什麽好處?上次就這樣把你判了把我也判了,連你孫子也……”

“好了,不用說了,你們不挖我挖!不提關我的事也就罷了,一提這事我的黑血就往上冒!什麽法院,既然把兇手已經判了死罪,那就該咋辦就咋辦嘛,為什麽磨磨蹭蹭到現在也不見結果,反而讓莊容北一級一級地上訴,法院呢也是你審了他審,審來審去還是個死,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費手續嗎?”

“唉,好大哥哩,其實娃們說的也沒錯,自從出了這事,我也常想,二鐵和根根已經被公安和法院認定就是莊容南害死的,現在兩級法院都判了莊容南死罪,莊容北就是再上訴,要想讓莊容南活著出來也很難。這個事人家法院做得也沒錯,殺人償命誰都知道,咱還是跟著法院的判決走算了。”

“那你的意思是她莊容北上訴咱就不管了,盡她去鬧?”

“她上訴,法院都管不了,咱又怎能管得了?她願意鬧就讓她去鬧,鬧也不是白鬧,那次鬧不都得花錢?”潘素雲站在一旁抄著手說。

“花錢是她的事,反正我們張家人不能白死,法院只判死又沒斃,咱想要的賠償也沒拿到手,這個事總不能老這麽拖著。我張老鐵也活了大半輩子,人呢,活著不能太慫,死了當個鬼也是個厲害鬼!人如果活著太慫,連狗都看著不順眼!如果你們還認我是張家的一家之主,那你們就跟著我挖,不願意幹的把地方騰開,我來挖!我張老鐵也活得差不多了,活多少是個夠?”張老鐵說著奪過兒子手中的钁頭就開始挖莊容南家剩下的那兩間房的墻根。兒孫們一看勸不住,又不忍心他這個上了年紀的長輩親自動手,無奈只好按照他的指揮挖了起來。

潘素雲一看說:“大哥,讓娃們在這兒挖,你先回屋裏喝口茶怎樣?”

“你還有心喝茶?要喝你自己去喝,我肚子裏的苦水憋得正難受,哪有心思喝茶!”

“難受頂啥用?人死了都變成了灰,再難受他們也回不來了,你還是回屋喝口茶吧。”潘素雲說著先回了屋。

看著回屋的潘素雲的背影,張老鐵氣呼呼地說:“嗯,真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當年二鐵咋就瞎了眼娶了這麽個貨,真是……唉!”他嘟囔著點了根煙蹲在一旁看著孩子們挖。

挖的孩子們挖著挖著氣就來了,特別是長孫,邊挖邊抱怨道:“挖挖挖,常讓我跟著你們幹這丟人喪德的事,弄得我以後還咋找媳婦?”

“不挖你上來,讓爺來挖!碎碎個娃,啥還沒見啥哩就謀著要媳婦!”張老鐵說著把煙往地下一扔給手上吐了一點唾沫搓了搓就往已經形成的長方形坑中跳。

“你想挖就挖去,挖這個害人的坑我原本就不想來,正好我也累得撐不住了!”孫子說著就兩手拄著鐵鍁把兒一躍跳了上來。

“你這個崽娃子,咋跟你爺說話呢?回來,再挖一會兒就差不多了。爸,你千萬可不敢下來,這都快一人深了,我看也差不多了!”老鐵的大兒子說著也跳上了大坑去追自己的兒子。

“不要追了,讓他去,省得在這裏嘟嘟囔囔,讓人聽著心裏煩!”老鐵看著兒孫們都不挖了,他就順著坑邊慢慢溜了下去,拿起钁頭低著頭又一下一下地繼續挖。正在他全神貫註地挖著的時候,忽然“轟隆”一聲左邊潘蘇雲家的廁所墻倒了,這面墻直直地倒在了老鐵正在挖的坑裏,可憐的老帖鐵連最後的一聲都沒喊出來就被埋在了墻下的坑裏!

在前院屋裏把茶已經泡好的潘素雲,見自己的大伯子哥沒來就先倒著自己喝。邊喝邊想,這個倔老頭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她放下茶杯,一會兒摸摸這裏一會兒摸摸那裏,老覺得心裏慌慌的,幹什麽也沒心思,只是一聲聲嘆著氣。

正在這時候,老鐵的大兒父子倆進了屋。孫子說:“挖個爛坑把人累得半死,我爺還讓人挖,我不挖了!”

“你父子倆回來了,你爺呢?”

“我爺要挖就讓他自己去挖!”孫子說著坐下了。

“這黑燈瞎火的,咋能讓你爺一個人在哪兒呢?你倆先喝著水,讓我把你爺叫回來,明兒再弄,急啥呢?”潘素雲說著拿起手電筒往後院走去。

當潘素雲來到後院時那裏還有張老鐵的影子!她用手電邊照邊喊,卻發現自己的廁所墻全倒在了挖的那個大坑裏。再仔細一看,天哪,那是什麽,怎麽很像人的腳?該不會是這倒下去的墻把老鐵埋在下面了吧?想到這裏,她一轉身就往前院跑,邊跑邊喊:“不得了了,出人命了!大寶,快來看你爸,墻倒了,把他給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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