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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叫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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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閣下有何資格調動南野的兵力?”

韓清順著聲音望去,天上的太陽又大了一圈,陽光刺的她眼睛發脹,看東西都帶著朦朦朧朧的光暈,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可是一想到馨韻渾身是傷的模樣……明明那樣明媚的女子,卻被那群南羯士兵糟蹋成如此模樣,滔天的怒意讓她頓時鬥志昂揚。

她冷冷地望向男子,眼中盡是通紅的血絲,但配著她惡狠狠的神情,倒有幾分嗜血的味道,“我韓家的兵為何我就調不得?”

男子一身戎裝,厚重的盔甲反射著明黃色的光澤,微微有些刺眼,由於逆光她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也能猜出他的身份。敢如此和她作對的怕是只有南野城的守城統領蘇擎黎了。

這蘇家不過是個三代世家,因蘇擎黎的爺爺曾經在戰場上救過慕容傲的皇祖父,受先帝提拔,立下了戰功,故而手上握了些兵權,奉旨守衛南野城不受外侵。

同是武將出身,蘇家自是不滿韓家控制了南方大多數的兵權,奈何又掀不起大的風浪,雖說兩家稍有摩擦,倒是一直相安無事。

如今韓清官職被廢,自是沒有領兵之權,蘇擎黎作為南野城如今官職最大的將軍,自是不會讓韓清好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兵雖是你韓家的,但也是陛下的。陛下革了你的職,你無官無爵,自是沒有統帥三軍之權。”男子挑眉看他,眼睛微瞇,眼中的不屑與挑釁顯而易見。

其實封韓清為三軍統帥的聖旨已下,只不過沒有他們行的快而已。如今蘇擎黎這話雖是牽強,倒也合情合理。

不過……他貌似疏忽了一點。太|祖皇帝就是怕出現類似於今天這種情況,所以韓家家主世襲上將軍,戰時有統領三軍之權……韓清眼眸一轉,笑得十分開懷,仿若一只偷到雞的狐貍,“本將是世襲一品上將軍,官職遠遠在你之上,你說本將能不能調動南野的兵呢?”

男子面色微變,卻轉瞬恢覆到正常,剛想要說什麽,韓清卻失了與他周旋的興致,戰場上時間就是生命,他當是來玩的嗎?“蘇將軍,韓副將,叫上幾位將領,主帳見。”

一個時辰後,南野城戰鼓敲響,韓清帶著兩萬士兵從城門而出,手中的紅纓長|槍直指敵方城墻,“顓孫翎,可敢與本將一戰?”

女子清朗的聲音在兩軍交界的空地處響起,一身銀色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光芒,猶天人般讓人移不開眼,身後的士兵也不斷地叫囂讓南羯迎戰。

聽韓偉說從他們救回馨韻後,無論他們怎麽叫囂,南羯俱不迎戰,本來高昂的士氣也變得越來越低沈。按理說南羯破壞和平條約,引起兩國戰亂,不應該趁大曜沒有防備之時一舉破城嗎?反而將馨韻淩|辱一番,掛至城墻之上,難道只是侮辱大曜,示威嗎?韓清是萬萬不信的。不管是因為什麽,她絕不會放任顓孫翎活在這個世上。

本來因南羯的欺辱大曜士兵士氣高漲,卻又由於南羯的龜縮而逐漸變得低沈,而韓清要做的便是激怒這次南羯的將領顓孫翎,振奮自家士兵的士氣。

和韓清所想的一樣,南羯大帳裏一點聲音都沒有聲息。韓清打了個手勢,一名小將策馬上前,高聲道:“顓孫翎,你是看我家將軍來了,怕了不敢應戰了嗎?沒想到你的膽子那麽小,連爺爺的腳趾頭都比不上,若是真的膽子小,來打什麽仗啊,還不如窩在家裏抱老婆,奶孩子呢?”

話音剛落,身後的士兵都給面子的哄笑出聲,弄得這小將更加興奮,喝了口水,繼續叫囂,他本就是混跡街頭的地痞,所以罵起人的話一套接著一套的,還偏偏不帶臟字。

顓孫翎倒是一直沒有露面,所謂“眼不見為凈”說的便是如此吧!

倒是有一位副將聽不下去了,爬上了城頭,漲紅著臉怒道:“韓清,你們無非就會扯口舌之勇,有本事戰場上見真章啊!”說罷,那副將才意識到縮在龜殼裏不出戰的是他們,當真應了城下小將的那句“縮頭烏龜”了,一張本就通紅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那位副將一出面,小將就停止了叫罵,所以這副將的話在兩軍間傳的格外清晰,頓時引起一片哄笑。

副將心中更是羞憤,突然想到了什麽,笑容變得猥瑣,語氣下流,一副回味的模樣,“你們大曜的公主真是皮白肉嫩啊!”

