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絕情人絕情棄家園 傷心人傷心淚流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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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嚴華與丈夫苗天元辦完了離婚手續,她緊攥著那個深色本本走出了民政大廳,來到了院子墻根那幾簇菊花前抹著淚,她不相信自己的婚姻就這麽完了,從此苗天元真的與自己成了路人。想到這裏,她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可她硬是忍住了,她不想讓苗天元看到自己流淚,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在這分別的最後時刻,她還有幾句話想給他說。於是就想,或許苗天元也有話給自己說吧,畢竟是多年的夫妻,即使離婚也不能這麽絕情吧?只要自己還沒走,他一定就會出來。這樣想著回頭看時,發現苗天元還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抽煙,或許自己再等會兒,他就會出來。

她呆呆地看著那幾簇迎著秋風怒放的菊花,它們開得那麽盎然!幾簇菊花尚且如此,難道自己還不如這幾株植物嗎?她嘆了口氣,擡頭望去,不遠處的楓葉在夕陽中就像飄著的朵朵紅雲,旁邊的梧桐挺立著,它枝幹蒼勁,葉兒經霜不萎。一陣秋風吹過,她一個激靈轉身又進了大廳,可是哪裏還有苗天元的影子!想到一個與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丈夫就這樣走了,還走得如此悄無聲息,走得如此絕情!此刻她淚如泉湧,邊哭邊向城外的河邊走去。

秋水泛起了層層漣漪,天空晴和明麗,水中白雲悠然,秋陽西移,鳥雀歸林,她知道自己該回那個不完整的家了,為了自己也為了正在上學的女兒。她努力地不去想過去的事和走了的苗天元,並不停地告誡自己,讓他去吧,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秋風中百草雕零,蒼黃掩去了翠綠,傲霜的松樹也在風塵中老去,顯出了龍鐘的姿態。她長嘆一聲甩掉淚,卻望見那絕壁懸崖上一棵顫巍巍細瘦的枯樹倒掛著,裸露的根莖死死地抓著土石,似乎堅決不願掉下來變成泥土!苗天元拿著幾個征地補償款去過自己賭錢玩錢的日子去了,像這樣的人自己還有留戀的必要嗎?一棵枯樹都不願意把自己變成泥土,自己為什麽要變成和苗天元一樣的人呢?

人沒有錢的時候,為了錢去打拼,去努力奮鬥,那時候生活雖然清貧,但清貧的安寧,清貧的踏實。因為心裏有目標,這個目標就是要想法子改變清貧。可是,一旦有了錢,人咋就變得不知道自己是個誰了呢?

天邊殘留著一抹金色的晚霞,道旁的水面渺茫無際,一只孤零零的野鴨子在飛著。周圍是數不盡的山,山下有流不完的水。秋風徐徐吹來,蕭瑟的秋水微波層層,絲絲寒意陣陣襲來。黃昏降臨了,晚霞映照在天邊,遠處自己所居住的那個小村落被籠罩在濃濃的暮色裏,冉冉的炊煙在農戶家的房頂上裊裊升起,枝葉枯黃的樹幹上棲息著歸巢的烏鴉,不知為什麽有幾只淒冷的聒噪了幾聲拍打著翅膀飛走了。遠處,一只大雁飛來,將孤單的身影投在了溶溶的暮色中。曹嚴華望著遠去的孤雁,心中的酸楚又湧上來,那一幕幕往事又浮現在眼前……

曹嚴華十歲時母親就去世了,當時父親曹青山雖然還年輕,但由於念的書不多,家境也不好,又擔心找個後房對女兒不好,所以再續弦的想法也慢慢淡了。在她上高三的那年,父親不幸得了肺癌,為了照顧父親,她只好極不情願地離開了學校。為了給父親治病她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還借了不少的外債,但是父親的病還是沒有治好。就在這時,村上一戶人家蓋房子,家裏來了一位幫忙的家在南山的遠房親戚,他就是苗天元。待這家的房屋蓋成後,苗天元告訴自己的親戚他不想再回南山了,在這裏哪怕當個上門女婿也行,只要能落戶。就這樣,在苗天元這個親戚的撮合下,苗天元進了曹嚴華的家,給曹家當了上門女婿。

這門親事雖說是別人介紹的,之前倆人也沒有什麽感情基礎,但一個為了不再回南山過那苦日子,一個為了找個伴共同撐起這個家,一起努力給病重的老人治療,婚後倆人相處得還算和睦。盡管婚後小兩口盡了最大的努力,但老父親還是走了,這使得曹嚴華很是傷心,一想到父親辛辛苦苦勞累了一輩子,臨末了還要受病痛的折磨,心裏就難過得沒法說。苗天元看到自己的妻子這樣也是心疼的不得了,總是千般呵護萬般疼愛,常勸她心放寬,老人去了也不再受罪了,病得在誰身上都一樣。

曹嚴華聽著丈夫的勸慰,慢慢地從失去親人的悲痛中走了出來。隨著女兒苗金鳳的出生,他們的生活有了歡樂和希望,為了孩子,他們更加勤奮了。經過幾年的苦幹,加之農村土地的承包,他們的經濟有了大幅度地提高。翻修後的房屋寬敞明亮,前後小院即可放雜物,也可另作他用,裏裏外外都很寬敞。女兒更是健康聰明,一家人其樂融融,令人羨慕。

隨著國家對農村政策的調整,農村人的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他們在自己的田野上播種者希望和理想,收獲著喜悅和幸福,這種情況更加增強了人們對生活的信心和憧憬,想著自己總有一天也會過上和城裏人一樣的生活。可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賭博這股惡風悄悄地吹進了這個坐落在大山腳下叫作青柳村的村莊裏。村民們在農閑或是誰家過紅白事時,都會幾個人一夥地坐下來摸幾把。如果有誰被人叫或請,那就是最高的榮譽了。人,不能沒有理想,沒有追求,可如果把理想和追求放在了享樂上,隨之而來的會是什麽呢?在這個小山村,人們看到的就是老年人摸花牌,中青年人不是玩撲克就是搓麻將!

開始的時候,人們也就圖個高興,圖個樂呵,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對打麻將的感情投入,一般的精神愉悅已經不能滿足人們的欲望了,於是慢慢地從塊兒八角的小打小鬧變成了以十為單位的賭資,後來又變成了百。誰想上賭桌,不準備幾張百元大鈔就別嘚瑟,似乎只有這樣才是真正的愉悅。那段時間青柳村的人,不帶葷不摸牌,不見紅不搓麻幾乎成了一種風氣,這是多麽可怕的事啊!在這種氛圍中,田裏幹活的人少了,麻將桌多了,家裏不吵架的少了,打打鬧鬧的事多了,鄰裏相互幫助的少了,鬥毆中動棍棒甚至動刀子的多了,人的基本善良似乎突然間就不見了,真是令人擔心哪!

在生活日見好轉中的苗天元,也被這股邪風卷了進去,起初說他是身不由己,似乎也是真的,後來他慢慢由被動變為主動也不是瞎說。因為自從他有了這種變化後,不僅在田裏幹活的次數少了,對女兒也不如從前那麽上心了,對自己的妻子也是忽冷忽熱,家裏的事基本上不過問,從未有的冷淡、冷漠充斥著這個家!

對於丈夫的變化,曹嚴華是看在眼裏急在心上。開始的時候,她以家庭、孩子為重耐心地勸導著丈夫離開麻將桌,沒用,後來她又用妻子的溫柔體貼想把每日必搓的他拽回來,也沒用。期間,還被苗天元斥責為下賤、再後來,她跟蹤到麻將場,掀翻桌子,想做最後的努力,但隨著她一次次良苦用心的努力,換來的卻是無休止的挨打和辱罵。在爭吵升級為辱罵,再由辱罵升級到挨打中,苗天元使用的工具也在變化著,先是動嘴,再動手,後來就用上了身體以外的其他東西,反正什麽順手就用什麽。在暴力和工具的升級中,她的鼻梁被打斷了,頭上被縫過幾次,她疼啊,傷疼心更疼!再疼她也要忍受,因為苗天元是女兒的父親,是自己的丈夫!當初他進這個家的時候,畢竟是自己最困難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他在那個時候真心實意地幫著自己渡過了難關,還建起了這個家!

人,不能沒有良心,孩子不能沒有父親,自己也不能沒有丈夫!家裏能有現在的變化,都是這個人的付出,他就是這個家裏的頂梁柱!想到這裏,她就忍著受著,勸著拉著,扯著拽著,總想著他一定會離開像魔鬼一樣吸附著他的那個麻將桌,回到這個家裏來,回到她和女兒的身邊來,像過去一樣好好過日子。單純的曹嚴華萬萬沒想到,在她的這種堅守中,盼來的不是回心轉意的丈夫,而是要她陪債主們睡覺頂債,否則就離婚!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人的屈服也是有底線的,事情的演變一旦超過了人的忍耐程度和底線,人就會崩潰,崩潰了的人就會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人就會瘋狂。瘋狂了的曹嚴華沒有驚人的舉動,因為她已經絕望了,沒有力氣了,她只是靜靜地躺在床上,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的她想把自己餓死。人要餓死也不容易,不是說想餓死就立刻會死掉,真的要餓死還得一個過程。此刻想把自己餓死的曹嚴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蟋蟀悲切而急促地叫著,為自己就要結束的生命唱著最後的挽歌;南去的大雁哀婉的鳴叫著,似乎在回味著自己曾經的故鄉,是那樣的難舍……望著天空,月兒圓圓,明星稀疏,空曠的兲空顯得更加深邃!秋風陣陣,吹打著門窗。夜,是如此漫長、冷清空曠!自己身邊沒有一個人,女兒在寄宿學校,曾經的枕邊人此刻也無了蹤影,只落下個自己如孤雁一只!她睡不著,原來想餓死的滋味也不好受啊!既然如此,那就起來吧。她披上衣服來到屋外,月下的梧桐靜靜地立在墻角,是那樣的寂寞、孤獨蕭瑟,就像自己一樣被痛苦囚禁在這裏,從此沒有了幸福和歡樂,有的只是數不盡的悲哀和酸楚,這種悲哀和酸楚還是如此沈重!這種沈重又如同村前河裏的水流不盡,又像一堆亂麻理不清,這種痛只能像苦酒似的留給自己慢慢品嘗……