這話一出口,城下的士兵就開始躁動,“士可殺,不可辱”,南羯如此欺人太甚,當真可氣。

“那躺在身下的滋味……”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覺得有冷風夾雜著雷霆之勢向他襲來,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一支羽箭自他心口穿過,直直射進他身後的旗桿上,飄著“羯”字的軍旗應聲而斷。

韓清向身後的親衛投去讚賞的目光,他名為諾布,是西戎貴族家的奴隸,天生神力,所以這常人不能射到的距離他可以輕易辦到。

然後轉過頭看向釘在旗桿上的副將,此時已經有士兵上前將他的屍體放下來,“告訴顓孫翎,我韓清今日取得只是他副將的命,明日便是他的項上人頭。我大曜不是什麽畜生能隨意侮辱的,敢做就要付出代價。”

她這兩句話用了十分的內力,看似說給城上的小將聽的,實際上卻能傳入顓孫翎的耳朵裏。就算他顓孫翎再怎麽謹慎,從不冒進,但是在位者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今日受此侮辱,她就不信他能沈得住氣。

尤其是最後一句挑釁的話,三十年前,顓孫家族成年為將的男子皆死於與韓家一戰中,兩家有著血海深仇,他又怎麽能對韓家的挑釁無動於衷?韓清輕哼一聲,眼中盡是勢在必得的嘲諷,“收兵。”

韓清一回城內,便吩咐各個城門戒嚴,又吩咐探子查探一下邊界其他幾城的情況,顓孫翎守著城而不攻,她心中總是覺得不太對勁。

幾位重要的將領守在主帳內等著韓清來制定作戰計劃,等了許久卻不見人影,直到派人去找,才傳來消息說韓清查勘完城中的戒嚴情況就直接回城守府了,告訴他們若是顓孫翎約戰,他們自己看著辦就好。

一群將領面面相覷了一會,終是都坐了下來開始討論計劃了。

其實這些將領都是個頂個的好手,每個拿出來都能獨當一面,所以就算沒有韓清也沒有什麽。韓清也是自知這一點才不過去湊熱鬧了,畢竟相比於為馨韻報仇,馨韻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她之所以急急忙忙的趕來,一是因為擔心馨韻,二就是安撫軍心,來做這個精神領袖的。

走進房間,馨韻安靜地躺在床上,雙手懷抱著肩,依舊是保護自己的姿態,即使是在睡夢中也還是沒有安全感嗎?韓清趕緊走過去坐在床沿上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就像年少時每個午後兩人一起睡覺時她哄著她一般,眼眶有些發澀,她強迫著自己勾起笑容,卻發現嘴角幹澀,實在笑不出來。

她突然憶起那個巧笑倩兮,笑容比陽光還明媚的女子,馨韻一向都是沒心沒肺的模樣,好像就是天塌了也與她無關一樣,除了那次拒婚時萎靡了些……拒婚,想到當初自己勸馨韻為了國家大義嫁去南羯,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去他的國家大義,他們是為了百姓,為了兩國和平,可是結果呢?仗不是照樣打,馨韻還落得如此下場……想到這,韓清就後悔無比,當初她應該帶著馨韻離開的,就應該順著她的意離開那個皇宮。

“姐姐,碧心湖的荷花開了,我們去泛舟吧!”女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頭招呼著她,笑靨如花,發絲輕揚,陽光透過發絲閃著明亮的色澤,透著溫暖的感覺。

韓清笑著跟上,寵溺地看著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充滿了整個花園。轉瞬就來到了碧心湖,湖面荷花開得正盛,大片大片的開滿了整個湖面,湖邊一只小船隨著湖水微微搖晃,周圍卻沒有一個下人。

韓清心中正覺得奇怪,就見馨韻又沖著她招了招手,“姐姐,你快點啊!”然後不管韓清,就直接跳到了船上,彎腰解開系在岸邊的繩索,湖面波光粼粼,愈發襯得她這個動作裊娜多姿。

韓清向前走了幾步,突然狂風大作,湖面驚起千層浪花,沖著馨韻撲來,直接將她卷進湖裏。

“馨韻——”韓清微一晃神,頓時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望著懷中熟睡的女子,終是心下一安,想來是這麽多天沒有休息好,所以累極了就睡著了。

或許因為韓清有了動作,懷裏的女子不安地動了動,韓清趕緊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在她耳邊哄著。

韓清看了看天色,屋內已經有伶俐的丫鬟點起了燈燭,都已經這麽晚了啊!雖說她點了馨韻的睡穴,可是馨韻都睡了這麽久,真的沒關系嗎?

她伸手將馨韻額間的頭發捋到腦後,突然懷中的女子睜開了眼睛,“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國慶節快樂啊!本文快要結局了,我爭取在本月寫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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