此刻,雄雞高唱,東方曙色將現。梧桐樹上飛來的烏鴉又在呱呱地叫了,月兒殘了,星兒暗了,濃秋的寒光灑滿了院落,雕零的月季葉子上,凝結著重重的露珠,晶瑩閃爍,趴在墻上的金銀花也被秋風吹得憔悴幹枯,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曹嚴華看著眼前的這些花草在想,它們為什麽會雕零、憔悴幹枯?不就是因為這秋風所致嗎?自己現在的狀況不也與這花草一樣嗎?它們是因秋霜所致,而自己卻是因為那萬惡的賭博惡習毀了的丈夫苗天元嗎?如果他不去賭博,自然會和以前一樣回到這個家,回到自己的身邊來。可是,他現在已經變得嗜賭如命,早已不是過去那個積極向上,吃苦耐勞,勤奮肯幹的苗天元了。現在的他每天只與麻將親,眼裏看的心裏想的嘴裏說的手裏摸的都是麻將和錢!贏了就買酒,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輸了回家又砸東西又打人,還要賣房子。盡管這樣,如今自己還是難以從心裏將他抹去。天冷了,他穿的衣服太少,因為衣服還在家裏沒帶走;餓了又在哪裏吃飯;生病了怎麽辦?以後老了,又有誰來照顧他?

她的這些想法想讓他知道,可是眼下他又在哪裏呢?寫封信吧,又從何說起?看著家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似乎都有他的影子。打開衣櫃,衣服上似乎還散發著他的氣息;枕頭上,仿佛還留有他的溫熱;碗筷上好像還留有他的手印……這一切又怎能斬得斷!她越想越痛苦,越想越難過,正如那‘’秋思如秋葉,紛紛揚揚,才下眉頭,又上心頭!千頭萬緒,如何落筆,紙短情長,意萬重,說不盡”哪!

天亮了,她睡了,迷糊中她踏上了一堆亂石崗,前不得後不得,左不能右不能,只要稍微一動,腳下的亂石就會松動往下掉,而周圍卻是萬丈深淵,看不見底摸不著邊,著急害怕,擔心恐懼不斷向她襲來!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鈴響了,被驚醒的她以為是苗天元打來的,一把就抓起話筒,原來是女兒打來要錢買資料。可是,她多麽希望是苗天元,更希望他能踏著朝陽歸來,像落葉一樣回到自己的身邊!

放下電話,她才如夢初醒,自己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女兒有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就已經很不幸了,再有一個不管不顧的母親,孩子還能好好活嗎?自己還未成人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難道還要讓女兒也沒有了母親嗎?想到這裏,她掙紮著起來,走進廚房開始生火,看著那些跳動的火苗,她也開始慢慢回想著自己與苗天元最後決裂的情景……

那天,她正要煮米時,有人敲門了,她以為是丈夫回來了,急忙答應道:‘’來了來了,你這個死鬼,還知道回來呀?”

當她打開門看時卻是村長,村長說:“嚴華,我過來就是給你說一下,國家要在咱這裏修一條高速公路,,有可能從你家還有另外幾家的地裏過,這樣的話你們幾家的地就要被征用。征用的土地補償將會按國家相關政策發放,希望你近日不要出遠門,等候通知。”

送走村長後,她暗自思忖,把地征用以後,自己也就不用那麽辛苦了。有了征地補償款,先把給父親治病、修房子借的錢給人家一還,以後就再也不要為還賬發愁了。另外,說不定有了這筆錢,苗天元就會回來。

時隔不久,高速公路真得要修了,所征用的土地多少不一,所得補償款也不相同,而且全村也只有包括她在內的幾戶人家。其中蔡廣田家的最多,大約有三十多萬,莊容南家是二十七萬,她家是二十五萬,其餘幾戶在五至七萬不等。

曹嚴華把征地補償款是拿到手上了,苗天元也真的回來了,可他回來不是要和她過日子的。曹嚴華還是急忙迎上前說:“你這個死鬼,這麽多天不回家,可把我擔心壞了,不知道你在外面怎樣生活,餓了在哪裏吃飯,困了在哪裏睡覺,現在回來就好。”

“好個屁!老子在外面吃啥睡在哪裏與你何幹?只要有錢,還怕沒地兒吃飯沒處睡覺?用你操這份閑心!實話告訴你,老子這次回來是拿錢的!征地款中也有我苗天元的一份,不能讓你獨吞!”

“我從來就沒想獨吞!我是想著,用這些錢先把咱這些年來欠別人的債還了,再用剩下的做個小生意。往後咱沒有地了,坐吃山空等於坐以待斃!”

“別說的那麽危言聳聽,讓人聽著膽戰心驚!多年來,老子在你們家做牛做馬,當了這個丟人的上門女婿,我早就受夠了,不想再這麽活下去了!從今往後,老子要自立門戶,另行娶妻生子,你明白嗎?”

看著苗天元那雙冒著怒氣的眼睛,曹嚴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初與他在那間舊房子裏見面的時候,人還是眼前這個人,眼睛還是這個人的眼睛,只是當時的那張臉比現在的年輕,那時候他的眼裏閃著的是熱切溫柔的光芒,嘴裏說的是改變自己命運的錚錚之語,山裏人那種特有的質樸使他渾身透著對未來的期盼,對困難的不屈服。可是現在的他是怎麽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來了,人咋就變成了這樣?想到這裏,曹嚴華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男人了,他變了,變得讓自己不敢相信他是自己曾經的丈夫苗天元!要讓他和以前一樣已經不可能了!因為這個男人已經被麻將從裏到外泡透了,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自己選擇想走的路。這樣一想,曹嚴華反倒平靜了許多,她看著苗天元問:“天元,你一定要這麽做嗎?難道你忘了當年對我的承諾?”

“我對你承諾啥了?”

“你說,‘今生遇到你,眼裏就是你,縱然容顏變,依然還是你。’難道你都忘了?”

“沒忘,我記得很清楚!我只說眼裏有你,沒說心裏有你。”

“即使你心裏沒我,也不曾記得咱倆為了這個家所付出的辛勞?咱們的新婚之夜,人睡在炕上,豬臥在炕前?為了這個家,勞動之餘,春天咱倆挖薺菜,夏天一起撿麥穗,秋天上山砍柴,冬天還得去撿糞……曾記得,那次你駕著柴車下山,路陡難走不慎翻了車,傷了你的下體,從此不能再生育……好在咱已經有了女兒苗金鳳,她健康聰明,你,你,你為什麽要拋下這些?”曹嚴華說著已經泣不成聲了。

“你不要再玩這些把戲了,所有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要拿上錢瀟灑幾天!你還是把我的那一份趕緊給我,從此咱就一刀兩斷!”

“孩子你也不要了,這個家你也不回了?”曹嚴華抹著淚又問道。

“孩子嘛……反正這個家我是不再回來了,現在我只要錢,剩下的都歸你。”

聽了這些話,曹嚴華知道這個人已經病入膏肓了,再說什麽也無濟於事了,真是絕情人絕情拋棄家園,傷心人傷心把淚流幹!

“唉,那好吧,咱就好聚好散吧。”曹嚴華平靜地和苗天元把賬務歸置了一下,大約有九萬多,除了這些還給女兒上大學留出來後,在剩下的部分,曹嚴華同意多給他一些,因為他除了要錢別的都不要。這樣留給曹嚴華的錢只有四萬多一點了。那天,苗天元就是拿著這些錢,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個心裏裝滿了委屈和心酸的曹嚴華獨自嘆息……

她在回家的路上傷心的走著,雖然她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要流淚,不要傷心,現在還有女兒還有家,但想到這麽多年自己對苗天元的情和義,怎麽也想不到眼下竟落到了勞燕分飛的下場!人能共苦為什麽就不能同甘呢?無論她怎麽委屈、痛苦、困惑,眼下是她曾經的丈夫苗天元同志帶著那幾萬塊征地補償款離她而去了,而且是一去不覆返了!往後再多的辛酸都必須得由她獨自扛!她知道,在農村,離婚是件丟人的事,所以她不想讓村上的人知道,更不能讓女兒知道!

想到這裏,她搓了搓臉,裝著若無其事般地向村裏走去。當她路過村上小學門口的時候,看見江童老師正在送放學的孩子走出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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